作者:见月明
“若被朝廷查出隱瞞不報,嚴懲不貸。”
文武百官這才鬆了口氣,還好,皇帝給大家留了餘地。
不過心中難免又有些好奇,這不是皇帝一貫的行事風格啊。
以前那都是一通殺殺殺,現在竟然肯給人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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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太子求情了?
想來十有八九是了,除了太子還有誰能勸得動陛下呢。
皇后倒是也能勸得動,只是她老人家一般是不插手政務的。
除非是事情鬧大了,羣臣主動找她求情,她纔會出面。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太子了。
太子殿下果然寬仁啊。
戶部。
看着正式下發的命令,曾泰嘆了口氣。
上次問皇帝要了一大筆錢,幫助國庫度過難關,獲得了朝野的一致贊同。
本以爲自己可以榮退,沒想到啊。
皇帝突然來這麼一手。
不論是人口還是土地,都歸戶部管轄,此次清查必然是以他們爲主的。
而幹這個活兒,是會遭人恨的。
自己想要光榮退休的想法,看來是不可能了。
邱廣安看着自己的上司,心中充滿了同情。
這位尚書的任期,堪稱波瀾壯闊。
從他上任,朝廷就開始了接連不斷地變革。
寶鈔改革、軍改、政改、黃河改道等等,每一樣都需要戶部配合。
很多甚至就是戶部主持的。
爲了完成這些變革,他可謂是殫精竭慮。
這三年肉眼可見的蒼老了許多。
雖然大傢俬下都喊他曾老摳,但心裏對他充滿了尊敬。
本以爲變革完成,可以緩口氣兒了。
結果皇帝突然又要清查人口和土地,這是要把曾尚書往死裏用啊。
不過想到自己的處境,邱廣安心裏的同情又變成了苦澀。
尚書一般都是遙領,負責和皇帝溝通的,真正負責具體工作的是左侍郎。
所以這三年他的日子也不比曾泰好過。
這一次清查人口和土地,他也難逃罵名。
“哎。”想到這裏,他也重重嘆了口氣。
皇帝真是,好用就往死裏用啊。
就不能換個人嗎?
聽到他的嘆息聲,曾泰忍不住笑了起來:
“廣安吶,年輕人別整天愁眉苦臉的,四十歲的戶部左侍郎,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邱廣安苦笑道:“您老不也唉聲嘆氣的嗎,這感覺屁股下坐着的不是左侍郎椅子,是火山口啊。”
曾泰意有所指的道:“你真不想揹負這個罵名?”
邱廣安心下一喜,說道:“您老有辦法?”
曾泰恢復了戶部尚書的從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
“辦法多的是,老夫隨便給你指派個差事,就能讓你置身事外,但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邱廣安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慷慨激昂的說道:
“正值朝廷用人之際,我豈能因爲區區罵名就退縮。”
“我必將全力輔佐晉王,完成人口和土地的清查工作。”
曾泰笑道:“這纔對嗎,陛下雄心勃勃欲要開創盛世,瞻前顧後之人又豈能入得了他的眼。”
邱廣安除了苦笑還是苦笑,想入皇帝的眼,可太難了啊。
但在罵名和前途之間,他依然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曾泰突然感慨道:“我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坐了三年半了。”
“如果能做滿今年,就足足四年半。這在咱們洪武朝,也找不出幾個。”
邱廣安恭維道:“此乃尚書能力出校畹帽菹滦刨嚒!�
曾泰搖搖頭道:“什麼能力出校贿^是陛下看我辦事還算盡心,纔給予此殊榮罷了。”
“只可惜我年齡大了,最近總感覺精力不濟。”
“本來想近期請辭的,可陛下要清查人口和土地。”
“值此關鍵時刻,我豈能一走了之,只能勉力爲之。”
邱廣安有些搞不懂,他爲何要沒頭沒尾的這番話。
可對方是上級,他也不能說什麼,只能敷衍道:
“曾尚書萬萬不可,戶部離不開您啊。”
曾泰只是笑了笑,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說道:
“但等到人口和土地清查完,我是定然要請辭的。”
說到這裏,他目光盯着邱廣安,說道:
“我請辭之時,會向陛下舉薦你接替我的位置。”
這也算是官場的規矩,前任如果是榮退,是有資格舉薦接班人的。
當然,僅限於榮退。
至於皇帝採不採納,誰都不知道。
但皇帝定然會將被舉薦人,納入考察名單的。
這就是機會。
“謝曾尚書厚愛,下官實不敢當。”
邱廣安心中一喜,但作爲政治老鳥,他也提高了警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曾老摳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曾泰豈能不知道他心中的疑惑,笑道:
“我也是戶部的一份子,戶部好了,我就算賦閒在家也有光彩。”
“你的能力我是認可的,人品也信得過,舉薦你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要求,就是希望日後你能照拂一下我的後輩。”
邱廣安自然不會全信他的話,不過也沒有在質疑,而是做出一副感激模樣道:
“曾尚書說的哪裏話,這三年多虧您關照……”
“就算你不舉薦我,遇到您的後人,能幫的我也一定會幫的。”
曾泰笑道:“我是信得過廣安你的……這次清查人口和土地,會得罪許多人。”
“但也正是你表現的機會,只有將此事做好了,才更有可能入陛下的眼。”
邱廣安心道,全是廢話,這誰不知道。
話說,這曾老摳不會是給我畫大餅,讓我往前衝吧?
曾泰繼續說道:“不過罵名背多了,也影響你升遷。”
“所以這一次你不能太高調。”
“默默的把事情做了,有什麼事情就往我身上推。”
說到這裏,他開玩笑一般道:“你不會認爲,我是想搶你的功勞吧?”
邱廣安自然不會這麼想,這個功勞可不好領,甚至很多人避之不及。
曾泰的意思說白了就是,功勞我領罵名我背,在皇帝面前表現的機會給你。
這是標準的扶一程。
“尚書說笑了,下官怎麼會做此想,感謝您都來不及呢。”
“若有朝一日真能如所想,廣安絕不敢忘您的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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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戶部衙門,邱廣安就約了陳景恪見面,將此事大致講了一下,並詢問他的看法。
陳景恪哪還不知道對方的意思,就是問自己支不支持此事:
“戶部尚書這個位置,可不好坐啊。”
“接下來幾年面臨的情況,會更加的複雜。”
不好坐,就是有機會唄。
邱廣安心中一喜,正色道:“爲國效忠豈能言艱辛。”
陳景恪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給他任何保證。
沒必要,也沒辦法給予任何保證。
回宮之後,他也沒有將此事告訴朱元璋。
自己身邊時刻有老朱的人盯着,倆人見面的事情他肯定已經知道了。
如果老朱覺得合適,肯定會讓邱廣安當的。
如果他覺得不合適,自己去遊說,反而會讓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這是默契。
不過說起來最近他也是真沒閒着,除了和朱標一起完善新稅法,還要抽出時間去研究高麗的情況。
朝鮮這一塊土地,自古以來就和中原有很深的羈絆。
尤其是在文化上,和中原更是一體。
雙方的羈絆深到什麼程度呢,全世界都一直將其視爲中原王朝的一部分。
《馬關條約》第一條,就是清政府承認朝鮮獨立。
只不過爲了政治需要,在教科書上將這一條給刪除了。
之前朱元璋和朱棡說要打遼東,陳景恪就尋思着,能不能趁機將高麗給打下來。
所謂摟草打兔子,捎帶手的事兒。
不過打高麗也沒那麼簡單,眼下要考慮是否適合。
別到時候羊肉沒喫着,還惹一身騷。
越研究他就越覺得,現在是打高麗的最好時機,錯過這個機會就難了。
不過想打高麗,還需要做一番準備,今年就有點不是那麼適合出兵了。
將自己的想法理清,他就連忙去找朱元璋。
此時朱元璋正和徐達、馮勝、藍玉等人,商量攻打遼東的具體方略。
得知他的來意,就對腥苏f道:“先別討論了,此事可能要有變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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