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修建新都,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工匠,搞印刷的自然也有。
陳景恪拿着朱標的手諭過去,沒人敢不聽。
沒幾天,帶着松墨香的新版《防疫手冊》就出爐了。
陳景恪一口氣讓印刷了兩萬冊。
在這個過程中,周王朱橚也趕來洛陽會合。
他變得愈發成熟穩重,只是那一雙眼睛有點滲人。
看人的時候,總感覺是在研究,哪裏比較好切一般。
一見面,朱橚就說道:“老師,這次你可是讓我大喫一驚啊。”
陳景恪笑道:“怎麼了?”
朱橚說道:“推行剃髮,不符合你一貫低調的性格啊。”
陳景恪開玩笑的道:“總要有人去做的,本來以爲你這個徒弟會站出來,可等了這麼久也沒見你有什麼動靜。”
“沒辦法,爲師只能親自出手了。”
朱橚故作委屈的道:“我倒是想出手來着,只是沒有你這麼聰明,不知道該如何着手。”
“這不是一聽到你的召喚,就趕緊過來了嗎。”
陳景恪笑道:“還算你知道尊師重教……”
師徒倆寒暄了幾句,就聊起了醫術方面的事情。
朱橚確實有天賦,進步很明顯。
就外科實操方面,已經遠遠將陳景恪甩在了身後。
陳景恪唯一比他強的,也就內科和現代醫學理論方面了。
不過他也只是對人體方面,有了一定了解。
想真正成爲合格的外科醫生,還需要很長的一段路走。
討論過醫術,兩人才開始聊這次的剃髮計劃。
陳景恪將自己的計劃詳細講了一遍,然後說道:
“你先去和方孝孺碰面,安撫那些已經剃髮的役夫。”
“同時以周王的身份爲剃髮站臺,防止河南的官吏、士紳宗族,迫害剃髮的百姓。”
“這是我新編寫的《防疫手冊》,你在全河南地界推廣此書。”
朱橚將書接過來,說道:“好,師父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之後他就啓程前往黃河工地,在出發前也將自己的頭髮剃成了短髮。
以此作爲對自己老師的支持,也是對醫學的支持。
這幾天徐允恭也沒閒着,私下拜訪了徐達和藍玉的老部下,表明了來意。
這些人早就接到過書信,自然是非常配合。
對於剃髮,大家都覺得無所謂。
既然兩位大佬吩咐這麼做,那咱們就剃了。
更何況徐允恭都剃了,他們就更沒有心理障礙了。
他們還覺得陳景恪的辦法,將簡單的事情弄複雜了。
完全可以直接下令,讓下面的人將頭剃了,省時省力。
徐允恭好說歹說纔將腥私o勸住。
然後如此這般安排了一番,總算是將事情給敲定。
直到這時,陳景恪才召集了一兄懈呒墝㈩I。
將書籍分發下去,確保每個小旗(十人)都有一本。
並要求所有人都熟知其中的內容。
然後願意剃的就剃,不願意剃的也不要強迫。
諸將自然滿口答應。
但事實是,他們也只是嘴上說不強迫。
回去之後就下令,部下所有人都要學習防疫手冊內容。
然後所有人都要將頭給剃了。
如果誰的兵沒剃頭,那就別幹了。
不過這些將領們也不是一味地強迫,而是親自帶頭做表率。
也不知道是哪個大聰明想到的主意,幾十位高級將領大庭廣兄录w剃頭。
然後就是數百位中級軍官,也集體剃頭。
他們這些軍官都帶了頭,下面的士兵總不能還有怨言了吧?
對陳景恪和徐允恭也有了交代。
這個消息一傳出,立即就成了洛陽的大新聞,不知道多少人跑來圍觀。
陳景恪得知此事,別提多無語了。
他也終於知道了,軍方的辦事風格。
突出一個直來直去,別搞那麼多彎彎繞繞。
不適合。
同時還明白了,爲什麼都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自己就在他們身邊呢,都能給整這麼一出。
要是不在身邊,還不知道給整成什麼樣子呢。
以後可不能那麼天真的以爲,上面下達什麼樣的命令,他們就會去執行。
或者說,自己以後和軍方的人打交道,最好先考慮他們的行事風格。
不要想當然的制定政策,下達命令。
事已至此,再說別的也晚了,將錯就錯吧。
他就派人到圍觀的人羣裏,到處宣揚防疫知識,重點是剃頭。
不管大家信不信,總之病氣論和剃頭防疫,都成了最熱門的話題。
要知道,這裏可是新都修建工地。
匯聚了來自天南海北的商人,這些人離開後,也將這件事情傳播了出去。
就連新版的防疫手冊,也藉着他們的手流傳出去。
無形中,爲後續短髮的推廣,創造了一定的便利條件。
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吧。
總之,剃髮的事情,就這樣稀裏糊塗的直接完成了。
不過推廣剃髮的事情並沒有結束,陳景恪的目的不是讓這些士兵剃髮,而是讓他們明白爲何剃髮。
然後去當宣傳員。
雖然將官們用自己方法,一步到位完成了剃髮工作。
可宣傳還是要一點一點進行的。
所幸,大明早在兩年前就開始,在軍中推廣防疫手冊。
將士們雖然瞭解的不甚清楚,卻也是知道一些的。
現在學習起來接受的更快。
再加上有軍官們督促着,大家學的很快。
學過之後,也明白了爲何突然要剃短髮。
從原本的無所謂,慢慢的開始變的支持起來。
尤其是當軍官們通知,等大家都學成之後,會將所有人分成十組,每組輪流休假一個月。
讓他們回家,去給家人宣傳防疫手冊。
本來說好的,修好新都後,允許大家退役回家過普通人的日子。
現在突然多出一個月的假期,大家自然非常興奮。
誰不想回家見見家人,抱着婆娘滾牀單啊。
更何況朝廷說給每一家都分配了土地,到底怎麼樣他們還沒見過呢。
也想回去看一看自家的耕地是什麼樣子的。
於是大家學習的動力就更足了。
爲了早點回家,甚至主動監督周圍的同袍。
從被動變成主動,學習效率得到有效的提升。
沒多久,大部分人都熟練的掌握了防疫手冊的內容。
很多人已經可以用手冊上的知識,來反駁那些反對剃髮的人了。
而方孝孺和朱橚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
一是黃河河堤順利修好,已經開始放水。
白英正用逐漸增加水量的方法,來檢驗河堤的質量。
同時也在用束水攻沙之法,進一步沖刷新河道。
二是剃髮的役夫也已經安撫好了,而且更多的人加入了剃髮行列。
原因很簡單,周王朱橚頂着一頭短髮出現,就是最好的表率。
連皇帝的親兒子都剃髮了,而且還是封地在開封的周王,大家頓時就沒了後顧之憂。
三是按照計劃,方孝孺每隔幾天就寫一篇文章,有時候是攻擊禮法的,有時候是學術變遷史。
有時候是一片諷刺性文章,比如《蚊對》。
借物喻人,諷刺了某些人高高在上,剝削百姓。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某些人很自覺的對號入座,氣的原地昇天。
現在那羣儒生,已經顧不上什麼短髮不短髮了,正全力圍剿方孝孺。
從他的作品到人品,進行了全方位否定。
一時間方孝孺可謂是臭名遠揚。
但他根本就不在乎,隨便罵,我要是生氣算你們贏。
之前他準備效仿第歐根尼,走自己的路,隨便別人怎麼說去吧。
但現在他發現,還是罵人漲‘粉’快啊。
已經有不少人寫信,和他探討學術。
很多人雖然不敢明言,卻已經透露出對他文章的認同。
而且他還罵出經驗來了。
不能單純的罵,要夾雜一些正兒八經的學問和觀點。
也不能罵的太直白,大家都是體面人。
和潑婦罵街一樣,總歸是不美的。
他發現借物喻人、指桑罵槐的招術特別好使,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後面又寫出了《鼻對》、《鼠說》等諷刺文章。
還藉着這個機會,將唯物觀和唯心觀的概念給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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