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隨後趙孝騫又與種建中說起糧草戰馬軍械,以及火藥彈丸的存量等情況。
軍械戰馬是現成從汴京帶來的,有點麻煩的是糧草,軍中存量大約只夠半月之用。
打仗其實打的是經濟,是後勤,糧草問題絕對是大事。
趙孝騫當即以河北西路經略指揮使的名義,分別向太原府,邢州,相州等地知府修書,調撥河北西路各地官倉糧草,發付真定府。
一切商議妥當後,袑⑷粤粼趲泿龋w孝騫卻悶不出聲地環視腥恕�
氣氛有點幹……
良久,趙孝騫忍不住道:“你們還不走,是不是仍惦記我的熊掌呢?死心吧,這玩意兒分享不了一點,都散了!”
“各回營帳,約束部將,歡歡喜喜過大年的同時,不準任何人觸犯軍法,別逼我在這麼快樂的日子裏抽你們。”
第407章 澶淵已破
接下來的兩天,趙孝騫在大營內巡查監察。
不僅要親自清點糧草軍械戰馬甲冑,還要親自看將士們操練。
龍衛營的操練與別的軍隊不同,重點練的是三段式四段式的陣型,以及火器擊發的準頭。
在如今女真部落還沒有完全崛起之前,無可否認的是,遼國的鐵騎仍是天下第一。
至於這個天下第一什麼時候走下坡路,趙孝騫表示快了。
一個國家的軍隊是否強大,跟國家的政治經濟是緊密捆綁的。
如果君主昏庸,朝堂腐敗,民不聊生,惡果就會很快波及到軍隊,軍隊的兵源素質會受到影響,與之相關的甲冑,兵器,戰馬等等,質量都會受到影響。
古往今來,沒有任何朝代在朝堂腐敗透了的前提下,還能保持軍隊強大,戰無不勝,好事兒都讓它佔全了,想啥美事呢。
大宋其實也腐敗,商業發達的環境下,國庫歲入不少,腐敗是不可能避免的。
趙孝騫管不了那麼多,只能說,在他的職權範圍內,儘量做到賬目清晰,不是不容許貪腐,而是別貪太多,超過了他心底的紅線,他就要殺人了。
幸好龍衛營的糧草輜重賬目還算清白,有一點小小的出入,趙孝騫裝作無事,輕輕放過。
整軍備戰的同時,龍衛營的無數探子也放了出去。目標正是距離龍衛營駐地數十里之外的一萬遼軍。
這支遼軍是遼國邊境常駐軍隊,屬於遼國的禁軍。
遼國的官制跟大宋大同小異,說是基本抄襲大宋也沒毛病。
但遼國的軍制卻與大宋不同,遼國也有禁軍,廂軍和鄉軍,不同的是,他們還有宿衛軍,部族軍,漢軍,以及渤海軍等。
畢竟是遊牧民族發展來的,遼國本身就是諸多部落聯合起來的朝代,各個部落都有精銳青壯,這些精銳兵馬便屬於部族軍。
這些精銳的部族軍往往是衝鋒陷陣的主力,戰事結束後,部族軍便原地遣返,回到各自的部落,繼續過着打獵放牧耕種的生活,下一次征戰時再上馬出征。
駐紮在真定府邊境的一萬遼軍,隸屬於遼國西南安撫司所節制。
往年的太平時日,這支軍隊基本是三年一度換防,直到去年開始,宋遼的關係驟然緊張,這支一萬人的兵馬也漸漸換成了遼國的精銳。
度過了一個歡欣的除夕後,兩日後的子夜,龍衛營駐地的氣氛突然變得肅殺,大營內不斷有戰馬的嘶鳴聲,將領的喝罵聲,人人都在沉默中穿戴甲冑,清點兵器。
大營帥帳內,趙孝騫擂鼓聚將,龍衛營指揮使以上將領皆入帥帳。
今日的趙孝騫也穿戴上了一身魚鱗甲,頭上的雙翅鐵盔在火把的映照下尤爲顯眼。
此刻的他一言不發地坐在帥帳主位上,眉目不抬,面沉如水,只是靜靜地聽着帳外的擂鼓聲。
三通鼓畢,種建中清點袑⑷藬担会岱A報全部到齊。
趙孝騫示意,陳守在帥帳中央鋪開一張碩大的地圖。
“折可適可在?”趙孝騫道。
一陣甲葉撞擊聲,折可適出列抱拳:“末將在。”
趙孝騫指着地圖上的一萬遼軍駐地,道:“予爾一萬兵馬,一個時辰後出發,直撲遼軍大營,發起突襲,將這支兵馬完全喫下,能辦到嗎?”
折可適激動地道:“能!末將願立軍令狀,若放跑了這一萬遼軍,末將提頭來見!”
按照狗血套路,當別人主動提出立軍令狀,這時候趙孝騫應該溫言寬慰,表示我相信你的能力,不需要立軍令狀云云。
但趙孝騫怎麼可能狗血?
既然你捨得死,我當然捨得埋。
盯着折可適的臉,趙孝騫笑了:“好,回頭你先把軍令狀立好,不需要提頭來見,此戰若因你的指揮而有了閃失,罰你五十軍棍,當一年的馬伕,沒問題吧?”
折可適將胸脯拍得啪啪響:“沒問題,還是提頭來見吧,這種順風仗末將若輸了,也沒臉活着回來見郡公了。”
趙孝騫笑了笑,不置可否。
想了想,趙孝騫突然道:“宗澤何在?”
沒人吱聲,種建中小心地道:“郡公,宗澤奉您的軍令,正在真定城外西郊大營,整頓原張嵐麾下的一萬禁軍,以及四萬廂軍兵馬。”
趙孝騫一怔,自己好像還真忘了。
這是大宋第一次主動進攻遼軍,事關重大,趙孝騫本就沒指望過真定府原來的駐軍。
畢竟剛經歷大亂,趙孝騫不大信任這支兵馬,這次突襲行動,趙孝騫根本沒打算讓這支兵馬參戰,留在後方別給自己添亂就好。
想了想,趙孝騫遲疑道:“上次仗義直言,說那頭黑熊是我親手打的那個誰,叫啥名來着?”
袑⒁汇叮渲幸幻麑㈩I卻欣喜若狂,竄出來抱拳大聲道:“末將龍衛營指揮張嶸。沒錯!上次正是末將仗義直言,實話實說!”
話音剛落,人羣裏一陣陣“呸”聲此起彼伏。
張嶸卻絲毫不以爲恥,反而得意洋洋。
別以爲武將都耿直,有本事又能抓住機遇,馬屁拍得及時且恰到好處的人,不管在哪裏都混得不會太差。
這不,郡公就記住我了不是。
趙孝騫打量了張嶸一眼,扭頭問種建中道:“此人智勇如何?”
種建中鄙夷地瞥了張嶸一眼,但還是實話實說:“張嶸勇武尚可,勝在智殖鲂,常有出人意料的主意,指揮任上已五年,尚無機會升遷。”
趙孝騫點頭,道:“說人話就是,這傢伙性格油滑,鬼點子多,武力方面就有點不夠看了,是這意思吧?”
張嶸臉色一垮,種建中卻微笑道:“郡公所言正是。”
趙孝騫沉吟片刻,道:“這事兒倒是用不着什麼武力,咱們龍衛營的風格與別人不一樣,不過確實需要一點機靈勁兒……”
“張嶸。”
“末將在。”
“予爾兩千兵馬,繞路到遼軍大營北面,折可適發起突襲後,若遼軍潰逃,你負責在他們潰逃的路上截住遼軍。”
張嶸大喜抱拳:“末將領命!”
趙孝騫緩緩道:“按照狗血流程,你現在應該……”
張嶸立馬反應過來,大聲道:“末將願立軍令狀!”
“懂事!”趙孝騫笑讚道。
然後趙孝騫望向種建中,道:“老種啊,接下來你領一萬兵馬越境北上六十里駐紮,放出斥候嚴密監視飛狐兵馬司的動向,若飛狐兵馬司有兵馬開拔馳援真定府邊境,列陣擊之。”
種建中沉穩地道:“是,末將遵令。”
趙孝騫再次凝視地圖,折可適負責發起突襲,張嶸負責截住潰軍,種建中負責打援。
行了,爲了對付這一萬遼軍,趙孝騫絲毫不敢輕視,慨然以獅子搏兔之姿對陣,方方面面給這一萬遼軍安排得明明白白,若還是喫不下他們,說明這一萬遼軍的生辰八字都特麼硬得離譜了。
看着帳內的袑㈩I,趙孝騫緩緩道:“再次重申一遍……”
“我大宋首次主動進攻遼國,那麼就意味着當年的所謂‘澶淵之盟’已破,將士們動手不必心存顧慮,那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敵我對陣,往死里弄。”
“大宋境內,將士們不準騷擾百姓,不準搶掠欺凌農戶,不準破壞村莊房屋,誰若敢違了軍紀,立斬!”
“但若出了大宋國境,你們自己看着辦,愛幹啥幹啥,搶多少錢財牛羊和女人,看你們的本事,我不管也不問。搶少了別抱怨,自己窩囊能怪誰?”
袑⒘ⅠR被點燃了,一個個嗷嗷叫,興奮地搓手大笑。
等的就是這句話!
第408章 攻守易勢
趙孝騫今日的進攻命令,意義和影響十分重大。
可以說,今日宋軍的行動,絕對會被史官記錄在史冊上的。
因爲它代表着一個和平時代的結束,曾經的澶淵之盟,如今盟約已蕩然無存,而主動撕毀盟約,是雙方同時做出的決定。
遼軍主動挑起戰爭,屬於戰略上的主動毀約。
宋軍趁遼軍主力未至,主動發起進攻,屬於戰術上的毀約。
兩個國家本來就存在許多利益方面的衝突,大宋需要燕雲十六州,遼國覬覦大宋的富饒,雙方的和平本來就不可能長久。
如今雙方同時毀約,大約是和平時代的最後一次默契了。
點將之後散帳,龍衛營的將士們都有些興奮。
身爲大宋禁軍的他們,都很清楚今日的行動意味着什麼,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竟也創造歷史了。
散帳之後,大營內頓時喧鬧起來。
將領們出了帥帳,整頓各自麾下的兵馬,一聲聲粗俗的髒話喝罵,夾雜着各種命令,刀槍火器,戰馬甲冑,將士們在一道道軍令下迅速整合集結。
一個時辰後,已是半夜丑時。
折可適領一萬兵馬出營,朝數十里外的遼軍大營奔襲而去。
與此同時,張嶸領着兩千兵馬繞路由西轉北奔行,扼守在遼軍可能潰敗的退路上。
又過了半個時辰,種建中領着一萬兵馬北上,直奔飛狐安撫司方向。
“飛狐”是地名,大約位於後世的河北易縣,遼國在此設立西南路安撫司,屬於遼國的一個大軍區,主要負責應對南面的宋遼邊防。
耶律淳所部四萬遼軍還在路上,邊境的一萬遼軍若被宋軍全殲,消息傳出,遼國的飛狐安撫司必然會做出反應。
種建中的一萬兵馬北上,就是爲了應對飛狐安撫司的反應。
兵馬都出營了,留守營地的只剩了八千龍衛營將士,趙孝騫心裏有點不踏實,雖然說遼軍先算一步,偷襲宋軍大營的概率不大,但他是千金之子,不立危牆,八千兵馬不少了,但他還是很沒有安全感。
有心帶着陳守他們回真定城,然而此時將士們已出征,作爲主帥,不隨軍征戰也就罷了,連大營都不守,未免有點過分。
不得已之下,趙孝騫只好仍留在大營裏,但派出去了上百名斥候,嚴密監視大營外的四面八方。
斥候派出去後,趙孝騫終於安心了。
他就是不一樣的煙火,前方打了敗仗都不要緊,重要的是自己的安全,不管發生任何意外,領導先逃。
留守大營的趙孝騫心情放鬆之後,開始琢磨熊掌的做法。
熊掌去皮,重要的是去腥,這年頭沒高度白酒,只能用黃酒和鹽醃製,足足放了兩天,期間不停地換黃酒,換鹽,確定熊掌的腥味差不多去除後,才動手烹煮。
這時候趙孝騫情不自禁地懷念蘇軾了,這等高級食材,要與志同道合者同食才叫酣暢。
想到蘇軾,趙孝騫不由一愣,算算日子,蘇軾出使遼國好幾個月了,卻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當然,作爲使臣,每隔數日蘇軾是必然要給汴京送奏疏的,不過奏疏不可能經趙孝騫的手,如今他也不知道蘇軾在遼國是個什麼情況。
回頭得讓皇城司的甄慶順便打聽一下,趙孝騫改變了歷史,也改變了蘇軾的人生,但若因爲他的改變而害得蘇軾被遼人弄死,罪過可就大了。
懷念故交,心生惆悵,趙孝騫決定……熊掌只喫一隻,還剩下一隻醃製後晾乾,等與蘇軾重逢後一同食用。
作爲忘年好友,趙孝騫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
一夜奔襲,折可適率部到達遼軍大營五里外時,已是寅時二刻。
天氣很糟糕,大雪已停,但路上崎嶇難行,這一路雖是騎行,戰馬也着實辛苦,爲了不貽誤戰機,折可適所部的戰馬都損失了上百匹,路上不時有戰馬力竭倒地。
而將士們也被凍得不行,裏面穿着單衣,外面穿戴鐵甲,天寒地凍之下,這痛苦的滋味唯有自知。
幸好趕在天亮前,折可適終於到達了遼軍大營外。
遼軍大營建在一片非常廣袤的平原地帶上,四周曠野寬闊,地勢平坦,極適合騎兵衝鋒。
距離遼軍大營五里外,折可適下令全軍下馬,原地待命。
片刻後,斥候匆匆來報,遼軍大營不見動靜,敵軍將士在營帳內沉睡,外面只有例常的崗哨,以及遊弋在大營外的巡營隊伍。
折可適性格不算太好,典型的西北漢子,生活裏脾氣頗爲暴躁,但在臨陣對敵之時,他卻分外沉穩冷靜,畢竟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折家軍子弟,將門出身,天生就屬於沙場。
上一篇:水浒:狗官,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下一篇:全民领主:开局扮演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