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見趙孝騫進門,二女放下手中的香囊起身迎上前。
“官人這幾日忙什麼呢?昨日深夜都見不到你人……”狄瑩溫柔地撣着他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一邊卻湊近他的胸膛,悄悄的皺起瓊鼻聞了聞,似乎在探查他身上有沒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趙孝騫笑了,這撩人心絃的小心機……
“吾夢中好殺人,昨晚犯病,出去殺了幾個。”趙孝騫語氣粗狂得像個殺人如麻的俠客。
狄瑩噗嗤一笑:“官人又胡說八道,妾身豈不是整天與殺人兇犯同牀共枕?”
趙孝騫壞壞一笑:“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狄瑩不滿地瞪着他:“妾身怎麼了?”
“你比我殺得多,別忘了你月事來時,你的櫻桃小嘴兇殘地殺害了我億萬子孫……”
狄瑩一臉呆萌,完全沒聽懂他的話。
旁邊的姜妙仙終究比她懂事多了,聞言噗嗤一笑,垂頭掩住小嘴,肩膀聳個不停。
趙孝騫瞥了她一眼:“你笑啥?你有什麼資格笑?你難道沒殺過嗎?”
“哎呀,官人你!”姜妙仙大羞,紅着小臉便要羞奔而去,卻被趙孝騫拽住。
打了個長長的呵欠,趙孝騫將二女拽回牀榻上,讓她們一左一右在自己身側躺下。
“折騰了一晚,累死我了,陪我睡個覺……”
狄瑩和姜妙仙羞得不行,二女飛快對視一眼,狄瑩開始掙扎:“不行,官人,大白天的,怎能……”
趙孝騫強行將她摁下去,道:“睡素的,睡素的,我保證啥也不幹。”
姜妙仙本來也要掙扎的,畢竟狄瑩是正妻,大戶人家牀笫之事也是要講規矩的,正妻若不樂意,妾室不敢有異議。
但聽趙孝騫說睡素的,姜妙仙便不再掙扎,只是探詢地望向狄瑩。
狄瑩紅着臉,咬牙道:“妹妹莫信他,上次他說好只蹭一蹭,結果……反正,官人已毫無招趴裳浴!�
第350章 經略安撫
關於男女方面的話題,狄瑩還是太天真,就算她是趙孝騫的正妻,也不耽誤她是個一張白紙般的正妻。
看看姜妙仙笑得臉紅心跳的,顯然她懂事多了。
“官家很快要下旨,官人我馬上要赴任真定府了,過幾日你們便搬到我母親那裏住,代我膝前盡孝。”趙孝騫躺在牀上,闔眼疲倦地道。
狄瑩早已知道趙孝騫即將離京的消息,不捨地應了,也不再抗拒二女同榻的荒唐,趴在趙孝騫的胸膛上,靜靜地聽着他強勁穩定的心跳。
另一側的姜妙仙也靠了過來,用力抱住他的胳膊,二女都想挽留,但也知道不可能留得住他,索性也就不開口了。
“官人赴任真定要多久?”狄瑩問道。
“那可不清楚,看時局的發展吧,目前宋遼兩國邊境不太平,真定府諸多兇險,所以沒法帶你們同行。”
狄瑩摟住了他的脖子,道:“那麼官人快點讓邊境太平下來,然後派人來接我們,哪有夫妻長期分居兩地的,官人獨自在真定,喫穿起居都沒個人侍候……”
趙孝騫柔聲道:“夫人勿慮,我到了真定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幾個美女來侍候我,保證讓自己喫得好,穿得暖,不讓千里之外的夫人們爲我擔心。”
狄瑩一怔,然後整個人都氣麻了。
原本親密地摟着他的脖子,瞬間改爲掐住他脖子。
“混蛋!這種事兒你現在一點都不避諱我了是嗎,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說出來,我若不點頭,你找來的美女休想進咱家的門!”狄瑩惡狠狠地道。
趙孝騫見把她惹毛了,急忙摟着她安慰道:“好了好了,不進門,咱不讓她們進門,我偷偷在外面養着就好……”
“你!趙孝騫,我……我跟你拼了!”狄瑩翻身上馬,雙手狠狠掐着他的脖子。
姜妙仙大樂,也湊過來添亂,幫狄瑩按住趙孝騫胡亂撲騰的雙腿。
三人扭打成一團,畫面很兇殘。
最後不知爲何,明明是睡素覺,三人扭打之後,莫名其妙睡成了葷的……
…………
汴京皇城司在魏節的命令下,開始行動起來,查緝刺殺遂寧郡王的兇手。
京城一片雞飛狗跳,皇城司從趙佶的人際關係着手,將趙佶近年來的交際圈子全部篩了幾遍。
曾經與趙佶關係密切的宗親,好友,郡王府屬官,甚至與趙佶有過交集的教坊司和青樓歌舞伎等等,都按慣例登門查問。
刺殺案鬧得很大,皇城司查緝兇手的動靜更大,幾日後,兇手還沒查到,但汴京許多官員已對皇城司的舉動產生了不滿,紛紛上疏參劾皇城司胡作非爲,牽連過甚。
令魏節沒想到的是,趙佶居然也親自上疏,請求官家莫因一己之事而波及朝堂民間,令臣民人心動盪。
趙佶的奏疏言辭懇切,字字句句皆是爲國爲民,一副自己喫了大虧,爲了顧全大局不得不忍辱憋屈的模樣。
魏節這時才相信了趙孝騫的話,趙佶果然也不想把事情搞大,他比趙孝騫更急着了結此案。
魏節在皇城司辦差多年,經驗豐富,陰暗面也見得多了。
現在魏節知道,趙孝騫和趙佶之間一定有事,而且這種事很嚴重,以至於兩個互相敵對的人都不得不默契地希望迅速結案,讓此事塵埃落定。
趙孝騫希望結案的原因很簡單,刺殺趙佶就是他乾的,他當然不希望深挖。
趙佶呢?他一個受害人爲何如此急着結案?
魏節有很多疑問,心中隱隱觸及到某些禁忌的猜測,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猜測只能是猜測,魏節也不敢往深處想。
幸好在皇城司裝模作樣查緝刺殺案兇手的同時,魏節也祕密見過了張小乙。
針對趙佶的調查,魏節繞過了皇城司,通過張小乙這條單獨的線,祕密地佈下了網。
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關於趙孝騫和趙佶之間的恩怨,魏節很想找到真相。
裝糊塗和真糊塗,是兩回事。
…………
天氣漸涼,已入初秋。
一大早,楚王府的側門剛打開,下人們正要清掃門前的落葉,便見宮裏來了人,雙手高高地捧着一道聖旨。
下人急忙入內通傳,很快趙孝騫一臉惺忪睡意地出現在王府前庭接旨。
聖旨來得不算突然,趙煦早與他談過。
旨敕安樂郡公,籤書樞密院事趙孝騫,實任知真定府,同時任趙孝騫爲河北西路經略安撫使,真定府轄下邊將邊軍,一應州府縣軍民,皆受經略安撫使節制。
“知府”是文官,管的是一府地方的政務,但趙煦同時還封了“經略安撫使”,這個官職的含金量可就比知府高多了。
簡單的說,經略安撫使是有兵權的,尤其是邊境地區的經略安撫使,更有一言啓戰的權力。
比如當初的宋夏之戰,章楶不僅任慶州知府,而且他還是環慶路經略安撫使,別人對他的稱謂通常都是“章帥”,這便是典型的手握調兵帥印的邊疆軍事統帥。
如今的趙孝騫,官職已和章楶一樣,都是知府兼經略安撫使,權力當然也是一樣的。
宋遼邊境不太平,趙煦的這道聖旨意思很明白,趙孝騫到任後,若遇遼人襲邊,可自行決定是否調動兵馬,抗擊遼國犯邊。
至此,宋遼數十年前簽定的澶淵之盟,已然搖搖欲墜,隨着趙孝騫的官職任命,兩國間維持了數十年的和平也將翻頁,進入下一個階段。
接完了聖旨,趙孝騫客氣地送走了宣旨的宮人,送出門前,順手給宮人塞了一塊銀子,宮人眉開眼笑,千恩萬謝地告辭。
回到前庭,趙顥迎了上來,嘆道:“終究還是要離京了?”
趙孝騫笑道:“本來就說定了的事,改不了的。”
趙顥嗯了一聲,道:“別的事爲父幫不到你,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治理地方你決定,但邊城太亂,爲父必須護你周全,啓程之前,我會安排人手貼身保護。”
“父王,孩兒身邊有陳守和一行值茉凇!�
“不夠,此事不容商量,聽我的。”
第351章 授官聆訓
趙顥其實並不希望趙孝騫去邊城赴任,對他來說,趙孝騫是他此生唯一的希望。
楚王一脈,只剩了這一根獨苗,讓這根獨苗去烽火連天的宋遼邊境,趙顥如何捨得?
可趙顥無法抗旨,更無法左右趙孝騫的人生,當孩子不需要父母的攙扶,能夠獨立行走後,他爲自己的人生做出的任何決定,父母都無法再幹預。
於是趙顥只能在趙孝騫的人身安全上面下功夫。
天可塌,地可陷,兒子的性命必須要保全,這是趙顥的底線。
對於趙顥的堅持,趙孝騫也不反對,總歸是身邊多幾個保護他的高手,他難道會跟自己的安全過不去?
答應了趙顥隨他安排後,趙孝騫穿戴好官服,吩咐陳守備馬車。
接了聖旨後,是必須要進宮聆訓的,赴任之後的工作如何開展,下一步如何動作,政務與軍事方面如何佈置,一切都要聽趙煦的安排。
所謂“天高皇帝遠”的說法,在大宋是不成立的。
終宋一朝,中央對集權極爲重視,任何地方官員不聽中央朝廷宣調,下場都會很慘。
想在大宋的偏遠地方當土皇帝,那得頭非常鐵,或者手裏有大量只忠於自己,而不知有朝廷的將士,令京城朝堂君臣不得不忌憚。
聖旨封官已定,趙孝騫穿戴好官服,出門上了馬車。
入了宮門,步行來到福寧殿外,鄭春和站在殿外廊下,笑容擠出滿臉褶子,見面便主動行禮。
“郡公稍候,官家剛起,內侍正侍候洗漱,不久便可召見郡公。”
趙孝騫點點頭,四下環視一圈後,從懷裏掏出一份房地契,悄悄塞入鄭春和的手中。
鄭春和一愣,趙孝騫卻笑道:“不知鄭內侍的喜好,我只好自己做主了,我父王曾在汴京置辦過一些產業家宅,多是不用的,我便選了宣秋門外城的一套三進宅子,送給鄭內侍,望莫嫌棄。”
鄭春和震驚了,兩眼止不住地冒出驚喜的光芒,忙不迭地道:“這,這這……如何使得!”
說着作勢便要將房地契往外推,被趙孝騫按住手,緩緩推了回去。
“都是自家人,鄭內侍與我客氣什麼,楚王府不差這點產業,多一份少一份無所謂,鄭內侍已是知天命之年,將來年老致仕,終歸要有個去處,你若不棄,這套宅子可作爲你將來頤養天年之所。”
鄭春和感激得眼眶通紅,宦官是古代的特殊羣體,這種人老了之後是沒臉回故鄉的,因爲宗族祠堂不收。
趙孝騫今日送出這套宅子,顯然已狠狠送到了鄭春和的心趴上,無異於給了他一個安養餘生的家,這種衝擊力,可比送金送銀大多了。
順勢勉強地將房地契收入懷中,鄭春和感激地道:“郡公高義,啥也不說了,日後郡公但有吩咐,只要不是對官家不利,奴婢願爲郡公赴湯蹈火。”
趙孝騫笑道:“言重了,哈哈,我沒別的意思,不過想與鄭內侍交個朋友,結一份善緣而已。”
“宅子多年不用,日前我已吩咐工匠開始動工重新修繕,傢俱擺設什麼的,該換的都換了,一應下人奴僕,也都僱請了,鄭內侍還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你我之間不必見外。”
鄭春和感動地應了,抬袖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兒。
趙孝騫笑道:“回頭我讓王府管事找你,給你帶路認認門。宅子離宣秋門不遠,宣秋門也叫‘鄭門’,鄭內侍住在鄭門,正是相得益彰。”
“我即將離京赴任真定府,便在此提前恭賀鄭內侍喬遷之喜了。”
鄭春和眉開眼笑,連聲道謝,神情和語氣卻比以往更恭敬了,眼神往上抬時,趙孝騫甚至能感覺得到,那是一種看主子的眼神,分外忠铡�
腦海裏念頭閃過,趙孝騫知道,鄭春和歸心了。
想到那個一心走太后路線的趙佶,今日起,趙孝騫算是在宮闈中落下了一顆暗子,未來某一天,這顆暗子或許會起到不小的作用。
一名小宦官從福寧殿內走出,恭敬地告訴鄭春和,官家已洗漱完畢,召趙孝騫覲見。
趙孝騫與鄭春和無聲地對視一眼,鄭春和笑吟吟地側身,請趙孝騫入殿。
走進福寧殿,趙孝騫第一眼便看到了趙煦。
趙煦的氣色不大好,臉色透着蒼白,顯然又熬了夜。
誰說當皇帝那麼舒服的,若是昏君則罷了,愛怎麼荒唐都行,不怕被史書唾棄就好,但若想做個明君,偌大的帝國,繁重的國事落在他肩上,每日的工作量不知比普通人大多少倍。
見面行禮,趙煦也不把他當外人,手裏捧着一碗米粥,一邊吸溜一邊揚了揚下巴,示意趙孝騫自己找地方坐下。
“官家,臣剛纔接了旨,不日即將啓程,此時進宮是想聆官家聖訓。”趙孝騫謙遜地道。
趙煦嗯了一聲,道:“此去真定,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嗎?”
“知道,除了抗擊遼騎犯邊之外,也要打探觀察燕雲十六州,先積累情報,然後尋找收復燕雲的機會。”
趙煦滿意地點頭:“沒錯,若只是抗擊遼騎,朕殺雞不必用牛刀,真正的意圖是燕雲,若子安能收復,不僅你功可蓋世,朕也能告祭列祖列宗,在太廟的祖宗畫像前朕也能昂首挺胸了。”
趙孝騫苦笑道:“官家,收復燕雲可不是容易的事,臣若三五年沒辦成,官家莫怪臣。”
趙煦隨意地擺了擺手,道:“朕知道。大宋立國已百年,那麼多有本事的聖君賢臣都沒辦成的事,朕當然不指望你三五年內辦成。”
“你要做的是預先鋪墊,積累,無論是情報還是軍力,或者是軍械戰馬等方面,都積累起來,等待良機。這個良機若三五年等不到,那就等十年,二十年,總之,朕的有生之年,希望能看到燕雲入我彀中。”
“臣明白了,臣定不負官家所望,盡力把事辦好。”
趙煦高興地笑了:“這就對了,咱們君臣齊心合力,就不信有辦不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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