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21章

作者:贼眉鼠眼

  “他是何人?”小姐黛眉輕蹙,喃喃自語。

  丫鬟死死拽着她的衣袖,哀求道:“不管他是誰,奴婢覺得他提醒得對,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

  小姐環視四周,這才赫然驚覺周圍人的目光,頓時微驚失色。

  果然是個烏煙瘴氣的地方,確實不宜久留。

  “咱們慢慢的出去,出去找到巡街的差官,跟着差官走。”

  小姐有些不捨地看了看臺上的表演,好不容易喬裝偷跑出府,勾欄院裏才坐下片刻,竟被人看出了女扮男裝,實在是丟臉至極。

  看來以後還是不要偷跑出來了,外面太危險。

  羣狼環伺之下,小姐和丫鬟壯着膽子,坦然走出了勾欄院,身後留下一片遺憾的嘆息。

  直到看見前面街道上巡街的差官,二女才鬆了口氣。

  丫鬟這時終於流下後怕的眼淚,哽咽道:“小姐,以後再不出來了,不然奴婢就告訴老爺了。”

  小姐白了她一眼:“聽你的,行了吧!今日之事,切莫跟任何人說,不然你我都要挨家法。”

  忍不住回首,望向來路。

  州橋人流依舊如潮,但已失去了方纔那位年輕男子的身影。

  趙孝騫的模樣像被春風吹入泥土裏的種子,悄然在她心間紮了根。

  “他是誰呢?”小姐蹙眉,暗暗思忖。

  …………

  楚王府門前的罵聲果然少了很多。

  一則是勳貴宗親們大多老邁,實在經不住每天來楚王府門前報到罵街,熬老頭戰術很有效,他們折騰不動了。

  二則,短短兩日內,禁宮又頒下了幾道調任旨意,從地方調任汴京的幾名官員,同樣曾是當年的新黨人物。

  太皇太后聽政時,朝中清洗新黨,一大批新黨朝臣被罷官被貶謫,如今官家親政,廢舊復新,曾經被貶謫罷職的官員重新啓用。

  而那些還在位置上的舊黨,沒招誰沒惹誰,突然接到吏部的任命,官家親旨,將他們調任地方甚至罷免官職。

  直白的說,趕緊騰出位置來,新黨要上位了。

  與此同時,被調任入京的門下侍郎、參知政事曾布,同知樞密院章惇,也在這兩日走馬上任。

  朝堂依舊平靜,至少表面上很平靜。

  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官家已開始爲新黨聚勢,距離大勢已成的日子不遠了。

  這是一場侄釀樱讌栵L行的大洗牌。

  兩位宰相,尚書左右僕射,舊黨勢力領軍人物範純仁和呂大防,早在趙顥上疏時便察覺不妙,後來官家的每一步舉動,都證實了舊黨的大勢漸去。

  情知大勢難違,兩位宰相雖仍在任上,但已暗暗吩咐府中打點好了行李,隨時準備被貶出京了。

  他們的位置,必然也要讓出來的。

  楚王趙顥這幾日當然也沒閒着。

  門口罵街的老頭們仍在,趙顥卻接連又上了幾道奏疏,胖子就是這麼叛逆,越罵越起勁。

  奏疏的內容千篇一律,只有一個主題,那就是昧死諫言,朝堂應全面廢舊復新,開創大宋新局面。

  搖旗吶喊賣吆喝,趙顥乾得很努力。

  立場並不重要,站對位置才最重要。

  當年太皇太后主張廢新法,行舊法,趙顥同樣抱他親孃的大腿,如今此一時彼一時,自己再抱抱侄兒的大腿,這不是很正常嗎。

  有意思的是,當初趙顥第一個上疏廢舊復新,被滿朝文武罵得狗血淋頭。

  而如今趙顥繼續不屈不撓地上疏堅持己見,朝堂上罵他的人卻減少了許多,可以說幾乎沒有了。

  朝堂文武,終究是聰明人居多。

  得了親兒子的提點,趙顥最近意氣風發,在朝堂上玩得風生水起。

  而趙孝騫,卻對朝堂發生的事毫不關心。

  只要王府沒倒,親爹越養越肥,趙孝騫便是晴天。

  一個等着啃老的世子,不求上進混喫等死纔是正確的人生態度。

  若是稍微表現出上進心,經常上疏議政,關心朝事什麼的,官家該睡不着了。

  楚王世子怎會做這種蠢事。

  朝政與他無關,趙孝騫關心的是自己的江湖地位。

  陽春三月,汴京城外,京郊馬場。

  陳守和三十餘名王府禁軍埋伏在馬場外的草叢裏,接下來,將是一場伏擊戰。

第33章 馬場伏擊

  “好人”和“壞人”如何甄別?

  無私分享網址鏈接的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悶不出聲下載,自己欣賞後刪除瀏覽記錄的是壞人,人人得而誅之。

  當然,那是上輩子好人與壞人的評判標準。

  這輩子不一樣,對趙孝騫來說,判定好人壞人的標準很樸素。

  趾ψ约海爸S自己的都是壞人。

  什麼他是親爹眼中的好兒子,他是髮妻眼中的好丈夫……都不作數,坑害嘲諷自己的統一都是壞人。

  難道評判他之前還要去他家搞個市場調查?

  京郊馬場外的茂密草叢裏,陳守領着三十餘禁軍安靜地蹲着。

  趙孝騫今日親自帶隊,報仇當然要親手報。

  他們已在草叢裏蹲了小半個時辰,趙孝騫越來越熬不住了。

  春天裏蚊子不多,但各種昆蟲正是瘋狂生長的時節,螞蟻爬蟲不屈不撓地爬上身,胳膊上很快咬出許多紅點,又癢又痛。

  扭頭看了看王府禁軍將士,發現他們的臉上和胳膊上也被咬了許多紅點,趙孝騫想了想,於是從懷裏掏了一把銅錢碎銀遞給陳守。

  這是他打劫那幾名紈絝後僅剩的所有了。

  “回頭分給弟兄們喫酒,不讓你們白忙活。”趙孝騫道。

  陳守下意識接過錢,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說實話,大宋武夫將士的待遇並不好,相比待遇,更令武夫們憋屈的是,權貴和文人向來沒把他們當人看,簡直被鄙夷到塵埃裏。

  而趙孝騫作爲世子,本應高高在上,對他們兄弟不假辭色,可他卻給了賞錢。

  三十多人,能分到的錢不多,但世子把禁軍兄弟當人看,這份態度比千金更貴重。

  “世子……”陳守感動地抿了抿脣,嘶啞地道:“末將嘴笨不會說話,但末將發誓,世子的吩咐末將和兄弟們赴湯蹈火辦利落了!”

  “哎,別亂發誓,我在你旁邊呢,被雷劈時連累到我就很冒昧了。”

  趙孝騫笑道:“幫我辦事,該有的表示還是要有的,等我有錢了不會虧待兄弟們。”

  陳守愈發動容,看着趙孝騫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平和,眼神裏沒有絲毫鄙夷蔑視,只有平淡無波的平等和善。

  胳膊癢得厲害,不知被螞蟻咬了多少口。趙孝騫扭頭望向蹲在身旁的趙雙徵。

  今日這場伏擊,是趙孝騫謩潱w雙徵執行的。

  趙雙徵出面將紈絝們約來馬場,而他本人似乎很想看這場熱鬧,好說歹說都勸不住,非要跟來掠陣助威。

  “他們咋還沒來?你不會被騙了吧?”趙孝騫問道。

  趙雙徵用力拍胸脯:“愚弟在汴京還是有幾分薄面的,東陽郡公的名頭也不是誰都能拒絕的,他們既然答應了,斷無失信之理。”

  趙雙徵出面約的人,基本都是上次蹴鞠賽的主帧�

  這些人今日必須要教訓,不然趙孝騫心魔難除,影響日後渡劫飛昇。

  腥硕自诓輩惭Y又等了許久,終於,道路盡頭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

  陳守精神一振:“世子,他們來了!”

  趙孝騫也有些興奮:“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不鬧出人命就好。”

  “末將領命!”

  趙雙徵更是興奮得尿顫:“子安兄,一定要狠狠收拾他們,替我行道,啊不!替天行道!”

  趙孝騫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這貨比自己還興奮,顯然也是受過那羣紈絝欺負的,只不過穿越後的趙孝騫比他勇敢,有仇報仇。

  馬蹄聲越來越近,草叢裏的禁軍將士們也悄悄弓起了腰,他們手裏沒拿兵器,但每人一根鐵棍緊緊攥在手中,眼中露出凌厲之色,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片刻後,一羣騎馬的身影出現在道路盡頭,很快便到了趙孝騫等人埋伏的草叢邊。

  陳守突然一聲暴喝:“截住!”

  十餘名禁軍將士從草叢裏站起身,朝領頭的紈絝投擲石塊。

  領頭的馬兒被石塊擊中,頓時痛嘶起來,一雙前蹄也離地,人立而起,馬背上的紈絝瞬間被掀翻在地。

  後面的十餘騎不知究竟,紛紛勒馬。

  “殺!”陳守飛身而下,第一個衝了出去。

  三十餘禁軍將士也跟着殺出了草叢,手執鐵棍直奔紈絝們。

  趙孝騫和趙雙徵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看着禁軍兄弟們衝鋒,愈發覺得刺激莫名。

  趙孝騫觀察得更仔細,三十餘禁軍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他們看似毫無章法一窩蜂衝向紈絝,但實則隱隱有戰陣之勢。

  快衝到紈絝們面前時,三十餘禁軍迅速分成了三隊,分別將紈絝們截頭,掐中,斷尾,很快便將他們分割成了三部分,然後各自圍攻。

  如果紈絝們是生死敵人,而禁軍們手裏拿的是刀戟的話,此刻應該勝負已分,接敵即滅。

  當然,並不是禁軍將士多麼強大,而是紈絝們的戰鬥力太拉胯了。

  戰鬥可謂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趙孝騫只聽到馬兒的痛嘶,還有紈絝們的慘叫聲,騎在馬上的紈絝基本都被拉了下來,然後十幾根鐵棍劈頭蓋腦砸下。

  紈絝們倒地抱頭痛呼求饒,他們直到此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騎着馬兒唱着歌,莫名就被人打了!

  趙孝騫對王府禁軍將士們的表現很滿意,腦海裏不由冒出一個念頭。

  他需要一批手下,有能力且忠心爲他做事的手下。

  陳守和禁軍不一定完全爲他所用,而且收攏禁軍人心難免犯忌諱,不過以後可以慢慢在民間市井留意。

  戰事一面倒,旁邊的趙雙徵激動大叫,一臉解氣,臉上的笑容甚至有點變態。

  此時十幾名紈絝基本都被收拾了,趙孝騫剛露出微笑,卻突然目光一凝。

  不知是否陳守和禁軍們忽略,眼前場中的紈絝基本都倒地抱頭不起,唯獨紈絝騎隊後方還有一人騎在馬上。

  此人毫髮無傷,神情呆怔地看着面前發生的一切。

  趙孝騫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兴苤粼谧钺岬谋厝皇谴驜OSS,狠角色,扎手的點子。

  這種人往往是決定一場戰局勝負的高手,俗稱的“天選之子”。

  趙孝騫的世界裏,怎能容許天選之子的存在?

  老子纔是!

  抬臂指向那名僅剩的騎在馬上的紈絝,趙孝騫瞋目大喝:“那是他們的老大,打洗他!”

  禁軍們一愣,順着手指望去,立馬慚愧地發現還有一名餘孽毫髮無損。

  於是三十餘人一陣龍捲風似的,殺氣騰騰朝那人席捲而去。

  騎在馬上那人大驚失色,當即哭出聲來:“我不是!”

  “我只是被你們無視了,沒來得及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