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195章

作者:贼眉鼠眼

  現在嫋嫋才真實且直觀地察覺到,趙孝騫能有今日的官爵權力,能被大宋官家倚爲左右臂膀,深得官家信任,並不是僥倖。

  這人是真有本事的,與汴京城別的權貴紈絝比起來,趙孝騫甩了他們幾大條街,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所有的眼線已被拿下,趙孝騫這才緩緩走上前。

  彎腰在眼線們的跟前打量了一番,趙孝騫道:“先撬開他們的嘴,找一找牙齒裏有沒有藏什麼自盡用的毒藥,費了這番功夫,沒等審問就自盡了,那就太狗血了。”

  他的身後跟着魏節和劉單。

  劉單聞言躬腰笑道:“郡公您放心,奴婢幹這活兒絕對是行家,把他們交給奴婢,三日之內保管讓他們連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趙孝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劉單的笑臉一滯,憋屈地道:“上次是例外,死士是真的撬不開嘴的,誰來都沒法子,但眼前這些個貨色,奴婢保證他們不是死士,只要不是死士,奴婢就一定能讓他們招了。”

  趙孝騫點頭:“那就交給你了,三日後我只要結果,活口這麼多,不小心弄死幾個也無妨。”

  被捆綁的眼線們神情大懼,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趙孝騫當着他們的面說出這句話,顯然給了他們極大的心理壓力。

  劉單眯眼望向仍站在車轅上的嫋嫋,陰聲道:“郡公,這位女子要不要也交給奴婢?奴婢最近想到幾種專門刑訊女人的新玩意兒,正缺人一試……”

  趙孝騫也看着嫋嫋,眼中帶着笑意:“不必了,這個女人交給我。”

  劉單看了看嫋嫋的模樣,頓時心領神會,神祕地一笑。

  此女姿色上佳,身段妖嬈,此刻一手握刀,渾身浴血,與周圍的屍首和鮮血交匯出一幅詭異妖豔卻絕美的畫面。

  如此風情的女子,郡公又是一位十九歲的少年郎,少年慕艾,人之常情,看來郡公是要對這女人私下用刑。

  趙孝騫走到馬車前,仰頭看着嫋嫋。

  “先把刀扔了。”趙孝騫淡淡地命令道。

  嫋嫋鬆手,小巧的匕首順勢落地,被皇城司屬下踢開。

  趙孝騫朝她挑了挑眉:“殺過癮了嗎?沒過癮的話,這裏還有數十個俘虜,你可以多殺幾個,我就當沒看見。”

  數十名被俘的遼國眼線心神俱裂。

  拿我們的命討好一個女人,讓她殺着玩兒,這是怎樣的活閻王!

  數千年前的周幽王還只是點烽火博美人一笑,跟你比起來,周幽王就是個弟弟……

  嫋嫋卻悽然一笑:“趙孝騫,我低估你了,今晚的局,是你佈下的?”

  趙孝騫痛快承認道:“是。”

  “你早發現我是遼國的眼線?”

  “只是有點懷疑,今晚王府的壽宴,你們若無任何舉動,說不定我還會打消自己的懷疑,可惜……”

  嫋嫋淡淡地道:“可惜,我們如你想象中的一樣蠢,居然真的動了。”

  “……多喫豬腦,以形補形。”

  嫋嫋扯了扯嘴角,她想笑,但沒心情笑。

  趙孝騫指了指她身上廝殺後的血跡,道:“你這又是什麼情況?”

  眼睛順便瞥了一眼馬車內涼透了的男子,趙孝騫又道:“這位,應該是王府竹林裏與你相見的人吧,你們內訌了?”

  嫋嫋沒回答他,而是直視他的眼睛,道:“你果然很早就盯上我了,你是不是從來沒相信過我?”

  趙孝騫想了想,道:“曾經有那麼一刻,好像確實對你動了心。”

  嫋嫋不解地道:“爲什麼?姜妙仙是花魁,我也是花魁,你能花費巨金將她贖身娶回家,而你卻一開始就對我產生懷疑,被你待之以敵……”

  “與你認識之前,我認真打聽過姜妙仙的一舉一動,包括她與你相處時的模樣,神態語氣和動作,我學得很認真,我以爲你喜歡這樣的女人。”

  “所以,你能告訴我,我究竟哪裏露出了破綻,令你對我產生了懷疑?”

第318章 無情有情

  有些問題的答案其實是很玄妙的,人類正常的邏輯無法解釋,科學都無法解釋,大概只有玄學能解釋。

  比如趙孝騫懷疑嫋嫋這件事,真的就是當時的靈光一閃。

  是的,真實的答案就是這麼玄幻。

  嫋嫋,多好的女人,當初征戰歸來,送上她親手縫繡的香囊,上面還繡了詩句,字字皆是深情,給人一種最難消受美人恩的幸福感,誰若辜負了這位深情的女子,簡直畜生都不如。

  而趙孝騫,不僅辜負了她的深情,意識裏還將她當作了敵人。

  “你和姜妙仙太不一樣了……”趙孝騫笑道:“嫋嫋,喜歡一個人,是演不出來的。”

  嫋嫋身軀一震,良久,彷彿明白了什麼。

  “所以,你認爲姜妙仙對你是真心,我對你是假意?”

  趙孝騫笑道:“你可以用事實反駁我。”

  嫋嫋環視四周,看着周圍塵埃落定後的狼藉,悽然一笑。

  “我反駁不了,是的,我對你是假意。”嫋嫋不知爲何流下淚來。

  趙孝騫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我終究相識一場,所以我不會把你交給冰井務,那地方你應該聽說過,活人是出不來的。”

  嫋嫋咬着下脣,冷着臉沒出聲。

  然後趙孝騫指了指四周,又道:“但是,今晚搞出這麼大的場面,你總要有個交代……”

  “嫋嫋,昔日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終究算是半場恩愛,我真心不願把場面搞得太血腥,所以,你配合一下好不好?”

  趙孝騫盯着她的眼睛,語氣很真摯:“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你們在大宋的情報網,你的上線下線,你的任務等等,都交代出來,我承諾給你一個體面的結局。”

  嫋嫋久久沉默,趙孝騫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良久,嫋嫋低聲道:“你說的‘體面’是指什麼?是給我一個痛快,還是……放了我?”

  趙孝騫笑道:“都可以,你若想繼續活下去,我給你餘生平靜無波的生活,你若不想活了,我也可以幫你,包括但不限於遞繩子,踢凳子,補刀,灌鴆酒以及套麻袋沉江……”

  嫋嫋眼神複雜地看着他。

  她的清白身子被眼前這個男人輕薄個遍,從頭到腳都沒放過,女人對自己的第一個男人怎能沒有絲毫感情?

  可惜,他已將她的一切定義爲“假意”,而她,有她的高傲和自尊,她不屑解釋。

  “我全部交代。”嫋嫋直視他的眼睛,道:“不要看不起我,我不喜歡出賣別人,但我現在比你更希望將它連根剷除,它是我所有痛苦的根源。”

  趙孝騫點頭,指了指馬車內那名男子的屍首,道:“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感受,也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嫋嫋深吸了口氣,道:“我要一個身份,從此隱姓埋名,也需要你的承諾,保證我的餘生真能平靜度過。”

  “我答應。”趙孝騫不假思索地道。

  說着趙孝騫轉身,叫來了魏節。

  “派人護送她去皇城司,她的口供,你親自辦。另外,她不是犯人,是貴客,對她以禮相待。”

  魏節急忙領命,然後側身,客氣地請嫋嫋隨他離開。

  嫋嫋仍站在車轅上,深深地注視着趙孝騫。

  她的目光不假掩飾,裏面有着演繹不出來的情愫。

  趙孝騫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心中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道是無情,卻有情?

  嫋嫋突然跳下車轅,盈盈走到趙孝騫面前,仰起小臉兒看着他的眼睛,道:“如果,我的來歷清白,只是人世間一個苦命的風塵女子,你願不願爲我贖身,納我爲妾?”

  趙孝騫想了想,道:“應該願意吧。”

  嫋嫋突然銀鈴般一笑:“逗你的!你願娶,我還不願嫁呢。”

  說完嫋嫋毫不留戀地跟着魏節離去,步履竟鬆快了許多。

  或許,重生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死亡。

  今晚之後,世上再無嫋嫋。

  …………

  這一夜,皇城司上下官員屬下徹夜未眠。

  隨着嫋嫋的口供落實,皇城司從深夜開始大索全城,不僅如此,還派了許多人緊急出城,奔赴洛陽,應天,真定,大名等地,抓捕遼國布在大宋的間諜眼線。

  嫋嫋提供的名單很詳細,遼國潛伏在大宋的情報網幾乎被連根拔起,各個城池裏,許多間諜眼線在睡夢中便被官兵破門而入,鎖拿下獄。

  這次的行動,皇城司可謂是收穫滿滿,反之,遼國可就倒了大黴,情報網已被破壞殆盡,損失巨大。

  一夜過去,翻天覆地。

  趙孝騫子夜便回了王府。

  作爲皇城司的一把手,設局伏擊他都安排了,接下來的善後和抓捕工作,自然不必他親自處置,魏節會完美地解決一切。

  一把手要做的是回家美美睡一覺,他才十九歲,身體還有發育的空間,必須杜絕熬夜,酗酒,縱色等一切摧殘身體的行爲。

  剛回到王府,趙孝騫發現銀安殿裏還點着燈。

  走進銀安殿,赫然發現活爹趙顥正滿臉喜意,一手拿着一份冗長的禮單,一手握着毛筆,正在算賬。

  趙孝騫好奇湊了過去:“父王在幹啥呢?”

  趙顥哈哈笑道:“發了!咱家發了!”

  趙孝騫心中一喜,與嫋嫋那段割不斷,理還亂的矯情曖昧,和即將與嫋嫋此生不見的失落心情,這一刻竟鬆緩了許多。

  原來金錢果然能解決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煩惱,包括失戀。

  “今晚的壽宴,咱家進項多少?”趙孝騫興奮地問道。

  趙顥哈哈大笑,手指比了個耶。

  趙孝騫從來不是掃興的人,於是也伸出手指比耶,一臉的興高采烈,如同看到國足打進了世界盃決賽。

  趙顥被他的動作搞懵了:“啥意思?”

  趙孝騫也懵了:“不是耶麼?”

  “爲父的意思是……今晚壽宴,咱家進項折銀二十萬兩,二十萬!騫兒啊,咱家大發特發了!”

  趙顥激動得想流淚:“誰知道辦個壽宴,幾十桌席面的事兒,居然能進項如此之巨。”

  “二十萬兩啊,能睡多少寡婦了……”

  趙孝騫也驚呆了,這……該不會被參劾吧?壽宴收禮算不算受賄?

  趙顥沒想那麼多,他此刻已欣喜若狂。

  身爲大宋親王,趙顥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一次性收禮二十萬兩,終究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多年以前,趙顥也辦過喜宴壽宴的,當然也收過禮金,不過那時可沒收這麼多。

  這次進項如此之巨,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兒子出息了。

  那些送禮金的人,難不成真衝着一個無權無勢的親王送這麼多?

  沒有一個爭氣的兒子,人家甚至連門都不會進,更別說送如此鉅額的禮金了。

  “兒啊,我發現這買賣能幹,簡直是無本萬利的買賣,來來來,咱父子商議一下,這買賣有沒有可能長期幹下去?比如下月你再過一次壽?爲父想通了,十九歲,正是過壽的好年紀。”

第319章 財去財空

  不得不說,兒子給趙顥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賺錢如此簡單輕鬆,巧立名目,多辦幾次紅白事就行了。

  以前的趙顥不是沒想過,只是這麼幹喫相實在太難看,趙顥拉不下臉。

  現在見兒子都帶頭這麼幹了,趙顥突然覺得,所謂的道德底線其實還是可以更低一點的。

  “下月你過壽,下下月我納妾,以後每月納一房妾,每月辦一次席,嘖!”趙顥滿眼憧憬地想象着。

  趙孝騫無語了,嘆道:“父王,整個汴京城的權貴會被咱們薅禿的,一次兩次人家給面子,四次五次人家還會來嗎?”

  “汴京的權貴這麼不通人情世故的嗎?”趙顥皺眉。

  “這不叫人情世故,這是把刀架人家脖子上打劫……”趙孝騫無力地嘆道。

  “如此說來,咱家的下一次進項,只能等到我明年再過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