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穿越至今,各種奔波繁忙,敗家活爹掏空了家財,導致堂堂世子多日來身無分文,窘迫得只能舍了臉皮,去玉清宮蹭喫蹭喝。
王府的雪鹽買賣,目前仍處於籌備階段,賺錢不知等到猴年馬月。
而今日此刻,趙孝騫終於有錢了!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幾個錢袋子,趙孝騫表情有些複雜。
費勁巴拉搞發明,什麼官鹽私鹽提純,忐忑不安進宮費盡口舌,拉官家入夥……
簡簡單單賺錢的事,搞得這麼複雜,而眼下,只需要自己淡淡說一句“打劫”,這羣紈絝們便乖巧順從地把錢袋雙手奉上。
來錢如此容易,趙孝騫的心態竟不知不覺有了變化。
搞什麼發明啊,直接去搶啊!
搶錢多快,再說,汴京城的紈絝們本就對自己惡意滿滿,合忠粓鲺砭腺惒铧c弄死自己,有仇報仇,向他們要點賠償合理合法吧?
越想越高興,趙孝騫突然覺得自己距離大宋首富應該不遠了,大約還差幾百個汴京紈絝的傾家蕩產。
帶着愉悅的心情思考,思路都清晰了許多,一套完整的搞錢計劃漸漸在腦海中成型。
一名下人匆匆跑來,臉上帶着慌張:“殿下,世子,門外來了一羣官員,他們說自家晚輩被世子扣押,要殿下給他們一個公道,完完整整把人送出來。”
紈絝們一聽,頓時又哭嚎起來。
人都被打完了,錢也被搶了,這時候來還有啥用?
今日的楚王世子表現太過兇惡,紈絝們對他已心生懼意,現在連告狀的心思都不敢有,生怕被世子又記了仇。
見紈絝們可憐兮兮盯着自己,趙孝騫揮了揮手:“去跟長輩團聚吧,一家人整整齊齊,多好。”
紈絝們如蒙大赦,硬挺着後背鑽心的疼痛,一溜煙兒朝飛奔而去。
趙顥看着腥伺苓h,不由面露愁容,喃喃道:“明日朝堂上,我又要被御史參得欲生欲死了……”
“父王勿憂,只要您臉皮夠厚,他們就拿您沒辦法,參幾道本而已,又不會少塊肉,只有羞恥心強烈的人,纔會爲自己的違法亂紀感到羞愧不安,您怕什麼!”趙孝騫溫言安慰道。
趙顥認真點頭:“沒錯,本王毫無羞恥心,他們豈能傷我分毫,再說,如今我在朝中的分量……呵,官家想必不會跟我計較這點小事。”
趙顥找回了自信,志得意滿地走了。
趙孝騫懷裏揣着錢,滿心的激動。
剛穿越過來時的夢想是什麼?
青樓狎妓,勾欄聽曲,夜半輕敲寡婦門。
談一場甜甜的,只送到門口的戀愛。
手頭既然寬裕了,當然要馬上去實現夢想!
走你!
趙孝騫興沖沖正要往外走,卻發現後背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什麼髒東西……
後背一涼,趙孝騫猛然轉身,赫然發現那個名叫趙雙徵的年輕紈絝正盯着自己。
趙孝騫喫了一驚:“你爲何沒走?你是孤兒,家裏沒人接你?”
趙雙徵一怔,然後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終於還是選擇了忍氣吞聲。
“我祖東陽郡公在外爲官,父母也在祖父身邊侍奉,汴京城的府裏除了家僕禁軍,只剩我一人。”
趙孝騫恍然,擺了擺手:“今日恩怨已了,你我兩不相欠,走吧。”
“不走!”趙雙徵道。
趙孝騫皺眉:“啥意思?想把錢要回去?呵,做夢,退錢的窗口在阿富汗。”
趙雙徵不在乎地搖頭:“不要錢,送你了。我覺得你這人有意思,所以想跟你交個朋友。”
趙孝騫驚愕:“我剛纔凶神惡煞,又是打人又是搶錢,你覺得我這人有意思?”
趙雙徵肯定地點頭:“有意思。”
“你喫錯了……嗯,趙兄何出此言?”
“因爲你揍的不是我。”
趙孝騫第一次正眼打量他。
趙雙徵大約十七八歲的樣子,但個頭比趙孝騫矮一點點,皮膚也比他黑一些,有點陽光爽朗大男孩的味道。
至於五官容貌……
男人之間不會在乎這個,而且也不會有人真仔細去看另一個男人長啥樣,只要你眼睛鼻子嘴不缺零件,就是人間四月天。
趙孝騫對他的印象還算勉強不錯,他是唯一一個沒參加過蹴鞠賽,沒參與賭局趾ψ约旱娜恕�
當然,也是剛剛唯一沒捱過揍的。
小同志不合羣啊。
趙雙徵期盼地看着他,眼神裏似乎帶着幾許孤獨和忐忑。
趙孝騫仰頭看了看天空,然後笑了。
這是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春天的微風吹拂臉龐,剛剛綻開的花兒在腳邊迎風搖曳。
這般春光裏,一個少年對另一個少年說:“喂,我們做朋友吧。”
從此,兩位少年的青春有了交集,如同自己的人生旅途中多了一位目擊證人,見證自己此生的每一場悲喜。
趙孝騫需要朋友,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不想孤寡地度過一生。
注視着趙雙徵的眼睛,趙孝騫突然笑了。
“好啊,我們交個朋友吧。”
趙雙徵悄悄鬆了口氣,他也害怕被拒絕。
“再次認識一下,我叫趙雙徵,表字秉慎。”
趙孝騫似笑非笑道:“這回爲何不亮出你的家世了?令祖東陽郡公,如雷貫耳了。”
趙雙徵尷尬一笑:“世子面前說家世,貽笑大方了。”
“別叫世子了,我表字‘子安’,年歲應該比你大一點點,以後叫我子安兄便是。”
趙雙徵長揖一禮:“愚弟秉慎,拜見子安兄。”
趙孝騫笑吟吟地道:“莫客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有個事問你。”
“子安兄儘管問,愚弟知無不言。”
“你是有錢人嗎?”趙孝騫認真地問道。
趙雙徵遲疑了一下,道:“應該……算有錢吧。家中頗有財資,從小到大,愚弟的手頭倒是沒缺過錢。”
趙孝騫神色一正,雙手握住他的雙手,上下搖擺:“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第30章 拿錢敬錢
交朋友不能太勢利,沒錢就不算朋友了嗎?
趙孝騫打心底裏鄙夷這種勢利眼。
但如今的趙孝騫正處於貧困狀態,他當然希望自己能交到一個有錢的朋友。
嚴格說來,趙孝騫與趙雙徵是親戚。
只是親戚關係隔得比較遠,兩人都屬於太宗一系子孫。
大宋的宗親實在太龐大了,僅汴京城裏生活的宗親子孫,數目不下數百人。
走在街上隨便遇到一個姓趙的,八九不離十都是宗親。
親戚關係隔得遠,趙孝騫與趙雙徵便以朋友相交,論親戚的話,實在有點複雜了。
況且趙孝騫也並不在乎所謂的親戚關係,他對這個世界仍然陌生,還沒徹底融入進來,所謂的遠親基本跟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趙孝騫交下趙雙徵這個朋友,是因爲他發現趙雙徵與別的紈絝不同。
雖然也有幾分掩飾不住的混賬氣質,但……味道沒那麼濃郁?
與別的紈絝在一起,趙雙徵尤爲突出,而事實證明,他確實沒有同流合污,做人應該是有底線的。
蹲在王府的瓦屋邊聊了一會兒,趙孝騫對趙雙徵這人大概有了一些瞭解。
確實與其他的紈絝不同,大家的出身都不錯,但趙雙徵的家教比較嚴,從小到大幾乎沒幹過什麼出格的事兒。
上次的蹴鞠賽,趙雙徵說被勾欄院的小娘子纏住自然是假話。
事實上他知道紈絝們的陰郑仓浪麄兡泌w孝騫打賭坐莊,趙雙徵看不慣這些人的壞惡,也擔心會惹禍上身,於是找了個藉口躲得遠遠的。
今日趙孝騫拿紈絝們開刀,表現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性格,趙雙徵喫驚之餘,突然發現趙孝騫這人很有意思。
再說他沒參與過趾w孝騫,問心無愧才單獨留下,與趙孝騫交朋友。
交了新朋友,趙孝騫心情不錯,他決定對新朋友大方一次。
正好得了一筆不義之財,這不得出去消費一下?
“秉慎賢弟,今日喫喝玩樂我包了。”趙孝騫從懷裏掏出一隻錢袋,一邊許諾一邊數錢。
大宋的銀錢分鐵錢,銅錢和銀子。
鐵錢最不值錢,市場上也是被人嫌棄的存在,鐵錢換銅錢的比例通常在9:1或是10:1。
銀子比較常見,因爲大宋陸續開發了一些銀礦,致使銀子的流通不像唐朝時那麼窘迫,一兩銀子大約能兌換一貫零四百文錢。
趙孝騫搶來的錢袋裏,大部分是銅錢,也有少許小銀錠。
越數越開心,趙孝騫的嘴角比AK還難壓。
誰能想到發財竟有這種方式呢,早知如此,穿越過來的第二天我就開搶了,來自大自然的饋贈呀。
趙雙徵看着他數錢,不由好笑道:“子安兄身爲世子,何必對此阿堵物如此喜愛,若教外人看去,少不得又是一番取笑了。”
趙孝騫數錢的動作突然一頓,表情瞬間冷肅起來,捏起一錠銀子,朝着他道:“道歉!”
趙雙徵一愣,下意識道:“對不起!”
道完歉才回過神,趙雙徵愕然道:“我爲何要對它道歉?”
趙孝騫認真地道:“因爲你不尊重它,剛剛侮辱它了。”
“世間君子鄙於利,銀錢難道不該侮辱嗎?”
“世間若無銀錢,君子只有喫粑粑才免費,拿了錢卻罵錢,君子才應該被鄙視。”
趙雙徵呆怔半晌,遲疑地道:“雖然我覺得哪裏不對,但我實在無法反駁你……”
趙孝騫笑道:“人只有缺什麼,纔會尊重什麼,我不遮掩,我缺錢,所以對錢很尊重。”
趙雙徵古怪地看了一眼他,嘴脣囁嚅,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子安兄剛說人缺什麼,纔會尊重什麼?”
“有什麼問題嗎?”
趙雙徵硬着頭皮道:“汴京皆知,楚王殿下崇信道家,王府後院正堂供奉着道君神像……”
“有什麼不對嗎?”
“……和《道德經》。”
趙孝騫緊緊閉嘴,臉色難看。
趙雙徵很沒眼色地湊過來:“以子安兄的意思,令尊難道缺……”
“你,明日拿五十兩銀子賠我。”趙孝騫命令道。
“憑啥?”
“你我已是朋友,就莫逼我搶你了,自己主動送來不好嗎?”
…………
幾隻錢袋裏的銀錢數清楚了,看起來沉甸甸的,卻大多是銅錢,加上銀子的話,大約摺合十幾貫。
大宋商業發達,物價的波動也比較頻繁,按今年紹聖元年的物價來算,一石糧食大約是兩百文左右。一文多錢一斤米,算是比較便宜了。
趙孝騫有點失望,手頭這點錢買米當然能買很多,但是如果去銷金窟消費……兩個人的話恐怕不大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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