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177章

作者:贼眉鼠眼

  趙孝騫喃喃道:“我特麼上輩子應聘工作也沒這麼麻煩啊。”

第288章 試探推斷

  上輩子找工作,無非是先投簡歷,廣撒網,試試哪家的HR瞎了眼選中他,然後通知面試,談好待遇,入職上班。

  更正規一點的,或許還需要加一場筆試。

  這輩子逛個青樓,流程卻比應聘工作還繁瑣,趙孝騫實在想不通,這幫所謂的才子是沒見過女人嗎?

  當然,或許才子們的價值觀不一樣,人家不一定是爲美色而來,說不定是爲了與花魁娘子談論文學……

  其實今日樓下的情況,纔是青樓的常態。

  花魁娘子見客只見一人,如此就只能擇優而取,於是便造成了才子們之間的競爭。

  競爭看的不全是錢財,錢財只是基本條件,花魁娘子願意見的人,除了有不菲的家資,還要有相對優秀的才華,甚至有的花魁還要看對方的容貌是否俊朗。

  滿足了這些條件,才能得見花魁一面。

  見面歸見面,動手動腳佔便宜是不可能的,這不是文化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青樓花了大價錢培養一位花魁,不可能讓她輕易地把清白身子交給別人,想要與花魁春風一度,除非像姜妙仙一樣,被趙孝騫贖身,納回府裏當妾室。

  深諳營銷之道的趙孝騫其實很清楚,什麼排隊作詩,一輪兩輪的篩選,其實都是青樓的噱頭,都是爲了讓花魁看起來更值錢,他們也就能從才子們身上賺更多的錢。

  明明最終的目的還是爲了錢,可人家就是能把如此庸俗的事修飾得如此高雅脫俗,才子們偏偏還喫這一套,一個個對花魁趨之若鶩,甘當大冤種。

  趙孝騫可不慣青樓的毛病,他花錢來青樓就是爲了佔便宜。

  以前佔姜妙仙的便宜,如今佔嫋嫋的便宜,不佔不是真男人。

  摟着嫋嫋纖細的腰肢,趙孝騫抓抓摸摸,嫋嫋無力地癱軟在他懷裏,眼若媚絲,欲拒還迎。

  “世子多日不來見奴家,今日一來便佔奴家的便宜,明明是爾雅君子的模樣,關了房門卻是十足的登徒子……”嫋嫋嗔道。

  “你希望我像樓下的才子們那樣,見你一面規規矩矩地坐好,與你談論文章詩詞?”趙孝騫輕笑道。

  嫋嫋掩嘴笑道:“那倒不必,世子的才華,天下皆知,何必裝模作樣,奴家才疏學湥膊慌渑c世子談論文章詩詞……”

  說着嫋嫋的聲音漸漸低沉,表情也變得嬌羞起來:“世子在奴家面前表現真性情,說明沒把奴家當外人,奴家其實……歡喜得很。”

  趙孝騫眸光閃動,突然道:“我剛從相州歸京,辦完了一樁差事,心情高興得很,今日很想飲酒……”

  嫋嫋急忙道:“奴家爲世子斟酒。”

  斟滿兩盞酒,嫋嫋雙手捧盞而敬,趙孝騫一口飲盡,大笑道:“好!再來!”

  嫋嫋又斟滿,趙孝騫再飲盡。

  酒飲得急了,趙孝騫的臉泛起了紅,朝嫋嫋挑眉道:“幹喝呀?弄點動靜出來助助興。”

  嫋嫋輕笑道:“世子喜歡什麼?是唱曲兒,還是奴家爲你舞一曲?”

  “都行,你自由發揮。”趙孝騫隨和地道。

  嫋嫋抱起了琵琶,開始爲他彈唱。

  一曲《陽關三疊》,從嫋嫋嘴裏唱出來,倒是悱惻難捨,斷雨殘雲。

  嫋嫋獨唱,趙孝騫端杯不停地自斟自飲。

  不知過了多久,嫋嫋唱了一曲又一曲,而趙孝騫的臉龐已然通紅,眼裏佈滿了血絲,顯然有些醉了。

  見趙孝騫坐着的身軀突然搖晃了一下,嫋嫋急忙放下琵琶跑過來扶住他。

  “世子今日醉矣,莫再多飲了,不然明日定會難受。”嫋嫋溫柔地勸道。

  趙孝騫笑道:“無妨,今日高興,當忠蛔怼!�

  嫋嫋眸光一閃,順着話意問道:“世子到底何事高興,能否與奴家說說,讓奴家也爲世子高興一下?”

  趙孝騫頓時興奮起來,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剛從相州回來,剿滅了一夥偃耍偌疑鯛懽撡p。”

  嫋嫋也高興地笑了:“如此,倒要恭喜世子,更得聖眷了。”

  趙孝騫得意地道:“小小功勞而已,算不得什麼,主要是我造出的火器立了大功,圍山列陣,三段射擊,砰砰砰一陣槍響,三百步外敵人就倒下了,滅敵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嫋嫋心跳陡然加速,仍溫柔地勸道:“世子說話越來越大聲,奴家聽說火器是朝廷機密,可不能隨便泄露,世子還需慎言纔是。”

  趙孝騫哈哈笑道:“怕什麼,別人要慎言,我是火器的發明者,需要慎言什麼?大宋得此利器,只待時日便可揮師北上,滅了遼國!”

  嫋嫋雙手緊緊抱着他的胳膊,語氣愈發輕柔:“奴家聽說咱大宋的火器厲害得很,卻不曾親眼見過,它……究竟哪裏厲害?世子能否爲奴家解惑?”

  趙孝騫不滿地道:“我剛剿滅了一夥偃四阍觞N不問,火器有什麼好說的,無非是裝藥,擊發,砰的一聲,敵人就死了。”

  嫋嫋搖晃着他的胳膊撒嬌:“哎呀,剿滅偃藢κ雷觼碚f算事兒嗎?但是火器那麼厲害,奴家確實好奇嘛……”

  越搖晃越暈,趙孝騫抬起頭,眼睛已失了焦距,顯然醉得很深了。

  嫋嫋停下了動作,眼神複雜地看着他。

  趙孝騫卻毫無意識地朝她咧嘴一笑,然後倒頭便躺下,睡着了。

  嫋嫋試探着推了推他,發現他沒有反應,於是站起身,剛纔那一臉的媚態瞬間消失,轉而一片沉靜的深思。

  蓮步輕抬,走到雅閣的窗欞邊,看着樓下仍然鬧哄哄的才子們,嫋嫋突然發出幽幽的嘆息。

  良久,嫋嫋取來一牀薄被,輕輕地蓋在趙孝騫的身上,而她卻雙手托腮,眼神癡癡地看着沉睡的他。

  趙孝騫睡了足足一個時辰,直到夜色漸深,才突然醒了過來,睜眼便看到嫋嫋坐在一旁,溫柔文靜地垂頭做着繡工。

  聽到身後的動靜,嫋嫋回頭,輕柔地一笑:“世子醒了?今日可是大醉,身子難受嗎?”

  趙孝騫神情木然地搖頭。

  嫋嫋嗔道:“下次可不許再醉了,奴家許多話兒還沒跟世子說呢,你倒好,一來就把自己灌醉了,奴家下次想見世子,又不知等到何時……”

  趙孝騫聲音有些嘶啞地道:“什麼時辰了?”

  “已是亥時三刻了。”

  趙孝騫起身,道:“我要走了,下次來看你。”

  說着便往雅閣外走,餘醉未消,身形仍有些踉蹌,嫋嫋急忙扶着他。

  打開門,魏節和陳守站在門外,趙孝騫與嫋嫋飲酒作樂時,二人一直守在門外。

  從嫋嫋手裏接過趙孝騫,二人一左一右架着他便離開了青樓。

  嫋嫋站在門外,癡迷地目送趙孝騫上了馬車,幽幽嘆息後,轉身回了雅閣。

  搖晃的馬車上,趙孝騫的目光清澈,完全沒有絲毫醉意。

  掀開車簾,趙孝騫對車外騎馬的魏節道:“老魏,嫋嫋對我大宋的火器很感興趣,她接近我的目的多半是爲了火器。”

  魏節眼睛一眯,神情凝重地道:“她是奸細?郡公可問出她背後的人是誰?”

  趙孝騫嗤笑:“我當面問她,是誰指使你來的?”

  魏節也知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趙孝騫放下車簾,淡淡地道:“讓皇城司繼續盯緊她,醉花陰內外加派眼線,嚴密監控。”

第289章 禍福難料

  今日突然決定見嫋嫋,趙孝騫本就打算對她試探一番。

  沒錯,飲酒是試探,喝醉也是試探。

  提起相州剿偈窃囂剑崞鸹鹌魍ν瑯右彩窃囂健�

  這就像釣魚佬打窩一樣,到處撒點餌料下去,看魚兒願意咬哪頭。

  實際上是趙孝騫和嫋嫋心理上的博弈。

  果然,人的下意識反應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思。

  趙孝騫是手握權柄的重臣,掌握的朝廷機密不少,但目前最重要的機密,只有皇城司查緝峽谷伏擊的指使人,以及他親手發明的火器。

  嫋嫋故意接近他的目的,只能是爲了刺探他掌握的機密。

  於是在趙孝騫醉酒後,故意說出剿俸突鹌鲀杉拢瑡枊杹K不關心剿伲炊鴮鹌骱芨信d趣。

  剿俚谋翅幔菎{谷伏擊的延續,嫋嫋對此並不關心,大概率不會是峽谷伏擊的神祕指使人。

  對火器如此在意,說明嫋嫋背後的人更不簡單。

  繼續推斷下去的話,最關心火器機密的人,莫過於遼國或是西夏。

  畢竟火器在宋夏之戰中大放異彩,大宋的兩個鄰國都是非常清楚的,他們已感受到了威脅,要打破這種即將形成的不平衡的戰爭局面,就必須要弄到火器的機密。

  三國如果都掌握了火器,那麼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就重新形成了三國的戰略平衡。

  如此推斷之後,趙孝騫對嫋嫋的來歷大約有了底。

  遼國或西夏的間諜?

  呵,要不把她綁了帶到蕭光敬面前,讓這小姑娘跟蕭家父子學學如何當好一名間諜。

  要說這傻姑娘還是對自己太自信,真以爲能憑個人魅力把男人搞得意亂情迷,她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太天真了。

  就算是美人計,也要睡過之後纔好使啊,就只讓趙孝騫手上佔了點便宜,憑啥?

  今日試探過嫋嫋後,趙孝騫心中基本已經確定她有問題了。

  那麼接下來呢?

  不急,嫋嫋是不可能單獨存在的,如果她的背後有一整張間諜網,接下來自然是利用她,把整張間諜網連根拔起。

  皇城司也該在君臣面前露露臉了,不然別人老說皇城司只會對大宋的朝臣下刀子,如今也該讓朝臣們知道,皇城司的業務範圍很廣泛,它不僅僅對朝臣下刀子,對外也下刀子。

  …………

  蘇軾回京造成的轟動仍在持續。

  這幾日汴京城好像瘋了似的,不僅文人士子們紛紛登門拜訪蘇學士,就連民間市井的百姓們也在談蘇軾。

  然後就是各路人馬爭相邀請蘇軾赴宴,各種宴會,各種文人的詩會,酒會。

  要說大宋的商業確實發達,商賈們的嗅覺也非常敏銳,蘇軾回京的話題傳開後,汴京城但凡有些名氣的青樓紛紛在大門外掛上牌匾。

  本樓花魁娘子某某久慕蘇學士之風采,恭請蘇學士屈尊一行,給花魁娘子一個面聆教誨的機會,娘子願自薦枕蓆……

  有的青樓還算比較含蓄,掛出的牌匾內容沒那麼不要臉,只說願以萬金求蘇學士一闕詞。

  總之,因爲蘇軾的回京,整個汴京城似乎都在爲他瘋狂。其程度不亞於後世的天王巨星開演唱會。

  有意思的是,蘇軾在奔波於各種宴會之時,趙孝騫這幾日也收到了不少邀請,同樣是文人的宴會。

  趙孝騫這才發覺,好像自己在文壇詩壇也有着不小的名聲,說是“趙半闕”,實際上的含金量一點也不比別人的整首詞差。

  畢竟趙孝騫當初念出來的半闕,都是經典的傳世之佳作,隨便挑一句出來,都能吊打如今的絕大部分文人。

  面對各路文人的邀請,趙孝騫還是婉言謝絕了。

  他很清楚,別人邀請他赴宴不過是充當陪客,宴會真正的主角是蘇軾。

  而趙孝騫,不喜歡做陪客。

  尤其是陪一個喫鹹豆腐腦的人。

  我大甜黨永不爲奴!

  蘇軾忙於應酬宴會的這幾日,趙孝騫難得地每天準時去皇城司官署辦差。

  不能太閒了,總要偶爾表現一下勤奮,不然趙煦這位老闆哪天心血來潮查一下考勤,趙孝騫這位高管搞不好會被優化。

  皇城司每天的公務很繁忙,它是天下情報的彙總中心,每天經勾押官和押司之手的情報不計其數。

  大多是關於汴京和地方官員的動向,也有民間的風聞傳言,以及來自遼國,西夏,吐蕃,回鶻等國的軍情政事。

  經過勾押官和押司的重重篩選後,將有價值的情報歸結起來,送呈勾當公事魏節。

  而魏節認爲很重要的情報,最後才落到趙孝騫手裏。

  由此可見,趙孝騫的公務有多……清閒。

  無妨,在皇城司這個官衙裏,趙孝騫就是老闆,老闆不用親自幹活,他是監督下面的牛馬乾活的。

  蔡攸來到皇城司時,屬下恭敬地將他領到後院,蔡攸發現院子中央架着一個烤爐,趙孝騫頂着初夏的烈陽,正在院子裏烤……羊肉串?

  蔡攸使勁吸了吸鼻子:“好香啊!郡公好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