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110章

作者:贼眉鼠眼

  “事實上,自仁宗之後,遼國確實已呈頹勢,每況愈下。故而下官以爲,遼國終究擺脫不了中原王朝一樣的命撸蔷褪呛暇帽胤帧4笏慰v然什麼都不必做,數十年後,遼國亦不攻而崩。”

  趙孝騫眼睛愈發明亮,宗澤這番話確實說到根子上了。

  就算沒有燧發槍的出現,只要有足夠的耐心,自己不作死,大宋完全能打敗遼國。

  可惜的是,真實的歷史上,最先作死的是大宋。

  聯金抗遼,就是大宋作死的第一步。

  宗澤的酒量似乎不太好,說着話臉卻有點紅了。

  “郡侯恕罪,下官一點溌姡尶ず钜娦α耍蛟S只是下官的杞人憂天,一個小小的女真部落,當不至於翻起多大的風浪。”

  趙孝騫卻搖搖頭:“不,你說的很有道理,很有遠見。或許你不知道,如今的遼國,已開始重視女真部落崛起的現狀了,遼主甚至專門派遣了官員,嚴密監視女真部落的舉動。”

  “若非女真部的存在,確實對遼國產生了威脅,遼國不會多此一舉。”

  “以我的猜測,女真部落所圖甚大,他們有滅遼的野心。”

  趙孝騫話音剛落,雅閣內,嫋嫋的琴聲卻突然亂了一個調兒。

  雖然只是亂了一個調,但趙孝騫卻聽出來了。

  倒不是他對音律多有研究,而是原本流暢絲滑的節奏韻律,突然摻進了一個違和的音調,正常人都能感覺得到。

  趙孝騫朝嫋嫋投去一瞥,卻見嫋嫋絕色的臉頰飛快閃過一絲慌亂,瞬間恢復正常,甚至還朝趙孝騫綻出一抹勾人心魄的媚笑。

  宗澤已有了醉意,倒是沒聽出不對,昏昏沉沉間,突然想起什麼,起身朝趙孝騫長揖一禮:“下官忘了向郡侯道謝……”

  趙孝騫眨眼:“你謝我什麼?”

  “多謝郡侯造出了火槍利器,爲我大宋建起了一道屏障,此利器可與無敵的遼騎抗衡,不論將來天下局勢如何變化,我大宋已立於不敗之地,此皆郡侯之功,天下人若知,當對郡侯頂禮而拜。”

  趙孝騫笑了笑,因爲燧發槍而得到的感謝,他已聽過太多了。

  “說什麼感謝,沒意思。武器要握在正確的人手裏,否則跟燒火棍沒區別。”

  “老宗,你有大才,只任一個河道官員未免屈才了,若有合適的機會,我會向官家舉薦,否則你的官兒當得再大,亦是一生懷才不遇。”

  宗澤露出感激之色,又長揖道謝。

  不知不覺,宗澤醉倒了。

  趙孝騫卻沒醉,仍自斟自飲,表情很淡然。

  想做的事,在一步步完成,想遇到的人,在慢慢地遇到。

  不慌不忙的心態,才能水到渠成。

  雅閣內,悠揚動聽的琴聲不知何時停下,一雙纖細的手伸來,握住了酒壺,斟滿了酒捧到他面前。

  “郡侯,奴敬您一杯。”嫋嫋溫柔如水地道,眼神濃郁得都快拉絲了。

  趙孝騫接過酒杯正要飲,誰知嫋嫋卻突然一個轉身,莫名坐到他的懷中,將杯中的酒含在嘴裏,再將紅豔的嘴脣印向他。

  趙孝騫震驚了,這女人如此奔放的嗎?活了兩輩子都沒試過這般陣仗,這服務……應該要單獨收費的吧?

  作爲正人君子,絕對不能違背婦女的意願。

  趙孝騫摟過嫋嫋,二人嘴脣相觸,酒汁順利地傳渡到他的嘴裏。

  飲盡這口香豔的酒,趙孝騫意猶未盡地咂咂嘴。

  嫋嫋卻突然掩嘴,眼神慌張且愧疚:“聽說郡侯剛納了花魁娘子姜姐姐爲妾,姐姐若知奴家與郡侯這般……姜姐姐不會生氣吧?”

  趙孝騫激動得渾身一顫。

  來了來了,濃濃綠茶味的臺詞,它終於來了!

  就喜歡這種矯揉造作的死綠茶,解渴又爽口。

  趙孝騫當即神色一振,胳膊一抬,將懷裏的嫋嫋扔了出去,正色道:“你提醒我了,我不能對不起妙仙!”

  “所以,今日之後,你我還是永不相見吧,告辭!”

  嫋嫋癱坐在地上,一臉震驚地看着他。

  這人有病吧!爲何不按劇本演?

第178章 道德無暇

  在沒有現場導演的情況下,劇本完全偏離了走向,最苦的莫過於演員了。

  嫋嫋很無助,癱坐在地上一臉茫然,這會兒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了,而且絕不是演的。

  不按常理出牌,大家還如何愉快地玩耍?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應該是色令智昏,鬼迷心竅般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嗎?

  爲何剛纔一番刻意的撩撥勾引,反倒喚醒了他的良知,正到關鍵時刻,卻猛然想起家中的妾室,還說什麼不能對不起她。

  搞清楚,她只是你的妾室啊,這副堅貞守節的樣子給誰看呢?

  嫋嫋暗暗咬牙,臭男人,狗男人,得了便宜裝正經,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卑劣無恥的人,開眼界了!

  宗澤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趙孝騫卻拔腿欲走。

  嫋嫋還在定定地看着他,然而趙孝騫打算離去的背影很堅定,嫋嫋有點不確定了。

  本姑娘如此國色天香,他真捨得走?

  當趙孝騫推開雅閣的房門時,嫋嫋終於確定了,是的,他真捨得走。

  內心頓時充滿了挫敗感,但嫋嫋還是及時撲過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小臉兒仰起,可憐兮兮地看着他。

  “郡侯莫走,多陪陪奴家可好?”

  被花魁抱大腿的感覺很爽,肢體語言像極了前世聊天軟件裏的表情包,“土豪我們交朋友吧”。

  趙孝騫正色道:“鬆手!我不能對不起我的女人,我們這樣是錯誤的,在道德上我已經不乾淨了。”

  嫋嫋:“…………”

  好想打死他啊!

  “郡侯之才貌冠絕京師,被天下女子喜愛也是正常吧,”嫋嫋滿懷深情地道:“奴家也喜歡郡侯呢,郡侯總不能獨寵姜姐姐一人吧?”

  趙孝騫奇怪地看着她:“誰說我的女人只有姜妙仙一個?”

  嫋嫋又驚呆了:“還……還有誰?”

  趙孝騫掰着手指算:“還有阿娟,阿蘭,秀兒,招娣,王李氏,劉周氏,張嬸孃,孫寡婦,孫寡婦她女兒……”

  嫋嫋兩眼發直,瞳孔地震。

  好豐富好精彩的感情世界啊,而且種類齊全,老少皆宜,這渣男是怎麼做到如此百搭的?

  數了十幾個人名,趙孝騫終於數完了,然後一臉深情地道:“所以,我不能對不起她們,我們還是保持距離,許我一生清白無暇吧!”

  嫋嫋語結:“清……清白無暇?”

  “是的,清白無暇,我不能辜負我的女人,更不能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趙孝騫無比認真地道。

  嫋嫋快氣暈過去了。

  就這一串人名兒,你居然還有清白可言?

  二人對視良久,嫋嫋突然撲了過來,狠狠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又嗔又怒道:“郡侯當奴家是傻子麼?竟如此戲耍奴家……”

  說完嫋嫋委屈地紅了眼眶:“奴家只是仰慕郡侯的才華,願與郡侯親近,郡侯若是不喜,直言拒絕便是,何必說糊弄的鬼話傷奴家的心……”

  趙孝騫兩眼一亮。

  來了,來了!又來了!

  茶藝大師獻藝了!

  其實除了極少數舔狗外,大部分智商正常的男人都能看得出綠茶的本質,不過,大部分男人明知是綠茶,也願意跟綠茶來往。

  男人真有那麼笨嗎?

  只不過綠茶是天生的高情商,她們體己知趣,懂得進退分寸,該給的關懷和體貼一樣不少,她們願意無怨無悔陪你網吧遊戲通宵,也願意陪你見識世間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與綠茶相處或許傷錢,但情緒價值一定是拉滿的。

  她們只是一羣積極上進順便求財的女青年而已,她們有什麼錯?

  嫋嫋的綠茶段位,明顯比姜妙仙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姜妙仙是身不由己墜入風塵,她的骨子裏仍是賢良淑德的好女人,哪怕還是花魁娘子時,走的也是高冷路線,世上只有趙孝騫見識過她不足爲外人道的另一面。

  嫋嫋不一樣,她天生媚態,茶藝高端,那種魅惑撩撥的本事,是融入骨子裏的。

  能不能與綠茶發生點什麼是其次,主要是與綠茶過過招兒,倒是一件賞心樂事。

  “嫋嫋,你說喜歡我,是認真的嗎?”趙孝騫輕撫着她的臉道。

  嫋嫋用力點頭,眼裏的柔情蜜意幾乎快將他融化。

  “那我以後再來,你不收我的錢好不好?”趙孝騫期待地道。

  …………

  與綠茶過招,其樂無窮,去一趟醉花陰,趙孝騫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第二天,政事堂再次給趙孝騫下了函文,要求他解釋皇城司干預司法,拿問河道官員的事。

  皇城司拿問正五品官員,事情本來不算大,通常情況下,皇城司與朝廷的司法官署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只是這一次皇城司的手伸得有點長,讓御史臺和大理寺刑部等幾家官署心裏不舒服了。

  我們朝堂的官兒,是好是壞與你皇城司何干?只要他們沒犯帜婊蛏婕皩m闈的案子,皇城司憑什麼拿人?

  先例不能開,否則皇城司的權力將會無法約束了。

  這也是政事堂一次又一次向趙孝騫下函的原因,而且函文的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幾乎相當於召回岳飛的十二道金牌了。

  但這一次,趙孝騫終於不再沉默。

  王藻父子和河道部分官員的供狀遞進政事堂,消息傳了出去,朝野頓時一片震驚。

  令人震驚的是,數月前才查出了一批河道貪官,沒想到吏部剛剛補任的官員屁股還沒坐熱,便立馬向朝廷撥付的錢糧伸手了。

  供狀遞上,朝中有人憤怒有人愁。

  因爲這些供狀最高只到王藻爲止。

  王藻很懂事,出了事絕不牽扯上面的官員,他只將下面的官員交代得乾乾淨淨。

  也正因如此,許多朝臣更睡不着了。

  誰知道王藻到底招沒招,誰知道皇城司手裏還握着什麼把柄和證據。

  本來皇城司拿問王藻父子,事情就發生得很突然,事前毫無半點預兆,那些涉案的朝臣們根本來不及滅口和銷燬證據。

  當王藻父子進了冰井務後,朝臣們終於急了。

  政事堂一次又一次發函催問趙孝騫,大約也有這些做傩奶摰某荚诒翅嵬撇ㄖ鸀憽�

  當然,案子只查到王藻父子,至少公開的消息是如此,其他涉案的朝臣多少還存有一些僥倖心理。

  說不定王藻守口如瓶呢,說不定皇城司沒掌握自己的證據呢,說不定楚王世子懂得人情世故,知道一樁案子查到適可而止的程度便收手呢。

  然而,僥倖終歸是僥倖,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就該承擔後果。

  王藻父子的供狀遞上政事堂的當天夜裏,幾名涉案朝臣的府邸後門被敲響。

  一個黑衣蒙面鬼鬼祟祟的傢伙求見,在府邸的密室內,見不得人的黑衣人遞上幾張紙,上面謄抄了幾筆見不得人的賬目。

  涉案的朝臣頓時手腳冰涼,面無人色。

  隨即,朝臣們很快反應過來。

  既然是深夜鬼鬼祟祟地求見,沒有將這些證據公開,說明還未到絕境,事情還有得談。

第179章 臣有一求

  決心幫張小乙報仇,順便查處河道貪墨以來,趙孝騫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往死裏整治。

  世上有白便有黑,有正便有邪,貪官是殺不完的,殺完這一批,再換上一批,照樣還是貪,只是貪污的人不一樣了。

  所謂的“除惡務盡”,其實是非常天真的理想,“惡”是不可能除盡的,所以聰明人學會與惡共存,甚至利用“惡”來行善。

  案子查到王藻便可打止了,但王藻的上線還是得讓他們惶恐一下,不然宗澤交來的證據不是白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