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各位學者同行,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紹的是一種你們從未見過的全新版本,它是一種激發機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液晶物質。”
現在上臺的是液晶實驗室的青年研究員張天樂,他的第一句話聽上去就自信爆棚的樣子。不過接下來他的詳細解釋,讓人不得不承認,他發現的液晶物質確實別出心裁。
“這種叫做DDNS4的扁平狀醇類物質,它不對溫度敏感、不對壓力敏感,實際上,它在565攝氏度的溫度範圍內都是很穩定的,不會因溫度變化而發生什麼變化。但是,當它被通上一定的電流的時候,就會發生魔術般的變化。它本來是乳白色的液體,但如果有微弱的電流通過,它就會在瞬間變相,變成亮藍色的液晶體。更奇特的是,當換爲一個等大的反向電流之後,它又從液晶體恢復到了乳白色液體的狀態。”
李強的心臟砰砰砰地加速跳起來,雖然張天樂還沒說完他的發現報告,但這段話中的“微弱電流”“瞬間變相”字樣已經戳到了他的敏感點。
張天樂繼續說這種DDNS4的詳細特徵。這種乳白色的液體在565攝氏度都是處於液態,只要在這個溫度範圍內,給它通上一點點電流,馬上乳白色變成亮藍色。在低於5攝氏度時失效,因爲液體處於半凝固狀態了。高於65攝氏度時也失效,原因張天樂根據自己的計算判斷爲分子熱邉舆^頻。
報告唸完,張天樂又用幾分鐘做了現場展示這個東西的現場秀花的時間比前兩個都短,因爲不需要校準溫度和精確加熱,把展示試管抬上來通電就行。
李強壓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很平淡。
這件事,最好還是讓天電集團的汪亞雄和林恆,自己發現DDNS4的“有趣之處”。如果他們能在沒有任何提示的前提下想到這東西在未來的前景,那就說明他們倆,不,整個天電集團的任督二脈已經打通了。
在演示完成後,按會議程序,安排了幾分鐘的問答交流時間,如果問題很多還可以酌情延長。李強看了一眼汪亞雄和林恆的後腦勺,他是希望這兩人能在這幾分鐘裏頭腦也颳起風暴。
1秒,2秒,3秒,4秒
李強又看了一眼。30秒,31秒,32秒
終於,兩人有反應了。
汪亞雄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林恆眼睛一眯,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再然後,兩人腦袋湊一起,小聲地交頭接耳起來。
“張老師,”汪亞雄起來發問了,“您這個DDNS4液晶物質,它發生液晶相變的電流閾值是多少?”
張天樂:“它只需要微弱的電流,我試驗測得的數據,是1.1毫安每平方釐米,是與橫截面有關的,橫截面越大,所需電流越大,橫截面積越小自然所需電流就越小。”
汪亞雄摸自己的腦袋琢磨了一會兒:“第二個問題,這個液晶物質在通上足夠的電流之後,發生相變需要多長時間?”
張天樂:“應該是毫秒級的相變時間,很快,在瞬間就能完成。”
林恆:“張老師,您能不能給出一個準確的數據,到底是多少毫秒。”
張天樂:“我們實驗室還沒來得及購買或者借到毫秒級的計時裝置,不過我可以用理論計算的方式給你一個估計值。”
林恆:“那太好了,您能現在就算一算嗎?嗯,這樣,你只需給出一個是與否的回答:它的響應時間是大於40毫秒,還是小於40毫秒?”
張天樂拿起粉筆走向黑板:“我現在就做一下計算,請稍等。”
40毫秒,每秒鐘有25個40毫秒。
電視機每秒鐘24幀。
現在李強有九成九的把握,這兩位已經想到了那個方向。果然,在張天樂計算液晶體的響應時間的時候,汪亞雄和林恆還在繼續交頭接耳,而且兩人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
“就是這樣,製造一個大蜂窩狀的平板,每個蜂窩注入一點點這種液晶,蜂窩各自有獨立的電路連線,由一個總控制器來決定它的電流。”
“那這個蜂巢得有多少個蜂窩?就算300乘200像素,就是六萬個蜂窩了呢。”“這是可以用機器流水線製造的,把模具做好,機牀一衝就是一塊板。”
“那,這樣做的意義何在呢?”“這意義太大了,首先我們可以做絕對矩形的屏幕了,其次,這東西一定很薄”
張天樂:“兩位領導同志,我做了初步的計算,嗯,DDNS4的相變發生時間理論上應該是20.33毫秒,也就是從它通電到變成亮藍色,總延遲時間20.33毫秒。”
汪亞雄站起來:“張天樂老師,我們借一步說話。”
張天樂:“啊?”
李強:“張天樂老師,你剛纔公佈的科研成果,可能要爲天電集團的產品服務了。”
第14章 半成品激光器也要申請專利
1962年,普林斯頓大學博士海爾梅爾發現了向列型液晶相的介電性在外加電場作用下液晶分子重新排列的特性。1964年,海爾梅爾在他供職的美國無線電公司公司,與同事一起發明了對液晶顯示系統至關重要的“三明治”結構。基於這兩個前置技術,1966年出現了液晶段碼顯示屏(電子錶上顯示數字的那東西),70年代初世界第一臺液晶顯示器/電視誕生。
(本位面的歷史)
現在南開大學的液晶實驗室率先試出了介電性液晶物質,小小地搶跑了一步,但是距離液晶顯示器(哪怕是最簡單的段碼顯示屏)還是有不小距離的。比如在交流會上汪亞雄和林恆“頭腦風暴”想到的液晶面板結構,就不太具備工業生產的可行性,未來在進入到工程設計階段後,這個結構可能要推倒重來。
在液晶物質方面,張天樂現在找到的介電性液晶,應該也是不能直接進入工業應用的,首先進入應用的應該是黑白單色液晶物質,這種發出亮藍色的液晶可能要到彩色液晶時代纔有用武之地了。
更讓李強無語的是張天樂走下講臺時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情沒宣佈,又蹬蹬登跑回講臺:“忘了告訴大家了,我發現的這種DDNS4液晶物質,我給它起的綽號是‘果子’。”
就是煎餅果子裏面夾的那一塊薄脆面。因爲DDNS4在通電變相後,物質排列的微觀結構就是一片一片、彼此平行的很薄的小片兒組成,像煎餅果子裏的果子。
好吧。說到後續工作的困難程度,李強其實預計到了這一點。在交流會之後李強告訴汪亞雄和林恆,液晶技術用於電視和計算機顯示系統(天津電子集團正在搞計算機顯示器),是一個未來的遠期前景,雖然前途無量,但不是三五年之內就能量產普及的東西,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成,所以要有耐心。其次是讓汪亞雄和林恆在進一步研製這個東西的時候思路一定要開闊。
介電性液晶物質的這次技術突破本身就是實驗室的研究思路開闊的結果。想想看,如果液晶實驗室主任高振衡畫地爲牢,用自己的權威壓下面的研究人員,比如“液晶變相不就是升溫降溫嗎,最多再加點壓,你們搞那些電場激勵磁場激勵的研究方向幹什麼?不可能成的!純屬浪費精力”,那就完犢子了。
因爲現在的教育系統的資源有限,實在分不出另一個有分量的名牌大學,建立另一個液晶實驗室。如果領導學術壓制,下面的研究人員真沒地方可去。因此在這次交流會結束的時候,李強上臺講話,就高度讚揚了高振衡,說他把液晶實驗室帶得很好,研究人員思路非常活躍,整個實驗室的學術研究氛圍既自由又濃厚。
其實不用李強表揚,高振衡現在就積極性爆棚,肯定願意按照原先的管理方針,繼續這樣帶液晶實驗室,而且他會想着怎麼把實驗室搞得更好。
天電集團之前約定的是發現一種新液晶物質獎勵800元,實驗室一般是三人組隊,這800元三人分享,大概是組長400元、兩位組員200元。現在呢,天電集團不只給研究人員發獎金了,汪亞雄在交流會上做正式發言時就表示,要給液晶實驗室一次性撥付8萬元人民幣,用於介電性液晶物質的研究方向。
帶着天電集團南開液晶實驗室的成功經驗,李強回到北京,現在他要試試用天津的成功經驗解決北京一個一直懸而未決的問題。
清華主建、北大和中科院電子所參與咦鞯摹笆芗ぽ椛涔夥糯髮嶒炇摇薄�
在看到第二個公文包之後,李強和錢學森都打定了主意,一旦這個實驗室出成果,馬上就把實驗室名字改做“激光物理實驗室”,做出來的產品則叫激光器。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實驗室就是做不出激光器來。這真是讓人撓頭,不僅李強撓頭,實驗室的骨幹成員也都很無奈。
李強:“援兵呢?聽說實驗室召喚的援兵已經到位了,讓我看看。”
李強正說着,實驗室副主任(實際是代主任)黃武漢從自己的辦公室出來了,實驗室裏則出來三個年輕人。
“李組長好。我叫王之江,從長春光機所增援來的。”
“我叫鄧錫銘,也是從長春光機所增援來的。”
李強:“我不是讓你們的頭兒王大珩副所長也增援到這裏來嗎?”
王之江:“王所長是來北京了,不過他人現在在北大。”
李強:“哦,去北大找理論支持去了。”
“不是,是給他辦手續。”王之江指向站在一起的第三個年輕人。
“是跑我的事去了,我叫蔣築英,北大物理系56級,明年就要畢業了,王所長想要我明年畢業了去長春光機所工作以及讀他的研究生,我同意了,所以他去北大跑手續去了。”蔣築英回答道。
李強:“嘶早知道就不把王大珩給抓過來了,他來這兒反倒挖起你們實驗室的牆腳了。來北京才一個多星期,就挖走一個。”
蔣築英:“不是不是,不是挖牆腳,就算預定了讀他的研究生,我也肯定會把實驗室現在這個項目做完才走。”
“最近兩年,世界各國在受激輻射光放大領域發展很快。我不知道美國那幾個實驗室現在是不是已經做出了第一個發光裝置,可能已經做出來了,但正在走專利申請流程,因此暫時壓下來了論文和媒體的消息。總之,黃武漢,我們要有緊迫感了。”
李強對黃武漢說。
受激輻射光放大實驗室成立的時候,國外的最新成果是走到了查爾斯?湯斯和亞瑟?肖洛聯合發表《光學微波激射器計算手稿》的階段。在1958年和1959年,查爾斯?湯斯還在往前推進,儘管還沒有做出一臺完全體的激光器,但查爾斯?湯斯已經寫出了專利文檔,由貝爾實驗室拿去走申請專利流程了。
另一個競爭者,哥倫比亞大學的戈登?古爾德,是在1957年開始研究受激輻射光放大的。1959年,古爾德率先把“透過受激輻射產生的光放大”這一長串英文單詞縮寫爲首字母組成的“新詞”Laser。在1959年4月,戈登?古爾德也提交了他的激光器的專利申請,後來古爾德和湯斯兩人爲“激光到底是誰發明的”打了28年的官司。
現在國內能比較方便地查詢到國外的學術論文,但正在走申請流程的專利文檔還沒法讀到。但是不但李強,黃武漢自己也知道,這些先走一步的國外研究機構、實驗室,已經快要做出激光器了。
“李組長,受激輻射光放大的原子物理、量子方面的原理我們已經完全搞清楚了,光放大的機理我們也很熟悉,但是,我們雖然儲備了足夠的理論,但是要製造出發光裝置來,光靠理論是不行的,所以上個月我纔想你求援,要增加人手。”
李強:“那時候你說,需要那種善於設計和使用精密機械的、年輕的技術人員,如果是在研究所和工廠研究室的,要平時就有順手自制實驗器材的記錄;如果是在大學的學生或研究生,那就要動手能力很強、物理實驗次次滿分的尖子。現在找來的這三個人,都是按照這個要求找的。但其實,趙忠堯趙主任,他在物理實驗器材方面就是一個超級高的高手。”
黃武漢攤手:“可是趙老師實在是太忙了,你看他都把我從副主任拽成代主任了,他主要時間花在清華,那裏他捐贈的電磁加速器、蘇聯援助的迴旋加速器有許多科研項目要由他主持。”
李強:“我看看你們這三個援軍到位一週之後的進展怎麼樣。”
在受激輻射光放大實驗室,李強看到了他們的激光器雛形。這確實是個雛形,有一些特徵像是標準的激光器,比如採納了古爾德在1958年提出的“開放諧振”設計,擁有一個開放式諧振器。但射入光的光源指向性一直沒能很好地解決,這個東西對精密度的要求太高了。
射入一束普通光之後,如何在光線的射出口獲得一束單一頻率、單一相位、方向性高度集中的激光呢?最好是一摁開關,出光了;再摁一下開關,光滅了。
這個問題也沒有完全解決。
這看起來就是在設計一個實驗裝置。但這東西又不能僅憑手巧就全部搞定,它還要求實驗裝置的設計者深刻理解愛因斯坦提出的受激輻射光放大原理,此外還得了解加拿大科學家約瑟夫?韋伯在1951年提出的微波放大的原理、理解蘇聯去年由尼古拉?巴索夫和普羅霍羅夫提出的量子震盪和連續輸出系統構想。
在理解了這些銜接愛因斯坦理論與實際激光器的半理論半應用知識之後,才輪得到你親自動手設計激光器。
“我們覺得,以現在的工作進展,我們可以半年之內把這個東西做出來。這個東西李組長你給他起名叫激光?”
王之江問李強。
李強:“戈登?古爾德把這個東西叫做Laser,其實是“透過受激輻射產生的光放大”的英文詞組縮寫。我們在翻譯它的時候爲採用哪些字想了很久,最後是錢學森拍板,我們還是不要用音譯了,音譯就成‘雷射’或者‘鐳射’了,無論哪種翻譯法,都不夠貼切,尤其是很難讓普通的中文讀者望文生義理解什麼是Laser。用激光就比較好,這是個意譯的詞,激光激光,透過受激輻射產生的光。你們的這臺激光器還差什麼東西?”
王之江:“差約瑟夫?韋伯的微波放大器,我們按他的論文的描述做出來的器件不能工作,不知道爲什麼。此外還差一些細碎零件不知道該如何設計。”
李強:“我在這裏提一個建議,要不你們就先拿這個半成品的東西,去國家專利局先把專利申請上。”
黃武漢:“這,不太合規矩吧,我們這個裝置並不能穩定地產生激光。”
李強:“我猜,不,我幾乎可以肯定,美國那些實驗室和研究機構,在他們提交專利文檔的時候,附帶上去的肯定也不是完全版的機器。因此,我們搶先一步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就算不搶先一步,我們也不能落後太多,最多最多隻能落後別人半步。”
黃武漢:“唉。可是咱們的激光器現在這個樣子,太讓人揪心了。”
李強:“佔位子最重要。中國和美國遲早是要打通專利隔閡,你承認我的;我承認你的。這個時候,我們手裏也有一樣的激光器設計專利,就可以叫做獨立發明的雷同專利,可以拿到談判桌上去談條件。當然美國人在談判的時候態度肯定很霸道,但如果我們連國內專利申請的記錄都沒有,那我們就沒得談判的籌碼了,明白了嗎?”
第15章 中美大使級會談居然成了
1960年2月17日,日內瓦。中美大使級會談第27輪。
從1954年到現在,持續六年的中美大使級會談由於進展乏善可陳,甚至新聞媒體都不怎麼關注了。頭幾次會談時還有記者當狗仔隊,鑽來鑽去拍幾張照片,再從美國大使身邊的人打聽一點半點的小道消息。但後來報紙和電視臺就不去跟這件事了。
反正美國大使談完後會在國會做一個簡略報告:“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與中國駐某國大使舉行了會談,會談沒有取得實質性的進展。”
媒體現在都笑談,說中美大使級會談已經成了兩國大使級外交官額外的年假小旅遊。兩國大使從所在國出發,到第三國舉行持續3到4天的會談,談完再返回工作所在國,差不多剛好是一個星期。
第27次會談的雙方參與者是中國駐法國大使黃震和美國駐西德大使蓋曼。
會議的主題仍然是臺灣問題,這是中美之間唯一的重大矛盾,但就這一個矛盾導致過去10年中美的分歧根本無法調和。
不是說中美兩國在過去10年的態度一點沒變,其實雙方做了一些改變。到1959年底,美國的態度是:
美國現在承認中國是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具有五常級的國際影響力,但美國認爲中華民國也是一個實質上的國家政權,美國與中華民國的外交關係應當延續下去,並且會依據同盟條約,武裝保衛臺灣仍屬於自由世界而不被中國吞併。
中國的態度是:中國對臺灣將主要採用和平統一的方針,在和平統一後,臺灣可以維持現在的社會制度,但戰爭仍然是第二選擇。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這是不可改變的,但和平統一的方式不可行時,中國即使採取其他手段,也要統一臺灣。
但是,在1960年1月,美國方面的態度再次發生了變化。
首先是國會在冗長的嘴炮和辯論之後,出臺了一個聲明。雖然不是法案,但是這個聲明裏說,國會意識到改善與中國的關係符合中美兩國的共同利益,尤其是在東亞和平穩定、降低印支半島的戰爭威脅方面有積極的作用。
與此同時,美國國防部長托馬斯?蓋茨發聲,說臺灣的軍事力量已經強到足夠在臺灣海峽抵禦紅色中國的海空進攻的程度,在臺灣駐紮美國軍隊再不是必須的選擇,即便沒有美國駐軍,臺灣也可自保。至於美國與臺灣的軍事同盟,可通過美國在西太平洋其他軍事基地的駐軍來保證。
蓋茨的話字面上是在吹噓經過美國整訓後的國軍已經強到大陸都打不過來了,但實際上他想說的是:可以嘗試從臺灣撤走美國軍隊,降低中國人的敵意。
現在臺灣的海空力量確實被美國“奶”起來了,擁有亞洲第一的驅逐艦隊,驅逐艦+護航驅逐艦/護衛艦在臺灣周邊海域能維持一定的力量優勢,而且美國已同意向國軍提供一艘“克利夫蘭”級輕巡洋艦,正在訓練艦員。空軍也大致相同,我方裝備米格17/殲5的時候臺灣把自己的戰鬥機全換成了F86F;我方殲6剛弄出來,臺灣就拿到了F104。
甚至在1960年1月,還發生了121福建空戰,在臺灣那邊稱“121大捷”。
121福建空戰是常凱申對中國的“元旦社論”做出的反應。社論再次確定我方對臺的第一原則是和平統一、首次提出“一國兩制”,臺灣可實施三民主義,這個統戰手段讓常凱申大爲恐慌。他必須得搞一次軍事行動,把島內以及國民黨內因爲“元旦社論”而浮動的人心重新捆綁到“漢俨粌闪ⅰ钡膽疖嚿稀�
在121空戰之前,國軍空軍已經基本上退出了福建省上空空域,除了偷偷溜進去一兩架偵察機,國軍都只在臺灣海峽飛行。1月21日這天,國軍先是派出12架、接着是第二批次6架進入大陸,與解放軍空軍在福建上空爆發激烈空戰。
蓋曼:“美方十分關注上個月在福建的空中交戰,並且美方在空戰發生之後再次強調並且嚴肅提醒了中華民國空軍,讓其以後不要進入福建上空作戰。”
對美國大使做出的辯解,黃震當然是不認可的:“美國在臺灣駐軍,駐紮先進的超音速戰鬥機,而且我方也瞭解到你們在臺灣祕密駐紮了‘鬥牛犬’核導彈,這一切都是對中國的武裝侵略行爲。美國的支持是海峽兩岸軍事對峙的由頭,也是臺海衝突的根源。”
蓋曼:“但美方對福建空戰以及類似的作戰從來未給予任何支持,且美方在一切場合都把美國的立場嚴肅告知了中華民國一方。此次福建空戰既不是美方策劃的,美方也不瞭解其中的過程細節,借這次中美溝通的渠道,我們也十分希望搞清楚戰鬥的過程,究竟是不是如中華民國空軍所炫耀的那種戰績?”
黃震呵呵笑了一聲:“他們自己吹噓打了32:0,只要有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
國軍將121空戰稱爲121大捷,宣稱擊落了32架解放軍的戰鬥機,自己損失爲零。這等牛皮吹得連臺灣自己的報紙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轉載中央社報道的小報小刊都得自己在上面加一筆:“此戰績乃空軍所稱”。
幾年以後,有好事的國軍空軍飛官去查了當時空軍的作戰紀錄,發現檔案里根本沒有航空照相槍的底片,倒是記錄了“空戰中空軍發射響尾蛇飛彈20枚”,外加各戰機使用機炮點射開火12次。合着臺軍把每一枚發射出去的導彈當算做擊落一架飛機,每次機炮開火也都算擊落一架。
解放軍空軍是最清楚戰鬥結果的,因爲戰場就在福建上空。國軍的戰績當然是吹牛的,和真實戰績的差別是多了一個數字實際上是2:0而不是32:0。
但是,的確是2:0,用我們這邊的話應該說是0:2,我方輸了
於是福建的兩個空軍師長被叫到北京訓了一頓,然後空軍又被軍委和總參批了一頓。而黃震也只是笑國軍的戰績太離譜,他不能說出真實的戰績是多少來闢謠。
“好吧,不管怎樣,臺灣海峽總體還是和平的,”蓋曼換了個話題,“我們注意到在1959年全年,臺灣海峽,包括中華民國所控制的金門媽祖,都未發生實質性的戰鬥。作爲西太平洋具有重要影響力的兩方,我建議我們雙方都在1960年做出更有和平找獾拇胧褐蟹叫麃巡灰晕淞M攻臺灣。你們可以採取其他的和平手段開啓兩岸的政治對話。而美方則在此基礎上,逐步撤出在臺灣的軍事力量。”
黃震:“我們的立場也一向是很清晰的:海峽兩岸的統一是必然的趨勢,和平統一是我們正在倡議的首要方式,武力是和平統一的保證和最後手段。中國不會放棄最後一種手段。不過,今天蓋曼先生首次提出了美方願意從臺灣範圍內撤走全部美軍的想法,這一點值得讚賞。”
蓋曼:“讓步和妥協是相互的。如果中國方面的立場能更靈活一些,我方還會做進一步的讓步。”
第27次中美大使級會談在毫無關注度的環境下開始了、結束了。蓋曼回到西德,向華盛頓發回一封密電,詳細記述了這次意義非凡的會面。毫無意外地,這封密電發回華盛頓,就不是祕密了。大約一週之後,整個華盛頓都開始流傳“中美的立場已接近到差不多可以談攏的程度”。
這次會談到最後,重新修訂了雙方的態度:
美國願意向前走兩步:第一步,從臺灣島上撤出所有美軍;第二步將對臺灣關係定義爲美國與一個特殊的非國家實體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