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莫斯科東郊，蘇共中央委員別墅區。
烏克蘭第一書記謝爾比茨基借這次召開二中全會的機會，抵達莫斯科與在莫斯科的第聶伯幫幹部聚會喝酒。
“曉科洛夫同志，國家安全局在這個特殊的時期，能夠爲蘇聯做些什麼呢？”
謝爾比茨基問內務部長曉洛科夫。
曉科洛夫：“一切聽從中央和總書記的意見。明天后天，或者近期一段時間，我只能按勃列日涅夫總書記同志的意見辦事。我們不能被動用成爲黨內鬥爭的工具。”
謝爾比茨基：“嘿，別假裝成這個樣子。”
曉科洛夫：“我不是在你面前才裝成這個樣子，... 我知道你們想要做什麼，可是，似乎應該由別的幹部去做。”
謝爾比茨基：“我不是讓你肉體消滅哪些和哪些人，我只是希望中央能夠兼顧烏克蘭尤其是烏克蘭的煤鐵複合體一代的意見。不要一出手就傷害所有人。
曉科洛夫：“說吧，具體要做什麼？”
謝爾比茨基：“哪 個喀山的第一書記亞歷山大C 雅科夫列夫，你能爲他在莫斯科找個正部級的單位可以安插他進來的嗎？他是我們這邊的人，而且他比我們都更有聲望，.... 名氣大就是名氣大。
曉科洛夫：“那我看 看哪個正部級的領導最容易掰動吧。
第132章 喂，你不能本末倒置啊
“第聶伯幫”起源於50年代末60年代初，最早由勃列日涅夫和一批進莫斯科就職的蘇共中高層幹部構成，他們多出身自第聶伯羅州、哈爾科夫州等烏克蘭東部州縣，有共同的利益基本盤和人員圈子。
共同的利益基本盤就是煤炭、冶金、機械製造等重工業行業，勃列日涅夫把第聶伯幫帶出烏克蘭後，又擴展到軍事工業，到八十年代約有半的軍工聯合體負責人來自第聶伯幫。這也就能解釋爲什
麼勃列日涅夫喊”加強輕工業消費品生產“年年喊，從七十年代喊到現在，輕工業消費品行業的發展卻從來沒達到過計劃的預期目標。
第聶伯幫在七十年代後期優勢最大，近年來逐漸遇到反抗，在一些部門和一些崗位被其他的幫派(比如列寧格勒幫)逐漸頂回去一點。尤其是在勃列日涅夫繼承人的選擇方面。
謝爾比茨基作爲烏克蘭第書記，這目標太明顯了，七十年代末大家就猜得 出勃列日涅夫想推他上位，於是中央委員裏的所有其他成員都反對、給謝爾比茨基下絆子。1981年二十六大謝爾比茨基沒
能上莫斯科，1986年還是沒上成。
現在第聶伯幫也意識到扶謝爾比茨基太難了，不如換個清白乾淨的但又能代表第聶伯幫利益的保守派幹部，比如來自喀山的亞歷山大：C雅科夫列夫。
他不是烏克蘭東部的幹部，因此不能說他是第聶伯幫的人。但他直堅持保守改革方案，這比較合胃口。除此之外，這個雅科夫列夫就沒什麼自己的勢力，完全憑一股正氣做事，所以謝爾比茨基不
擔心他會失控。
二中全會結束後，在一系列的人事任命中，C.雅科夫列夫替代伊萬西拉耶夫，擔任航空工業部部長、國防工業委員會委員。
之前C雅科夫列夫是喀山市第一書記，而喀山基本就是 座航空工業構成的城市，因此這個任命還算是基本正常。
，二十六大召開時，C.雅科夫列夫還是喀山旁邊的一個地級市第一書記，過了兩年被格里申等保守派提成州首府的第一書記(副部)，現在又正式提到正部。不能說超常提拔，但也算是頂着最小年齡
線提拔了。
但在二中全會過後新任命的幹部中，改革派的人數更多。利加喬夫現在也鬧不清楚那天晚上他對勃列日涅夫的談話，是他孤注一擲攤牌，成功說服(逼迫)了勃列日涅夫，還是勃列日涅夫自己認爲
要加力改革了。
在前往莫斯科任航空工業部部長之前，C.雅科夫列夫在喀山最後一次考 察的工廠是圖波列夫的喀山航空製造聯合體。
在聯合體巨大的總裝車間裏，擺着3架巨大的變後掠翼轟炸機，進度最快的一架外表已開始刷漆，最慢的一架骨架成型，還沒往上面貼蒙皮。
圖160戰略轟炸機，經過五年試飛和完善，第一批量產型機要出廠了。
“車間裏這三架圖160，01號 機歸蘇聯空軍，02和03號 機歸中國。將在1987年交付中國空軍使用。”總 裝車間主任對C雅科夫列夫說。
C：雅科夫列夫：“一架圖160能換9400萬美元，中國人給的是美元。如果我們每年能交付兩架圖160，這對整個蘇聯的外貿都能產生明顯的影響。同志們，我們一定要高質星地製造和檢測，保證它能
一次通過交付檢查，這可是近兩億美元的收入。”
總裝車間主任：“可是雅科夫列夫書記，我們把飛6機交付出去，外貿部收到的美元並不會給我們花。只會撥付給我們盧布，而且只是武器造價中的一部分。喀山全市的商店都很難見到進口的電視機和
洗衣機，全是劣質國產貨。什麼時候我們的外貿成績能夠稍微返回一點作爲獎勵呢...
雅科夫列夫：“這件事我在別的工廠也瞭解到了，在航工業部我會努力讓航空城市的待遇問題得到提升。但是同志們，航空製造聯合體的工資收入，同級別的工人差不多是其他企業的2.5倍。”
總裝車間主任：“正因爲如此，我們纔在過去一直保持着高品質。可有些時候，即使工人們有2.5倍的工資，也大多被花在了高價從黑市購買急需的商品上...
....
首批量產型圖160，蘇聯空軍只接收一一架。這是因爲外貿部缺錢缺得厲害，早兩年就定下來的事：能出口的軍事裝備，要優先爲出口服務。
蘇聯空軍也不是1987年只有一架圖160可用，在量產型之前，圖波列夫製造了9架原型機用於試飛，其中後3架是十分接近現役型號的原型機，有雷達和航電設備，可投彈。現在這07、08、09號架
原型機就在一個聯合轟炸機航空團服役，中國空軍和蘇聯空軍的飛行員在用這3架飛機進行訓練。
C：雅科夫列夫告別喀山，進莫斯科。
在航空工業部，C.雅科夫列夫上手工作要處理的第一件事就是：
圖154客機制造工藝不佳，還有問題，民航反映強烈，建議停產。
第二件事是：
圖154、伊爾62、伊爾86油耗巨大，維修工作量巨大，民航因此而虧損超標，航空工業部必須想辦法解決。
“都是圖波列夫設計出來的飛機，難道古比雪夫(圖154的製造地)的工廠比喀山差這麼多？”
C：雅科夫列夫十分不解。
薩馬拉州。
阿維亞科航空聯合體在薩馬拉的首府古比雪夫，C雅科夫列夫的第一次外出考 察就去了這裏。
“我們的圖154賣不到中國。實際上，航空公司一直在極力建議蘇聯從中國進口C29客機，替代圖154。”
“中國的C 29完全就是波音和空客的製造工藝，說實話，阿維亞科做不到那樣的水平。我們工廠的設備有50年代的、60年代的，甚至還有一些3、40年代的設備。”
“前年C 29就來過蘇聯演示，演示之後航空公司就 直在向國家計委打報告，說如果採用C 29，在中短程航線替代圖154，航空公司的郀I成本可以降低25%。。
“都是一百多座的客機，C29航程比圖154還遠一點兒，C29遠程型的航程 也比圖154M遠一點兒，但C29全 重60多噸，圖154卻超過100噸，這是顯而易見的，沒法趕上。”
阿維亞科航空聯合體的負責人彙報的都是壞消息。
C雅科夫列夫：“現在航空公司反映的還不是技術先進與否，而是圖154和圖1 54M製造工藝質量問題，阿維亞科的產品質量檢測工作是怎麼做的？
負責人：“我們一切都按部就班，圖154已經生產了600多架，工人閉着眼睛都能把零件組裝進飛機，可以說阿維亞科的質量一向如此，很穩定。
....
阿維亞科的負責人不認爲自己的製造質量有問題。但蘇聯的航空公司就是認爲圖154的製造質量有問題。
這扯皮扯起來真是沒完沒了啊。
北京。
蘇聯領導人專機伊爾62在首都國際機場降落，部長會議主席戈爾巴喬夫對中國的友好訪問開始。
戈爾巴喬夫的訪問日程長達13天，在中國計劃走訪5個城市。不僅他來了，還帶來了副主席雷日科夫以及部長會議當中的8個部長，總計70多人。
二中全會結束了，中國報紙的評價是“二中全會開完，二十七大才算正式開完"，西方的評價是“蘇共有成爲黨中黨架構的趨勢”，現在就已經有西方媒體把二中全會上的兩撥人稱爲保守黨和改革黨。
毫無疑問，現在的改革派黨中，向中國學習改革的人佔壓倒性優勢，畢竟中國就擺在那裏給你看。當然也有一些非主流意見，比如曾任蘇聯駐加拿大大使的亞歷山大N雅科夫列夫，因爲長期在加拿
大生活，他主張向美國和加拿大學習，尤其是加拿大，畢竟都是地廣人稀天氣寒冷的國家。
N雅科夫列夫的改革主張沒得到大多數人的認同。
在二中全會上，戈爾巴喬夫再次全面地闡述了他的改革綱領：一切向中國學習。凡是中國和蘇聯在做同一件事的時候方法有不同，那一定是中國做得對，蘇聯要改。
“我們注意到中國在1969年就實施了縣級人大代表直選，蘇聯第一屆人大的直選就是參照了這個，但我們爲什麼會發生人大與蘇共大會之間的矛盾的呢？”
“你們的縣級和鄉鎮政府與人大之間的關係互動是怎麼樣的？
“戶籍制度存在或不存在的理由是什麼？”
“人大的立法工作與最高蘇維埃的立法工作存在區別，應該如何適應經濟改革的需要？”
“新聞和宣傳工作會對經濟改革產生什麼樣的促進作用？”
“中國的政治協商會議從五十年代演變到現在，規模和影響力是壓縮了，但是一直延續了下來，這是否意味着蘇聯也有必要推出類似的機構？”
戈爾巴喬夫與喬思通會面，戈爾巴喬夫提出了連串的問題。
喬思通心裏有點哭笑不得。
在會見戈爾巴喬夫之前，喬思通聽中財的王丙幹說了他接觸過的蘇聯30後、40後幹部的情況，果然王丙幹說得很準。
喬思通：“戈爾巴喬夫同志，政治制度不是空中樓閣。我們不能拋開現實，在紙上設計政治制度。”
“我們在過去三十多年中，也是時刻注意現實的變化，逐步地調整和改變，這其中的精髓，一是實事求是，二是民主集中制，這其中包括全民參與的商議和黨內民主商議。可以說毛主席和周總理給我
們留下的最寶貴的財富就是這兩條，其他的切具體成文的經驗，都只是經驗，可以參考借鑑，但千萬不要照搬。
“對於蘇聯的制度變革，我方只是從朋友的角度提出一點建議，那就是，阻礙變革的制度應當改革掉。當你們的經濟工作進行到某個階段，發現舊的制度無法適應經濟向前發展的需求的時候，就改掉
它。而不是先把制度落實了再等經濟發展到那一步，如果這樣做，那就是本未倒置了。
“我們是在1954年憲法制定的時候定下來的框架，但在之後的三十年，在基本的核心原則不變的基礎上，具體的制度也在不斷變化。比如六+年代開始的山區移民，定向地進行大規模的人口流動，在
移民的過程中，主要是在長三角和珠三角地區，針對新出現的情況，這兩地不斷地調整和改變，最終才能形成現在的樣子。
河北省天津市。
戈爾巴喬夫喬訪問中國的第二站。
河北省委副書記、天津市委書記李圓環接待戈爾巴喬夫。在李圓環眼裏，這個腦門光光、還有半片世界地圖的蘇聯部長會議主席對中國的一切都很感興趣，問問題問得很細。
“河北的集裝箱產量佔世界的40%，在過去的二二十年，是怎麼發展到這麼強的地步的？”
戈爾巴喬夫提出問題。
李圓環：“中國從六十年代初開始，就參與了國際集裝箱通用標準的制定，我們是7個標準制定國之，這就可以讓我們佔有先發優勢，因爲全世界我們是最早知道集裝箱標準的七個國家之一。在之
後，河北成爲中國乃至全世界集裝箱的生產基地，主要有三個原因。
“第一，河北是中國鋼鐵業分佈最密集的地區，河北全省的鋼鐵產量，去年是1.55億噸，這就爲集裝箱的生產提供了基本的物質基礎。
“第二，通過人口遷移，河北的沿海地區集中了大量勞動力。”
“第三，就是產業的集聚效應。”
“集聚的集裝箱廠家越多，在這一片地區開設新的集裝箱生產廠的成本越低。到處都是集裝箱材料和零件的生產廠，採購方便，個工廠初期可以只做集裝箱的總成，這投資是很低的。河北大地上又
到處遊蕩着集裝箱的採購方，中國外國都有，廠家很容易就能把自己生產的集裝箱賣出去。
“除了生產的上下游，還有熟練工和技工，這也有集聚效應。”
戈爾巴喬夫：“蘇聯因爲過去的國防戰略佈局，產業往往是分散佈置。在這個地方建立一個生產聯合體，夠了，再多的不要開了。第二個同類的生產聯合體會放在兩千公里之外的地方。黑海一一個，波
羅的海一個，或者歐洲部分個，亞洲部分個。這的確不利於產業的發展。
李圓環：“我想這可能是現在蘇聯大部分產業搞得不好的原因之一，但不是根本原因。”
第133章 石家莊音樂節
戈爾巴喬夫的訪華代表團有8個蘇聯的部長。但可能很多人沒想到的是，文化部長瓦西里扎哈羅夫也是其中之一。
既然要大刀闊斧搞經濟改革，不應該全都是主要工業部門的部長嗎？來了個文化部長？
這大概就是戈爾巴喬夫的獨有腦回路吧。
瓦西里扎哈羅夫，託木斯克理工學院畢業，1973年 獲得列寧格勒理工學院的經濟學博士學位。這是標準的蘇聯地方中高級幹部學歷軌跡，此前在列寧格勒州任職，升到州委書記後調往莫斯科，現在
當上了文化部長。
戈爾巴喬夫把扎哈羅夫帶到中國，的確是因爲現在蘇聯的文化工作也屬於一團糟，奇葩程度不亞於經濟工作。
“蒙古主席訪問莫斯科，在代表團中有一位海軍部長。勃列日涅夫哈哈大笑，說你們是內陸國爲什麼要設海軍部。蒙古代表生氣地回道：那你們不是也設了文化部嗎？”
蘇聯笑話段子。
“蘇聯的文藝水平，尤其是音樂水平，很高，現在都如此。這不只是我們這麼評價的，歐美對你們的評價也是如此。
與扎哈羅夫對接的是中國文旅部部長王蒙。當扎哈羅夫說來他來中國是來學習的時候，王蒙表示，你們也不差啊。
扎哈羅夫：“我們的古典音樂當然水平還在，但現在大街小巷，青年們全在聽流行音樂，聽搖滾；在各家的錄像機裏，放的也是外國電影，以前基本都是好萊塢的，最近幾年我發現中國電影也多了起
來，這就是問題，一個不能忽視的問題。所以我們需要認真探究這件事的原因。
王蒙笑道：“現在的錄音機錄像機複製功能太強大了，版權是一個挺頭疼的問題。不知道扎部長在蘇聯發現的中國電影，最常見的都有哪些？”
扎哈羅夫：“武，.... 武俠電影，以及戰爭動作電影。除此之外，科幻類的動作電影也很多。比如今年上半年熱播的《海盜聯盟3》。”
王蒙：“嚴格來說《海盜聯盟》是奇幻動作電影。這個系列的片子票房很高，但實話說沒有很高深的藝術內核，這一點連導演自己也承認。奧斯卡是沒戲的，金雞獎我估計最多也就得個特效之類的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