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倪光南“對。現在市面上銷售的計算機已經很少有黑白顯了，稍微講究點的計算機都要16位色，除此之外，計算機的多媒體應用越來越多，不久前我看長春互動搞的一款射擊遊戲，啊呀，真是耳目
一新，但是這種三維模型的射擊遊戲計算量驚人，是該把圖形處理工作從CPU上轉移到圖形處理芯片上了。
蔣築英：“設計團隊可不好組建，除此之外還要資金。”
倪光南：“比起搞CPU來說，還是便宜不少。”
蔣築英微笑：“以後你就知道錯了。”
和蔣築英打了十幾年交道的倪光南立刻眼睛發亮，點頭道：“啊！我記下了。”
蔣築英：.不過現在你這句話沒錯，現在的GPU的結構比CPU簡單。如果你們把人和錢落實了，現在開始做GPU而且產品成功了，利潤不斷滾動刺激新產品開發，到那時候多複雜的GPU開發費用都
不成問題。但是，倪光南，你還要記下來一件事情。
倪光南：“請講。”
蔣築英：“你們要搞一種綜合性能最好，接受度最高的GL，也就是圖形庫，就是用於渲染2D和3D矢量圖形的應用程序編程接程口。把這個基礎打好了，以後你們就能少很多困難。”
第115章 去東德的經濟特區找答案
從天津得到“啓示"回來，倪光南就開始動手佈置圖形處理器和“顯卡”的工作。
現在聯想計算機採用上電的iX300和ix400系列CPU，但也在探討是不是用北電N7開發款廉價機。現在市面上最強的PC處理器是去年10月剛發佈的iX400系列，其中的iX401集成超過百萬晶體管，
咝兄黝l20、25或30MHZ。其次是iX300系列以及英特爾的80386系列，N7比80386還差一些，但巨便宜。
倪光南算了下，做圖形處理器的話不用ix400那麼高的集成度，50萬晶體管就差不多，正好降低價格。
只是蔣築英提示的與應用程序對接的圖形庫，這個東西得好好搞。
圖形庫要是能成爲今後業內的標準，那基本上你的圖形處理器就是最受歡迎的，其他廠商沒一點機會，要麼納入自己的標準體系內，要麼死掉。
所以 在組建圖形庫軟開團隊之前，得先把國內所有的軟件商，尤其是圖形軟件和遊戲軟件商的需求搞清楚。
國外的不用管了，中國製定出標準外國照做就行。
“喂？啊，餘總，你好你好。
浙江國資委的主任打電話到倪光南辦公室。
“蘇聯？蘇聯什麼計算機廠？”
“他們造不了這個的，蘇聯所有的民品都不行。他們蘇聯產的計算機我也見過，差得沒邊了，要不就是買中國計算機，要不就是自己買散件組裝，現在蘇聯人均裝機大師，誰買蘇聯自產的計算機呀。
“一定要接待他們參觀嗎？”
“研發中心他們別想進。帶他們去生產線行嗎？”
因爲浙江要搞一一個巨大的木材加工/傢俱中心，和蘇聯方面談進口木材，在談判過程中，喀山市就把“到中國的計算機廠學習參觀"作爲交換條件之一，浙江這邊認可了。算是每年從蘇聯進口技術萬立方米木材，中國這邊支付的“添頭"。
喀山有計算機廠，蘇聯的四家PC機工廠之一。和列寧格勒、莫斯科的計算機廠半斤八兩，喀山第四電子廠生產的計算機也不好賣。OGAS系 統1983年分配給喀山5000臺計算機的生產任務，完成了，
OGAS又將計算機分配出去，第二年分配給喀山的生產任務降低到2000臺，因爲前面那5000臺計算機簡直爛到家。
從1984年起，喀山第四電子廠雖然還在咣噹咣噹造機器，但都是0GAS爲了刷工農業總產值而分配的任務，生產多少積壓多少。
倪光南：“你好，吉爾特斯基同志。”
“你好，倪廠長。”
喀山第四電子廠廠長吉爾特斯基心情十分激動，杭州聯想是世界PC機第一品牌，實際上也是PC機的發明地(雖然美國表示Kenbak1也是PC，但Kenbak1仍然比倪光南蔣築英攢出的第一臺PC晚
了)，來這裏學習參觀，那可太難得了。
“現在全球每售出9臺計算機，就有一臺是聯想集團生產的。去年聯想的產值增長27%，出口增長32%，但是在全世界範圍內，計算機及設備的年銷售額都在快速增長，般來說，如果產值增長不到
20%，那麼實際上你這個企業在國際市場中的份額是在下跌的。
倪光南和吉爾特斯基握了握手就溜了，現在是兩名講解員在陪同參觀。
“其實這個工廠是我們集團的標杆工廠，它既是聯想的全國質量優質廠、級自動化工廠，還是彈性製造的示範基地。
“彈性製造，在PC組裝生產領域，就是工廠在條流水線上同時生產不同型號的計算機。現在聯想的產品線已經包括臺式PC和移動PC兩大類，每一類下面還有不同的分類，所以，即使我們在杭州、
成都、北海設立了3個組裝廠，但仍然是要一線多用的。您好，請穿戴進入車間的工作服。
吉爾特斯基正要邁大步走進車間，講解員把他攔住了，提示到隔壁更衣室，換上白大褂和口罩。
講解員：“你們喀山第四電子廠沒有類似的車間條例嗎？”
吉爾特斯基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車間條例，有啊。可工人們都不執行，有什麼辦法。不但不執行條例，地面還滿是垃圾，菸頭到處都是。
對，喀山第四電子廠的車間裏，工人叼着煙幹活。
時間長了，吉爾特斯基自己進車間也不管那些規章制度，有事直接就衝進車間大吼：
“伊萬！不許在牆角尿尿！“伊萬！把酒瓶子放起來！”
“在換生產不同型號的計算機時，工人會配用不同的生產手冊，在他的步驟，上游來了半成品之後他要安裝什麼、這些零件怎麼纔算安裝到位，都會寫在一頁紙上。這就是我們工人的流水線手冊。”
講解員給吉爾特斯基看本由七八頁厚紙板訂成的手冊，要生產什麼型號的計算機，就翻到那一頁。
吉爾特斯基進入車間後，光是乾淨的地板就讓他感慨了很久。
地板都一塵不染，工作臺上那就更是如此。
吉爾特斯基：“如何讓工人遵守規章制度？”
講解員：“告訴他們，確認他們每一個人都瞭解到了，就行了。”
吉爾特斯基：“可如果他們不遵守呢？”
講解員：“罰款，或扣整個車間的績效。這取決於不遵守的行爲是可以追溯到一一個人還是隻能追溯到車間。其實扣績效並不是終極手段，產品下線之後在檢測車間的表現纔是決定性的。”
吉爾特斯基在組裝廠的測試車間，看到的是幾道測試工序：開機測試；全功率咝袦y試；震動測試；跌落測試。與吉爾特斯基之前的想象不同的是，從生產線下來的每一臺計算機都要在這裏測試一
次，而不是抽檢。
講解員：“因爲這裏下線的都已經是設計定型並且很成熟的產品，基本測試過了就沒問題。
吉爾特斯基：“我在組裝線看到是20個員工，在這裏的測試生產線居然有15個人。”
講解員：“測試是整個生產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掐指一算，即使檢測線有15個人，這個車間的編制仍然比喀山的車間人數少得多。整個工廠有6個這樣的車間，總員工數和只有2個車間的喀山差不多。可是，杭州的這個工廠車間一年製造8萬臺計
算機，喀山2500臺。
生產質量....那就更別比了。
“我想看看給計算機安裝散熱片的工序。”
講解員：“這是望遠鏡。”
組裝廠沒有因爲蘇聯人來參觀而停工，讓他們在車間內的過道走一個來回就已經不錯了，生產線上工作的員工身邊是不站人的，會干擾工作。
在車間過道走過之後吉爾特斯基幾個人就出來，上半層樓透過窗戶看車間的狀況。吉爾特斯基從望遠鏡裏看到的是安裝散熱片的工人，上一個工序把CPU焊進主板，他的工作是把散熱片粘在CPU背部。
現在生產線的型號的CPU是iX300，還不用散熱風扇，但是iX400要風扇吹了，要不然全功率咝械臅r候溫度太高。
吉爾特斯基盯了好幾分鐘。工人從上游拖過來一隻機箱，埋頭在機箱裏鼓搗幾下，然後把機箱推向下一個工人。
每次動作不是完全一樣，但是有90%的相似度。
這和喀山的工人看上去也差不多...
的。
但問題來了，爲什麼聯想的計算機下線之後測試合格率95%以上，...喀山合格率是10%。只不過喀山生產的計算機賣出去之後，10臺裏面最多能挑出一兩臺不需用戶做任何自修自補就沒毛病
這一屆工人不行。.不不不，可能是這一屆蘇聯不行。
....
“不管你好好幹，還是不好好幹，八點到11點50，1點到4點50，你都得坐在那裏，哪也去不了，爲甚摸不把手頭的活幹得漂亮點呢？真是沒法理解。昂比利烏爾伯。”
吉爾特斯基等到下班，這條車間的生產線線長張全蛋留了下來，通過講解員的翻譯，與吉爾特斯基等人聊兩句。通過交流，吉爾特斯基知道張全蛋25歲，中專學歷，這也和蘇聯差不多嘛。喀山那邊
學歷還高一些呢，生產線線長是大學生。
吉爾特斯基：“我們的工廠普遍存在着粗野操作、漠視流程手冊的現象。幹活太糙了。”
講解員：“吉廠 長，這位張全蛋以前不是電子廠的，他剛進城時是在建築工地打工的，要是糙起來可沒人敢說比他糙，你看這肌肉。”
吉爾特斯基：“張線長，如果工人他就是瞎搞瞎裝，你作爲線長是怎麼處理的呢？”
張全蛋：“如果他裝零件的位置就不對，下一個人立刻就會把東西丟回去的啦，還會舉手告訴我。這零件怎麼可能裝錯的啦，做一個崗位做久了，咔嚓一下都不用想的，要裝錯才難呢。如果他裝的位
置是對的但就是故意裝壞，我們線出的機器檢測的時候就會出毛病，毛病機就打回來讓我這個線長檢查的啦，我這個線長就有權扣誰的工資啦。
吉爾特斯基：“那麼... .如果整條生產線的大部分人都在瞎搞，那線長該怎麼辦？”
張全蛋：“那他們肯定是造反啦，要麼我搞定他們，要麼他們搞定我，總有一一個要下去的了。”
吉爾特斯基：“如果.. .線長和工人都在瞎搞呢？‘
張全蛋：“線長瞎搞有什麼好處呢？線長要是有這個本事和工人一起瞎搞，那還不如組織罷工的啦，問工廠給漲點工資。
吉爾特斯基：... (汗如雨下)
講解員：“沒那麼嚴重，沒那麼嚴重，漲工資並不一定要罷工，絕大部分時候是工會與廠方協商解決工人想要解決的問題。聯想從成立至今還沒有發生過罷工。因爲聯想給員工發的工資是很高的，以
前線長就是八百，今年還要漲，普通生產線操作員五百到六百。工會與廠方也很好說話。
吉爾特斯基：“我們的生產線操作員工月工資是150盧布，摺合你們的700人民幣。
張全蛋：“你們150盧布哪值得700人民幣的啦，值三百塊就不錯啦。”
吉爾特斯基：“..”(汗如雨下)
“吉爾特斯基廠長，參觀完了哈？是不是廠裏太熱了？看你滿頭大汗的。
工廠下班後半個小時，下班的倪光南繞到組裝廠，再來看一眼蘇聯的考察團一行人。
吉爾特斯基：“不不不，我不熱。..我想從您這兒瞭解一一個問題的答案：我們的工廠工人懈怠，不負責任，如果我提高工資，翻倍，工人們會不會就此振作起來？”
倪光南：“聯想之所以有那麼好的產品質量，那麼高的工人素質，就是因爲我們從剛開始開廠的時候，招工的工資就比杭州其他地方的高20%。適當的高工資是不是等於積極性？還真就是。不過，你
們那邊的情況也稍微瞭解了一點，除了工人本身的積極性之外，還涉及到很多問題，工廠的冗員，管理幹部本身的素質和責任心，工廠領導層，也就是您身邊那幾個幹部的素質和責任心。最後，是蘇聯
的整個社會體系。如果給了高工資，工人上街商店裏還是沒啥可買的，那漲工資的作用就要打折扣了。
吉爾特斯基：“那就工人、管理員、廠領導的工資同步上漲。..員是個問題，可從現在來說，恐怕首先是要造出合格品來。
倪光南“或許把。但是吉爾特斯基廠長，一個人幹活三個人看，這是長久不了的。幹活的人會想爲什麼他和我拿同樣的錢。此外我可能還要提醒一句，就是計算機組裝，包括你們的工廠和今天你參
觀的這條總裝線，利潤是在不斷被擠壓的。計算機是高科技，但並不是計算機產業的任何一個環節都是高科技。最終你們還是要回到精細精核算企業效益的路子。
吉爾特斯基：“剛纔您還說到了整個社會體系的問題，這好像我也無法回答你。是的，蘇聯差不多就是那樣，喀山的消費品物資分配優先級還不如莫斯科和列寧格勒。在這樣的城市怎麼把企業搞好
倪光南：“這個我建議您，不要在中國找答案，去東德，那裏有中國指導他們建設的經濟特區。
第116章 蘇聯沒救了，放棄吧
東德。
羅斯托克經濟特區。布呂歇爾大廈工地。
“注意了注意了！蓋世太保來了！’
“快快快，把線管扯好，我要糊牆了！“"我在扯了！你等會！“混蛋，蓋世太保來了你在扯線我沒事可幹怎麼辦？“我線沒裝好電不通難道扣你的工資嗎？”
布呂歇爾大廈已進入內裝修階段，一個面積挺大的大廳裏，正在工作的七八個裝修工人聽到樓下喊蓋世太保來了“立刻一片魂不附不體的嘶嘶聲，閒着的人使勁找活幹，沒閒着的人又給自己加了把
韋樂輝知道工人們私底下喊他做”蓋世太保”，而且還知道工人中流傳着一句話：史塔西打不過蓋世太保。此刻他頭戴安全帽，身穿深藍色工作服，斜跨着個單肩包，檢查完四樓的裝修進度，從樓梯
走上五樓。
“安全帽。“韋樂輝手指着其中個工人。那工人立刻蹦到大廳中間，撿起自己的安全帽戴上。
韋樂輝在五樓巡了一圈，這裏瞧瞧，那裏摸摸。地上沒發現菸頭。當然現在工人基本不敢這麼幹了，不過看眼還是有必要的。
又不是沒給安排抽菸時間，裝修工程期間大廈也有劃定的地點可以在休息10分鐘的時候抽菸，就在每層樓背面的一個外飄的陽臺。
“抽菸不抽菸的都過來，有點事要說。”
韋樂輝在陽臺，招呼幾個不抽菸的德國工人都到陽臺來。14個 人到齊了之後韋樂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