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房間裏還有臺14寸電視機，是前一位住戶留下的，毫無意外，這電視機是壞的。我晚上看看能不能修好。”
“不過現在還不是修電視機的時候，現在要做的是一買米、買菜。”
張國立和攝影師一前一後，出門下樓，準備去菜市場。
他倆出門的時候攝影師對着廉租房拍了組遠景。這可不是6層筒子樓，而是32層。
其中廉租房有30層，每層72個小單間，全樓2160個小單間，理論容納4320個住客。實際上有不少夫妻+小孩的三口之家也住在一一個小單間裏，因此如果全住滿，可能還會略超過4320人。
廉租房並不是爲“掛逼”特供的，工薪階層如果對居住質量沒太多要求，也可以申請住這裏。所以和平區的這個廉租房小區規模巨大，密密麻麻一共12棟樓。像這樣的廉租房小區在天津還有幾十個，
不過有的廉租房小區並不都是32層，12層的甚至6層筒子樓的也有，並不是每個小區都能住5萬多人。
每到傍晚，33層樓的每個房間燈光閃亮，仰望夜空只能看見道狹長的夜空，夜空兩旁是密密麻麻的斑點。樓下，街道霓虹燈閃爍，各種招牌從街兩邊的店鋪直伸出來，竟然有了點賽博朋克的感覺。
按照自己抄在小字條.上的攻略，張國立跳過超市，直奔菜市場。菜市場的東西便宜。
“柴米油鹽醬醋茶，柴我們現在已經不用了，接下來是米。大家覺得我這一個月的量，是買20斤米呢還是15斤？”
張國立假裝問電視觀校谒媲笆遣耸袌龅募Z油攤子，幾個大米袋子，有5毛斤的、6毛、6毛5的7毛的也有。他當然挑的是5毛一斤的米。
因爲只體驗生活一個月，所以米買多了浪費，但買少了，差幾天沒飯喫也難受。張國立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買上20斤米，這就10元了。
油打了一點兒，鹽買了一小包，醬油買了一小瓶，作料他打算就買這些了。
菜呢？張國立決定不喫肉，他買了20個雞蛋，這算保底的葷菜。青菜也一次買了 很多，這次逛菜市場是傍晚，快收攤的時候菜特別便宜。
“兩顆大白菜，這恐怕得夠喫半個月的。
“大蔥。蔥是很重要的食物，如果我的錢危急起來了，大蔥切末下鍋炒一妙，加醬油，拿來拌飯喫，這就是一頓對付過去了。。
“或者也可以用大蔥切末，打一個雞蛋拌勻了，加醬油。這雞蛋醬拌飯也能下飯，兩勺雞蛋醬一碗米飯，個雞蛋做的醬能喫兩天。”
這買點，那買點，從菜市場出來，張國立的55元就只剩33元了。不過這22元有很多買的是一一個月的用量：大米、油鹽醬醋、雞蛋都是一次買夠了 個月的，一捆蔥和兩顆大白菜也能喫很久。
回到家，張國立忍着餓，等攝影師重新架好攝像機，纔開始做飯做菜。這是電視節目，一個月之後是要剪輯出來在電視上播放的。
40分鐘後，張國立喫上了米飯炒白菜，還有小碟蔥炒雞蛋末。
他的攝影師喫劇組送過來的飯盒，打開一看，魚香肉絲飯，外加一隻雞腿。
張國立：...
...
晚飯之後，張國立做他剛進屋的時候就想做的事：修電視機。
半小時後，張國立放棄。這臺14寸小黑白電視機的故障看來不太好修。
攝影師：“再拍一 組你在屋裏看書的鏡頭我就收工了。”
張國立：“看什麼書...今天不看。電視修不好，我今天得下樓，到看門大爺那兒看球。”
攝影師就撤了。張國立在房子裏耗到半夜，下樓。
德甲開賽嘍。
“今天李華筠能上場嗎？”
“你沒看晚8點的體育新聞嗎，雲達不萊梅的主力前鋒傷了，主教練雷哈格爾說了，這一場是李華筠表現的機會。”
“說是這麼說，但肯定不是首發，估計得是下半場吧，如果不是特別關鍵了，就把第一替補前鋒換下來，讓李華筠上去踢踢。。
張國立插話：“李華筠他才21歲呢，雲達不萊梅好歹是德甲球隊，首發上一個21歲的中國球員這可太難了。慢慢來吧。”
“雖然李華筠才21歲，可他是83世青賽的六大希望之星呢！
“你也知道是世青賽，希望之星是沒錯，可年齡小就是說比賽經驗沒那麼老道，沒經驗扛不住主力位置的，你看那個範巴斯滕，也是去年的希望之星，在阿賈克斯其實也是輪換主力。”
“李華筠可是中國人進軍德甲的第一入。”
“不是不是，“張國立說道，“想不到吧，其實還有一箇中國人也在德甲，斯圖加特的克林斯曼。”
.？圖加特...，好像是有這麼個人，前鋒，對了，這個克林斯曼挺厲害的啊，怎麼會是中國人呢？”
張國立：“克林斯曼他爸六十年代來上海做麪包，老婆兒子也全過來了。不過12歲他爸又把克林斯曼送回德國了，因爲這克林斯曼喜歡踢足球，所以住他叔叔家裏，在斯圖加特的少年足球隊註冊了。
然後到了16歲，給他上了中國國籍。
張國立“因爲那聯邦德國是義務兵役制，全民到了18歲都要當 次兵，克林斯曼他爸想着，當兩年兵多浪費時間呀，所以他兒子後來選國籍的時候，就選了中國。如果選的是聯邦德國的國籍，那克
林斯曼18歲就得去當兵，今年.... 今年才退伍。
“哈哈，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說如果咱們的國家隊徵召克林斯曼，他會不會代表中國隊打比賽？”
“我覺得很有可能啊！過幾年咱們的國家隊就是德甲雙前鋒，李華筠、克林斯曼... .”
”
幾個住在廉租樓裏、屋裏沒電視的年輕人在傳達室一人個小馬紮，看電視、吹牛打屁，瓜子花生香菸啤酒。這時候傳達室的張大爺巡夜回來了。
“張伯。“張伯。“張大爺。”
張國立從兜裏掏出煙遞上一支：“張伯，您抽菸。”
張大爺接過香菸：“半夜三更的足球你們也看，你們明天都不上班的麼？”
張國立：“啊，哈哈，我現在沒工作，明天不上班。
張大爺瞧了瞧手裏的香菸：“沒工作還抽三塊五包的香菸，現在的年輕人，那！
張國立：...
“沒工作也有失業補助金嘛。“在旁邊的小馬紮，個球友說了一句。
張大爺：“現在國家就是養豬養的。不上班一個月還給你們發六十五。你知道三十年前，我在廠裏工作的時候多少工資嗎？三十七塊五！你們現在倒好，什麼都不幹，一個月領六十...
張國立：。也不能這麼說，畢竟現在物價貴了。再說了，不上班一個月六十五，上班一個月一般都得有兩百左右，大部分人還是願意找個班上的。我們現在經濟，那個，流動性大，總有公司倒閉、工
廠關門，職員必然有個間歇調整期，這段時間領點補助也不是白喫國家的。
張大爺：“不說了不說了。咳！對了，老規矩，雲達不萊梅這一場，賭李華筠進球的押這邊，不進球的押那邊，一人一塊錢，不接受大額下注，各位交錢了！”
第84章 蘇聯碼農在集體農莊
一個月後，張國立順利過關，完成了用”65元過一一個月”的生活體驗。到第三十天結束時，張國立身上還有2.2元，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賭球賭輸了，本來應該能剩下3.2元。
當確定李華筠替補.上場，張國立毫不猶豫地掏地出1塊錢押了“李華筠進球”，最後當然沒有進。
這場雲達不萊梅隊到60多分鐘的時候2：0領先，主教練奧托雷哈格爾將李華筠換上場。在場上的20分鐘李華筠無進球，也無助攻，但李華筠在場上還是有一些亮點的：跑動範圍特別大，基本屬於滿
場飛奔；腳下功夫出人意料地還行，比賽中一個Z字形過人、再傳出一個威脅性傳球，讓雲達不萊梅的球迷鼓起了學。
張國立這樣的普通球迷不知道的內幕是，比賽結束後，第二天，雲達不萊梅的總經理把雷哈格爾叫到辦公室密談了半小時。經理密談要交代的事是：
務必在一年之內，讓李華筠的實力達到本隊的輪換主力水準，當然如果能達到首發更好。
因爲昨天的這一輪德甲比賽，雲達不萊梅隊的觀看...這麼說吧，德甲這一輪比賽，觀看人數第三多的有310萬電視觀校诙�370萬；雲達不萊梅的這場比賽全球觀看人數是 2070萬。
所以，明白了沒？雷哈格爾說，我明白了。
...
天津。
張國立這一個月的生活在進行剪輯的時候，編導發現了一項"作弊項"：
小張，你在自己的行李包裏帶了一條煙啊！
這煙還不便宜，條可是35塊錢呢。所以你這個月的消費是不是還得加上煙錢？
張國立：.... (拼命辯解)
“體驗掛逼”節目最後還是加上了張國立的“通關過程”，但是打上了一個涉嫌作弊的戳。
，到1984年，在全國各地的勞動服務中心掛着的勞動者有210多萬人，而全國的勞動人口是7..... .還是 先扣除務農的吧，把農村的勞動人口扣除之後是4.2億，所以，要發待業補助金的人羣(失業率)
比例不高。
不過210萬人按絕對數量算，也是很驚人的數字了。所以陳法才專門提到經濟學家們的名言”所有政府的盡頭都是發福利"”。
這210萬人每月領取45600元不等的待業補助金(最低65元是京津滬廣 這樣的城市的標準，小城市低的有45元)。待業補助金的資金池其實源自於勞動合同簽署之後上繳的失業保險，些工種原先
的工資高，上繳的錢數多，待業之後領到的錢也會多。
除了這些標明”待業”的，還有一個很小的特殊羣體，現在有1700多人，這些人叫做”鐵鏽守望者”。不能說他們失業了，他們有工作，都是在看停產倒閉的工廠的大門，而他們原來的職業是這個國企工
廠的廠長或書記。
在這個倒閉的工廠固定資產被其他公司集團併購盤活之前，他們得一直在原地守望。
..
蘇聯。阿爾漢格爾斯克州，諾倫斯卡亞集體農莊。
前東星軟件公司的soho主力程序員、被送至送至阿爾漢格爾斯克州諾倫斯卡亞農莊勞動的“蘇聯寄生蟲”康斯坦丁塞利維斯托夫又開始了日復一日的工作。
他已經在這個集體農莊勞動了年多。現在是1984年5月，第二個播種季節了。
塞利維斯托夫身穿一個帶巨大的肚兜的工作服，肚兜裏裝的都是經過切塊和催芽的土豆，這讓他看起來有點像袋鼠。這兜土豆分量可不輕，天下來到晚.上睡覺時塞利維斯托夫腰都痠痛得很。
前方的拖拉機已經把地犁開，塞利維斯托夫的工作就是和其他“……”寄生蟲排成一排橫隊，跟着犁開土地的拖拉機走，把肚兜裏的土豆丟到土槽裏，這就完成了播種。
在耕地外邊，有4名軍大衣、大檐帽的克格勃勞動監督局人員，在看着這七十多名寄生蟲勞動。但這並沒有什麼卵用，塞利維斯托夫和他的工友們一樣，大大咧咧地隨意往土槽裏丟土豆，有的過於稀
疏，有的密集到會相互干擾生長。
當快走到地頭。肚兜裏的土豆種還沒撒完，他就會一把抓起好幾塊土豆，而且左右開工，迅速把肚兜清空。這個農莊還是分出了人監管寄生蟲們的勞動，別的勞動標準不好制定，但一肚兜的土豆就
得播種那麼長段距離，如果你走完了這段距離，兜裏還剩土豆，那真是不應該。
在這排人後面是填土的人，他們也不管前面那排播種小組的人撒的種子對不對，填土就是了。反正大家都這樣幹。
在播種小組前面的拖拉機也一樣。已經工作過一年的塞利維斯托夫十分肯定拖拉機的犁鏵深度沒調對，這個深度的土槽不利於土豆發芽，但誰在乎呢。反正開拖拉機的人不在乎，塞利維斯托夫也不在乎。
諸倫斯 卡亞集體農莊有莊員470人，其中勞動力361口。另有前來勞動改造的寄生蟲70人。爲了監督寄生蟲勞動，農莊的勞動力當中分出了20個莊員負責監督教導這70人，此外還有10名克格勃的勞動監督局士兵在諾倫斯卡亞集體農莊，負責看管這70人。
這70名”寄生蟲”能當70個農業勞動力使用嗎？別想了，不能。從給他們的工資就可以看出來，一個月50盧布，扣掉上繳給農莊的飯錢，還剩20多盧布。不用管勃列日涅夫總書記制定的130盧布的青
年工人薪酬標準，在這兒不適用。
不過盧布還剩多少對他們也沒意義，這70個人不能離開農莊。
“催過芽的土豆真難聞！蘇卡不列特！這些人浸種子用的農藥 定過量了，到現在我全身都一股子藥味！”
傍晚回到住所，塞利維斯托夫大聲吐槽。
跟在塞利維斯托夫後面，維克多謝因一搖晃地進了小木屋，他今天的工作是往播種之後的土槽回填土。“塞利維斯托夫，下次得叫開拖拉機的把犁鏵設滭c，要不然填土工作量太大了。”
塞利維斯托夫：“我們沒法跟他們交流，開拖拉機的莊員完全隨性設置。”
維克多謝因長嘆一聲，脫工作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塞利維斯托夫：“有一一個好消息，東星軟件公司終於排到了名額，今年10月或者11月，我們就可以被他們撈上來了。”
“噢，上帝，這的確是個好消息。”
塞利維斯托夫：“我也沒想到，中國發了工作證之後，列寧格勒這邊還要設每月脫離寄生蟲的名額上限限制，我們去年就是東星的正式員工了，他們工作證都給我們辦好了，結果排隊一直排到1984年。
維克多謝因：“我覺得很滿意，超出了我的預期。我本來準備好了在這裏種5年土豆的。..我的筆呢？”
維克多謝因從舊暖瓶裏倒了杯熱水，把信箋從抽屜裏取出來，四處找圓珠筆，他要開始工作了。
這個在列寧格勒一躺好幾年 寧可被抓也不想進廠的躺匪已經在工作了..
事情是這樣的去年確認塞利維斯托夫被當做寄生蟲抓走之後，東星立刻行動起來，給塞利維斯托夫辦了全職員工，補了跨國勞務聘書，與蘇聯方面交涉，但是交涉失敗，人暫時撈不出來。後來東
星託列寧格勒領事館派人去農莊，和塞利維斯托夫見了一面，表示工作肯定給你留着，只是暫時不能承擔工作了。
塞利維斯托夫也收到了公司的下一個研發項目的構想，東星要製作一款“角色扮演遊戲”，《笑傲江湖》。和塞利維斯托夫同住屋的維克多謝因雖然是文科僧，但卻是遊戲玩家，對角色扮演的概念
聽就懂。他興致勃勃地以俄羅斯/沙俄歷史爲背景，寫了一個《基輔羅斯》的故事大綱。
出來了
塞利維斯托夫把這個大綱/腳本的開頭和自己對程序的構思放在一起，用信寄到天津，東星公司採用了。維克多謝因於是也領到了東星公司的offer和跨國勞務聘書，去年用了半年多時間把整個劇本寫
因爲《基輔羅斯》遊戲的編程一大半可以套用《笑傲江湖》的代碼，開發得也特別快，到現在《基輔羅斯》已經殺青，維克多謝因的銀行賬戶裏也多了一大筆酬勞，這筆酬勞...足夠買三套他那個官二代發小家裏的遊戲機+彩電，再配齊主流遊戲。
現在維克多謝因再接再厲，在《基輔羅斯》的基礎上寫個擴展資料片《特維爾大公國》，每天干完農莊的活)就在木屋裏寫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