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代表的公文包穿越了 第45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1950年,我國的棉花產量只有870萬擔,43.5萬噸,化纖產量可以忽略不計。到去年,棉花產量已經提升到2607萬擔,但是呢,棉紡織業的原材料供應還是緊張的。”

  “一五我們規劃的國營紡織廠一共是要新建68個,這是按照我們預期的棉花產量增幅來制定的。但是從1951年6月到1953年3月,新成立的民營紡織企業已經達到了70個。”

  “不過現在上海、廣東兩個地方,無論是國營紡織廠還是民營紡織廠,已經逐漸習慣採用這樣一種生產模式,那就是從國外進口棉花,然後在我們這裏加工製造,然後又賣到國外市場,概括來說,主要就是兩頭在外的經濟模式,一頭是原材料在國外,另一頭是市場也在國外。”

  1951和1952年負責發行債券的中央華南分局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卓炯,現在已是中央財經委的經濟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他簡單明瞭地把現在這種經濟模式稱之爲“兩頭在外”。

  兩次發行的債券,有45%左右被用到紡織工業方面,其中又有70%左右用於國企的新廠設備進口或是技術改造,但有30%左右的外匯份額是給民營企業,建廠或擴產的企業可以申請使用。新建紡織廠稍微慢一點,但舊廠做技術改造的企業在1952年下半年就陸續完成,現在正轟隆隆全力開工。美國人發現的香港與廣東、上海之間貿易超級繁忙,主要就是這個原因。

  1952年底,中國的紡紗能力爲240萬錠,如果加上在建工廠已經達到了330萬錠,6.1萬臺織機。除了棉紡和棉織業,此時在建的還有6個印染廠、3個毛紡廠、7個麻紡廠、4個絲綢廠和3個化纖廠、2個紡織機械廠。

  現在中國的出口總額當中,製造業只佔40%多,製造業中又過半數是紡織品,在出口商品類別中,單紡織品這一項大約佔了出口總額的25%。

  出口的利潤率不太高,7%。但貴在數量多,而且上漲勢頭良好。

  卓炯總結出“兩頭在外”的紡織業經營模式後,陳澐一方面是覺得以後出口發展起來,外匯算是有着落了,但另一方面又感覺現在出口的窗口太少,中國對西方還是80%的封閉度。

  除此之外,還有“出口型通脹”或者“出口型CPI上漲”的壓力。

  如果出口額1億元,進口1億元,那國內的商品貨幣總額是平衡的。如果出口賺了1億美元,沒有進口,這1億美元長期持有成了外匯儲備,那國內商品少了,這是現在所說的輸出型通脹,不過這個概念被50年代的財經委自己起了個名字“出口型通脹”。

  如果出口1億進口1億,那還要看進口的是什麼。如果進口9400萬元的消費品,600萬美元的機器設備之類生產資料,國內消費市場價格是基本平衡的(按利潤率7%計算)。但現在當然不可能那麼多消費品,實際上現在的中國根本就不怎麼進口消費品。於是發給紡織工人的工資,工人用工資總要買東西,所消費的商品就只能在國內“勻”出來。用通脹的角度衡量,進口出口的商品等價,沒有發生通脹,但居民消費品價格(CPI)上漲了。

  按照現在重積累的經濟模式,陳澐估計,這種因出口引發的CPI上漲恐怕會維持比較長一段時間。而且,如果未來對西方的出口增長較快,CPI上漲的效應會比1953年還明顯一點。

  但紡織品這樣的“低端”工業出口也好過賣大米板栗花生。兩頭在外的經濟模式就連國內的棉花產量限制也不存在了,只要國際市場還有發展空間,擴大再生產就可以一直持續下去。而低利潤的“低端”出口至少也能掙到外匯,當低端工業出口掙到的外匯足夠國內建設發展的需求時,相應地就可以減少農產品的出口。於是,雖然國家還是捨不得進口大宗的消費品,但國內的消費品(尤其是農副消費品)出口減少了,壓力相對來說也降低了。

  1953年5月,第一屆“中國進出口商品展示交易會”在廣州舉辦。這個由廣東省委想出來的促進出口交易的點子,現在範圍從“廣東”擴展到“中國”,並且內涵最後也確定爲“進出口商品展示交易”。

  (廣東省自辦的出口貿易商品展示始於1953年,1957年升級爲廣交會,在本位面)

  廣交會的現場充分展示了什麼叫做農產品出口國的特色。大廳裏烏央烏央的農副產品,大米就有十幾種,其中糯米被擺在很顯眼的位置:糯米價格高,1斤糯米等於1斤半秈稻米。

  然後就是各種農業特產,酒也在其中。中藥區則是各種樹皮草根,別說,圍着樹皮草根看的人還挺多,大多是香港人或者南洋華人。還有瓷器漆器景泰藍之類的手工藝品。

  僅次於農產品的是紡織品。廣東各紡織企業都把自己的紗錠或者布匹展示了出來。此外上海也不甘示弱,在聽說廣州要舉辦進出口商品展示會之後,上海的各紡織廠以極快的速度在這裏搶佔了位置,展示自己的東西。於是在外行眼裏,這一片全是千篇一律的紗錠,只有在業內專家眼裏,才能看出來這個紗錠和那個紗錠有什麼不同,這種布和那種布有什麼區別。

  農副產品和紡織品大概佔了展品總數的80%。剩下的還有百分之十幾是礦產。

  錫、錳是金屬,鎢乾脆就是礦石。1953年的世界鎢礦探明儲量有55%在中國,可中國能大規模冶煉鎢金屬的工廠要到1955年才由蘇聯援建投產,現在只能賣礦石。

  在最後剩下的一點點展區角落,終於有一些特色的工業製造品了。

  “半導體”

  就一個1.5米寬的櫃檯,裏面坐着一個滿臉疲憊的展示員。櫃子裏有一些小玩意。

  偶爾有一個商人從櫃檯經過,仔細一看,裏面的東西既不能喫也不能穿,商人就走了。

  “這是什麼半導體?”

  終於一個新加坡的毛皮商人問了問題。

  “這是基於固態半導體的二極管和三極管,您要看看嗎?非常好用!”

  毛皮商人:“哦。”轉身走了。

  展示員:

  “半導體?你是說中國生產的半導體?”

  展示員抬眼看,是個亞洲面孔,但是西裝革履頭髮一絲不苟,可能是個日本人。展示員說道:“這是最新生產的基於固態半導體的二極管和三極管,您要看看嗎?”

  亞洲面孔:“嗯,你說的是Transistor?”

  展示員發現面前的這位真的是可以交流的買家,頓時來了精神。

  “對,這就是Transistor,我們把它叫晶體管。威廉?肖克利知道吧?約翰?巴丁知道吧?他們用量子力學證明了固態物質也可以製成半導體元器件,現在中國把它製造出來了,這就是晶體管,先生,當今國際市場上,能夠自由出售晶體管用於商用的,只有中國,只有這裏,別無他店。您要看看我們的演示嗎?”

  亞洲面孔:“嗯啊,是啊,不知道能不能工作呢。”

  展示員啓動了之前半天時間培訓的內容。他先拿出一支真空管和一支晶體管:“這就是真空管,大,笨重,易碎,故障率高。藉着又拿起一枚帶三根針的小黃豆:這就是晶體管,你看,它只有這麼小,但是卻有和真空管完全一樣的功能,從不出故障,而且扛摔!”

  展示員左右手同時鬆開,真空管摔地上碎了,晶體管當然沒事。然後展示員把晶體管從地上撿起來,在手裏拋來拋去,還把晶體管往牆上用力一摔,反彈回來的晶體管接住,展示員說道:“現在我們看看這個被摔過又被磕過的晶體管能不能工作。”

  插到測試電路上邊,展示員還想發表長篇大論,亞洲面孔示意不用:“我懂半導體電路,您直接操作就可。”

  展示員操作,一次通過。

  亞洲面孔:“唔貝爾實驗室說他們擁有了晶體管的專利,可他們既不公佈專利,也不銷售產品,只有你們願意出售。我再確認一次,我只要付錢,就可以買下它嗎?”

  展示員:“是的,10美元一枚晶體三極管,7美元一枚晶體二極管。先生,別看它比真空管要貴,可這絕對是物超所值的。這麼小的半導體器件,這是技術革命的產物。而且光就它的無故障工作時間,就抵得上5枚真空管了,它的價格也不過和5枚真空管差不多。”

  亞洲面孔:“那好,我要籤一個採購意向。”

  展示員:“不過有一點小小的問題我需要事先說明。這次展示的晶體三極管和二極管是預售制,您現在還不能馬上拿到批量生產的產品,現在是5月6日在9月1日之前,我們會發貨。”

  亞洲面孔:“哦。”

  展示員:“所以,預籤合同的時候只需支付20%的訂金。”

  亞洲面孔:“我明白了。這樣,我要購買10萬枚晶體三極管和10萬枚晶體二極管。我是”

  展示員:“好!可以!您是?”

  亞洲面孔遞過來一張名片:

  東京通信工業株式會社

  採購員

  杉木高雲

第30章 新世界的大門打開了一半

  其實現在774A廠還沒投產,雖然工廠建設已經在中央的特地囑咐下加速加速再加速了。774A廠正式投產的日期是8月1日,就是這個日期,也是利用原定作爲職工宿舍的那一排八旗軍營/軍眷住房作爲臨時廠房才能開工的。

  至於職工住哪裏?反正774廠的職工沒有全部到位,那就擠一擠唄。

  世界第一條晶體管量產線,就在這前清的八旗營頭古舊的房屋裏面誕生了。

  現在在廣交會展示的晶體管不是量產線上下來的,是774A廠的職工組在訓練教室裏的練手之作。

  練手作品並不代表品質差,只是良品率比較低,挑一挑還是能有足夠的數量拿去廣交會上展示的。培訓生產線員工的過程,就如同李強之前所預計的“有手就行”。的確如此,工人只需要把手頭要做的這道工序磨鍊磨鍊再磨鍊,做到完美無缺就行,其他工序所需的手藝他不需要練,科學知識暫時也不需要。

  整個工序中,就那道需要藉助顯微鏡完成裝配的工序稍微麻煩一點,但在招募和選擇工人的時候都給挑的高小畢業以上的學歷,有1/3以上還讀過初中,因此顯微鏡還是能學會的,只是學習的時間稍長一點。

  至於晶體管爲什麼定價是10美元一個?

  關於定價,北京計算機所真的核算過生產成本。覈算方法是包括了物料費用、設備折舊和設備投資成本、人工成本、廠房電力成本等等最後覈算的結果是,如果量產生產線建立,一枚晶體管最終成本是4元左右,出廠價可以設定在5元左右。

  基於這個成本數據,最早的時候,閔乃大提出,咱出口晶體管的價格可以是人民幣10元一枚。

  關鍵時刻,李克農又帶來了一個價值百萬的關鍵情報:貝爾實驗室授權的晶體管生產廠商與美國空軍簽署的訂購合同,這則合同又與貝爾實驗室控股的計算機生產公司有資金交聯。這些其實都是半公開發布的消息,被我方情報蒐集部門弄到手了。李克農拿着數據分析,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美國空軍採購的晶體管,一枚可能接近100美元!美國空軍的專用計算機,第一批採購20臺,合同價3700萬美元(含研製費用),也就是170萬美元一臺!

  李強、閔乃大知道這個數字後直接嚇傻,回過神來後迅速把報價單上的¥10改成了$10。

  而且還在廣交會上賣出去了,第一筆就是很大的數量。

  當然,中國量產晶體管不只是爲了拿出去賣錢的。現在酒仙橋的培訓教室所有職業都開始練手,每天從職工練手的“作業”裏能挑出20多個好用的晶體管,李強感覺到現在計算機業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不,是李強本人打開了007連軸轉的大門。

  李強再也不打算自己親身實踐每一個晶體管的應用場合了,他、聶榮臻現在都得站在頂層的位置上,催促國內不是太多的電子廠和軍隊研究所,儘快開展基於新一代半導體器件的產品的研製。

  用之前的話說,他們現在做的工作還是“在每個人的屁股上踹一腳”,只是李強希望在踹完這一腳,給他們個初速度之後,這些人可以自己動起來。

  之前天津和上海都在研製下一代小型步話機,要在小小的步話機裏面塞五六個真空管真是難爲他們了,現在換成電子管。

  當李強去兩個無線電廠考察的時候,喫驚地發現上海寧悄悄地“作弊”了:他們託人悄悄從香港買了一套美軍剛剛裝備的AN/PRC6對講機,正忘我地山寨呢!

  也不知道英國人怎麼搞到這種53年1月才下發美軍裝備的新一代手持對講機。它比之前我軍研仿製的R536小了一圈,只需把AN/PRC6抄下來,就可以完成李強制定的“體積重量縮小10%”的目標。

  天津無線電廠很實眨麄冏约寒媹D自己設計,在R536/701對講機的基礎上改進瘦身。根據之前李強定的原則,他這個能兩頭都看的“裁判”不會仔細看兩個單位各自設計的圖紙或原型機,只知道天津廠研製的這個R536 mini版也完全達到了縮減體積重量的要求。

  現在,作爲上游的零部件技術突破,李強把TD3晶體管的技術手冊提供給了他們,之後1954年的全軍步話機招標,就等着看好戲吧。

  對講機使用晶體管只是後者的諸多應用場合之一。最主要的當然就是晶體管計算機啦,李強現在把這個任務全權丟給了北京計算機所,由主任閔乃大自己組建研發團隊。

  技術指標李強沒有提,因爲李強了解閔乃大,他屬於那種“具有科學工作者的榮譽感和拼搏習慣”的人,不把工作做到盡善盡美他是不會罷手的。不過即便知道閔乃大的人品,李強還是讓正在攢“璞玉二號”的上海計算機中心也開展小型化晶體管計算機的研製。

  收音機,之前在書記處的會議上就已經有了這個念頭了,小型收音機的研製同時交給了南京、上海、天津各一家無線電廠。

  軍用無線電臺/電報,和對講機差不多同樣的任務分派模式。

  本質上晶體管或真空三極管作用是把微弱信號放大成幅度值較大的電信號,也用作無觸點開關。因此它們在現代工業當中使用的場合太多了。唯一的問題是現在中國還有很多工業門類沒有建立起來,比如軍用無線電臺,現在只有上海無線電一廠能夠製造,說是製造,其實是攢,而且產品僅限於陸軍短波無線電臺。大功率短波、大功率中波電臺要等蘇聯援建。

  還比如聲吶也需要晶體管/真空管,這樣才能把水底下的微弱迴音放大成聲吶兵能聽出來的音量。可中國現在根本就沒有能生產聲吶的企業。聲吶生產廠在中蘇四一九協定裏有,這不上個月才簽署的協定,1954年能用蘇聯器件組裝出一臺獵潛艇用的聲吶就不錯了。

  民品的生產設計、升級改進研發交給市場做決定,市場的競爭會讓他們自己捲起來,今後大概率不需要李強在後面一個一個地踹屁股。

  軍品/軍事裝備呢?

  軍事裝備的研發生產在未來也可以採用競爭模式,當然現在是不行,現在國家正致力於建設一個基本的最小化的獨立工業體系,一種裝備能有一個廠生產就很不容易了。

  其實無論是一廠一裝備,還是未來的多廠競爭一型裝備,這些競爭並不算真正的市場化的競爭,因爲不管你最終有多少個廠商具備研發某一型裝備的能力,可它的用戶只有一家:軍隊。

  軍事裝備真正的競爭方是潛在對手/假想敵,這纔是真?競爭。軍隊要與其他國家的軍隊競爭,因此軍隊必須儘量讓自己獲得更好的、能壓倒對手的或不弱於對手的武器裝備,並且在性價比方面也儘量達到最優。軍隊如果想通了這一點,就會想盡辦法折磨軍工企業和研究單位。軍隊如果坐井觀天,說出什麼“米格19包打天下”“轟炸機無所畏懼(1960,USAF)”“打贏下一場海灣戰爭100K帶寬就夠用(1993,五角大樓)”“多炮塔、鉚接裝甲、蒸汽動力、剛性懸掛是未來坦克的發展方向”(2001,sonicBBS)的話,那不管國防工業系統有多厲害研發能力有多強,都是白搭。

  1953年的解放軍能“悟道”這個競爭的理念嗎?

  嘶。用聶榮臻的話來說,他和總司令、整個中央軍委早就開始了努力,竭力打通這條經脈,目前已經取得了很大成就,但是仍然有一些軍隊的高級指揮員、領導人還比較“固執”。

  這種少數的“固執”指揮員不只存在於陸軍。

  南京妙耳山。

  “聶總,我看這兒總共就一座二層小紅樓、兩間大平房,平房裏面幾臺機牀,居然就已經研製出了第一種國產雷達?”

  李強、聶榮臻來考察的地方叫做“國防科委第10研究院南京特種電信技術研究所”和“國防部第720廠”,因爲這個單位是研製雷達的,因此現在研究所和廠都隸屬於國防部。

  李強發了一句感慨,聶榮臻回道:

  “雖然物質條件很簡陋,但這個單位技術方面是有一手的。它的前身是1946年成立的中華民國國防部特種電訊器材修理所,本來就是修造雷達的,1949年4月起義。14所的人都不簡單,就比如他們剛研製成功的這個314甲雷達,它可不是仿製蘇聯雷達的產物,而是融合了蘇聯雷達和美國雷達的特性,自己研製出來的。”

  314甲中程警戒雷達的研製始於1950年3月,時間很早。之所以要“小紅樓”研製國產雷達,是因爲在這之前的1950年2月,上海被國民黨空軍來了一次轟炸,史稱“二六大轟炸”,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很大。

  1950年的特種電信技術研究所沒有雷達的圖紙,只有一些國民黨時期留下來的美式雷達零件,此外在1950年又搞到了一臺壞掉的蘇制雷達,就用這些殘缺不全的參照物,研究所開始研製國產雷達。經過對比,研製小組確定採用八木天線,探測距離更遠,方位分辨率更加準確。在沒有任何參考和借鑑的情況下,1951年團隊成員開始着手八木天線的實驗。

  從1951年到1953年,特種電信技術研究所硬是把314甲雷達的五大部件:發射機、電源設備、接收機、發射和接收天線以及顯示器全都嗑了下來,除了顯示器之外其他都是特種電信技術研究所自制或者自己攢出來的。

  “314甲的主體部分質量只有400多公斤,對飛機的有效探測距離80到100公里,這已經不亞於蘇聯兩三噸重的雷達了。”

  314甲雷達的研製小組主任張直中、特種電信技術研究所所長申仲義向聶榮臻和李強介紹314甲雷達的情況。

  “我們外場測試做到了第二階段,第二階段的測試機是根據第一階段測試的結果改進調整過的。效果超出預期。不但是探測距離足夠,它的探測精度非常高。”

  李強:“八木天線,這我可太熟悉了。蘇聯這個雷達的八木天線是索爾維奇克研究員設計的,他後來還改進過一次,也就是你們拿來參照的這個雷達樣本。你們研究所對314甲型雷達的後續型號研製有什麼想法?”

  張直中:“改進型肯定是有的。就是你們北京前陣子送來的那份技術手冊和幾個晶體管的樣本,我們已經根據晶體管重新設計雷達的儀器箱了。此外,現在314甲的配套零件不是太完備,比如雷達天線支架、旋轉機構等等,我們打算用成熟的部件替換掉。還有就是想加裝一個平面位置顯示器。新型號的雷達嘛”

  張直中思考了一會兒,說道:“聶總長,如果我說我想研製的下一種雷達不是陸基雷達,國防部能接受嗎?”

  聶榮臻:“那是好事啊,咱們軍隊以後需要的雷達很多。比如艦載雷達,四一九協議裏面就引進了有雷達的蘇制軍艦。今後我們自己也要建造很多軍艦,這些軍艦上也應該裝備國產的雷達。”

  張直中:“我想研製的是,機載雷達。”

第31章 我們的經濟理論還很陳舊啊

  張直中覺得,314甲雷達現在的技術狀態已經初步成熟,今後研發314乙之類的改進型,由他的徒弟來擔任改進設計主任就可以了。

  他要研製機載雷達還是因爲上海以及東南沿海城市防空的問題。現在國民黨空軍的轟炸機從海上而來,建設在岸邊的雷達站只有幾十公里的預警距離,如果轟炸機先走的超低空航線,進入的時候預警距離可能都不到40公里。當陸基雷達屏幕裏出現大批轟炸機的反射信號時,戰鬥機肯定是來不及攔截了。

  如果把警戒雷達裝在圖2轟炸機(當時空軍唯一獲得的轟炸機)上,定期在重要港口城市外海200400公里的地方巡邏,就等於把防空警戒圈向外擴展,戰鬥機就有足夠的時間起飛攔截。

  這個想法李強覺得大的層面上是可行的,畢竟有這個需求。只是這又沒地方抄了,蘇聯沒有類似的雷達方案,至少在中國所知的蘇聯國防科技項目裏面沒有。

  但是,嗯,張直中說他知道現在這種東西已經出現了,在美國。

  “美國海軍在1945年搞了一個‘凱迪拉克計劃’,”張直中說,“我略爲知道一點這個計劃的內容,我有個同門師兄在緬因海軍航空站工作過。美國人把雷達裝到了‘復仇者’魚雷機上面,45、46年做過很多次試驗,到現在1953年了,美國可能已經搞出了這種玩意。”

  李強:“看來你只從你的師兄那裏知道了一些片段的信息,信息唯一有價值的地方就是‘把警戒雷達裝上飛機這種想法確實可行’,別的就什麼都沒有了,是嗎?”

  張直中:“是啊,我的師兄不是研製團隊的核心人物,只是海軍航空站試驗場的工作人員。再說了,他要是把這種雷達機的圖紙傳給了我,那他現在估計就在喫牢飯了。”

  李強:“等於現在我們只知道這個方向是正確的、可以出成果的,如何做出這個東西來100%要靠自己摸索。這個計劃不錯,我看,你們特種電信技術所,還是叫‘小紅樓’吧,寫一份項目前景規劃和項目報告遞交上去之後,就可以開始。”

  張直中:“……”

  好傢伙,李局長的這番話意思轉折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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