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在“杉木行動“開始的同時,駐波蘭蘇軍也移動到各波蘭主要城市郊外紮營,克格勃時刻監視波蘭軍隊和其他武裝組織的行動,只要出現反水苗頭,他們身後的蘇軍就會立即出手彈壓下去。
團結工會和其他反對派組織猝不及防,大批被認爲對當局威脅較大的人士遭到逮捕。已死的瓦文薩家人也失聯了,至今三個月沒有任何人見過。
在解決了團結工會後,波蘭全國實施軍管,禁止擅自更改住宿地點,暫停出國旅行,國家邊境和民用機場被封閉,學校課程暫停。從22:00 6:00宵禁,除非持有夜間出行的特別執照,其他人一律不得
8月25日,北京奧邥]幕的第二天,波蘭叛逃邉訂T在空中飛向英國的時候,卡托維茲烏耶克煤礦出現了騷動。
在卡托維茲烏耶克煤礦波蘭人民軍進駐了1個連,統一工人黨民兵進駐了300人,這個煤礦產出的煤是用於出口的,波蘭政府必須保證這個煤礦正常生產,因而派出的部隊和在崗礦工總數差不多。
卡托維茲烏耶克煤礦的工人拒絕下井開工。波蘭人民軍將工人從宿舍中轟出來,在100多名士兵的持槍包圍下,煤礦工列隊,步挪一步地走向煤礦井口。
“你有手有有腳,爲什麼你不自己下井?!”
一名激憤的工人突然嚷出一句。這句話引爆了現場工人的情緒。在推操鬥毆中,名波蘭人民軍士兵被剷剷砍中腦殼,另兩名士兵則被工人推進了礦井口。“你不是很願意爲國家工作嗎?你去呀!”
“噠噠噠噠.. ..
第12章 波蘭沒有別的路可走;
波蘭持續五年的全國戒嚴就這樣開始了。
年。
當然此時無論是波蘭工人還是波蘭統一工人黨,都沒想到這次全國戒嚴+軍管會持續這麼長時間。在1980年的統一工人黨中央 各領導中做出的最壞的估計,也就是最長的估計,軍管時間也就是兩
這些罷工的工人是野獸,只要用鎖鏈把他們牢牢鎖住,無論用什麼方式都動彈不得,開始他們會拼命掙扎,但當筋疲力竭之後,野獸也會被馴服,社會將從混亂無序中恢復,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結果兩年之後又兩年,兩年之後再續兩.....
在卡托維茲烏耶克煤礦,8月25日上午傳出了陣陣的槍聲,距採礦場兩公里的村鎮居民都聽到了。
中午,村鎮的波蘭居民看到了他們從未看見的一幕:一眼望不到頭的摩托化洪流從遠方疾馳而來,過卡托維茲市而不入,直奔烏耶克鎮的採礦場。
車隊以兩輛T55坦克爲先導,之後是三十多輛步兵戰車,步兵戰車的後面是 百多輛軍用卡車。坦克轟隆駛過公路,居民發現這兩輛坦克炮塔分別指向左右,炮口低平,像是要隨時射擊左右兩側的
目標的樣子。
在坦克後面的步兵戰車也是如此,單號車向左、
雙號車向右,彷彿他們不是在波蘭境內行軍,而是在西歐大縱深突擊前進。
波蘭人民軍一個機械化步兵營、國家安全部隊4個連、統 工人黨民兵(ZOMO) 5個連,總計2100餘人,這是救國軍事委員會在波蘭南部的所有戰略預備力量。
在救國軍事委員會和蘇軍參植康闹笓]下,兩千多人迅速控制採礦場附近的3個居民點,這裏是烏耶克採礦場200多名煤礦工人家屬居住的地方。民兵和安全部隊將700多名家屬全部逮捕轉移,機械
化步兵營包圍採礦場。
其實這時候採礦場的暴亂早已平息,在礦井入口前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着幾十人,有的在哀嚎哭泣,有的無聲無息。圍着這幾十人的是原本監視礦工上下班的波蘭人民軍民兵連,這些部隊所有人也
同樣呆若木雞站在原地,從士兵到軍官個個不知所措。
機械化步兵營營長布科斯基少校跳下T55坦克:“今天上班的礦工有多少人?其他的人呢?”
“一共207人,少校。其餘未受傷的142人,和礦井內換班出來的205人都在牆的那邊,都被看管着。
布科斯基:“你們去後面的醫務車取擔架。受傷的士兵,礦工,全部送走。你們來抬。那三百多名礦工,也由你們轉移。
“是!”
在場的人民軍和民兵活動起來,兩人抬一個,把三十多名受傷的工人抬起來就走。布科斯基:“你們不用回來了,把工人抬上車,就跟着工人走。走啊!”
人民軍、民兵、工人全部離開,早上煤礦衝突的當事人僅剩格爾卡上尉一人。
布科斯基少校走近煤礦井口。
格爾卡:“早上衝突的時候,我們有兩名士兵被推入礦井,垂直距離150米...裏面的工人坐升降機出井的時候,看見那兩名戰士的屍體了。”
布科斯基彷彿沒聽見格爾卡在說什麼,他在煤礦井口抬頭看看隧道頂,再左右看看隧道壁,轉頭:“工兵!在這兒打爆破點,埋設炸藥!”
格爾卡:“...
布科斯基:“不要犯迷糊,格爾卡上尉。我們還有件工作要幹。
臉色發 白的格爾卡費力地兩手勾在一具屍體的腋下,一名機械化步兵營的士兵抓住屍體的雙腳,兩人抬起這名被打死的煤礦工人,走了二十多米來到煤礦井口,將屍體拋下去。在頸口還有幾名工兵
在隧道鑽眼、埋設炸藥。
格爾卡回身走出隧道,兩名士兵抬着另一具屍體走進來。但這可能不完全是屍體,格爾卡擦身走過的時候,感到這名煤礦工人的喉嚨發出了聲微弱的“咯咯“聲,胳膊也似乎抽動了下。
布科斯基少校指揮着士兵將多餘的屍體拋入井中,在空地只留下6具屍體 這是一 個比較合理的數量。下午5時,黨報《人民論壇報》的記者會來現場採訪拍照。
“敵視這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勢力利用社會上的短暫混亂對實行軍事管制政策進行惡毒的攻擊,說什麼這意味着波蘭的社會主義的道路已徹底失敗。有鑑於此,救國軍事委員會特作如”下申明:
“救國軍事委員會唯的最高目標就是全國的利益。救國軍事委員會不能,也決不會絲亳背離黨的民主制度這一原則。
“之所以要建立救國軍事委員會以及要嚴格執行軍事管制法的各項規定,是因爲波蘭正在遭到敵視社會主義和敵視波蘭的勢力的破壞。這些勢力試圖利用不明真相的工人制造混亂,削弱並推翻現行制
度,發動反國家的、反革命性質的政變。
“波蘭沒有別的路可走,大家應該理解這一點。爲了消除對國家和經濟的威脅,人們經受陣痛苦的震動是免不了的。”
《讓我們談談英國煤礦工怎麼樣?》
“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對於大量工人流離失所、生活舉步維艱視而不見,當工人起來要爭取自己的權益時,撒切爾夫人派出騎警,這些騎在馬背上的警察用警棍對礦工大打出手,無辜的工人被警棍擊
中,被踢到地上,這種恐嚇和暴行簡直堪比拉美國家。
“英國社會中嚴重的階級分化、英國資本家對工人的殘酷鎮壓,這些事實清清楚楚擺在每個人面前。”
“英國資產階級慌亂不堪,因爲它知道,受到越來越殘酷的剝削的英國工人階級正在把礦工的鬥爭看作他們自己的鬥爭。”
“在極度的慌亂之下,他們反咬一口,以特工滲透的方式破壞社會主義國家的基本秩序和國家治安,然後以此抹黑社會主義國家說你們也存在同樣的問題。”
“資本家、帝國主義集團的行徑阻擋不了社會主義陣營的蓬勃發展,只會更加激起各國人民包括資本主義國家的工人的仇恨,從而更加堅決地起來同它們作鬥爭。”
當《共青團真理報》9月5日發表署名“戈盧邊科"的文章《讓我們談談英國煤礦工怎麼樣?》時,其他國家包括中國才意識到:全國戒嚴片肅靜的波蘭可能又出事了。
這是《共青團真理報》的老讀者都能猜得出來的套路,但即使能被外界猜出套路,有些文章報紙還是不能不發,主筆也不能不寫。
當然,戈盧邊科並不是被逼寫出這些文字的,他是自願的、滿懷熱忱並且充滿自信。不到三十歲就被升爲《共青團真理報》的副主編兼主筆,而且勃列日涅夫接見過我呢!黨和國家的最高領導人鼓
勵我在輿論戰線上用年輕人的闖勁,帶起新的輿論風氣!
.....
是:
卡托維茲烏耶克煤礦的衝突至9月份,外界仍舊無法得知詳細信息。在中國或歐美的報紙上,定期彙總的波蘭國內事件列表都有相當長的滯後期,比如在9月15日刊登的過去一週報社收到的消息彙總
7月1824日,波茲南工人進行了次和平示威,工人三次走上街頭均被軍隊驅散,目擊者表示衝突中有工入倒地。
7月20日,華沙發生和平示威,工人沃伊切赫切斯勒維奇被毆打後死亡。
8月20日弗羅茨瓦夫市發生工人與軍隊、民兵的衝突,機械廠電工瓦迪斯瓦夫杜爾達被軍隊發射的催淚瓦斯彈擊中頭部死亡。
最新的一條消息都快過去一個月了。
團結工會這麼早就上街投入反抗,波蘭人的怒氣槽提前滿溢,這不能說與中國一點關係沒有。
就好比一戶家庭,家裏有個學渣的娃兒,家長上網看見什麼高考滿分的娃、9歲上大學的娃,內心可能毫無波瀾,但如果鄰家小孩考了年級第一,那這學渣娃兒的日子可就苦了。
萬惡的資本主義怎麼樣我不管,中國也是社會主義陣營的一員,爲什麼中國這樣,波蘭這樣!
波蘭的食品供應提前崩潰,這可能也間接地與中國有關係。
東德感受到了中國道路的誘惑,態度出現搖擺,勃列日涅夫爲了安撫東德加大奶東德的力度,拆東牆補西牆,讓波蘭城市出現食品供應不足。
東德的態度搖擺是真的在搖擺,而不是"已經認定向中國學習了,只是爲了討價還價故作搖擺狀從蘇聯那裏多要點好處”,昂納克在蘇聯面前可不敢玩這種策略。德國統一社會黨內部從1979年到1980
年,直在進行激烈的辯論。
至1980年,史塔西 東德國家安全部有僱員7.7萬人,另有17.5萬在 民主德國國內的非正式在編的線人(情報員),在國外還有僱員3000多人和2萬多線入。
所以,以埃裏希梅爾克爲首的史塔西高層反對朝中國的方向改革。
“埃裏希梅爾克不肯見我,所以我雖然到了德國,卻沒法與他溝通交流,這是很遺憾的事。
“如果我見到他,我想說的是,中紀委,即國家監察委員會,在中央以及全國各地的分支,編制人數加起來有10萬人。”
中央財經學院姚即行教授在北京,與德累斯頓工業大學經濟工程系教授奧托威爾茨及他的學生面對面學術交流。
爲了讓學術交流更順暢,中財與德累斯頓工業大學經濟工程系的學術交流不搞輪流坐莊,每一屆都在中國舉行。
威爾茨聽了姚即行的話,表示不太同意:“史塔西和監察委員會根本根不是一個性質,工作方向和手段毫無共通性。而且您要注意到,如果史塔西消失了,東德國家監察委員會得到大力加強了,那麼
可能史塔西的中高層會滿意,但是德國統一社會黨的中高層就不滿意 了。”
姚即行:“最終肯定會有很大的震動。如果現行的制度小修小補就能神奇般地上一個臺階,如果東德現有的官僚體系絕大部分人都能在新時期得到令他們滿意的權力和利益,那是不可能的。改革不要
寄希望於全過程都是溫和的,但是在其過程中採取適當的策略,可以讓震動儘可能地減少,這點也是讓改革更順暢的個很重要的因素。
威爾茨:“但我現在仍然懷疑昂納克和他中央委員的同志們能否有勇氣發起這樣的改革。這是損失利益,包括昂納克本人的利益在內。”
姚即行:“威爾茨教授,民主德國對正在進行全國軍管的波蘭是怎麼看的?”
威爾茨:“一片肅靜。除了必需的少量的新聞轉載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報道。在民主德國國內,既不許人們同情波蘭工人,也不許爲波蘭政府的行爲唱讚歌。”
姚即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說明昂納克還是有點想做一點改變的。”
威爾茨:“噢?是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不是一件壞事。”
姚即行:“當然,其中也有一個原因是你們和波蘭人向來互不喜歡,即使在社會主義陣營之內也是如此。但是,如果昂納克一點都不想改變,那麼他就算不出手幫波蘭平事兒,也會在官方媒體上爲波蘭政府說幾句好話。這不是互不喜歡就可以不說的事,這是一個很嚴 肅的共同進退的領域。
威爾茨:“除了政治和陣營限制的問題之外,昂納克還擔心的是工會。波蘭團結工會的崛起,在統社 會黨高層眼裏也可以解讀爲‘絕不能讓團結工會這樣的組織出現在東德,他們會採取一切辦法確保在未來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姚即行:“崛起的道路千難萬難,但是崩落的過程可是很快的。不但過程很快,致命的麻煩還會以很多種方式出現,團結工會只是制度僵化後所遇到的麻煩中的一種,只防住了它是萬萬不行的。
第13章 手機、汽車、個人計算機
中國與民主德國的民間學術交流尺度大,但是政府間的交流很”謹慎”。
在昂納克表示對東德政治穩定"的極度重視之後,中方不再在外交和政府層面對東德提出什麼建議、計劃或者路線圖,東德方面也很知趣地表示會對東德工廠企業進行機構改革,這些改革措施會優先
照顧與蔡司耶拿以及高鐵產業有關聯的產業鏈上游工
現在中國與東德的工業合作,最大的就是這兩塊業務:東蔡(蔡司耶拿) 以及定在德國生產的高鐵零件、分系統。
東蔡現在已發展成耶拿市一霸 或者說蔡司耶拿就是僞裝成一一個城市的工廠。
在五十年代,東蔡可沒這麼龐大。1945年美軍佔領耶拿,當美軍注意到耶拿可能會在戰後劃歸蘇控區,就立即將蔡司公司的8000多名工人、技工、工程師和大部分圖紙帶到西邊,這些人成立了卡爾
蔡司。
留在耶拿市的蔡.又被拆了一次。所以到了五十年代,理論上有蔡司血脈的光學器材公司共三家,東蔡、西蔡、基輔Hartblei,在這任當中,東蔡的“蔡司血脈"是最淡的。
經過五十年代的冷清經營之後,東蔡在六十年代搭上了中國的高速火車,不但規模擴大近10倍,產品線也涵蓋從消費級相機到偵察衛星光學器件在內的高中低端三個領域。目前在上蔡(上海蔡司)
工作的東德員工有11000人,加上家屬共4萬多人,是東德最大的海外企業。
在國內,東蔡的耶拿總部統計,每年東蔡能給東德帶來5700萬美元的外匯淨入,而且每年有10%的增長率;負責高鐵零件生產的14家工廠也有數千萬外匯進賬,未來的增長率高到無法準確估計,這
可比東德喫蘇聯石油再轉賣出去掙差價有面子多了。
“什麼?上海大芯鸵呀浲懂a了?才20個月啊!
民主德國駐華大使赫爾穆特李博曼從北京到上海看望在這裏的東德工人、專家,在交談中得知了這個驚人的消息。
李博曼是知道聯邦德國在上海投資建廠的事的,他還記得看過的報紙新聞,上海大械墓S是1978年11月開工的。現在,1980年9月,這個規劃年產量40萬輛的汽車廠投產了。
“這個汽車廠投產之後,中國的汽車產能就超過蘇聯了,“上蔡的工程師漢斯海克爾看起來有點兒幸災樂禍的樣子,“您瞧,20個月建成一一個大型汽車廠,10年汽車業規模擴大10倍,這現在叫做中國速
李博曼:“中國有10億人口,他們人均汽車擁有量要超過蘇聯,得讓汽車產量達到蘇聯的四倍。。
漢斯海克爾:“對,中國人也是這麼說的。”
李博曼:“哦。”
漢斯海克爾:“但是中國人關心的是人均汽車擁有量什麼時候能和日本相比。”
回了半分鐘的血,李博曼才接着說:“那中國爲什麼不直接和美國比呢?”
漢斯海克爾:“中國的人口密度大,大部分人口居住得相對集中,城市普遍規模較大,因此美國必須成爲車輪子上的國家,而中國人的交通出行的解決方案並不只有私人汽車。相比之下,日本更接近
於中國設想中的他們未來的生活狀態。”
另一名工程師羅爾夫鮑曼:“而且中國在認真地考慮石油供給問題。10億人如果都過上美國人那樣的生活,全世界的石油不一定夠。”
李博曼在中國當駐華大使已經5年了,他當然知道在中國工作居住的東德人說話沒遮攔,因此與在華東德人搞活動、談話的時候都會刻意避開一一些話題,比如東德國內的政治話題。
因爲這些人只要一在這方 面聊開就會罵昂納克和統一社會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