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旁邊的冒天啓補充：“就業崗位增加到一定的程度，勞動者就有定的議價能力，這樣的工資增長才是真實的；蕭局長說的那兩種工資增長如果沒有就業崗位極大充裕作爲基礎，通常就是虛假的。我還記得62年，杜邦剛落戶中國那時候的工資之爭。我那會兒就在上海，參與了處理和調解那件事的工作。”
杜邦以特許准入的身份在62年就進入中國，在上海開了滌綸工廠。工廠建起來之後，杜邦開始招工。
根據杜邦美國公司的工資標準，乘上匯率，杜邦給普通車間工人的月工資是1500人民幣。
....大概是當時上海市市長的工資的3倍。
上海市勞動局與杜邦中國分部溝通，說你工資太高了會大亂的。杜邦說我就是要讓中國人知道知道什麼是美國精神，再說了，我給工人發月薪1 500也還是賺錢的，你管我幹啥。
結果工廠"開工6個月之後曝出大丑聞，杜邦中國的人力資源部好幾個員工都向前來求職的工人大面積索賄，想通過他入職要收3000元。
杜邦大囧，該上法庭的上法庭，該處置的處置，並把人力資源部的所有員工都換成原裝美國職員。
再過三個月，還是曝出大丑聞，人力資源部的美國職員，也特麼的向求職者要....
杜邦這會兒終於不張口閉口”美國精神”了，乖乖聽從勞動局的建議，把普通工人的實得工資降到600800元，並且其中發錢佔三分之二，另三分之一採用各種福利的方式，這才解決了這個天大的尷
尬。
蕭灼基：“這是杜邦公司。我在一線工作是1954年，那時候我遇到的類似的情況是在國企裏發生的。54年工資比六十年代還低，國企工人月工資40多，可是農村呢，農村人年收入都不 定有40塊。
徐州有一家國企成立，在農村招工的時候，就發生了類似的情況，村幹部、工廠人事處兩個層級都向招工成功的工人索要利益。
“總之，這就是虛假的工資提升，一切都有價碼，切價格的決定是有其自然規律的，違反了這個自然規律，你就會感覺整個世界都是擰巴的。
雷日科夫：“好吧，可我們蘇聯考慮的主要還是勞動者的總薪酬增加之後，消費品的短缺問題。
......
雷日科夫在廣州考察了幾個國有企業，並且依照他提出的請求，還聯繫了兩家民企稍作參觀。在民企考察時，雷日科夫發現和他接觸的初中文化水平的員工，月工資是270人民幣，根據員工所說，公
司當中其他的也是初中文化的員工都是200多元起步。
雷日科夫認爲，中國能這麼做是因爲過去中國職工的工資起點較低，所以中國可以在最近十幾年都持續不斷地漲工資。
但是雷日科夫認爲蘇聯用不了這套辦法，因爲蘇聯職工的工資不低。在勃列日涅夫漲薪”之後，蘇聯最底層職工的月工資已經從90盧布漲到130盧布，摺合190美元，或者760人民幣，主流工人的月
工資是200300盧布。
而且勃列日涅夫漲薪還導致了嚴重的消化不良，從蘇聯的財政以及消費品物資供給看，全蘇聯過去幾年都在爲了消化勃列日涅夫漲薪而努力，直到1980年才把漲薪之後的消費品短缺給控制住。就
這狀況，再漲工資怎麼得了。
反正這決不能學中國。
“至於剛纔您說的，提高勞動生產率的問題，其實漲工資就能提高勞動生產率。”
蕭灼基說第二個話題。
雷日科夫聳肩：“或許吧。一個工人，到手的工資比以前多了，是會積極那麼一陣子，但也不一定。
蕭灼基：“不，不僅是通過提高勞動者積極性來提高勞動生產率，而且是在提高企業的效率也就是勞動生產率。這裏說的企業包括國企和民企。”
雷日科夫：“我明白你說的提高企業的效率的道理。但那意味着解散企業和解僱工人。”
蕭灼基：“只要整個社會的就業崗位總數，或者我們細化一些，各個層級的就業崗位總數，都是在持續增加，就不會有問題。就業者從這個公司離職了，到另個公司就職，中間的這段時間用勞動保
障體系予以解決。如果就業崗位總數整體是停滯的甚至是在縮減的，那就有問題。
雷日科夫：“新企業會採用更先進的設備，自動化程度的提高使得僱傭的工人減少，老企業如果購置新設備改造也會有同樣的問題。這不就是就業崗位在縮減嗎？
蕭灼基：“加大投資。如果新企業只僱傭相當於原來三分之二的員工，那就讓企業總數增加50%。”
雷日科夫：“可投資並不能原地憑空變出來，即使您說的是中國，所謂的投資是銀行向社會發放貸款，可央行的錢數也不是可以隨便塗鴉更改的。。
蕭灼基：“這就是外資的意義所在。
雷日科夫無語。他是保守改革派，保守改革派是不會考慮外資的。
蕭灼基：“但的確，外資也不是無限量的，遊資有n一個總數，除此之外我們還對外資有一些法律限制。最重要的是國內各行業生產的協調性，這就要做出計劃和安排。本年度總投資多少，在各個行業
的投資應該是多成衣必以投資引最產業實如果中外總投資當中關於勞動密集型產業的項目條國家自己的投資就要向農業和紡織業傾斜，因爲勞動密集型企業建立之後帶來了大量的就業，大量人的收入水
平提升了，民�
類產業傾斜..
雷日科夫：“典型的中國國家計委對經濟的調控手段。用這種方式，讓民企也在指揮棒的指揮下協調起來。”
蕭灼基：“中國的國家計委，蘇聯的國家計委，這可能就是現在我們和你們最大的區別了。”
雷日科夫：“這太讓我感到絕望了，蘇聯甚至用保守改革的方式都不能轉向了嗎？”
在廣州訪問的3天，雷日科夫與蕭灼基、冒天啓談了很多次這類深入的話題。但是雷日科夫腦子裏還是固執地認爲，蘇聯或許可以走出自己的一條路來，只是他現在還沒有找到這條路。
雷日科夫也感覺到了蕭灼基在談話中的言外之意"你的觀念也有點保守”，但雷日科夫想，我已經算不錯的啦，在蘇聯高層不但有保守派，還有倒退派呢。
而且奇特的是，倒退派甚至在表達自己的觀點的時候拉上了瓦列裏薩布林，那個1976年2月策反軍艦開到列寧格勒示威的海軍政委。
倒退派小心地避開斯大林大清洗這個“不可談"的話題，但是主張整頓農業，將現在的半自由合作社全部進入強制生產階段，以解決農業產出不足的問題，工業更加強化對工廠的管控，從大小企業到個
人生活、購買清單，全都管起來。
由於0GAS系統的存在，他們認爲，只需把OGAS再做強化，將它的觸角伸向蘇聯最基層的角落家庭，就能將計劃經濟最後的一點不確定性消滅掉。
對這種觀點雷日科夫不太認同，但是那種徹底經濟改革的激進派，雷日科夫又覺得風險很大。
左右爲難的路可不好走。
廣州是雷日科夫的最後一站，專機從北京飛到廣州，之後就直接從廣州回莫斯科。他從舷梯登上轉機，第一 眼感覺機艙和上次乘坐的時候略有差別。仔細看了看、想了想，他明白差別在哪了：
在機艙內，不影響人員走動的角落或者側邊，堆了不少箱子，爲了避免讓大領導覺得奇怪，這些箱子都用窗簾和桌布遮擋着。
雷日科夫：“從廣州市場上買的嗎？”
“是的。
雷日科夫：“你們這是在走私。中央剛剛發佈了通知，禁止利用職務之便，從境外攜帶大量商品入境。‘
祕書嗓子噎住。
飛機上確實帶了不少東西，4臺冰箱、8臺彩電、5臺洗衣機，這是大件，小件什麼都有，合起來三十多個紙箱，除了箱子包裝的商品，還有許多可以揣進旅行包和皮箱裏的貨物，這些堆在行李艙也堆
不下，肯定得塞部分到客艙裏。
可是，這雷副主席怎麼這麼不講人情？
你是國家計委副主席，想買什麼就能買到什麼，可我們這些祕書、文員、翻譯什麼的，哪來這麼大的特權啊。
祕書：“咳，咳，這是我們十幾個人分別購買的，分攤到每個人頭上並不多。”
雷日科夫：“蘇聯自己產的電視機不好嗎？電冰箱不好嗎？.... 可能是有些小故障吧，可是如果出了故障修 修，還是可以用很長時間的。”
祕書：“副主席同志，即使我們都會修電視機，可它還是貴，在蘇聯出售的電視機比在廣州市場上買到的貴60%，這只是標價，實際的商店貨架上，中國進口的電視機總是空的。”
雷日科夫：“這是必須的，我們得讓蘇聯自己的電視機廠有一個過得去的價格。”
“副主席同志，就算價格過得去，蘇聯自己產的電視機好幾年了，該故障的還是故障，品質上沒有什麼提升。所以，我們這樣保護着電視機廠，究竟有沒有用？”
雷日科夫：...是該整頓整頓輕工業的生產質量問題啦。”
祕書離開雷日科夫到自己的座位坐着了。
整頓，嗯，"再次整頓”。祕書進入蘇聯國家計委這十年，至少整頓了三次了吧。
第5章 團結工會的進攻
“A long time ago in a galaxy far，far awa...
音樂！
星球大戰的片頭！
馬克哈米爾上臺出現！哈里森福特出現！
喬治盧卡斯出現！
1980年4月，盧卡斯工作室爲《星球大戰1：帝國反擊戰》進行的全球預熱活動，第一站中國，第二站日本。此刻盧卡斯和星球大戰的主要演員出現在天津的活動會場，盧卡斯最後一一個上臺，身後跟
着12個端爆能槍的白兵，現場氣氛達到了高潮。
“親愛的中國朋友們，親愛的觀袀�..
盧卡斯致辭。
會場是在天津。
天津火箭製造廠的開放區域，臨時搭的臺子背景是一 架航天飛6機天梭航天飛機的地面測試模型，此外還有兩枚1：4的長征4F火箭模型，超過10米的箭體，尖端的逃逸塔像兩把利劍，這在這個時
代大概是最有科技感的背景板了。
所以說盧卡斯把預熱活動放在天津是有道理的，這不僅是中國第：二大城市，也是世界航天工業最密集的地方之。只要擺上架天梭航天飛6機，這節目傳回北美播放，同期收視率前三名就穩了。
天津或者說中國的觀幸埠軣崆椋F場擠滿，盧卡斯身後的12個白兵扮演者都是中國影迷扮演的，其中6個來自南開，6個來自天津大學。
... 帝國反擊戰的劇情？嗯，這是個，祕密。5月份一切就會揭曉！”
臺下有影迷問電影的第二部會講啥，盧卡斯不說，這電影第二部的驚天大祕密，大轉折劇情可是最大的懸念。
“噢，萊婭公主。”
嘉麗.費雪：“江書記，您好。”
哈里森福特：“江書記，您好。”
預熱活動進行到一半時間，江三工到場了。全程出現在預熱活動上沒這個時間，但是在中間去看一看，日程表裏還是可以安排出來的
江三工：“印第安納瓊斯，聽說盧卡斯爲了請你繼續出演第二部，可費了不少勁哦。”
哈里森福特：“哇哦，您也看過《奪寶奇兵》？”
江三工：“好多電影我都看過，我..嗯，看得很認真。”
“盧克天行者，你好。”
馬克哈米爾：“您好，江市長，您好，見到您太榮幸了。”
江三工：“聽說你們第二部的拍攝外景地有挪威的雪原，看來故事又是換了一個星球哦。”
馬克哈米爾：“哈哈，哈哈，我很想說，可是我不能說太多的劇情方面的事，盧卡斯特意囑咐我的，因爲我老是不小心說多。”
江三工點點頭：“確實要給觀辛酎c兒懸念。特別是盧克和他父親.. ..
馬克哈米爾：....
“啊！！！”
喬治盧卡斯 聲大叫，身體 軟向後倒在白兵身 上。
江三工：“啊，我的時間不多了，該去做別的事情了，你們繼續活動，繼續。”
波蘭，華沙。
“起義！“反抗！
華沙街頭，工人們舉起了一面巨大的白色旗幟，上面一行厚重的紅字：
“Solidarno"(團結工會)
白色旗幟和厚重的紅字恰好就是波蘭國旗的元素。
在旗幟周圍，有七八名工人一身奇特的打扮，並且戴着一個“長尾巴”的灰色塑料材質頭盔。
這不就是《星球大戰》反抗軍的頭盔麼。
不過這些工人和他們身後五千人的隊伍並不是在舉行《星球大戰》的預熱活動，而是在罷工遊行。
“1978年10月16日，波蘭出生的嘉祿沃伊蒂瓦被選爲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年後教皇造訪波蘭，吸引上百萬波蘭民谐}。就在教皇訪問波蘭之後，波蘭內部就出現了動亂。”
“西方國家利用一切意識形態作爲工具，對社會主義國家進行無孔不入的滲透和顛覆。
“這種和平演變的手段現在又在波蘭故伎重演了。我們看到波蘭這些神祕的地下組織一個個接連地冒出來，氣勢洶洶地逼問政府，氣勢洶洶地要求波蘭政府做所謂的改革。”
“他們在公然踐踏波蘭人民和蘇聯人民流血犧牲奮鬥才建立的人民民主政權！”
不是波蘭報紙，是《共青團真理報》。波蘭的黨報如果還這麼彪那可就要提前玩完了。
團結工會現在正在逐漸成型。它最初是萊赫瓦文薩在格但斯克組建的格但斯克工人聯合會，過去三年，瓦文薩率領這個工會和波蘭政府鬥智鬥勇，打出了名氣，逐漸和波蘭其他城市的工會(都不能
公開活動)串聯起來，直至1980年4月，發展到11個城市的工會聯盟。
團結工會的活動經費當然有贊助，梵蕾岡在歐美髮動了社會捐助，西歐國家尤其是波蘭裔移民紛紛捐款，第一筆130萬美元的捐款去年底咧敛ㄌm，這讓瓦文薩能夠開展社會活動，主要是對其他城市
因罷工和反抗活動被關押和開出的職工也予以救濟，這樣把各城市工會組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