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河北省大部分地勢平坦，清末和國民政府時期就已經修建了密集的鐵路網，但在過去二十年，河北的鐵路和公路交通又進一步強化了，現在這裏有全國最密集的鐵路貨呔W絡。”
“在過去十年，河北省的鋼鐵行業就是依託煤礦和鐵礦資源，得到了巨大的發展。在發展了十年之後，河北的鋼鐵企業又悄悄地把自己的主要工廠以及新建高爐向渤海灣移動，據說這是中國的國家總
規劃，將從使用國內鐵礦石爲主，改爲使用進口鐵礦石爲主。
蘇聯國家計委主席尼古拉巴伊巴科夫：“是說在未來，河北省的鐵礦將會不夠用？可你之前說過，河北省有極其巨大的鐵礦儲量。
“主席同志，中國人告訴我，低品味鐵礦石需要繁雜的選礦工序，能耗高，成本也高，不如直接從國外進口鐵礦砂。中國同志打了個比喻，說一噸含鐵量63%鐵礦石，從淡水河谷的露天礦坑中挖掘出
來，叩綆资锿獾母劭凇⒀b上VLOC開往中國，在秦皇島的碼頭卸貨，只需要支付5美元。而在河北省，要打井到地下400米深處，從那裏挖出來含鐵量35%的礦石，從隧道里呱系孛妫鬯椤⑦x礦將
含鐵量提高到60%，叩饺俟锿獾匿撹F廠，則需要支付40元人民幣。
巴伊巴科夫：“可是40元也只是 人民幣，而從淡水河谷買鐵礦，中國得支付美元。.噴。
“中國同志真就是直接對比的，把5美元轉換爲25人民幣，25小於40，於是得出了結論，進口鐵礦石更划算。
另一 名蘇聯國家計委委員補充了一句：“如果人民幣升值，比如從現在的5人民幣兌換1美元升到4，那麼進口鐵礦石與中國自己挖掘鐵礦石的成本之比就會變成20：40，差距更大，進口模式就更有誘
惑力。
巴伊巴科夫：“我注意中國的鋼鐵工業是因爲他們在三年前就做到了噸鋼成本低於蘇聯，而且發展到現在，中國的噸鋼生產成本只相當於蘇聯的70%。”
去過中國考察的計委委員：“中國在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追求的是噸鋼成本達到或接近美國的水平，大概從1965年起，中國鋼鐵業把追趕的目標從美國轉換到了日本，因爲那時候日本已經成爲噸鋼成
本最低的主要鋼鐵生產國。”
巴伊巴科夫又夫陷入了沉思..
雖然柯西金改革現在已經徹底蔫菜了，但蘇聯國家計委仍然需要在"不影響國家戰略性生產目標”的前提下，提高蘇聯國內工廠的勞動生產率。
通常勞動生產率可以具化爲同質產品的生產成本。
尤其是現在國家計委還有這樣的看法：最好是在OGAS系統部署之前，把主要工業產品的勞動生產率再做一次提高。
因爲這些老人們憑自己的經驗意識到，旦某個工業品的勞動生產率被錄入到OGAS系統中，這個系統會一直按這個固定的數字進行全國生產的計算和計劃安排，很難針對其中某一個參數進行改動。
基本參數不好改，也就意味着勞動生產率不會再提高了，因爲不會再有人琢磨如何改進和革新。
這可不是這些老人們希望的未來。
但問題在於，些老人對此着急，而另一些老人們卻對此無動於衷。
“巴伊巴科夫主席同志。”
會議結束後，尼古拉：雷日科夫想找巴伊巴科夫私下談談。
“不如，我們也試一下，中國同志用的那套辦法？”
巴伊巴科夫：“用市場調節的方式？’
雷日科夫點點頭。
巴伊巴科夫：“可蘇聯哪來的市場？好吧，日用消費品有商店，可是鋼鐵、鐵礦、煤炭，這些都是生產資料，幾十年來都是完全受國家計劃管制....你能把鐵礦石放到百貨商店裏掛牌出售嗎？
雷日科夫：“不邁出第一步，就永遠不會有市場。
巴伊巴科夫：“只要朝這個方向邁步，就會帶來混亂，你知道勃列日涅夫總書記怎麼強調的嗎？不能亂，不能亂。這等等再說吧。
雷日科夫：“主席同志，如果這一套改革不好進行，那麼我們能不能翻新硬件設備？中國與日本在聯合進行鋼鐵業設備的生產，並且在設計下一代的高爐系統。
“我看了上鋼研究院與日本八幡制鐵聯合研製的巨型高爐，這個設計相當棒。八幡制鐵生產的高爐原本就是世界最好的，中國插手進去，這樣就導致八幡制鐵的大型構建制造經驗結合中國的精密儀器
和工業芯片技術，使得高爐發生了革命性的變化。
“我去中國的時候看到了上鋼寶山鋼鐵廠正在搭建的最新的高爐，僅僅是多點紅外感知系統和工控計算機，就使得爐前工人數量減少了4人，這個高爐總體來說，對上一代產品，產量翻倍了，但是操
作人員數量減少了30%。
“如果我們無法對體制進行改革，那麼通過技術革新，我是說，從日本進口高爐本體，從中國進口感知系統和自動控制系統，對我們的一部分鋼鐵廠進行技術改造，也是有望在兩三年之內，改出幾個
比較現代化的鋼鐵企業的。
巴伊巴科夫“您的這點想法與我的大致吻臺。是的，我們要充分利用從西方進口機器設備的額度，現在我正在爲一些急缺技術革新的工業行業申請外匯額度。謝天謝地，由於盧布馬上就會匯率調
整，我手裏的額度還增加了一些。
雷日科夫：“那麼，經濟體制真的就無法做改動嗎？”
巴伊巴科夫：“工業生產是一一個巨大的系統，任何 個地方如果進行了改動，都有可能影響到全局。尤其是你說的那種改革措施，這是與以往的體制格格不入的另套方法、另一套思維，我幾乎可以
肯定會引發混亂。
雷日科夫：“主席同志，如果想盡量降低混亂和風險的話，我還有另 個方法。”
巴伊巴科夫：“什麼方法？是不太激進的漸進式改革嗎？
雷日科夫：“不，我指的是價格雙軌制。”
....
北京。
“這價格雙軌制不行，...肯定不行。
陳雲看到了由雷日科夫提出、蘇聯國家計委主席巴伊巴科夫也覺得不錯開始內部徵求意見的價格雙軌制改革方案。
真是哭笑不得啊。
“爲什麼不行呢？。
從莫斯科來北京請教這件事的雷日科夫臉迷惑地問。
“同一種商品在國家的計劃經濟指標內有一種固定價格，在計劃經濟指標外有另外一種依照市場供需機制自由調節的價格。這種價格差會帶來巨大的問題。一定會有人，在別人都無法拿到計劃內價格
出售的商品的時候，他能拿到，然後他就會把拿到的這些商品轉而以市場價格出售。
“如果實施這個，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發現種奇妙的現象，國家的計劃內的生產資料的使用量突然增長了，而工廠出售的計劃外物資的量卻很少，甚至只有象徵性的一點點。
雷日科夫：“這，會有這麼嚴重嗎？”
“會，而且會比你所想象的最壞的局面還要嚴重。”
雷日科夫：“但這件事中國並沒有出現過，你們一直是單 價格值，沒有實施過價格雙軌制，爲什麼就這麼肯定它一定不好使呢？”
陳澐：...
雷日科夫來北京，是到中財進行經濟政策研討的，陳澐只是在第天列席聽了聽。
在接下來的研討會上，中財的學者們也對價格雙軌制表示了普遍的懷疑。
不過，學者們也辯證地看待了這個問題，認爲價格雙軌制要分兩方面看。
它倒也是有.一些積極意義，比如可以逐漸促進蘇聯價格體系的完善，逐步建立起生產資料市場，改變過去高度集中的生產資料價格管理體制。此外，如果價格雙軌制真能理想化地實施起來，那麼就
能讓生產資料的生產廠獲得更多的利潤，調動企業的生產積極性，有助於刺激生產。
但是這一切都建立在價格雙軌制能夠理想化地推行下去的基礎上。而實際上，正如陳法在第一天所說，如果出現靠價格雙軌制做買賣賺取差價的人，那麼雙軌中另一條價格軌道對工廠來說根本是不
存在的，利潤都被賺取差價的人拿走了。
這場經濟政策的辯論，雷日科夫做了總結，再拿回國內。
中財對這個雙軌制總體上不看好，中財更看好的是按照行業劃分，逐步建立市場”，而不是雙軌制。
的衝突。
在蘇聯國家計委，價格雙軌制對一些人來說也是頗具誘惑力的改革措施。只是.最終還是被否決了。否決的原因，是價格雙軌制與現在OGAS的建設方向存在衝突。不是一點點的衝突，而是根本性的衝突。
第110章 OGAS紅將軍
價格雙軌制這個點子，雷日科夫提出並且寫成簡版報告之後，遞到蘇共中央主席團討論的時候，不少蘇共中央委員其實是有點兒眼睛一亮。
他們在看懂並完全理解了價格雙軌制的精髓之後，每個人都發現了點什麼。
現在的蘇共中央委員、中央政治局還沒到80年代初那種四十條腿四顆牙的局面，但委員們也全面“奔七”了。
當然十年後他們還得全面"棄八”。
這樣的年齡，他們的子女正是三四十歲能"做點) L大事"的時候。
只是最後他們還是不得不否決了雷日科夫的雙軌制方案，這是因爲OGAS正在建設，它將通過採用最現代化甚至超前的信息技術與網絡技術，構建精細的、全數字化管理的國家計劃體制。
甚至在中蘇聯合的軟件開發小組中，首次提出了OGAS將具備初步的“人工智能化”。
說到人工智能，那可就不困了....
“我想的是，既然通過0GAS計劃，中國與蘇聯最頂尖的一批軟件匯聚起來了，坐在一起辦公，那麼，我們除了做OGAS的軟件開發和算法優化，還可以做點兒別的。”
莫斯科國立大學。
該校計算機系算力最強的大型計算機現在被用作國際象棋對弈程序“紅將軍"測試機。
爲了組建OGAS開發團隊，莫斯科、聖彼得堡、伏爾加格勒、基輔、明斯克，蘇聯最優秀的程序員都集中到了莫斯科，不過，組建的開發團隊並沒有用掉集中起來的所有程序員。而在組建起來的開發
團隊裏面，有一部分程序員現在並不是100%的時間用於工作。
於是，“紅將軍"項目就悄悄在莫斯科國立大學誕生了。他們過去半年的工作成果，就是眼前的這套對弈程序。
現在大型計算機房前面的接待廳被佈置成了國際象棋對弈室，一名蘇聯的國際象棋協會的會 員拉夫爾斯基受邀前來與“紅將軍”對弈。
只是一名普通的職業棋手，不是卡爾波夫、斯帕斯基他們。現在紅將軍的項目組自知這套程序還很原始，把世界冠軍叫過來太不合適了。
不過，即使只是普通的俄羅斯職業國際象棋棋手，紅將軍仍然不敵。人機對戰三局，三局都是人贏了，而且都是隻走了二三十步就結束了棋局。
“請問，這套程序在與您對弈時，最弱的時候是在什麼時候？”
紅將軍團隊的首席算法師茲拉托克問。
拉夫爾斯基：“任何時候都很弱。”
茲拉托克：....
拉夫爾斯基：“好吧，我還是耐心地想您解釋。我先從第一局開始？。
“第一局，這臺計算機從第四步起的下法就存在明顯的疑問。相飛到這裏，它只會產生這樣的變化：這個，這個，這個。其中最好的結局也就是這樣..拉夫爾斯基飛快地在期盼上還原出了當時的局
面，一 邊覆盤擺各種的可能一邊說道：
“最好的結局也就是如此，計算機會在第七步損失一個車。”
茲拉托克和團隊的其他程序員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們的程序編制的時候，結合所用的這臺大型機的算力，設定的是計算機窮舉5步算法。
第六第七步如果局面崩了，計算機是不知道的。
但即使是5步窮舉，仍然利用上了這臺昂貴的大型計算機的所有性能。
“我們的程序並不只是簡單窮舉五部之後的局面，“名程序員說，“實際上，我們是把走了5步之後可以出現的局面拿來做對比，五步之後局面最優的，計算機就選擇這樣的下發。只是，國際象棋只計
算五步大概不夠。
“或許過兩年的計算機能支持程序算到第七步？”
“第七步也不能解決問題。剛纔拉夫爾斯基棋手不是說了嗎，有一一些走法，是在走了十幾步之後才被證明不可行的。
茲拉托克：“因此國際象棋程序不能完全依靠窮舉。必須有一個優化的算法。我們不能簡單地對比五步之後局面最優，或者說，我們要找到一種更科學的判斷機制，判斷五步之後的哪一種局面是好
的，哪一種局面是糟糕的，儘管這兩種局面雙方的子力並沒有差別。
“你們是說，需要國際象棋的職業棋手編寫出足夠完全的對弈局面經驗判斷文檔嗎？”
莫斯科國立大學的數學教授卡姆斯基：“這工作量太大了吧。
拉夫爾斯基：“說大也不算大，如果可能的話，我們國際象棋協會可以把這個工作在一兩年之內完成掉。其實，撰寫這樣的一本書，也是國際象棋界一直在想做的事情，中盤局面分析。”
系起來了？”
茲拉托克：“太好了，其實這就等於是一本學習的教程，教會紅將軍怎麼下棋。在計算機學習了基本的技巧之後，它甚至可以優化自己的計算嘿，優化，優化，又是優化，這怎麼居然和OGAS聯
茲拉托克就是既參加了OGAS程序的開發又偷偷在莫斯科大學做國際象棋對弈程序的人之一。
OGAS的咝谐绦颍F在最重要的工作也是優化，用各種新算法把原先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計算在限定的時間內完成。
沒想到國際象棋程序要想提高水平，最後也是要優化。
而這個優化，目前茲拉托克想到的路子是：讓國際象棋協會的大師們撰寫棋盤局面優劣的判斷方法，導入到計算機中。
..
..所以，OGAS當中，國家的生產計劃執行到一定的程度的時候，判斷它咝械脙炐慊蚴遣粌炐愕臉藴适鞘颤N呢？’
茲拉托克問OGAS團隊中的國家計委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