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去年社會總薪酬的統計數字和前年差不多，最近十年都差不多雖然過去十年工人同等條件下的工資增加了近80%。不過和其他國家比起來是偏低，現在主流工業國的社會總薪酬一般佔GDP的
現在還沒有所謂的從搖藍到墳墓的北歐式福利國家誕生，因此60%甚至70%比例的國家還沒有出現，最高的也就是接近50%。
默頓：米勒：“換句話說，你們去年的GDP漲幅已經超過20%了，在五年內讓工資標準翻番，這又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對吧？
陳澐：“雖然我們現在經濟總量的增長很快，但經濟的增長裏面，其中相當一部分是城市就業人口的增加。包括落到城市戶口的新城鎮居民，以及進城務工的農民。”
默頓米勒：“城市就業人口增加的同時，勞動生產率也是在同步提高的。況且中國要做的事情是，把工資總額佔GDP的比例提上去，而不是說讓工資總額隨着GDP的增長而同步增長。我最近才瞭解
到，你們國家的標準，給初中畢業的普通工人入職基本月工資是45元，也就...美元。
“而美國同樣的工人，工資...算了，這已經沒有什麼對比的價值了。中國的國家和工廠留下了太多的利潤，這讓消費和第三產業受到抑制，而且更重要的是，堆積的利潤對於工廠的制度革新和技術
換代並沒有正面的效應。
顧準：“在我們的企業裏面，是有一些利潤冒頂了。就不說電子和半導體產業了，就說鋼鐵業吧，上鋼寶山鋼鐵廠，工人按國家基本工資，每年的工資支出是600萬元；這個廠去年創造了1億利潤；
國家拿走45%，還有5500萬；工廠將利潤中的一半留作工廠自己的技術發展基金儲備，還有2750萬，而按照國企裏的鋼鐵業績效工資帽，寶山發放的績效工資總額是1800萬元到頂..
“所以寶鋼到處捐錢，還養了支足球隊，“陳澐說了句，“好像叫什麼寶山鋼鐵足球俱樂部。結果又不咋地，天天被上電蔡司聯隊部踩。”
“這不一樣，電蔡的球隊裏面洋鬼子太子多了。”
又跑題了。
顧準：“我才說了一半。就是這樣，我們中國很大，地區間差異很大，中國的國企之間的差異也很大。上鋼，剛纔說的，工人工資漲到原來的四倍都不成問題，上電怕是更多。但如果是貴州某個縣裏
面的國企，不用說，這樣的企業的硬件設備和外部條件都比較差，現在還能維持郀I，但如果國家工資標準翻倍，他可就要虧本了。
默頓：米勒：“各位，我想說一說日本過去十年的工資翻倍計劃。”
“1960年，日本政府提出要在十年內讓日本工人工資翻倍的計劃，到1970年，日本工人的平均薪酬是1960年的260%，扣除通脹因素，實際增長了大約185%。”
“翻倍計劃完成了。隨着工資翻倍計劃的完成，日本發生了什麼呢？
“首先是，日本製造業的成本降低了。很違反常識的現象，對吧，可它就是這樣。同類商品，無論是絕對的製造成本還是相對其他國家的比值，日本在那10年都降低了。”
“在1960年，45%的日本工人是在僱I不到30人的工廠中幹活，到1970年，這個比例降低到14%。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大量的小工廠和小作坊消失了。”
“效率相對較低的小工廠和小作坊，在工資普遍提升的背景下，不得不大幅改良自己的設備，提高勞動生產率，爲了提高效率這些企業還大量聯合或者合併。”
“需要注意的是，在工資翻番的那10年，日本的失業率仍舊維持在低位。而且與中國相似，在那10年內，也有近千萬的日本人離開自己的土地進入城市。”
默頓米勒總結：“工資翻倍計劃的十年，也就是日本全國淘汰落後產能的十年。通過工資這個幕後的槓桿，撬動工廠也企業，讓他們被逼迫地提高自己的技術水平，而只有技術水平不斷進步，才能讓
日本的產品繼續在國際市場擁有競爭力。”
“中國進入城市的農民數量更大，過去12年時間你們的工資也是在不斷上升，但是，但是問題出在哪裏？工資提升的速度不夠快，漲幅僅僅是達到了社會消費品的平均漲幅而已。”
顧準：“米勒教授，這是不是說，讓工資在短時間內快速增長，從而自然淘汰掉一些小規模的、設備落後的、效率不高的企業？”
默頓.米勒：“或是溝汰，或是重組和併購。我記得陳副總理說過中國國企是有淘汰和重組的機制的，而且在過去的十幾年時間裏這套機制一直在咝小Ｖ嵋簿褪亲兊酶l繁而已。當然，還有你們中
國特色的失業保障機制，勞動者服務中心。
顧準：“這在理論上描述起來似乎很合理，但其中還有這樣的問題：小企業和設備落後的企業往往是在某些地區扎堆的。”
默頓：米勒：“這當然會出現在某些地區失業率 也就是由勞動者服務中心供養的職工驟然增加的現象。但在這些地區，由於勞動力聚集而導致的勞動力市場有利於企業，因此，在舊的企業被淘汰或
者重組併購之後，新企業會誕生得更多、更快。
顧準與默頓米勒對話時，陳澐不插話，一直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東西。當他發現默頓：米勒看向自己，想了想，回答道：
“工資的增長幅度加快，涉及到大量的問題，首先是財政上的，支付當然是支付得起，但在工資方面發下去的錢多了，其他方面可用的錢就少了。還有就是你剛纔所說的，工資迅速增長會無形中淘汰
一些小企業和落後企業，我們得準備好迎接這樣的衝擊。總之這件事情需要與各個部門詳細地討論和商議，才能出臺個可行的方案。
默頓：米勒：“陳副總理，我是剛纔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在去年，我發表了關於美元即將與黃金脫鉤的預測，並且在中財也講過我的觀點。
陳澐：“是，那時候我們也都知道了。”
默頓米勒：“那時候我還建議中國也做好相應的準備，您說的是在做了，在做了。”
陳澐“美元與黃金脫鉤。會有一個短時間內的劇烈貶值，或者說各國貨幣的相對升值。這對進出口會有很大影響，各國其實都是抗拒自己的貨幣相對美元升值的，但如果是所有國家的貨幣都一起升值，那麼問題也不太明顯。然後就是在國際市場上，黃金的價格會劇烈波動，因此需要儲備一些黃金。
默頓米勒：“儲備黃金在佈雷頓森林體系解體之後拋出，會賺一波快錢。甚至包括我本人，都爲此做了120萬美元的長線投資，如果投資成功，我的退休金都不算什麼了。..作爲國家，中國之做的
準備應該不會比我少吧？’
陳澐：“做了一些，比120萬美元要多一些，多一些。”
中國做的準備是比默頓米勒的投資手筆多一些，也就..... 500噸黃金吧。
第58章 來吧，用美元砸暈我
“你說得沒錯！B&W、MAN的低速柴油機最大功率比不上你們的！”
“豈止是最大功率！油耗！無故障工作時間！操作人員！還有氮氧化物排放量，我們江南廠的柴油機全面佔優！”
摩根大通投資部高級經理吉米德洛斯在柴油機的試車車間，與他對話的是江南動力集團副總經理李巖峯。因爲車間很吵，兩人都是湊到不到半米的距離，扯着嗓子才能讓對方聽見。
德洛斯與江南動力討論的，是關於一個5億美元投資的大項目。
如果這個投資項目最終通過、簽署協議，摩根大通將向江南動力注資1.5億美元，獨立成立江南摩根船用動力公司。
5億美元的注資會讓江南的大型低速柴油機產能在三年內提高6倍。不但滿足未來35年國內VLCC和超級礦石船的動力需求，還將大量出口，主打的就是全世界VLCC的動力市場。
當前，世界的超級油輪、超級礦石船的動力還是以蒸汽輪機爲主，只有蒸汽輪機能夠達到單臺幾萬馬力的功率，推動20多甚至30多萬噸的巨輪前進。
低速船用柴油機現在也有了，國外是三菱、B&W、MAN三個公司，國內就是江南動力集團，江南造船廠分拆出來的動力分部。
大型低速柴油機的油耗比蒸汽輪機還低，只是在1970年左右，低速柴油機的製造成本偏貴。而且，1970年的大型低速柴油機雖然號稱"大型"，但還是得裝兩臺才能驅動一艘超級油輪。
兩臺主機、多軸、多螺旋槳..更貴.了.
江南動力集團率先把大型低速柴油機做到3萬馬力以上。1970年7月推出第一個型號，1971年1月安裝在了江南造船廠的一艘27萬噸油輪上邊，與此同時公佈的還有75項技術專利。
除了技術專利，江南動力集團還發布了份融資計劃書。
在融資計劃書裏面說的就是這樣的事：
江南動力集團現在手持超大型低速柴油機的全部核心技術，其中有幾十項專利是江南動力集團獨有的。
現在制約江南動力集團屠遍天下動力廠家的，是資金或者說生產規模。現在江南的柴油機廠年產能是6臺33000馬力柴油機，如果靠自己"賺利潤再投資"，三年後大概也只能做到年產12臺，裝備12條超級油輪。
如果能融資5億美元，江南動力集團就可以在船用動力廠建立一套新生產線，這條生產線每年至少可生產36臺超大型柴油機。加上原來的工廠12臺/年的產能，每年能交付48臺。
預計到1974年，世界各國每年會開工或交付80100條超級油輪，如果引進投資，江南動力集團 個廠屆時會喫掉全世界50%的市場份額。如果沒有外來投資，發展速度慢了不說，還可能會失去打壓
競爭對手的機會，讓三菱、B&W、MAN有喘息的機會。
吉米德洛斯奉命從紐約到上海，考察江南動力，確定是否要投資江南動力，以及投資合同中的具體條件。
這樣的投資考察德洛斯以前從未做過。
德洛斯以前就負責對第三世界國家的投資，甚至還去過東歐考察。以前摩根大通對這些地區的投資，考察過程是這樣的：
這些國家有勞動力、有市場，有好壞不一的道路交通水電等基礎設施，其他的都沒有。
摩根就是考察這些國家的勞動力究竟如何，文化水平高不高？考察這些國家的市場如何，在這裏生產工業品，這個國家能喫下嗎？
幾乎所有的第三世界國家，甚至包括蘇聯和東歐，大致都是這樣。
還有其他的一些政治經濟社會因素。考察確定可以投資之後，摩根出錢，一家美國公司到這裏，用美國的技術建廠，用美式管理，生產出產品銷售。
上海這次呢？
中國人說了，他們有核心技術，全套的。有生產工藝和管理制度，也是全套的。還有勞動力，從工人到總工程師全都有。他們就缺短時間到位的大量資金。
只要摩根大通注資，江南動力買兩臺萬噸水壓機(加工巨型曲軸)，車牀刨牀銑牀什麼的來幾十臺(數控加工中心)，總裝廠房，吊機，測試廠房，工廠建好，就可以開工掙錢了。
來吧，用美元砸暈我就行。
總之，中國人是這麼說的。
這就讓摩根大通有點爲難。作爲商人，摩根大通當然知道，這種投資恐怕5億美元佔的份額不會太高。因爲核心技術專利以及工藝，甚至技術工人這些，都是可以估算出價值從而佔有股份的。
如果只有勞動力和基礎水電其他都沒有，摩根大通到這裏建個廠生產柴油機，他可能能佔到80%的股份。絕對控股。
而現在這個樣子，江南動力拿抓着核心技術和人員團隊，提出的條件是：你注資5億美元，佔股份40%。
“單機驅動30萬噸巨輪，只有江南廠的柴油機才能做到，而且，是要依靠江南廠手持的這些專利。沒有這些專利，就不可能把單臺的低速柴油機做到三萬三千馬力，不，現在在我們的設計圖紙裏已經
有四萬多馬力的機型了，支持更大噸位的油輪。
李巖峯說這話的時候很有底氣。
發展超級油輪和超級礦石船的國家戰略是十年前就鋪開的，而同期鋪開的還有這些超級船的動力系統技術發展。
在十年前還是蒸汽輪機大行其道的時候，江南動力就確定了走低速柴油機的路線。當然，低速柴油機技術突破需要時間，因此中國設計建造的前兩型超級油輪用的是蒸汽輪機，但只是簡單地進口成
品或者進口零件組裝而已。到1971年，低速柴油機出成果，國內巨型船舶的動力瞬間就超車。
德洛斯：“李經理，首先我們需要確認一點：在注資之後，江南動力所持有的核心技術專利將作爲你們的技術入股，也就是說，新廠擁有這些專利的相應權益。”
李巖峯：“我們當然是以技術入股。確切地說，是技術、土地和團隊。但是，我猜你想問的是，將來的新廠擁有技術權益之後，對外做專利授權的收益的問題。”
德洛斯：“是的。”
李巖峯：“如果我們對外國授權專利使用，收益當然也歸新廠，收益也按照各自的股份分享。但是，對外國轉讓或者授權專利要符合國家法律的規定。”
德洛斯愣了一下：“國家法律？”
李巖峯：“不要說你們不知道，我們這法律還是參照了美國和英國的同類法律制定的。”
德洛斯：“那我就知道會是什麼結果了。”
李巖峯：“別那麼失落，投資能保證你們賺錢，這還不夠嗎。再說了，對外國的專利授權要接受審查，對國內其他廠家授權我們的低速柴油機專利，受到的限制肯定就小得多。”
德洛斯立刻變了臉色：“授權？爲什麼要授權給別的國內工廠？你們應該獨佔巨型柴油機的生產！”
李巖峯：“因爲，我們國內還有一個反 望斷..
....
德洛斯的意思是，這個動力廠手持的專利除了用來給自己造大型低速柴油機，還可以賣專利，坐地收錢(專利使用費)，投資的收益就更高了。
但李巖峯一提到對外專利授權有法律限制，德洛斯馬上就想，完犢子了，核心技術轉給外國會威脅中國的國家安全。
不過，事情倒也沒德洛斯想的那麼嚴重。江南動力手裏掌握的低速柴油機技術，初期肯定是抓在自己手裏獨家享用，但到幾年之後，國家可能會逐步對外授權一些。
初期自己抓在手裏不外賣，也不是擔心國家安全問題，而主要是想儘可能多創造國內的就業崗位。
單臺能驅動30萬噸巨輪的柴油機有幾層樓高，一般來說軍艦是裝不 上的。而且論功率密度，大型低速柴油機也低得髮指，不如高速柴油機也不如蒸汽輪機，它就是省油，皮實耐用，特別適合對郀I成本斤斤計較的民船，在軍艦上裝它就是災難。
正因爲如此，低速柴油機的生產廠做擴產幾倍的計劃時，國家資本沒有介入到其中，而是試試看能不能用外資。
要是換燃氣輪機或者電子/半導體的核心產業鏈條上的東西，那可能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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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世界資本：德國居榜首》
“1970年，一共有160億美元的資本從華爾街流向德國，相比之下，日本獲得的華爾街資本爲113億美元。”
“從投資上來看，日本民幸廊槐３至溯^高的儲蓄率，並且儲蓄額自1950年後開始了快速的增長，這部分儲蓄一直是日本投資的重要資金來源。這也可以解釋爲什麼德國在去年獲得的華爾街投資遠高
於日本，但日本的經濟增長率並不比德國低多少。
“從神武景氣開始，日本的儲蓄率就維持在35%的高位，在1969年和1970年，日本的儲蓄率連續兩年達到40%。甚至在某些時期，日本出現了波以投資帶投資的模式。”
“日本的本特殊之處在於，他既在長時間裏保持了極高的儲蓄率，還從60年 代起在國內出現了耐用品消費浪潮。
“1970年，華爾街資本在德國和日本的收益分別達到了25億和40億美元。
“是以製造業獲得利潤，還是以投資獲得利潤？在美國，這個問題之前是沒有明確答案的。但隨着美國國內環境的變化以及世界貿易和資本流動的加劇，現在恐怕華爾街的銀行家們已經將後者視爲了
標準答案。
第59章 德洛斯報告讓華爾街懷疑人生
《江南動力集團船舶動力業務投資價值及前景評估報告》
吉米德洛斯(又稱“德洛斯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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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南動力集團資產基本情況
2.1固定資產和負債(3000字，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