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各位好好聽一聽。靜一靜,請安靜,請聽我講!一個男人正在賭上生命和你們講話。好嗎?”
“各位日本人,如果在這裏不站起來的話,自衛隊如果不在這裏站起來的話,憲法是不可能改變的!各位只會永遠的成爲區區美國的軍隊而已啊!”
“我已經等了四年了,自衛隊站起來的日... ..已經等了四年了,.... 我再等. ...最後的三十分鐘。”
“各位是武士吧?如果是武士的話,爲何要保護“將自己否定"的憲法呢?爲何要爲了“將各位否定"的憲法,向着“將各位否定"的憲法低頭呢?只要這憲法還在,各位是永遠無法得到救贖的啊!”
“你們中有誰願意和我一起醒來嗎?”
三度入圍諾貝爾文學獎提名的日本作家、記者、電影製作人兼演員三島由紀夫,在日本自衛隊總監部陽臺,傲然俯視臺下的800多名自衛隊軍官軍士。
時間是1970年11月25日。
三島由紀夫演講了10分鐘,停下了。他需要得到下面的自衛隊軍官的回應。
現場呆滯了十幾秒,一個聲音打破了現場的沉默:
“我聽不見!”
不知道誰的這句呆萌的回答頓時讓現場的畫風急轉直下,自衛隊軍官們突然發現他們不用繼續尷尬了,現在他們可以用”難繃的表情和心態來回應三島由紀夫自稱的這次所謂"兵變”。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讓他下去吧!”
“拖他下去,啊哈哈哈哈”
“只要沒有傷害我們的總監,就讓他走吧!”
三島由紀夫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雖然自己也知道這次所謂的兵變不大可能成功的,可這樣的結局也未免太讓人寒心了罷。
兵變是在今天早晨開始的。三島由紀夫和他的“盾之會成員以”獻寶刀給司令鑑賞“爲藉口,進入自衛隊東部總監部(今 東部方面隊)益田兼利陸將(中將)的辦公室,將其綁架爲人質。
然後三島提出要求,讓總監部的所有軍官集中到樓前廣場,他要一發 表演說。
幾百名正好在總監部附近的自衛隊軍官、士官、文職人員不情不願地來到廣場,三島由紀夫站在總監部辦公室的陽臺,向他的聽邪l表了通精心準備的演說,可沒想到演說竟然是這個效果。
或許自己有點自視甚高了吧,拒絕使用擴音器,說要讓每個人都聽到本原的武士的吼聲。
看來忍者精神並不能提高話音的分貝數呢,在場地上空盤旋的兩家直升機又這麼吵。可惡的NHK,居然租直升機來直播我的兵變。
三島由紀夫停止了與廣場自衛隊諸械膶υ挘嫦蚧蕦m方向方高呼三聲“天鬧黑卡板載!",回到室內。
三島由紀夫:“我要切腹。”
這,活活把兵變玩成了行爲藝術。
特別版。
三島由紀夫又不是普通日本人,在這個時代他算是文學圈和影視圈的跨界名人,兵變 自殺的“三島事件“引起了日本全國震動。連東京電視臺都爲此製作了特別節目,所有的報紙都製作了三島自殺的
這件事也引起了國際的震動,主要是三島由紀夫一直持 有的右翼立場。而對日本右翼立場敏感的國家當中,中國又是首當其衝,因爲三島由紀夫在過去幾年撰寫的諸多政論文及日常發表的言論中,
經常提到中國。
電視臺和報紙的記者致認爲,這時候需要請中國人來說幾句。
且慢,哪個中國?
是中華民國駐日本使館,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駐日聯絡小組?
兩邊都請。
當然,是分開,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
中華民國現在與日本仍然是法理上的正式外交關係(美國要求的),不過中華民國在日本就只有一個大使館。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聯絡小組排場可就大了,不但東京的聯絡小組辦事處其實就是個大
使館,一棟規模很大的建築,格局和大使館相同,聯絡小組還在名古屋、大阪設了兩個分組辦事處其實也就是總領館。
民國駐日本大使彭孟緝接受朝日新聞記者採訪,話題當然是三島由紀夫。
“大使先生,我看不久之前臺北報紙的一篇特約評論認爲,當前的中日關係正處於二戰結束以來的一個敏感時期,不僅是由於冷戰的因素,還包括日本自衛隊軍力在不斷擴充。您對篇文章怎麼看?
彭孟緝:“根據民國與日本簽署的《舊金山和約》,日本結束盟軍佔領時期,恢復正常國家地位。中國和日本也以法律形式確認了兩國關係發展的原則和方向。但是,日本軍國主義曾給中華民族造成
深重傷害,至今依然隱隱作痛。中國人民不會忘記,日方也不應忘記。中方始終以善意對待日本,希望睦鄰友好。但如果日方有些人不是以鄰爲伴,而是以鄰爲壑,甚至參與遏制中國的新冷戰,那麼兩
國之間就是舊傷未愈,又添新痛。
記者:“您說的以鄰爲壑的有些人,是暗指三島由紀夫這樣的右傾思想的人嗎?
彭孟緝:“我不是暗指,我就是明指。三島由紀夫是一位著名的和優秀的文學家,但它在政治上的立場並不能依照他在文學領域的成就來給予同等的評價。一個優秀的文學家可能並不是一個值得在政
治上追隨或者讚賞的人。
....
“陳楚組....先生,中國外交部對三島由紀夫事件發表了相關的評論,其中大部分篇幅都在對日本進行告蘸吞嵝眩@是出於什麼原因呢?”
中國駐日本聯絡小組組長陳楚,接受NHK電視臺採訪。
陳楚在來電視臺演播室之前做了整整天的功課,並且和國內用電報往來確認過談話原則。外交部發言人對三島由紀夫事件的評價當然陳楚也閱讀過,那一段評價可是銳利得很,三島的作家身份一
點也沒能起到掩護作用,發言人把他的兵變和過去的右翼言行關聯起來,給了一一個結論:辣雞。
陳楚:“今天的國際秩序建立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基礎之,上,是3500萬中國軍民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無論是新納粹、霸權主義,還是日本和德國的右翼,切挑戰戰後國際秩序和國際正義的行
爲,都會帶來極大的惡劣影響,尤其是對於中國來說,中國人民絕不答應這種開歷史倒車的行爲。
主持人:“但是,三島由紀夫並沒有美化過去日本的戰爭,他的論述主要集中於恢復日本國民的民族性,讓日本人放棄物質文明的墮落,找回古人純樸堅忍的美德與精神,成爲真的武士。”
陳楚:“民族主義在近代以來,深刻推動了世界歷史的發展,給全球的國家格局帶來了巨大的變化。但是,民族主義本身也是一柄雙刃劍。我們不應當忘記,第一次世界大戰,就是率先步入工業化的
幾個國家,在其民族主義帶來的擴張主義思維之下相互劇烈碰撞,最終發展成爲戰爭,發展成爲對所有歐洲工業國的一場大浩劫。第二次世界大戰,則是某些國家的民族主義發展到了極端民族主義甚至
種族主義,對外更狂熱地推行擴張、復仇、甚至意欲對別的民族進行物理消滅,結果釀成了比第一次世界 大戰更加慘重的傷亡損失。
主持人:“陳楚先生,但是,民族主義讓人民的認同感從村落宗族擴大到了同語言同文化的更廣大的範圍,推動了近代國家的誕生,民族凝聚力還推動了這些國家的現代化和工業化,包括中國,中國近代民族主義的興起過程,也就是中國復興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國過程。”
陳楚:“所以說,民族主義是一柄雙刃劍。正如你剛纔所說,民族主義的一一個特徵是團結,它可以讓以前分散的人民團結成更大的羣體,而且這個更大的羣體之間的認同感是基於理性認知的而不是出
於封建王朝的逼迫。然而,當一個國家的人民團結起來之後,他們會做什麼?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主持人:....您是說,個民族團結起來,組成一一個國家,最後都會走向發動戰爭?”
陳楚:“從民族主義興起,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幾乎可以說民族國家最終都走向了這個方向。按照共同的文化共同的價值觀爲標準抱團,幾百萬甚至上億人團結在了一起,可這個時候,這個國家的制
度是什麼?如果是一種擴張性質的統治階級,以及一一個擴張性質的國家制度,這個國家幾乎一定會與別的民族、別的國家發生摩擦。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正義國家組成聯盟,隨着戰爭進程的推
進,通過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等一系列文本,繼而建立聯合國,倡導了一種新的國際秩序,纔有可能將世界從叢林法則中拉出來。而將世界拉出叢林法則的試點,就是對日本和德國的政策。
主持人:“啊?啊?日本和德國成了試點嗎?”
陳楚:“日本和德國發動了對鄰國的侵略戰爭,給鄰國或者說給全世界帶來了深重的災難。爲了避免此類災難以後再次發生,盟國設定了對日本和德國的改造辦法,其中核心的一點是去民族主義化,
通過這一手段,來永久地防止這兩個戰爭策源地復現,所以,三島由紀夫對此感到很不滿。”
主持人:“陳楚先生,可我之前從右翼口中聽到的說法,這種去民族主義化,是對戰敗國的懲罰。
陳楚:“不,恰恰相反,這不是懲罰,而是爲了讓日本和德國的全體國民獲得更加和平和更加安全的生活。我說他是試點的意思是,如果日本和德國能夠確認,在國家拋棄所謂的‘民族鐵血意識之後還
能好好地,三十年、五十年、七十年過去,人民安居樂業,生活富裕,國家也無外敵入侵,那麼這種試點就成功了,而且這也是日本和德國兩個國家的福祉。
主持人:“我明白了,陳楚先生,但我們可能還得考慮到另種情況,那就是日本和德國拋棄了民族主義,而其他國家沒有,那我們會怎麼樣?
陳楚:“其他的國家,隨着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塵埃落定,也需要拋棄民族主義當中的擴張”侵略‘等叢林法則的思維,只保留團結’、發展、‘合作、建設’的思維。因爲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結局已經告訴了
所有人,擴張侵略是什麼下場。有 句話叫做歷史的洪流滾滾向前,不日新者必日退,中國就是這樣的正在自身進步也在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國家的一員。
主持人:“這樣的正在進化的國家,恐怕只是鳳毛麟角吧.. .
陳楚:“這確實是一個比較大的問題,也是當前國際關係中最大的障礙。但是中國相信,事情最終都是向前進步的,開歷史倒車不是主流。對於您剛纔所說的擔心,其他國家都有民族主義就日本沒
有,我也可以說這樣的話:正因爲日本是接受試點”的國家之一,因此,中國有義務也有意願保證日本這個國家,保證日本在不要民族主義、不要正式軍隊、不要憲法的宣戰權的前提下,你們的國土仍然
是安全的。只有你們的試點成功了,我們倡導的新的國際秩序纔算是過了這一關。
主持人:..”
《中國外交人員宣稱,中國也有保護日本安全的意願!》
第46章 華沙之跪
“陳楚組長先生,陳楚組長先生!”
聯絡小組組長陳楚從辦事處裏出來,門口有二三十號記者圍着。
記者後邊還有長槍短炮的攝影師。
NHK的電視訪談播出,反響還好。可第二天有報紙記者用電視訪談內容洗稿,加上中國外交部最近的聲明,炮製出一篇《中國外交人員宣稱,中國也有保護日本安全的意願!》的鬼畜報道來,這下
戳中記者們的興奮點了。
但這並不是意外,本來就是要讓他們興奮的。
陳楚:“今天時間有限,只能留給大家10分鐘時間。《讀賣新聞》 的渡邊桑,你離得近,你先說吧。
渡邊迅速拿出小紙條:“陳楚先生,中國所指的保護日本安全的意願,是否意味着中國未來將智笤谌毡抉v軍?”
陳楚:“保護日本並不是指在日本駐軍,就目前而言,中國不打算要求重訂中日和約、在日本駐軍。”
記者羣中一陣嗡嗡聲,又是個大新聞!
陳楚:“如果確信日本已經消除了軍國主義分子和軍國主義思潮,那麼在日本駐紮軍隊是沒有必要的,無論中國、美國或是蘇聯都沒有必要。如果一國爲了與潛在對手對抗而將日本作爲軍事基地,那
就與爲日本提供安全保證背道而馳,這不是保護日本,而是在侵犯日本和平的權力,甚至說得嚴重一點,這是在侵略日本。
渡邊:......我還有個問題,陳楚先生,您這番話是否暗指美國在日本的駐軍是爲了與潛在對手 也就是貴國和蘇聯對抗?”
陳楚:“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我想就不用在這裏再向大家重複了。”
渡邊:“那麼如果美國與中國從冷戰變成開戰,中國豈不是仍然會攻擊你們所說的要保護的日本?”
陳楚:“這是個好問題。渡邊先生。這就是剛纔我所說的,任何不是以改造日本社會及思想爲目的的駐軍,都是在侵犯日本,而你設想的這種情況,恰恰證明了這一一點。至於中國與美國,我們相信在
大部分情況是可以達到和平共處的,但如果中美不幸發生戰爭,而日本成了戰場,那這事其實也與日本無關,美國應負所有的責任。
“陳楚先生!陳楚先生!"在記者的後排,《朝 日新聞》的記者佐藤跳起來說道,“中國和美國現在都表示恪守波茨坦宣言和聯合國憲章對日本承諾安全,但是蘇聯卻在對日本實施軍事壓力並且還佔據
着北方四島,這種情況下,日本能放心地走和平道路嗎?
陳楚秒答:“北方四島用佔據一次是不夠恰當的,它的歸屬就是由你剛纔所說的波茨坦宣言決定的。至於蘇聯對日本實施的軍事壓力,我建議日本與本蘇聯雙方展開更深入的交流與會晤,消除誤解,
解除這
可能威脅到日本安全和制約日本發展的因素。
....
陳楚的電視講話還好,但隨後記者採訪中方聯絡小組的補刀,讓日本上下有點兒騷動了。
“取消美軍基地!”
“取消美國駐軍!”
“日本不需要美國駐軍!”
這是在東京的學生遊行。遊行是由學生組織的,但遊行隊伍上街後,也有不少市民參加到了隊伍當中。
不止在東京,在大阪、廣島、以及沖繩,也有多少不一的市民和學生.上街遊行。
由於日美安保協議而發生的遊行騷亂從1960年一直 持續到1968年,現在纔剛剛消停兩年,結果,因爲中國聯絡小組組長一番推心置腹的談話,又被撩起來啦。
遊行隊伍在東京市區走過了兩條街,覺得意猶未盡,帶頭的遊行組織者大旗一揮,八千多人浩浩蕩蕩地從東京市區向西進發,目標是橫田的駐日美軍司令部。
司令部門口,美軍的崗哨和憲兵如臨大敵,東京警察也被調動了起來,警戒線拉起,盾牌手、棍手列隊,催淚瓦斯準備,高壓水槍準備。
“取消美軍基地!”
“取消美國駐軍!
“美國軍隊請離開日本!”
遊行隊伍在境界前前邊喊着口號,喊着喊着,口號又變成了唱歌,八千人在美軍司令部前面高唱”送你離開,千里之外,你無聲黑白”,錯了,是高唱《五月二十日情願》:
“百萬隻手,”
“千萬隻手,
“北京的一百萬只拳頭,”
“上海的一百五十萬只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