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美國。1968年11月。全國各地。“舞弊！舞弊！”“尼克松是大騙子！”“約翰遜是作弊者！“你才作弊呢！”“咪""嘩啦～"“重新計票！！”重新計票！”噠噠噠...
大家可能都忘了關注另一件事了：1968年美國總統大選。民主黨的約翰遜漢弗萊搭檔，林登約翰遜要再拿下4年任期。共和黨的尼克松斯皮羅阿格紐搭檔和約翰遜競爭。除了驢和象，1968年的大選還有第三人：獨立選舉人喬治華萊士。雙方的選戰打成一團亂麻。約翰遜繼承了一部分肯尼迪在世時的聲譽，在約翰遜任上他又繼續推出兩部民權法案，擴大民選制度覆蓋範圍，而且提升了黑人人權，這是他的加分項。但是，約翰遜任
上越南戰爭擴大化，軍費耗資巨大，美軍傷亡慘重，這是他的減分項。
但在1968年下半年確實有一個轉機：越南戰爭看起來要進入尾聲了。而尼克松方面，首先的理由就是民主黨已經連續在臺上呆了8年了，該換一換了。尼克松提出的施政綱領是經過共和黨上下精心包裝過的，包括對企業減稅、加大政府建設投資增加工作崗位、越南戰爭越南化、強化美臺關係等等。11月4日大選開票，11月6日，選舉委員會宣佈：由於在4個州尼克松與約翰遜之間的得票差距過小，因此選舉結果暫緩公佈，要等11月16日，4州重新計票結束之後才能知道。現在選票還在重新統計呢，約翰遜和尼克松的支持者就在街上對罵而且互相動手動腳了。由於美國大選進行得太激烈，甚至約翰遜都沒在第一時間關注莫斯科和北京的世界共產黨大會。“華萊士，華萊士！可惡的華萊士！”林登約翰遜念念不忘華萊士“如果不是華萊士吸走了我們民主黨的選票，我在那4個州根本就不用重新計票！"休伯特漢弗萊：“我們該在6月份就說服華萊士不要參選的，結果他非要去體驗。”約翰遜：“得票現在是多少了？”“42.7%對42.4%，我們是42.7%。”
約翰遜：“0.3個百分點，夠嗎？"幕僚：“還不足以致勝，但這是一個良好的預兆。”迪安臘斯克：“總統先生，五角大樓又發出預警了，說從北方有小規模的人員通過胡志明小道滲透到南方。"約翰遜：“讓五角大樓自己處理。”“可是您已經暫停對北越的轟炸了。”約翰遜：“那他們不會炸老撾麼！”臘斯克：“巴黎和會12月就要召開，這時候對老撾進行高強度空襲嗎？"約翰遜：“他們可以用稍微低一點的強度，稍微低一點。”一頭霧水的美軍不知道什麼是稍微低一點的強度，乾脆就再來了一次百機大轟炸。臘斯克：“總統先生，喬治凱南說他和幾個教授想找您談談。”“喬治凱南？“正忙得不可開交的約翰遜聽到這個名字也不由得停了一下手中的工作，喬治凱南可是冷戰的預言家、知名的冷戰戰略家。“我也非常願意和凱南教授談談，”約翰遜說，“可是大選重新計票，大選團隊忙成一團，哎真的非常令人秋心。凱南教授能先和白宮辦公廳，和我的幕僚們談談嗎？我可能要稍後幾個星期纔有空。”
新澤西州，普林斯頓大學。約翰遜沒空，只有白宮辦公廳的祕書們有空，因此白宮辦公廳主任（幕僚長）馬文沃森代約翰遜去見喬治凱南。“沃森主任，如果再遲疑下去，美國可能會錯過一個戰略機會！”喬治凱南一見面就對馬文沃森說。馬文沃森：“什麼戰略機會？因爲中國和蘇聯出現的分歧嗎？”“是的。”
馬文沃森：“如何利用？喬治凱南：“將中國集團與蘇聯集團區分開來，向中國集團示好，集中精力對付蘇聯集團。”馬文沃森：“也就是，專注於歐洲。可是亞洲怎麼辦？越南怎麼辦？如果說要把中國集團與蘇聯集團區分開來，那麼在越南就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悖論：北越，他是由中國和蘇聯共同支持的，我們都分
不清北越到底是屬於中國集團還是蘇聯集團。
喬治凱南：“很明晰的區分方式，參加或者其黨內一號人物參加莫斯科世界共產黨大會的，屬於蘇聯集團，參加北京世界共產黨大會的，屬於中國集團。北越的一號領導人胡志明現在在北京，因此，北越屬於中國集團。我們在巴黎和會中滿足北越的要求，結束越南戰爭。我是說立刻、馬上結束，而不是逐漸收尾最後以勝利者的姿態離開。
馬文沃森面露難色：“戰爭馬上就要贏了，過去三年，我們從大規模反游擊戰和大規模空襲，逐漸打成了小規模反游擊戰和間斷式空襲，從月陣亡一千多人到現在月陣亡一百人，五角大樓說了，再經過半年左右的零星作戰行動，戰爭便可在1969年年中結束。
喬治凱南輕輕冷笑一聲：“真的嗎？在1950年和1951年，五角大樓是怎麼預判朝鮮戰事走向的？”馬文沃森：“不管這次是不是預判對了，可人們都是這樣相信的。而且，凱南教授，除了越南，還有臺灣呢！”喬治凱南：“丟了它。中國和臺灣現在沒有進入瀕臨戰爭的狀態，我相信以後也不會。實際上，美國不但應該丟掉保衛臺灣的義務，而應該反過來敦促常凱申舉行兩岸和談。我當然知道常凱申不願
意，可我們會讓他願意的。
馬文沃森：“這可就更難了，中華民國的國防部長，常凱申的兒子常經國，已經申請訪美，現在飛機已經到了夏威夷經停。”
常經國說訪美就訪美，父親讓他去一趟美國，他第二天就與美國的駐臺大使聯絡，白宮那邊也是秒批。“這就是出現在臺灣海峽的中共新式戰鬥機。”常經國會見美國國防部長克拉克克利福德，麥克納馬拉已經在7月份辭職了。克拉克克利福德看見了一張模糊的照片，大概偵察機是從幾公里外用長焦鏡頭拍攝的。“蘇15？”常經國：“似乎是中國自行研製的。我們的F104與他們在空中遙相會面，我們發現中共的戰鬥機各項性能都已經優於F104。”克利福德“嗯.”
常經國：“我們請求美方將F4C或者F4E戰鬥機加入新一批援助計劃，只有F4才能對抗中共的新戰鬥機。”
第103章 北京宣言
常經國訪美如願以償地拿到了軍援。其實前幾年米格21成批出現在臺灣海峽時，美國就感覺到F104以及1965年提供給國軍的F5“虎鯊"不足以保衛臺灣上空和臺灣海峽，捉摸看該給常凱申更好的戰鬥機了。現在殲8出現，換裝速度還
得加快。
先與五角大樓深入探討、再與國防部長克利福德商量了美援額度擴展的事，中華民國得到了40架F4C“鬼怪戰鬥機，在這一批F4C到貨後，ROCAF下一批獲得的可能是F4E。臺灣飛行員和地勤在1969年初赴美受訓，第一批F4C會在1971年由國軍飛行員駕駛着抵達臺灣。除此之外臺灣還增加了40架F5的軍援，這樣到1972年，臺灣會有120架F5和40架F4C。解放軍空軍的裝備更新比原歷史位面更“穩”，研製一個、定型一個、批量生產一個，批量生產的飛機沒有全批返工這回事，因此，國軍受到的空中壓力比以前大多了。11月15日，莫斯科世界共產黨與工人黨大會閉幕。莫斯科的會議閉幕後，蘇共正式發佈了本屆大會的公報。這份公報其實就是在開幕時勃列日涅夫3小時講話的話基礎上修改而成，負責修改和理論化的是"灰衣主教"蘇斯洛夫。公報分兩部分，第一部分說的是蘇聯&蘇共在世界共咧械慕巧偷匚唬渲邪鶄�概念或者說六個理論1、社會主義大家庭論，即社會主義國家屬於一個大家庭，不允許其他勢力將一個國家從社會主義大家庭分裂出去。2、國際專政論，無產階級專政已經超過了一國範圍，可以跨國實行專政。3、有限主權論，這是對第（2）點的具體化，無產階級的國際專政可以跨過國家的部分主權標識。4、利益有關論，社會主義國家中任何一國的利益變化，都會涉及蘇聯的利益。5、國際分工論，蘇聯提出，要在不同社會主義國家內實現產業分工。6、大國責任論，蘇聯聲稱自已在這個社會主義大家庭裏是大國，應當承擔大國的責任。
在第二部分，說的是世界其他國家的共吲c工人邉印．斍暗男蝿菔堑谌澜鐕壹娂娊夥弄毩ⅲ澜邕M入民族解放邉痈邼q階段，應該引導新獨立民族國家走以“社會主義爲方向”的發展道路。公報認爲世界共產主義邉有枰蕴K聯爲中心統一領導。在無產階級未取得政權的資本主義國家，共產黨和工人黨應該團結在蘇聯的旗幟下，起更爲熱烈的共摺⒐み，在資本主義世界面臨“總危機”的形勢下，抓住機遇，將革命鬥爭引向新的高度。
莫斯科的大會閉幕時，北京的大會還沒開完，這邊的日程比較松”，而且參會的各黨派代表團也沒覺得日程真的松，反正這會開起來挺有意思的。不過，北京的"國際廣義相對論與引力年會"是在11月16日閉幕的。這就比較有意思了。世界共產黨大會沒有安排各國的記者入境採訪，無論莫斯科或北京都是。但是GRN邀請了世界各國的記者到北京採訪相對論與引力年會。雖然邀請來的有一多半是學術雜誌、學報的編輯記者，另一小半是科普雜誌的編輯記者，但是科學家們按程序問答完，總會跟記者聊
其他的話題。
在GRN年會結束後，科學家分成兩撥，一撥去貴州看剛剛工的中國天眼，一撥去杭州參觀中國唯一的相對論學術研究中心一一浙江大學。記者也分成兩撥跟團。在路上，記者和科學家們聊的話題就更多了。
“我跟你說，鐵托的手可有勁了，和我握手的時候，他的右手就跟鋼爪一樣。”記者“..霍金：“胡志明是個意志非常堅定和強大的人，但也是個和善的人。至少在與我們這樣的人交流的時候，他就像一個對我們講過去故事的慈祥老人。”記者：“哇。可這樣的人怎麼會發動對越南南方的戰爭呢。”霍金：“通常來說，戰爭的發生，一定是因爲其中有一方很不和善。”
“宇宙大爆炸這件事，無關馬克思主義。這是中國的主席說的。”
詹姆斯皮布爾斯在旁聽世界共產黨大會的時候，聽到了這個討論的全過程。“他說，宇宙怎麼可能自古以來就如此，說出這句話就意味着你沒有真正瞭解馬克思的哲學。宇宙是膨脹的，怎麼啦。宇宙是很久以前的一次大爆炸發生的，又怎麼啦。難道宇宙發生大爆炸是因爲上
帝在旁邊點燃的導火索？
“說完這句話，主席還真拿起了打火機點菸。”“這導火索肯定不是上帝點的，也不是馬克思在旁邊點的，宇宙太冷了。”記者“.噗..皮布爾斯：“不過他們的會議上說的最多的，還是國家與黨派的問題。”
在北京的會議進行時，美國經過重新計票，宣佈林登約翰遜勝選，19691972年，中國還是要準備“與約翰遜共存”的四年。尼克松發表電視講話宣佈自己失敗，但他表示四年之後還會回來的。而約翰遜感謝黑人團體對自已的支持一一這是他能險勝的關鍵。除此之外，約翰遜表示自已在競選中提出的綱領一一將稅收降低到1964年以前的水準、結束越南戰爭等等依舊有效。11月22日，北京的大會結束，會議結束後當然也會有一個對外的公告。一時間世界的新聞媒體都不知道是該追美國總統大選的熱點還是北京的熱點了。這次會議的公告是以宣言書的形式發佈的，簡稱《北京宣言》，全稱叫做《北京世界共產黨、工人黨大會宣言》“一、一百多年來馬克思主義的發展與回顧"“二、我們的理想與使命”“三、我們的原則”“四、社會主義與共產主義事業的目標”..全文發表在人民日報頭版，全加起來還沒有佔滿第一版，甚至第一版右下方還能劃出個豆腐塊刊登其他消息。
“中國把相對論與引力年會安排在北京，會場安排在人民大會堂，這是刻意的。有意爲之。”“可GRN的年會是三年前就確定在中國召開的。而北京的會議是由於8月份的捷克斯洛伐克事件而應急召開的。當然，他們把GRN的年會會場挪到了北京。”“總統先生，這可能是一種巧合，但中國方面利用了這種巧合，並使它的效果達到最大化。從此之後，可能以中國爲中心，誕生一種新的共產主義學派。”“好吧，我還是想討論兩個星期前您與馬文沃森聊的話題..”大選爭議落定之後，約翰遜終於安排了一次與喬治凱南討論國策的會談。此時《北京宣言》也發得全世界到處都知道了。約翰遜知道了上兩週前白宮的幕像與喬治凱南見面時，凱南再次強調現在可以對中蘇採取不同的政策，所以這次他直接問道：“你是說，與中國和解需要同時做兩件事：放棄越南和放棄臺灣。越南已經是故事的尾聲了，而臺灣現在卻十分的穩定，沒有理由去放棄它。”喬治凱南：“如果美國放棄臺灣，便可以得到中國。如果美國不放棄臺灣，中國會一直與美國對抗下去。”約翰遜：“美國放棄臺灣，中國便不會對沒有再有敵意嗎？如果我們把臺灣送給中國，中國接下來就開始對韓國、對日本、對菲律賓感興趣，那該怎麼辦？”喬治凱南：“中國不是蘇聯。中國文明，不是俄羅斯帝國。這個結論仍然需要通過解讀《北京宣言》來得到。”“北京宣言一共四個部分，每個部分的漢字字數都不超過1000字。”“其中涉及社會主義國家的國與國關係、社會主義國家與其他國家的關係的文字放得較爲靠前，這顯然是爲了回答8月事件之後中國與蘇聯態度的差異。但是，在捷克斯洛伐克事件之後，中國站出來
反對蘇聯的做法，這本身就是一種很明顯的態度。你們那時候就應該研究這種態度。
“宣言強調了國家的主權與領土完整不受侵犯一一包括社會主義國家之間。這與勃列日涅夫主義完全唱了反調。”“宴言中表示，已建成的社會主義國家，尤其是社會主義大國，是榜樣和表率。社會主義大國的使命不在於國際專政，甚至輸出革命也不是其首要的使命，這個大國應該做的，是讓全世界看到一個
國家走社會主義道路之後會發生什麼。
喬治凱南：“這也呼應了1966年中共十大的決議，建設一個現代化的和富足的中國。”約翰遜：“這意味看中國十分明確地表示了不會出兵干涉別國，而要致力於發展自己。”喬治凱南：“中國人認爲自己是中央之國，他們默認自己的國家是最先進的、最發達的，人民生活是最富庶的，自己的理念是最先進的。當中國發現自己不是最先進的國家時，他們首先會讓自己重新
回到巔峯，而不是把其他國家拉到和自己同樣低的水平。
約翰遜：“不不，我們和常凱申打過很長時間的交道，美國人也曾深入中國腹地，他們的所見所聞，恐怕看到的不是你所說的這種中國人。”
喬治凱南：“但這就是中國人自古以來的想法。很多人以爲中國人無非是這樣：不守規矩，疑外排外，自以爲是，我在三十和四十年代也曾這樣認爲，當然，這是受到了幾位曾與常凱申政府合作的軍人和官員的影響。
“但是，這是中國的清朝所持有的想法，中華民國延續的清朝的氣質。而中國有五千年曆史，曾誕生過十幾個大王朝。現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秉持的國策，不是清朝的國策，中共與清朝存在着根本的區別。現在的紅色中國，毛、周、劉等領袖人物，他們對世界的看法，他們所擁有的國際視野，恐怕更像是一
喬治凱南頓了頓，說道：唐朝。”
“讓全世界看到一個國家走社會主義道路之後會發生什麼。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國家走向富強、各項事業蒸蒸日上、人民生活不斷改善，還是國家依舊一團糟、各項事業停滯、人民生活水平與世界的差距越來越大？
“如果是後一種情況，那麼這個國家的社會羔義事業就失敗了。如果這個國家還是社會主義的大國，那麼這種失敗就不僅是一個國家的失敗，還是世界共產主義邉拥闹卮笫 ＿@種失敗，是無論你對外援助多少美金、支援多少支AK47都不能抵消的。因爲全世界都在看着你，你們建設成什麼樣，就代表着將來他們如果走社會主義道路，會變成什麼樣。
一個國家建設自已的社會主義事業，不應當以吸取甚至損害其他社會主義國家的利益、黨派的利益爲途徑。把其他社會主義國家的利益損害了，讓自已的國家肥起來了，這不是一條正確的發展道路。全世界都在看着你們是怎麼發展的，沒有什麼事情是你們做了但可以讓全世界的人不知道的，就算現在不知道，過了九年大家也都會知道。
“讓其他社會主義黨派充當馬前卒，損害這個國家的利益來讓社會主義大國得益，也同樣不是一條正確的發展道路。”“在我看來，北京的世界共產黨大會是一個聚會，是一個交流會，是一個自由的思想論壇，不是共產黨情報局的成立大會。”“如果我們把你們當做情報的觸角，在全世界撒網，那麼，我們，包括你們也包括中國自己，離在全世界聲名狼籍的時候也就不遠了。”“各國共產黨與工人黨，要讓人民看到你們做了什麼、在你們的影響下，這個國家、這個國家的人民發生了什麼變化。”“要讓你們國家的人民看到，共產黨永遠是站在時代最前列的先鋒隊。你們所在進行的事業，你們的每一個政策，你們做的每一件事，是不是對人民有益的？”
第104章 巴黎和會果然談崩了
1968年的世界如果也有無聊的媒體總結年度單詞，那這個詞應該是"動盪"。從年初動盪到年未。1968年以年初的“春節攻勢"開始，以年末的以色列空襲貝魯特機場結束，從年初打到年尾。軍事行動的動盪之外是遊行示威，1968年波及了包括在美國在內的整個西方世界。遊行示威之外是各種詭異的不安定的時間：馬丁路德金遇刺；羅伯特肯尼迪遇刺；還有一次法國客機墜毀，蹊蹺地摔死了一個法國陸軍中將，而這名中將在5月份巴黎街頭騷亂的時候極力主張坦克
進城。
因此，在12月10日的巴黎，有關越南戰爭的五方會談開始時，人們都把這次會談作爲對1969年的祝福。這一整年的從頭打到尾，希望1969年的世界可別這麼彪了！越南戰爭的直接當事人一一北越和南越，分別派出了總理范文同、總統阮文紹參加會議，而間接的三方一一中國、蘇聯、美國，派出的是外交部長和國務卿。在巴黎和會召開前，是有不少媒體的文章“祝福這次和會能談成，但這些文章的作者一般都是文藝範兒的記者。真正研究國際政治的、尤其是研究過越南形勢的作者、記者，對這次巴黎和會大多是閉口不言，即使開口說話，也是滿篇的"不樂觀"。果然，12月10日，五方會談在巴黎舉行，12月11日上午，五方在會桌握手、拜拜、各回各國。巴黎和會就這麼結束了，啥協議都沒達成。在和會之前，五方其實都對新聞媒體交過底，闡述過自己的條件。北越的條件是：北越可以不繼續武裝支援南越的人民解放戰爭，但南越政府必須實現政治民主化，充許南解陣的所有組成黨派一一包括共產主義的、非共產主義的，甚至高臺教參政。南越的條件是：南越可以進行政治改革，在三到五年內充許政府認可的“非顛覆性的黨派參政
美國的條件是：如果北越不打南越了，美國可以從越南撤軍，美國認可南越政權的民主化路線中國、蘇聯的條件是：北越以及南解陣可以停火，只要南北越南達成一致。所以區域外的三個國家其實都在說，由南北越南自己決定一切。至少明面上是這麼說的但是南北越南各自提出的主張，實在是撮合不到一起。12月11日巴黎和會結束，12月12日，五角大樓召開的記者會上，就有記者問發問言人，巴黎和會沒有達成一致，美國是否會恢復對胡志明小道和北越的轟炸。白宮發言人很模糊地說道，這件事要由越南戰場的具體情況而決定，但是“如果軍事上有必要，約翰遜總統是會授權發起相關軍事行動的”。在北京，也有記者問了個“鏡像問題”：如果美國恢復對胡志明小道甚至對北越的轟炸，中國將會怎麼辦。中國外交部的發言人的回答是：美國提高或不提高戰爭的烈度，並不能改變美國是侵略者這一事實，只要美國沒有從越南撤軍，南北越南尋求解放所採取的武裝行動，就都是抗擊入侵者的正義行
動。中國支持這種正義行動。
被越南戰爭糾纏得頭疼的美國決定轉換到另一個競爭領域。1968年12月20日，卡納維拉爾角39A發射臺，長度超過100米的土星5號咻d火箭噴吐着烈焰緩緩升起。這是土星5號的第三次發射、阿波羅系列登月飛船的首次載人飛行。由於1967年2月阿波羅1號的失火事故，整個登月項目現在已經比較緊張了，但還好，經過那次事故和重新修補缺陷之後，土星5號連續三次發射都成功了。阿波羅8號搭載的3名宇航員一一弗蘭克鮑曼、季姆羅威爾、威廉安德斯成爲第一批在38萬公里之外望地球的人，也是第一批看到月球背面的人。阿波羅8號在進入近地軌道之後啓動第三級發動機，將飛船送到了繞月軌道，在那裏看地球就像看一直蔚藍色的水晶球。而月球背面一一並沒有什麼大怪物，只是無盡的環形山和砂礫。在環繞月球的軌道上，船員們還掏出《聖經》，對着月球集體誦讀《創世紀》。當阿波羅8號在近地軌道點火飛向月球時，太空中有2名中國人。航天員楊科道、王武明在12月6日搭乘曙光7號飛船前往天宮1號空間站，12月7日飛船、空間站順利組成航天器結合體。這是中國航天員第二次進入天宮1空間站。在第一次空間站生活中，兩名航天員在空間站呆了7天。天宮1號第二次"接客”，兩名航天員打算在空間站內呆28天。這意味着中國會打破航天領域的世界紀錄：人類進入太空最長的時間。
畢竟現在只有中國有空間站...從12月7日到1月4日，兩名航天員的主要工作是接受24小時的身體檢測，尤其是在第七天以後，他們的身體在太空中長期停留會發生什麼變化，這可是現在全世界最關心的航天科學話題。除了體檢，航天員王武明還負責安裝調試曙光7號帶上天的一套宇宙觀測/無線電偵察儀器，這套設備在朝向宇宙空間的時候是觀測宇宙射線的工具，在朝向地球的時候是電子偵查設備。王武明兩種觀測模式都試過了，結果是：在空間站上觀測宇宙射線效果真是不錯，用來對地球做電子偵察效果一般般。效果一般般的意思是沒發現比電子偵察衛星好到哪裏去。電子偵察衛星也帶有一模一樣的探測儀器，探測到的電磁波信號由星上計算機做簡單的數據處理之後發回地面。在空間站上，則是王武明"人
肉"對探測到的電磁波信號進行判釋。
實踐證明人肉實時判斷電磁波信號並不是一個好的提高電子偵察衛星工作效率的辦法，空間站以後還是用來搞宇宙探測吧當然，這次曙光7號結合空間站的試驗，又被土星5號和阿波羅8號的熱度掩蓋過去了。雖然航天業內人士知道中國的這次空間站實驗意義非同小可，並不比阿波羅8號小多少，但人家飛到了月亮上，在喫瓜羣心茄Y看來，還是飛到月亮上厲害。“曙光6號的宇航員在飛船上和空間站上停留7天，這已經是平了此前航關員進入太空的世界紀錄，中國人並不滿足，現在他們要在太空中呆4周。”NASA局長詹姆斯韋伯就是能正確判斷出曙光7號的價值的航天業內人士，他看着中國的報紙、電視臺幾乎每天都報道一次空間站上的航天員的飲食起居，切實感受到了中國人在航天領域也不是個
簡單的對手。
“現在已經是第18天了，中國航天員一切正常。"NASA的空間醫學工程師補充道。詹姆斯韋伯：“先生們，我感覺，中國是在爲其他的一些事情做準備。他們在準備選定下一個自標點。”醫學工程師：“下一個目標點？”詹姆斯韋伯：“由於起步時間晚以及撥款有限等原因，中國似乎已經決定了，放棄登月競賽一一蘇聯其實也應該放棄但他們並沒有。但是，中國打算在下一項太空競賽的賽點上與我們爭搶。這下一個
賽點，需要宇航員在太空中長期生活。
“你們明白下一個賽點在哪了嗎？”詹姆斯這麼發問，小會議室內的高工總師們當然想明白了：“火星？”“中國在提前進行載人登陸火星的早期技術論證？”
詹姆斯韋伯：“只能是火星。”
北京。“長2、長3在發射前暴的是紅煙，長征4號冒的是白色蒸汽。這就是兩種火箭根本性的差別。”“長征2號和3號第一、第二級用的是偏二甲肼四氧化二氮發動機，這兩種成分都是劇毒化學品，所以你看太原航天發射中心，以發射塔爲起點，向東南延伸大約有5公里，這一條地區都種不了莊
稼。
錢學森在北京的航天指揮中心看太原的直播。雖然12月7日剛剛發射了曙光7號，但中國1968年的航天發射任務還差最後一次，得趕在12月23日完成。今天發射的是長征4一一採用液氧煤油第一級但還是3.4米直徑的新一代"內陸咻d火箭"第一次發射。不僅是採用了更環保的燃料，由於採用液氧煤油發動機比衝更高、推重比也有進步，長征4號的吡σ裁黠@天於長征2號，甚至接近了第一批次生產和發射的長征2捆綁型，王希季：“其實太原發射中心附近的荒山本來就不怎麼種莊稼。”錢學森：“不作爲耕地，以後可能也有綠化工程。現在用了低毒推進劑，對當地生態環境還是有很大好處的。..希季，如果我們把臺灣拿下來，是不是航天發射中心就好搞多了？”王希季被錢學森的跳躍性思維弄得大腦巖機了幾秒，過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回道：“臺灣南部、海南島都適合作爲大直徑咻d火箭的發射場。只可惜，現在一個是臨近戰場，一個是國民黨手裏。”屠守鍔：“上次會議上孫家棟說臺南雖然緯度高一點，但發射火箭的靈活性比海南島要好。”王希季：“一般情況下，火箭發射升空之後轉向東南方向飛行，第一級、整流罩這些也都會拋在東南方向。而海南島的東南方向有一個菲律賓，臺南出來基本上就是遼闊的太平洋。在海南島發射的�
載火箭，我們就得重新調整它的第一級工作時間，保證第一級、整流罩這些物品要麼在菲律賓前面掉落，要麼飛過菲律賓之後才掉落。這就可能使得咻d火箭的各級工作時間無法按理論上的最優數字來設計。
錢學森：“無論是越南戰爭結束，還是兩岸統一，看來都得等。哎！今後5到10年，我們能依靠的，可能就是這個長征4了。我算一算現在有什麼超大號的東西要發。軍隊的那個大號照相機，13.2噸。二代空間站，9.5噸。二代半空間站，13.5噸。月球軟着陸探測器，2.7噸，這大概等於近地軌道吡�11噸.”
署守號：“還有一個，火星探測器。這好像也是要長4捆綁式改型才能發射。”錢學森：“各位，如果我們的航天員在空間站裏連續生活1年，這會引起什麼樣的轟動效應？”
第105章 “對蘇工作小組"啓動
“尼古拉奧列格維奇，我們以前掌握了他的身份嗎？”“沒有掌握他克格勃的身份，但也沒有完全確定這個人不是克格勃。趙部長你看，在這份表格裏面，他屬於身份待查明的那一類人名單，就是可以正常參加工作，參加中蘇人才流動合同裏所寫明的本
職工作，但我們不會把它拽到更高級別的工作裏面。
中組部分管引進人才的副部長趙振欽接過上海國安3處處長遞過來的表格，上面寫的是我方國安部對奧列格維奇的鑑定結果。尼古拉奧列格維奇，生於1934年，託木斯克理工大學土木工程副博士（碩士），1965年來華工作，單位是上海市政工程總局，擔任高級工程師。1968年11月，奧列格維奇精神和情緒逐漸變得不穩定，11月底他突然走進國安部在上海的辦公地點，承認自已除了託木斯克的土木工程碩士之外還有另一重身份：克格勃的情報員。趙振欽：“你們和奧列格維奇約談了嗎？”“談過第一次。”趙振欽：“在這幾天儘快安排第二次談話吧，我和他聊聊。”中國從來華工作的蘇聯專家裏發現的克格勃人員不太多一一包含這位奧列格維奇在內，一共4個。從特工數量/來華人員的比例算，還是東德最高，蘇聯相對很少。東德國家安全部不但特工比例高，而且他們賦予自已特工的任務全都是監控來華工作人員及家屬的思想動態、或記錄異常行動。克格勃不一樣，現在發現的克格勃特工被組織賦予的任務是“觀察中國
的變化"。
因此對克格勃的處理方式，和對史塔西的處理方式也不能一樣。史塔西特工被拎出來之後都融入了正常生活，和其他德國、中國同事一起喝啤酒看球順便罵罵烏布里希。畢竟監視自己人不是什麼很有意思的職業。但之前發現的三個克格勃特工都是“禮貌地"被調離這第四個，奧列格維奇，不太一樣。他不是被調查出來的，是主動暴露身份的。“由於我本人的信仰、理念與現今的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蘇聯政府已不再一致，所以我決定停止爲之工作。”
了。
尼古拉奧列格維奇用比較含蓄但意思很清晰的語言概述了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趙振欽：“是哪個方面不一致？中國和蘇聯最近這幾個月是出現了一些分歧，但是我們兩國之間還是有共同的陣營、在大部分問題上的立場看法也沒有根本的差距。因此，我們要知道你是哪些方面覺
得自己和蘇聯不一致了。
3處處長：“如果是因爲捷克斯洛伐克那件事，那麼我們是可以理解的。”奧列格維奇：“捷克斯洛伐克，是的，我同情捷克斯洛伐克，但這不是我不願意繼續工作的主要原因。主要的原因是，我認爲蘇聯正在偏離社會主義本來的路線。”趙振欽：“蘇聯在哪些地方偏離了社會主義？”奧列格維奇：“一個新階級正在蘇聯形成。”3處處長：（你繼續說，我在聽)奧列格維奇：“我們建立了蘇聯，在這片土地上摧毀了資本主義的所有權，建立了集體化和工業化，我曾以爲這將產生一個沒有階級的社會。但這只是一個幻想。實際上，一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階級
正在蘇聯形成。
“這個新階級植根於一個布爾什維克式的特殊的黨。列寧認爲他的黨是在人類的歷史上沒有先例的，他的這個見解是對的，儘管他沒有想到這竟是一個新階級的起源...”趙振欽：“奧列格維奇同志，你看過的書很多嘛。”奧列格維奇：“趙同志，我是到了中國才閱讀到這些書的，在中國你們出版並且一律以灰色做封面的書，俗稱灰皮書。在蘇聯看不到這些讀物。”趙振欽：“出版這些讀物，是爲了給我們的路線提供參考，兼聽則明、偏信則闇，主席說過，只聽一個聲音是很危險的。並且，不應該只有我們高層、內部知曉這些聲音，這也很危險，而要讓廣大人
民羣幸矃⑴c進來，因此這些灰皮書最後也等同於可以公開出版和閱讀了。
奧列格維奇：“這就是我做出決定的主要原因。中國在朝這個方向努力，而我沒有看到蘇聯在朝這個方向努力。”趙振欽：“所以，你的決定其實也還包括對改變蘇聯完全不抱希望，所以才向我們自報了你的身份。”奧列格維奇猛地抬頭看着趙振欽。趙振欽：“半個多世紀以前，你們曾拿起槍桿子趕走了沙皇，趕走了克倫斯基，建立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俄羅斯人民、蘇聯人民從來都是不怕犧牲、勇於鬥爭的。爲了生活得更好、爲
了改變自己已的命摺懥烁淖儑液兔褡宓拿，你們敢於與任何強大的對手抗爭，創造自己的未來。爲什麼你覺得現在的蘇聯人民就沒有這種勇氣了呢？
與奧列格維奇的第二次約談沒有留下任何文字記錄，只記在現場三人的腦子裏。走出國安部的會談室，趙振欽長出一隻氣，擦擦自己腦門子滲出的汗珠。中央交待的這個任務真是不容易，膽大不說，操作起來難度也很高。來上海之前，他和中央有關部門交流了很多次，才把基
調定下來，並且這個基調的文稿據說還送到中央去審閱了，中央領導看過之後才簽字確認、執行。
趙振欽自已也不知道他的這次上海的工作叫啥行動，中央領導沒交待其他的信息。一一這其實就是“對蘇工作小組"啓動了。“對蘇工作"當然不僅限於利用自報身份並且對蘇聯現狀不滿的特工進行"反打”。、中國與蘇聯有相當巨大的"接觸面"，從高層到普通職工，從工人、科學家、工程師到學生，中國與蘇聯在1968年都存在
着頻繁的交流。在捷克斯洛伐克事件後、甚至在中蘇各召開了一次世界共產黨大會之後，中國與蘇聯人員和貨物交流還是很多。
當然有那麼一兩個關鍵時間節點發生了疑慮。出天事的時候中方和蘇方的人員都仰頭看關，看看上級、上上級對此都有什麼指示。不過最後上頭傳來的指令都不是一力切斷絕關係，因此天家就繼續做事了。
海淀區學院南路39號，中央財經學院。1952年在陳法的囑下建校的中財是少數幾個在中蘇之間出現"逆向留學潮"的高校。中國學生去蘇聯學理工科的碩士博士，蘇聯學生到這裏學習金融和經濟一一在中財既能學到在蘇聯學不到的知識、得到更多的實踐經驗，又不用想去西方留學那樣，出國前和歸國後都要經過重重政治
審查，確保這些人出去僅僅是讀書而不是拿了CIA的編制。
1968年，中財招收的14名俄羅斯研究生分別就讀於財政稅務系、國際貿易系、會計系、管理科學系。維克托切爾諾梅爾金是唯一一名就讀管理科學系的蘇聯研究生，今年8月抵達北京，9月份開字。
“我的這門課，書上的理論知識三成不到，其餘七成，都要靠調研、走訪、甚至實踐。其實管理科學系從來不招從本科畢業直升的碩士研究生，都是要求本科畢業生有過一定的職業經歷、最好是管理經驗之後，再來我這兒上課。
教"多元最優化方法"課的老師王丙幹上課從來都是快刀斬亂麻，12月初就把教材講完了，到期末考試整整空出一個月的時間，用來和管理科學班的19名學生侃大山。“切爾諾梅爾金，你的經歷其實是這一屆我的學生裏最豐富的。從奧爾斯克技術學院畢業，在奧爾斯克石油加工廠從機械員、和抽氣機司機開始做，後來又參了軍，復員後返回原廠，當上了奧爾斯克
廠的工藝設備主任，這時候你突然申請繼續唸書深造，然後被派到了中國學財政管理。
“切同學，你來說說，在你過去的工作和領導經歷中，有沒有遇到管理中的優化問題？”切爾諾梅爾金站起來：“老師，遇到過。我的看法是，優化問題其實很大程度上等效於激勵問題，如何激勵工人發揮出他們所應有的才能和勞動力。”
主丙幹：“優化並不全等於激勵.當然，激勵員工確實是一個重要的方面。在中國，在蘇聯都是如此。那麼切同學，你在工廠的時候是如何思考激勵員工的問題的？”切爾諾梅爾金：“採用過一些法子..沒收到我預想中的效果，於是我就申請了留學。在工廠當了1年主任之後，我的想法是，或許契卡、NKVD這些機構也不是完全沒有存在的價值，哎！我就是實話
實說，中國的高校和課堂是可以暢所欲言的，對吧？
王丙幹：“當然，什麼都可以說。你剛纔提到了契卡和NKVD，而我們這門課，又是用數學工具和數學方法來給管理科學下定義的一門課，所以切同學，還有其他同學，我們可以從這個角度來探討一下激勵問題。
王丙幹：“首先我們設定基本條件。假設在工廠裏，一名中學學歷的工人工資就是100盧布，不變。”“在工廠裏，工人一個月生產300個零件，如果國家特別需要，想讓工人一個月生產400個零件，該怎麼辦？”“好，很多同學都異口同聲地喊加班了。工人不願意加班怎麼辦？發額外的加班工資。我們把工人的勞動時長增加1/3，但工人月工資漲到了150盧布，增加了1/2，我想大部分工人不會拒絕這樣的條
件。如果還不願意，那就把工資漲到160盧布、170盧布。”
“但是，在大部分的工廠中，並沒有如此清晰的用簡單的計件來衡量工人所創造了多少勞動價值的條件。比如一個大大的車間，裏面幾十個上百個工人，有的操作吊機，有的搬重物，有的擰螺絲，有的拿着銼刀，有的拿着錘子。所有人的勞動成果，是車間一個月能組裝300輛小轎車。
“國家需要這個車間一個月組裝400輛小轎車.如果是這樣，問題就又簡單了，但其實不是。現在的情況是，這300輛小轎車跑冒滴漏，在山路顛簸一下就會壞掉，定價3000盧布都賣不掉，而日本小轎車他敢賣5000盧布。現在國家需要這個車間把小轎車的品質從3000盧布都賣不出去的檔次，提升到4000盧布也有人願意掏錢買的檔次。
“爲什麼自己的小轎車跑冒滴漏故障頻繁呢？是因爲組裝粗糙，工藝差，造成汽車的整體品質差。”王丙幹：“同學們，這時候該怎麼辦？”學生：“讓工人、廠工程師複查整個汽車的組裝工藝，制定新的工藝標準並讓員工培訓掌握，然後執行。”“車間的產品品質提升、售價提高、利潤提高，相應的提成績效增加，整個車間的小鍋飯就肥了，正反饋。這是現在我們國資委和骨幹國企所採用的方式。”主丙幹說，“但如果是契卡或者NKVD來切爾諾梅爾金：“把所有崗位在新工藝標準下所要達到的誤差標準列出來，遵照這個執行。”王丙幹：“一樣，我們制定新工藝標準和車間手冊的時候也是。”切爾諾梅爾金：“嗯...契卡的區別就是，如果在生產中，這個崗位或者這個環節沒有達到新工藝標準，就懲罰。”王丙幹：“所有崗位環節都達到了新工藝標準，但走下生產線的小轎車仍然跑冒滴漏。”
呢？
切爾諾梅爾金：“那就懲罰車間主任，並且審查車間的所有工人，他們一定在工作流程中作假了。”王丙幹：“切同學，這時候問題就會轉化爲工人與契卡之間的博奔。您明白博奔是什麼意思嗎？”“一一就是工人想盡一切辦法糊弄契卡，而契卡想盡一切辦法找出糊弄他的人，但是，沒有人真正地關心從生產線下來的小轎車是不是跑冒滴漏。”“如果契卡找到了原因，把在摸魚大賽中起關鍵作用的工人拉出去槍斃了，契卡贏了一局，工人老實了。但是，”“如果手冊上要求這個零件的誤差是3絲，工人絕對就只做3絲精度的零件，好了，一刀車下去，齊活。做2.5絲都是浪費。”“如果契卡發現這不對，更改要求，，從明天起零件得按不小於2絲誤差做，做不到2絲的槍斃。結果玩大了，第二天60個工人有20個夠槍斃標準。準這20個工人和其餘40個工人把契卡堵在廠裏，把他
整個人抬起來送進了刨牀，契卡博奔失敗了。
“或者不送刨牀裏，而是把信送到了斯大林那裏，斯大林選擇槍斃這名駐場的契卡，博奔還是失敗了。”“但是，無論是契卡輸或者契卡贏，這場博奔裏面都沒有人關心小轎車是不是跑冒滴漏。”切爾諾梅爾金：“..沉思
第106章 神光誕生
切爾諾梅爾金在課堂上和老師、和同學熱烈討論，不知不覺一個小時就過去了。最後大家發散的思路再聚合起來，匯聚成一個深入靈魂的問題：按勞分配，它就這麼難嗎？非得要麼大鍋飯大家一起躺，要麼就是契卡嗖嗖嗖地飛來飛去？“石油業，畢業以後一直在這個行業工作，"切爾諾梅爾金說，“它本質上屬於礦業，因此或許石油業與製造業確實存在着不小的差別。”王丙幹：“現在石油出口是蘇聯對西方的主要創匯手段，只要把石油叱鋈ィ涝瓦M來了，與其他的因素關係很小，因此提高石油業的勞動生產率不是特別要緊的事，創匯產業可以特殊對待，其實
我們在十年前也是這樣。只是現在，有差別了。
切爾諾梅爾金：“你們是受到美國要求你們人民幣升值的壓力了？”王丙：“中央的同志開經濟工作會議的時候提到過，在1968年美國壓過我們兩次了。如果人民幣從5換1美元升值到值4換1，製造業如何保持出口競爭力或者出口利潤，就是一個必須解決的問題。
不僅國企要解決，民企也有同樣的問題。”
切爾諾梅爾金：“但是你們在進口時，政府所付出的國內貨幣就會相應減少，因此它也不是全無好處的。”王丙幹：“關鍵的還是讓我們獲得進口便利的同時，出口的阻力能把它給克服了。”
晚上整理功課的時間，切爾諾梅爾金攤開筆記本，記今天的討論心得，“中財，無論老師還是學生，似乎都認爲人民幣如果將來升值了，那就是被迫升值的。是美國要求，逼不得已才提高一點。”“在課堂上我差點就想說居然還有這等好事？！，可還是忍住了。他們擔憂的心情不是裝出來的。”
“盧布現在的官方匯率是0.9盧布兌換1美元，而在倫敦的自由外匯交易市場上，至少要付出1.5盧布才能換到1美元。人民幣官方匯率是5人民幣兌換1美元，而美國卻堅持認爲“合理的"匯率是3～4：1。”
“蘇聯在1967年的GDP是3100億美元（這還是在中國的帶動下才在1965年開始試統計的），中國是1207億美元。如果按照兩種貨幣大家都願意接受的匯率重新計算，蘇聯的GDP應該是不到2000億美元，而中國是1500億美元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