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布什拿出一封信，這讓李復春大感意外。信件沒有寫收件人，不過寫信的是尼克松，在後面支持他的是12個共和黨議員。共和黨讓布什親自帶這封信過來，希望中國方面的中央同志能夠閱讀到這封信。
尼克松以及共和黨的多位議員認爲，現在的中美關係雖然在逐漸緩和，但於民主黨/肯尼迪在外交方面的激進，因此還是存在着不少危機，尤其是在中南半島。共和黨認爲，肯尼迪在競選時表現得很激進，上任後這兩年在國際戰略方面表現得較爲保守和務實，但這兩種都是外在表現，民主黨的內在表現，還是傾向於激進。
所以，信件裏寫的主要意思是：中國和美國可以加強相互的交流，讓中美關係往深了走，這可以消除誤判，甚至在越南的事態變得特別嚴重的時候，中國和美國之間還是能忍住。這其中，共和黨的參議員和凶h員有意多來幾次中國訪問，希望中國方面也考慮考慮。
這封信共和黨本來只覺得能有一箇中央書記看到，布什就完成任務了。然而，而這封信被中央書記處的幾位書記在會上傳閱，每個人都看了一遍。“主..主席，你好！”布什伸出右手，和主席的手握在了一起。
“布什先生，你們國家的共和黨，以黨派的名義，給中國的中央寫信談一些事情，這會不會被認爲是違反法律、叛國呀？"坐下之後，主席先問了一句。布什：“美國的黨派、社會團體可以與外國接觸，包括共產國家。當然，與外國政府要員接觸要遵守國會此前制定的法案，比如不允許與外國政黨商美國的政治和政策方針，不允許接受外國政治團
體的資金支持與饋贈，不允許就國家利益和其他利益做交換或討價還價。如果不違反這些法規，與外國的接觸是自由的。
主席：“所以，你們共和黨就給了寫了一封信，提出這樣的建議，未來兩年派4到5位你們黨的參議員來中國訪問，這確實不違反法規。”布什：“中國與美國，隔着一個太平洋，兩國之間不應該有根本的利益衝突，中美之間的關係在1950年到1960年陷入那樣的低谷，完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即便現在，中國與美國的關係，我認
爲，也不是處於正常狀態。中國不是蘇聯。這是我的個人看法。
主席：“你的想法是出於正常人的思考而得出的結論，可是，美國的政治家們不是這樣思考的。”布什笑了笑，點頭說道：“共和黨的政治家們也有很多和我見解不同。但是，總的來說，他們還是大多數希望與中國加強交流。如果兩個國家之間毫無聯繫，那麼他們之間發生戰略誤判，最後導致對
抗的幾率就很大。如果兩國從高層到底層都有密切的來往，這種對抗的可能性就會低很多。
主席：“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中國和美國曾並肩作戰，擊敗了日本法西斯。二戰結束後，我們黨也曾希望與美國發展良好的關係，即使到了1949年也是如此，但最後，你們還是選擇了常凱申，選擇了他的那個腐敗政府。當然，現在你們做出了一定程度的改變，不再認爲美國就只能與臺灣島上的那個政權發生聯繫了。如果這算是糾錯的話，美國現在糾了一半的錯。
布什：“中美結束軍事對峙和敵對的狀態，就是在共和黨的艾森豪威爾總統的極力主導下，在1960年取得突破性進展的。”主席：“所以說，美國的兩黨裏面，共和黨還是比民主黨好打交道。和共和黨人交流，是可以交流出結果的，和民主黨人，就不一定嘍。”布什：“冷戰和鐵幕是美國長期的戰略，恐怕已經固化了，這在短期之內是不太容易改變的。但冷戰也不意味着在全球任何地區都展開激烈的競爭性對抗。”主席：“競爭一下也不是壞事。中國和美國就是在競爭，這種競爭，要辯證地看待，有的地方會讓我們雙方都損失一些，但有的領域，則是有好處的。主要是看這是和平的方式還是戰爭的方式；是在
生產和科技方面競爭，還是在軍事方面競爭。
布什：“不，中國和美國確實在某些領域存在着對抗的現狀，這我得坦率地承認。但是主席先生，在這裏我也想說一些個人的見解。從1959年你們公開宣佈發現了大油田之後，我就一直在研究你們的體制和經濟，我認爲，中國和美國現在存在着的競爭和對抗，並非源自意識形態，而是源自國家利益。也就是說，這種對抗是可以通過協商和讓步化解的。
“具體地說，第一，臺灣問題；第二，越南問題。把這兩個橫在中美之間的兩大障礙去掉之後，我認爲，至少在東亞，會實現真正的和平。”主席：“這可不太容易。你剛纔也說了，冷戰和鐵幕是美國的國策。”布什：“在長期戰略之下，或許存在着一些小小的例外。如果未來共和黨的總統執掌美國，或許我們可以看到中美關係朝這一方面發展。”
主席笑道：“豈止是要共和黨的總統執掌美國，我看，乾脆你當美國總統，然後你來做這些事情好了。”
第68章 《暗殺常凱甲》
（突然發現今天是月底....求個月票）喬治沃克布什一一在很多年後他被人稱爲老布什，在中國短暫的訪問期間提出了這樣一個論斷：當前中國對美國存在的敵視、矛盾、對抗衝突，並非出於意識形態，而是因國家利益而引起。反倒是
美國現在在搞泛意識形態至上對待中國。
布什換位從中國的角度考慮就能發現中國現在有三件事情非常不爽：第一臺灣問題，美國現在罩看臺灣不讓中國打過去；第二是越南問題，由於南越這個最大的不穩定因素的存在，與中國毗鄰的中南半島無法安穩下來；第三是巴統以及美國國會的一系列法案對中國實施工業設備和技術禁摺�
而這三大“不爽”，沒一條與意識形態相關，單純的國家利益衝突。當然，這是從中國的角度。，從美國的角度，美國幹出這三件事全都和意識形態有關：巴統和國會的禁呤嵌糁乒伯a主義不讓蘇東陣營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在南越死撐是因爲這是自由世界的橋頭堡；
罩着臺灣一一仍然是因爲臺灣是自由世界的成員。
布什認爲，就算中國不是共產國家而是一個民族主義的國家，被美國來這三招，中國也照樣很不爽，必然要和美國此牙腕子槓到底。在艾森豪威爾任期的最後一年，共和黨政府在改善中美關係方面做了不少事情，最終恢復了中美之間的官方聯繫和直接貿易一一雖然還不是自由貿易。但是艾森豪威爾最後一年取得的外交成果應該只
是一個開始而不是結束，肯尼迪上臺後卻沒有再往前走，還好，也沒有倒退，只是在喫共和黨政府最後一年的老本。
中美之間矛盾的焦點臺灣問題，到1960年，中美之間的觀點已經在相互接近了。中國在1960年的主張是：臺灣是必將和大陸統一的，大陸將會用和平方式統一臺灣，但有四個例外。如果臺灣①宣佈獨立、②被外國入侵、③內亂、④獲得或研發核武器（1962年增加的第四個例
外），大陸的統一的手段就會不限於和平方式。
美國在1960年的主張是：國共應該保持和平，美國反對海峽兩岸重新陷入戰爭；美國將逐步撤出在臺灣的美國軍隊。一美國將逐步從臺灣撤軍，這就意味着臺灣不再有被外國軍隊入侵的現狀。內亂這誰也沒法給常凱申背書但是他應該自己知道怎麼做。研發核武器這美國也不大可能同意。四個導致非和平選項
的"例"外這時候已經解決了三個，只剩最後一個。
根據艾森豪威爾在卸任後所說的，他本來打算做的事是繼續修訂，把美國的主張改爲：
美國反對國共重新陷入戰爭導致西太平洋局勢崩壞；美國注意到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是海峽兩岸都認可的事實；美國將遂步撤出在臺灣的美國軍隊。只要美國不爲臺灣獨立背書，那臺灣就基本上獨立不了。第四個例外也有了轉機。然而現在美國始終沒有走到這一步，因爲艾森豪威爾1961年1月卸任了。在肯尼迪上臺後，美國對臺灣問題始終沒有推出新的說法。美國不肯繼續妥協，中國當然也不能單方面出新的說法，雙方就
卡在這兒了。
不但如此，民主黨政府上臺後還搞了不少小動作。首先是撤軍撤不乾淨，直接戰鬥部隊撤走了，U2也撤走了，但卻在臺灣保留了空軍的無線電聯絡站和CIA的情報站，這可都是由美軍軍籍人員把控的單位。此外在臺灣的遠程預警雷達現在也有美軍
人員在操縱，只是說“將來會培訓國軍人員來操縱這些雷達設備”。
然後，國務卿迪安臘斯克在1962年訪問日本的時候似乎是"無意中"提起臺灣，說臺灣像1945年的沖繩那樣由聯合國託管，這一直是臺灣未來的一個選項，因爲聯合國託管可以讓海峽兩岸進入比較穩定的和平狀態。
臘斯克的這番言論引起了中國和常凱申政府的同時抗議，後來臘斯克收回了這番話。“臺灣地位未定”論引起了漂流在本的臺獨勢力的極大興奮，臘斯克後來收回了自已說的話也不管用，臺獨high起來了。1962年，臺獨不但有美國的精神注入，還有美國的資金注入：三個臺獨組織
都得到了神祕的基金會的資助，其中廖文毅的"臺灣民主獨立黨"得到的資金最多。
“臺灣民主獨立黨"還組建了一個息稱是"臺灣共和國臨時政府"的流亡政府，廖文毅自任大統領。流亡政府此前每年只有十幾萬美元的活動經費，在臺灣建立的地下組織還被國軍反覆圍剿，死傷慘重。廖文毅不停地從日本派人去臺灣重建地下組織，但派去的人大多數活不過一個月。
1963年，廖文毅一下子得到了50方美元的基金會援助，膨脹起來的他制定了一個瘋狂的計劃：刺殺常凱申！廖文毅的恩維邏輯是：臺灣本來是獨立的，但後來被中國的殖民者佔領了。國民黨點領了臺灣，常凱申總統是國民黨的頭子。常凱申這個人做事狠辣，在他治下臺灣被管得死死的，搞臺獨沒有條
件。但是，只要把常凱申除掉，國府和國軍的其他大員沒一個能成事的，包括他兒字常經國也比常凱申差一個段位。
因此，只有除掉常凱申，流亡政府才能在臺灣獲得發展的空間！廖文毅精心挑選了兩名刺客：鄭松燾和廖史豪。鄭松燾生於1924年，是土生土長的臺灣人，他自幼拜南拳名師學武，練就了一身傳統武術功夫，又畢業於日本人辦的臺灣警察學校，曾在臺北當過刑警，精於手槍射擊。常凱申逃臺後鄭松燾逃日，
現在在日本爲達官貴人當保鏢。
鄭松燾本來就有臺獨傾向，只是沒興趣加入臺獨組織。廖文毅找到鄭松燾，許之以厚利，鄭松燾答應了去當刺客。另一個刺客廖史豪是廖文毅的遠親，身手不如鄭松燾，但由於血緣關緣系，廖文毅信任他。
鄭松燾和廖史豪被廖文毅安排在沖繩訓練槍法。廖史豪槍械沒怎麼練過，要從頭學起，鄭松燾當保鏢也好久沒用槍了。廖文毅在安排兩人訓練的時候，發現自已去沖繩馬上就有一個“中介"上來，說能安排槍械體驗，最後兩個刺客被帶到了一個軍營裏，日常訓練用的是各種美式槍械。
反正迷迷糊糊地，這兩個刺客就被安排了。訓練得很好，收費也是象徵性的一一廖文毅就沒花多少錢。在訓練完成後，兩人還從訓練的軍營順走了4支槍，訓練營的老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根本不管這事。
“鄭兄！史豪賢侄！臺灣光復的希望，就全寄託在兩位義士身上了！”沖繩一處不起眼的漁船碼頭，廖文毅送別兩位刺客。廖史豪：“堂叔，我們一定不厚使命！”廖文毅：“此去臺島，十分危險，還望千萬小心。鄭兄，先前的200兩黃金只是預付。此次行刺常凱申，只要開槍，不管擊中與否，加賞黃金200兩；輕傷加賞金100兩，重傷加賞金200兩，如能擊斃
常凱申，賞金則是1000兩。赴臺旅費及活動經費，一概由我支付。如果此行出現意外，你與史豪的身家後事也由我負責料理。
鄭松燾：“如此這樣我就更放心了。不過，我一定會完成任務，安然返歸。”廖文毅：“史豪，行刺常凱申所用的武器都已準備妥當了吧？”廖史豪：“兩支M3衝鋒槍，兩支柯爾特手槍，都在船上了。”兩人租了一艘漁船，打算在夜間悄悄接近臺灣上岸。槍是衝鋒槍和手槍，他倆都不是玩狙擊的，一個月的軍營訓練也來不及把他們訓練成擊手。反正到了臺北摸清楚常凱申的行蹤，兩人上去對着
車隊一頓突突突就完事，電影裏都是這麼拍的。
廖文毅拍着廖史豪的肩膀：“臺灣共和國十餘年來，路藍縷，走到今天不容易....許多同志都犧牲了，但在臺灣，我們還是有接應的組織。上岸之後與組織接頭，他們應當已掌握了常凱申的出行規律，總之，要萬事小心，要和組織的同志精蘸献鳌�
廖史豪鄭重地點頭，轉身和鄭松走跳板上船。廖文毅在碼頭揮手高喊：“臺灣萬歲！”
廖史豪：“臺灣共和國萬歲！”鄭松燾：“常凱申你這個狗孃養的！”“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槍聲響起，怒吼聲消失。被五花大綁的鄭松燾、廖史豪身體一僵，然後直挺挺向前倒，屍體骨碌、骨碌滾入身前的土坑中。名國軍憲兵打着手電筒上來，俯身檢查兩人的屍體。憲兵先伸手探探鼻息，再扒開眼險照照，鄭松燾和廖史豪的瞳孔都已經放大。確認兩人都已死亡之後，憲兵站起來，手電筒光向後劃了兩個
圈。看到憲兵發出的信號，四名國軍士兵扛着鐵鍬上來，把這兩名刺客埋在臺北郊外的荒野中。
鄭松燾、廖史豪是在臺灣上岸之後第三天被捕、第8天槍斃的。這兩名刺客菜得摳腳，還飛蛾撲火一般前來送死，但常凱申並沒有因爲案件偵破得很順利而高興，相反，他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又驚又怒在三天的時間裏，刺客二人組順利上了岸，進入了怠北市，和臺獨的地下組織接上了頭，並且在距離總統府不到2公里的地方租下了房子！如果不是臺獨的地下組織早就被捕叛變、國軍情報局放他們
出去做誘餌誘捕了這兩名刺客，說不定他們還真有接近常凱申車隊的機會！
“他們美國人訓練了這兩名刺客，來臺灣刺殺我？是這樣麼？是這樣麼？”常凱申在官邸大發脾氣。常經國：“根據鄭松燾、廖史豪的口供，他們在沖繩受訓的軍營，以前確爲美軍所建。受訓完成之後，他們又從軍營中帶走了四支槍和500發子彈，情報部門推測，此次行刺行動與美國脫不了關係，
但這件事我們無法獲得口實，美軍廢棄的牽營美軍可以用，無關的人員也可以租下來；從軍營中帶走的槍也不能證明是美軍援助的，也可能是廖文毅買下來的。
常凱申：“我不是要從外交渠道向美國提出抗議。我要你們做的事是，把在日本活動的這個臺灣民主獨立黨，徹底去除掉！”常經國：“向日本派出暗殺隊伍，這..”常凱申：“不從根子上解決流亡的逆賱萘Γ覀兙鸵惶觳荒馨矊帯Ｃ绹瞬幻靼椎览硌剑〖纫耶敇蝾^堡，又在別的地方羈我的行動。他們以爲我會一切事都如美國所願嗎？他們以爲臺灣這個島
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在大陸臥榻之側立住的嗎？不是滴！如果沒有你我，沒有黨國，沒有國民革命軍，臺灣此島就算美國讓他獨立了，也無法維持呀！”
第69章 國家工資標準變成了失業保障線
1963年5月，刺客二人組被槍決之後一個月，臺灣共和國臨時政府大統領廖文毅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封裏面是一顆子彈。查獲臺獨的未遂行刺之後，常凱申勃然大怒，要情報機構除掉這些流亡在外的臺獨組織，首要目標就是廖文毅的臺灣共和國臨時政府。常經國勸說自己老爹息怒保持平常心，可沒多大用處。常經國
領命，和情報機構的頭頭商量再三，決定採取“寄子彈威脅"的方式對行刺事件做出回應。
人家臺獨組織帶槍帶彈潛入臺灣搞暗殺，你的回應是投個諾名信夾顆子彈，不用說，這種回應無論是力度還是效果都弱爆了。可常經國只能採取這種力度的回應，哪怕廖文毅在收到子彈之後噗囑笑出聲來，他還是得這樣做。
這是唯一安全的、失敗不會引起任何風險的行動。如果按常凱申的意思，派特工潛入日本除掉廖文毅，甚至除掉整個臺灣共和國的流亡政府，必然要大動干戈，國府在日本可沒建立什麼情報網絡，如果實施大規模暗殺行動，暴露的風險很大。廖文毅有日本國籍。這個組織的其他骨幹成員也基本都有日本國籍，有的甚至還有英國（香港）籍和美國籍。尤其是這個廖文毅，常經國的情報機構懷疑他不但有日本國籍，而且還是美國情報系統的外圍線人。如果國府真動手，把CIA的線人給嘎了，中華民國不在美國那兒被扒一層皮是消停不了的。常經國
估計，最好的結果也就是一一美國答應仍然不放棄中華民國，但是臺灣情報機構的頭頭必須辭職謝罪。
臺灣情報機構的頭頭？那我常經國豈不是也得下課？
中（臺）美關係沒有因爲這件事而受到任何影響。抓獲刺客和處決都是祕密進行的，常凱申仍然對美國畢恭畢敬，保持雙方的軍事合作和政治步調協調，最多也就是看美國人的時候眼裏多了些念。
中國與美國的關係一一大陸這邊，當然也沒受到影響。民主黨那邊，肯尼迪在芝加哥大學的演講讓中國也略感意外。這麼堅決地表示本年度不派兵，這個小肯尼迪同志還是有點膽略的嘛。希望今年底他人沒事。共和黨那邊，喬治布什的中國之行很完滿。共和黨大佬的信送到了，中國的中央領導收到了，雙方進行了溝通交流，甚至布什還見到了主席。所以，1963年5月，特拉華州的參議員、共和黨人奧康
納馬修訪問中國。
馬修在中國不談政治，只談生意。第一站上海，下飛機的除了他和他的助手，還有一長串的商貿代表團成員。可別忘了杜邦公司的總部就在特拉華，這商貿代表團裏面有半數的人馬是來自杜邦的。自在中國投資建立第二座滌綸纖維廠之後，杜邦公司在中國獲得了極其穩定的收益一一中國這種計劃與市場混合的體制對杜邦公司簡直太有利了，在中國開設的工廠生產出來的滌綸纖維都是被安排好
的，出廠了就要，根本不需要售前業務員去推銷。
只是到現在，開廠一年後，因爲設備和人員都磨合得越來越好，杜邦的上海滌綸廠產能提高了40%，超出了中國的下游國營供應鏈的需求，這時候就要成立銷售部了。杜邦公司的代表團當中有兩名成員就專門談這件事：他們打算把在中國設廠生產出來的滌綸，掌去出口一部分。但是一一在出口的同時，杜邦和中國還簽訂了更大的合同，上海的滌綸纖維廠設立第二車間，如果這個計劃通過，兩年後上海滌綸廠的產能翻倍。除此之外，杜邦還打算在中國投資建立第二座滌綸
廠，只是現在在猶豫廠址選在天津還是廣州。
天津距離油田近，廣州的工業原料就不太好咻敗Ｒ灰缓Ｂ愤�不太暢通，無論是直接咴瓦�是咭蚁┖捅剑家帽容^昂貴的陸叻绞綇谋狈竭到廣州。但是廣州的紡織工業規模極大，工廠設在這裏好處也不少。效率就是一切，杜邦的代表團在上海落地後，就馬上分出了兩個小組，分別趕往天津和廣州實地考察。“工廠投入生產之後，所需要的電力需要打報告申請嗎？申請的流程是什麼？”杜邦的天津考察小組向陪同人員提了這個問題。“電力需求你們要寫在項目計劃書和建設方案裏面，並且附帶詳細的能耗合規性說明文檔，這些到時候會有人來與你們接洽的。”考察小組：“什麼是能耗合規性？"陪同人員：“一家工廠的能耗不能超過標準，這個標準是由工廠的行業屬性、產能等幾個參數共同決定的。我們61年通過的環保法規裏規定的，放心，無論對國企民企還是外企都一樣的標準。”考察小組的幾輛車在天津郊外晃盪，他們手中有天津的地質資料一一要開公司建廠，這肯定得有。“我感覺關津到處都是淤泥地。“組長說道。陪同人員：“天津曾經有很多溼地，大概幾百年前吧。後來慢慢幹了，地表堅固了，但深層地層確實有不少地區還不太牢固，如果要修建高層建築或者重量比較大的建築，地基要挖很深。但是各
位，現在有一個工廠被清理出來了，也是個紡織企業，你們如果有興趣，可以租那裏的現成廠房。
考察小組來到另一個地方，關津近郊的一家工廠。廠裏還有一些人在活動，但看得出來很冷清，應該是早已停工，而且人員也沒多少了。廠門口的牌子還沒拆掉：“關津棉紡7廠
組長邁克爾遜：“啊，我明白了，這是一個破產的企業留下的廠房。”陪同人員：“棉紡7廠建廠10年，虧損了5年，最近這4年是連續虧損的，河北國資委、省委、天津市委覺得它沒救了，破產整頓。”邁克爾遜組長眼晴一亮：“破產的企業一定有大量的債務，銀行的、，財團的、融資方的，破產的企業有大量員工，其中大部分不能留用，解僱需要成本，因此，接手一個破產的企業，首先要一個專業
的財務和法律團隊覈算它的淨價值，看看它的固定資產、無形資產能否抵消它的債務。如果固定資產無法抵債，似乎可以1美元接手這個破產企業。
陪同人員搖搖頭：“不是讓你們併購一個破產企業。您說的債務清理、職工分流這些，河北國資委已經做完了，棉紡7廠的品牌由國家收回，固定資產也由國資委收回，債務國資委接手，手職工由勞動服務中心接手，這個廠房也已經到了國資委手裏。你們如果使用這個廠區，就向國資委付租金，而不是讓你們收購破產的棉紡7廠。
回到天津市政府大樓，杜邦的小組見到了河北省國資委的副主任韓文德和一個談判小組。邁克爾遜：“我到河北省來，是爲了給杜邦在中國投資的第二個化纖廠選定一個城市，在這個城市選定一個最佳的建廠位置，杜邦賦予我本來的任務並不包括在中國併購和收購工廠....當然如果做成也
好，總之，我不會繼續收購和併購的話題了。但是中國的確刷新了我的認知，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國有企業，居然也會破產倒閉。
韓文德拉着一張愁苦的臉說道：“只要是企業，就有可能會破產。”邁克爾遜：“說得好。...不過我猜一下。國營企業，只要國家不想讓它破產，它其實可以永遠不破產。而你們讓其中的一小部分企業破產，是你們...在對企業實施未位淘汰嗎？韓文德還是一副愁苦的表情：“這麼理解也差不多接近我們的本意。這種淘汰機制起到了一些效果，但現在還不成熟，以後希望可以改進吧。讓一個國企破產的代價是很大的，但這種代價也是必要
的，如果沒有這個機制，我們國企的綜合利潤率、效益就不會在這幾年迅猛上升。
棉紡7廠持續虧損4年，最終在國家、河北國資委以及棉紡7廠職工的共同呼籲下一一破產了。是的，棉紡7廠的職工一致贊成，這個鳥廠還是早點破產好。之所以職工一致贊成破產，是因爲破產不破產對他們來說其實一樣。棉紡7廠破產之後，整個企業撤銷，職工由河北省天津市勞動者服務中心接管，由服務中心發工資，工資標準與他們在棉紡7廠時
的標準完全一樣。
以前月工資36元的，現在工資還是36元；以前45元的，現在也還是45元。如果職工掛在勞動者服務中心的時候到年齡退休了，那就正常退休並且正常拿退休工資。總之，雖然工廠/企業破產了，但是，職工並沒有下崗，無論是在國家的規定方面，還是在職工的錢袋子方面，都不是下崗，只是單位"變成了勞動者服務中心而已。一一但是，現在的職工工資並不只有基本工資，而是包含基本工資+績效工資，按照關津市去年的統計，績效工資總體上相當於基本工資的70%，也就是在關津市一個基本工資36元的職工，他平均來
說每個月的實際收入是60元出頭。
一但但是，企業在破產前兩年通常發不出績效工資，上面說的基本工資36，實際到手60多元是整個地區的平均數。所以就如上文說的，當一個企業到了該破產的時候，破產不破產對這個工廠的職工來說其實一樣。
這就是爲什麼連年虧損並且挽救無望的工廠，職工會一致要求“這個鳥廠還是早點破產好”。反正在廠裏也就一個月36元死工資。關係掛到勞動者服務中心，就意味着別的企業在招人的時候會優先考慮他們，這樣就可以順利地換一個工廠上岸。
而韓文德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說"這個制度現在還不成熟”，是因爲城鄉差別。進城打工的農民沒有這樣的待遇。天津市勞動者服務中心爲農民工建立了保障體系，農民工如果在該城市連續工作超過1年，然後找不到工作的時候，也可以把自已掛到勞動者服務中心，最長期限掛3年。不過他領不到36元、45元或
者更高的錢，農民工掛在這裏每個月10元錢。而且，這種待遇體系不是每個省/直轄市都建立起來了的，有將近半數的窮省還沒有。
36元在這個時候仍然是不少的一筆錢，就算夫妻倆都掛在勞動服務中心拿死工資，也大概可以維持家庭的房租和日常生活開支，就是日常用度得節儉一些。10元？大概能讓一個農民工在城裏住大通鋪、喫饅頭鹹菜。新制度落定伊始，只能逐步完善，或者說等國家逐步變得有錢吧。從現在的社會反響來看，大家知道城鄉有差別，但怨言還是能保持在一定範圍內，因爲農民進城打工通常就他自己一個人來，10元
也忍了。
“我好像明白你們這個勞動者服務中心是什麼性質了！”閒聊了一會兒，杜邦的邁克爾遜組長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他認爲自己搞清楚了現在中國的這種職工制度的本質：“勞動者服務中心向你們工廠已經破產的國營企業職工提供的每個月78美元的工資，其實不是工資，而是...失業補助金！”韓文德還是一副愁苦的表情：“這麼理解也差不多接近我們的本意..
第70章 鐵鏽守望者
雖然馬恩列斯的著作裏沒有一處寫了“在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社會，公有制企業不會解僱工人”，但似乎，現在無論蘇聯、東歐國家還是中國，人們都下意識地認爲應該是這樣這裏說的解僱就是從企業的人力需求出發而解僱工人，不是因爲工人作死犯法之類的原因，後者那叫“開除”不叫解僱。中國在1961年，二五計劃的最後一年，建起了勞動者服務中心制度，給社會主義陣營的用工制度打上了一個巨大的升級包。現在國家仍然不會解僱公有制企業的工人，但是國家可以把末流企業給淘汰掉。在建立勞動者服務中心制度之前，國家就在嘗試清理問題很大的虧損企業，但這往往要很長的時間來解決人員問題：你得把這個企業的所有職工都調到另一個企業、工廠或機關裏，所有人都安排到
新的坑位上了，這事兒纔算完。
即便國家的工業正處於快速擴張時期，任何地方都有大量新的企業在新建，要把原企業的所有人員安排妥當還是很費事的。所以換個角度，勞動者服務中心制度也可以說是一一讓問題企業的淘汰過程極大地便捷化了。所有職工的關係往勞動者服務中心制度一掛，企業就可以停工，進入下一步的資產和債務清理流程。職工只是換了個單位（勞動者服務中心也是單位），工資一樣、工費醫療一樣、退休等等一切福利都一樣，職工沒有意見，淘汰一個企業最難辦的事情就解決了。哦，工廠的職工裏有兩個人是例外：廠長和書記。他們沒有離開工廠，還呆在原地有事要做：負責看守工廠大院，直到這個工廠的廠房和設備有其他企業購買爲止。如果廠房面積很大，可能還會多
幾個看大門的才顧得過來，不過這些人也都是原工廠的領導層，順着工廠黨委開會時的主席團名字順序選的。
到後來，被安排在空無一人的工廠裏看大院守大門的老領導，原先在廠裏工作、現在已經上岸的職工們親切地將其稱呼爲：“鐵鏽守望者”。如果老廠房被其他企業租走或買走另做他用，老領導們就不用看大門了。但在此之前，廠長和書記得一個白班一個夜班，駐紮在大門的值班室。然後還總會有現在上岸的原職工“不經意"地路過原來上
班的工廠，其實主要是瞅瞅他們。
很多年之後，有人寫了一本書，描述這個時期的時候，作者把中國能定下來這項國企制度的主要原因歸爲一一現在中國的基本工資處於極低的位置。現在初中文化水平的青年工人，渡過實習期之後的工資是36元，大學生是48元，分別摺合7.2美元和9.6美元。就算中國有消費價格低廉的優勢加成，社會福利體系還建立得很完善，但工資折算成生活物資之後，中國工人的平均淨收入還是不堪一擊的。
而經過前10年極有方向性的發展，中國企業的平均勞動生產率（現在一般叫效益）增長速度遠遠高於工資的普漲幅度。這就讓國家可以用自已能承受的代價，把普遍的社會福利制度建立起來，這項福利制度又使得國企能夠更頻繁地自我改造和升級，升級之後的更高效的企業創造更多的利潤和稅收，讓國家能有更充裕的財力，徹底普及這項制度，從發達省份推廣到全國，並且還能讓掛在
勞動者服務中心的職工收入也同步增長。
相比之下，蘇聯就沒有這個“低工資優勢”，還有着比中國重得多的軍費負擔。赫魯曉夫知道了中國在做這種"很有意思"的改革，但蘇聯卻沒法採取同樣的措施。況且在蘇聯內部，大家對赫魯曉夫的改革已經頗爲不適應了，再往深了改，大家更加不願意。來中國考察的蘇聯國家計委專家就對中國的措施提出了不少質疑，在中國從事工程和建設工作的蘇聯專家對此也分成正反兩派意見。“這是一個養懶漢的制度，非常容易養懶漢。你們現在還沒有普遍發現這種情況是因爲制度剛剛建立起來，過了幾年你們就會發現勞動者服務中心裏面充斥着懶漢。”“這絕非危言聳聽。”蘇聯國家計委社會福利計劃處的普列漢尼副處長來中國出差，在杜邦的考察小組走後也從北京到了天津。韓文德副主任答道：“這應該不大可能，服務中心掛號的職工雖然工資照發，可沒有績效獎金，實際上收入可能是以前的70%左右，他們工作的意願，就現在來說，還是十分積極的，上班一個月多掙
幾十塊錢呢。
普列漢尼：“我深入瞭解過你們的物價水平，在服務中心領取基本工資的職工，是可以用基本工資維持家庭生活的，包括租一個還比較像樣的房間，還有維持一家三口的生活資金，我不否認有一些職工會爲了更多的錢而渴望工作，但一定會有人滿足於這樣的收入水平，從此再也不想上班。
韓文德：“嗑瓜子磕出蟲一一啥仁都有。還有句古話，人上一百，逆俱全。我們也不指望現在全體國民，百分之百都有熱愛勞動渴望奉獻的心，我們都知道現階段人的積極主動性主要靠物質激勵和勞動收益的正反饋，但有的人就是對勞動收益的正反饋機制不感興趣，那也就只能這樣。我們不抓人去強制勞動營。
普列漢尼：“咳咳..蘇聯現在也沒有。”韓文德：“所以說了，我們確信這套制度是能夠調動絕大多數勞動者積極性的，這就夠了。而且這種意願強弱之分，對企業一方其實是好事，手裏技術精湛的或者有能力的職工他們會有特別強的工作
意願，企業從勞動者服務中心挑人的時候，就比較容易挑到精兵強將。
普列漢尼又提出了二個問題：“這可能在以後還會誕生一個現象：夫妻倆當中的一人，主要是女方，會在合適的時候讓自已進入勞動服務中心，杖贿@會讓她的實際收入降低至原來水平的50～70%，但她不用上班了，此後只需看孩子就行。
韓文德：“這樣對孩子難道不是好事嗎？普列漢尼：“.
還好我們周圍周沒有婦聯的同志，“韓文德看看四周，放低聲音，“婦聯原則上是不鼓勵婦女成爲家庭主婦的，這是政治上唯一正確的原則，必須要提這個。但是如果婦聯覺得這項制度傾向於鼓勵好女成爲家庭主婦了，我們也還可以改。而，就我個人認爲，這也要兩方面來看待。一方面來說，確實有家庭會決定讓女方掛在服務中心以安心帶孩子；但另一方面來說，如果掛在服務中心的婦女同志突然表示十分希望出來工作了；那她一定做好了工作的充分準備，她們家一定自已擺平了家務問題或者帶孩子佔用時間太多的問題。這就意味着，企業獲得的女性勞動力，一定是比較優質的女性勞動力，因爲在之前已經經過一輪自發篩選了。
韓文德還有一項理由沒來得及說：掛在服務中心的職工人數是有上限的，按地區（地級市）分劃，各片區"掛"的職工人數不超過總職工人數的5%。這大概相當於"失業率"要控制在5%以下。當然可以有例外，如果有大型企業破產清算，短暫時間內掛到勞動者服務中心的職工人數突破了5%的上限，地方政府有4個月的時間來讓這個數字重新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