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十三爺,這廝還不知您身份,要不告訴他?”
朱景洪沒有回答,而是問向左右侍衛:“你們說,此人該如何處置?”
龍禁侍衛,日後大多是要做將軍的,朱景洪想聽聽他們的說法。
張臨當即開口:“十三爺,一刀宰了便是,這廝嘴裏沒幾句真話!”
而一旁的陸育新則說道:“此人畢竟是日本國少主,貿然殺掉……只怕不太好,還是交由朝廷處置爲好!”
“侯璟,你怎麼看?”
“十三爺,臣也覺得,還是慎重爲好!”
朱景洪微微點頭,說道:“明白了,他畢竟是日本國的……少主,也算是有些身份的人,確實不能貿然處置!”
而他們的對話,也由翻譯說給了岡本正英,後者聽了頓時生出希望。
只要現在不死,被交給大明朝廷之後,一切便有轉圜的餘地。
想着這些,岡本正英心中喜不自勝,同時對朱景洪生出鄙夷之心。
當然了,他這些心思都在心裏,臉上是半分都看不出來。
“人家畢竟是日本少主,若是施加國法……豈不讓兩國難堪?”
“依我之見,不如直接放了!”
朱景洪的這番話,讓在場腥梭@訝無比。
剛剛還喊打喊殺,這麼快又要把人放了?就因爲對方是日本國的所謂“少主”?
您可是大明皇帝的兒子,還怕這麼個東西?
所有人都感到不解,甚至連聽了翻譯的岡本正英,也以爲自己是聽錯了。
“十三爺,這……恐怕不妥!”
朱景洪不欲多言,當即下令:“就這麼定了,把他身上繩子解開,放他離開……”
“十三爺……”侯璟還想再勸。
“放他離開!”
見朱景洪態度堅決,侯璟等人也沒了辦法,只能不情不願解開了繩子。
“多謝將軍,待我回到日本,必有後厚報!
聽了翻譯,朱景洪笑着說道:“爲了兩國邦交,今日我放你一馬,快走……往後要做個好人!”
直到現在,岡本正英還覺得不現實,但在朱景洪真兆⒁曄拢�是轉身往遠處跑去。
每跑出幾步,這廝都會回頭來看,看到的都是朱景洪的笑容。
跑出三四十米後,岡本正英終於放下心,頭也不回的飛奔而去。
看到他越跑越遠,朱景洪對一旁侍衛說道:“拿弓來……”
啊?
腥硕际且荒樸卤疲赃吺绦l滿臉疑惑,將朱景洪的強弓遞了過去。
張弓搭箭,朱景洪笑看左右,問道:“你們說……這一箭能不能中?”
到此腥酥炀昂閬K沒打算放過岡本正英的意思。
“十三爺神射,當然能中!”侯璟第一個開口。
朱景洪笑了兩聲,而後箭矢呼嘯離去。
岡本正英已跑出六七十米,正當他心中喜悅之時,只覺大腿劇烈疼痛,以至於直接栽倒在地。
誰要殺自己?難道朱十三連手下人都鎮不住?
岡本正英很疑惑,於是他忍着疼痛撐起身子,壓制住心中恐懼和絕望,轉身想要看看情況。
然而下一刻,又是一箭射在他的肩上,讓他再度栽倒在地上。
他看清了,是朱景洪在挽弓,這個聲稱要放自己的人,居然是在騙自己……
恐懼,害怕,恥辱……
剛纔岡本正英多麼有希望,此刻的他就有多絕望。
他真的不想死,他還有大好的人生,他非常非常想活下去!
鼓起最後一絲勇氣,岡本正英撐起了身子,想朝前方繼續逃……
然而第三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喉嚨。
倒在地上,和山本涿一樣“咯咯”了幾聲,岡本正英不再動彈。
弄死了岡本正英,朱景洪心裏氣順了些,他怎麼可能放走岡本,這裏可是金陵啊!
這幫倭寇最喜歡虐殺百姓,今日他也送給這廝三箭,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把弓扔給身旁侍衛,朱景洪對瑟瑟發抖的翻譯說道:“聽說海島上還有些殘留的倭寇,你去跟他們說,大明朝的十三爺,宰了他們日本的少主!”
“他們要是有種,就來找我報仇吧!”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翻譯連連磕頭。
他是非常惜命的人,自然不願意跟岡本正英一樣,聲聲被朱景洪虐殺。
“再不滾,我現在就砍了你!”
被解開了繩索,這位翻譯被逼無奈,只能拼了命的往東跑去,而且還來了波蛇形走位。
正當腥艘誀懀巳艘矊⒈簧錃r,朱景洪卻全無動作。
“十三爺,真要放了這廝,再跑就得起騎馬追了!”
朱景洪不以爲意,說道:“跑了就跑了,正好讓他告訴海上那些倭寇,敢上岸也是死路一條!”
事情真的是這樣?
肯定不是如此,射殺岡本正英並讓倭寇知道,朱景洪就是要讓消息傳到日本,看看那位幕府將軍的反應。
不管對方什麼反應,都會對兩國邦交產生負面影響,到時候對方不服就可以揍他們了。
同時如此行事,再度證明朱景洪行事莽撞,等於給朝廷給皇帝惹麻煩了。
而朱景洪本人,很需要犯這個錯,才能中和他接下來想立的大功。
否則表現得太過優秀,屬實容易招惹麻煩,畢竟高書言已對他起了防範之心。
所以他必須維護,自己莽夫的人設,才能減輕讓太子和睿王懷疑。
十三弟雖人緣好會打仗,但還是個頭腦簡單,行事衝動的夯貨罷了……
如果太子和睿王這樣想,朱景洪就謝天謝地了。
當然了,他相信那位精明的老爹,能看清自己的閃光點。
第108章 臨機專斷之權
簡單休整後,朱景洪繼續帶隊趕路,朝着宜興繼續進發。
腥藳]走出多遠,又陸續有百姓靠過來,顯然是想跟着一起趕路。
甄家幾人亦是如此,荒郊野外倏艹鰶],她們這些女眷更擔心安全,跟着大隊人馬走有安全。
從中午一直趕路,當太陽落山的時候,朱景洪一行終於到了宜興。
進了城後,他立刻趕往太子下榻之處,也就是宜興縣衙。
朱景源吐血病倒,高書言一幫學士着急,作爲東道的宜興知縣更着急。
太子若真有個好歹,他這知縣不但當到頭了,說不定還得跟太子一起走。
“太子醒了沒有?”
“今天只醒了半個時辰不到,然後又昏睡了過去,到現在還未醒來……”宜興知縣忐忑道。
很快,朱景洪被引到一處房間外,這裏是有龍禁侍衛守着。
進了房間,便是幾名東宮學士,以及正在熬藥的兩名太醫。
“十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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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牀上臉色蒼白的太子,朱景洪的心頓時難受起來。
我的好四哥,你可不能有事,如今我還羽翼未豐,你要是嗝屁豈不便宜了老六?
想着這些,朱景洪趴到了牀邊,擠出眼淚哀嚎道:“四哥,你這是怎麼了?”
“前些日子還好好的,現在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伱要是有個好歹,我可如何跟爹孃交代啊?我的好四哥……”
“十三爺,太子殿下需要靜養,您還是……”
一旁東宮屬官正要勸解,朱景洪當即回頭,呵斥道:“你們是如何照顧的太子?”
“竟讓他……變成了這個樣子!”
面對這樣的指責,在場腥藷o不心驚,真要是坐實了這罪名,他們可都得完蛋。
“十三爺,太子殿下正在安歇,你豈能在此地吵鬧,難道你不顧及殿下病體?”
屋子門口,得到消息的高書言,和另兩位東宮學士走了進來。
朱景洪渾然不怕,冷冷說道:“你們將太子弄成這樣,倒還反過來怪我?”
做弟弟的擔心兄長,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他有什麼可怕的。
進了屋子,高書言走到牀邊,面帶悲慼道:“十三爺慎言,太子病重臣等同樣擔憂!”
看得出來,高書言確實對太子有感情,此刻悲傷不是裝出來的。
朱景洪不喜歡高書言,甚至想除之而後快。
只因此人戒心極重,還攛掇太子疏遠朱景洪。
不把這人剪除,朱景洪如何安心借太子的勢,如何隱於太子身後豐滿羽翼。
交好李文釗後,朱景洪消息非常靈通,已得知京中有人彈劾高書言。
所以現在,朱景洪得給高書言攬罪,京裏要整他的人自會借題發揮。
腥藸幷撝g,王全義和孔金山也趕了過來。
正是他們這五人,組成了金陵官軍指揮中心,指揮着前線三萬大軍作戰。
“見過十三爺!”王全義二人恭敬行禮。
朱景洪不由問道:“如今剿倭事大,你們又不是太醫,當以領兵作戰爲要,怎麼也在此地?”
這當然是很不合理的事,以眼下這傳遞消息靠人的時代,指揮官當然離戰場越近越好。
宜興隔着剿倭前線,至少又有七八十里,這樣後方指揮與前線是脫節的。
“你們知不知道,倭寇肆虐各地,百姓家破人亡死傷無數?”
“主將龜縮在宜興,你們就是這樣打仗?”朱景洪越發不滿,語氣中已帶有質問。
對高書言不滿是出於私利,那麼眼下呵斥王全義二人,朱景洪完全是處於公心。
“十三爺,非是臣等……”王全義欲言又止,目光卻瞟向了一旁的高書言。
“十三爺,是臣讓他們留在宜興,只因太子殿下也在宜興!”高書言冷聲解釋。
朱景洪也跟着冷笑:“原來是你的意思……有高學士這臥龍鳳雛一般的人物,爲何剿倭卻成了這個樣子?”
這話將高書言噎得啞口無言,只聽一旁的王全義幫腔。
“高學士畢竟是讀書人,對領兵征討之事不懂也正常,十三爺切莫苛責……”
這話表面是爲高書言說情,實爲指責他外行領導內行。
本來王全義派人傳訊,將朱景洪請過來,爲的就是排擠高書言,好讓自己能專心剿倭。
“我可以不怪罪,那些拋家舍業的百姓,能不能不怪罪?”
“我爹讓四哥來主持大局,如今局面變成這樣,他老人家會不會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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