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更因當年東華門之事,給她帶來因妥協而產生的姻緣,讓她這公府貴女從未被信任。
以至於現在,她跟太子沒啥感情,與皇后亦是關係平平,在宮裏地位比陳芷差遠了。
這個陳芷,今日怎麼如此多話,早點兒回去不好嗎?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你也早點兒回去,孩子們都等着你……”
“那兒媳就告辭了……”
“臣妾告辭!”賈元春也跟着開口。
這時楊清音卻開口:“伱留下,我有話跟你說!”
賈元春有些詫異,她還從未被單獨留下過。
陳芷同樣驚訝,但她掩飾得很好,向楊清音行禮後離開了。
“幾個孩子還好吧?”
“回稟母后,一切都好!”
“老四不在,東宮內府之事,你要多放心上!”
“臣妾明白!”
“老四這些年很苦,你是個細心的孩子,要好好照顧老四,往後自有你的好處!”
“是!”
兩人對話十分乾癟,元春知道這不是重點,所以她在等後面的正事。
一番寒暄過後,楊清音端起茶杯說道:“最近和孃家人可有來往?”
不明白皇后話裏的意思,元春如實答道:“五天前,榮國府送了些瓜果!”
楊清音接着問道:“上次給你送東西,是多久的事?”
“大約……有幾個月了,臣妾記不清了!”
目光掃向賈元春,楊清音徐徐問道:“他們就沒跟你帶什麼話?”
“沒……沒有!”
盯着賈元春看了一會兒,確認對其沒有撒謊後,楊清音接着說道:“你的父母一片心意,你也該回禮感謝纔是!”
“順道提醒家中長輩,要多加保重身體,不要過度操勞,更別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如此方能順心,否則只會自尋煩惱,甚至惹來災禍!”
“你明白嗎?”
老實說,賈元春不明白,但她已聽出了情況很嚴重。
否則皇后不會把她留下,一本正經且嚴肅的說這麼多。
“明白了,就回去吧!”楊清音放下了茶杯。
“多謝母后提點,臣妾告退!”
待元春離開後,楊清音忍不住嘆了口氣。
賈家暗地裏的小動作,連她都注意到了,皇帝豈會不知道。
任由賈家老二折騰下去,引得皇帝震怒出手,只怕太上皇的也保不住他們。
只是看在兒子面子,楊清音纔會提點這些,她希望賈元春是真的聽懂了。
出了宮,賈元春上了轎子,心裏仍回想着皇后的話。
“看來是家裏人,做了不該做的事……”
“我家當年爲太上皇心腹,東華門事變躊躇不決,因此惡了當今聖上,近些年來地位一落千丈……”
“如此時節,正該韜光養晦,不露鋒芒……”
心裏暗自分析着,賈元春逐漸有了主張。
待回去之後,她便會命人回去傳話,告誡家裏人不要妄動。
另一頭,乾清宮內,朱鹹銘正在翻閱奏報。
近期事情很多,主要是忙給西北增兵,糧草調撥已經在進行。
“陛下,吏部擬了份官員名單,分別是安南都指揮使,臺灣布政使,雲南按察使人選……”
“內閣票擬通過,呈送陛下聖裁……”
兩鬢斑白的老太監,將一份奏章遞到朱鹹銘面前。
別看老太監表情和煦,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看起來跟鄰家老頭兒一樣。
實際這位可是十足的狠人,在東華門事變後執掌東廠,爲朱鹹銘剷除了不少心腹之患。
如今更是榮升司禮監掌印,成了世人口中的內相,與內閣首輔對柄機要絕頂人物。
朱鹹銘看奏章時,呂通就在一旁介紹,把擬任官員信息詳細講來。
“準了吧!”
“是!”
緊接着,呂通又遞上一道奏疏,說道:“陛下,近日西北增兵,從江北直轉金陵的十萬石糧食,如今被劃撥北上……”
“空缺的糧食,戶部奏請從金陵解決……”
沒等呂通說完,朱鹹銘冷聲道:“金陵解決?如何解決?加徵到百姓頭上?”
見呂通不答,朱鹹銘追問道:“就沒有別的辦法?”
打仗最耗錢糧,金陵雖然富庶,但已向朝廷繳納過賦稅,雖然額外留存了些,但要維持幾萬大軍征剿之需,確實是捉襟見肘。
百姓已是苦不堪言,再次加徵朱鹹銘於心不忍,所以他知道這個問題很難解決。
事實上,辦法說有也有,而且很容易就能解決問題。
比如皇帝陛下的內帑,就有存銀一千二百萬兩,隨便撥一點兒也就足夠了。
可皇帝不主動提,他呂通哪敢擅自開口。
稍加思索之後,呂通答道:“陛下,百姓無糧可徵,商人卻有錢可取!”
“什麼意思?”
“不如號召……金陵鉅富,捐納剿倭之錢糧!”
“金陵鉅富?”
“陛下難道忘了,金陵巡鹽御史衙門,下面可管着不少鹽商!”
朱鹹銘思索後,徐徐道:“讓鹽商捐錢?他們只怕不會願意!”
“可讓金陵薛家帶頭捐獻,再讓巡鹽御史衙門施壓,這些人也就從了……”
“這……倒是個辦法!”
深思之後,朱鹹銘點頭道:“如此,司禮監跟金陵薛家下急遞吧!”
“是!”呂通收起了奏章。
“說起來,薛禎過世已有七年了吧?”
呂通答道:“陛下聖明,薛禎正統三年過世,至今已是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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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定王號
薛禎便是薛寶釵的父親,當年科舉也曾中舉,可惜後面兩次春闈皆名落孫山,最終其父捨去麪皮求太上皇,給他封了個戶部主事。
辛辛苦苦幹了好幾年,給皇帝內帑掙了不少銀子,朱鹹銘當然記得他的好。
於是朱鹹銘隨口問道:“薛家辦差還是得力的,他兒子還未補缺,這是爲何?”
也虧得呂通博聞強記,否則哪會知道小小薛家的破事。
“這……只因其子還未進學,所以未能補缺!”
在大明朝要做官,最起碼也得是個舉人,儒家薛蟠連秀才都未中得,補缺官職便是笑話。
戶部主事雖是小官,那也是堂堂正六品京官,不是阿貓阿狗都能當的。
“薛家子弟卸啵y道無一人進學?”
“正是如此!”
“果真一代不如一代了,當年其祖乃世祖爺近臣,備受信任倚爲腹心,哪知薛家敗落如此……”
呂通點頭答道:“是啊,只怪薛禎死太早了!”
擺了擺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朱鹹銘沉聲問道:“還有什麼要緊事?趕緊說……”
“刑部重新議了劉德言錢瑞明,還有胡進安等一干人的罪……”
既然是重新議定,那說明之前已經議過,皇帝不滿意給打了回去。
沒去接遞來的奏章,朱鹹銘沉聲問道:“你直接說,他們議的結果!”
“錢瑞明劉德言罷官,並革其功名;胡進安殘害百姓,革職杖二十,發配安南……”
沒等呂通說完,朱鹹銘就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打回去……讓他們再議!”
呂通有些驚訝,這已經是夠重的了,皇帝竟然還不滿意?
“他們的罪不只紙面上那些……”
這句話,更讓呂通有些詫異,同時讓他陷入深思。
不只紙面上的?還有什麼?難道是……插手天家之事?
呂通不愧是呂通,一點就想通其中關竅,頓時明白了皇帝的心意。
他能想明白,刑部那些人難道就傻?
那些人裝傻很在行,當下不過是物傷其類,想要儘可能的輕判,一步步試探皇帝底線罷了。
呂通正想着,只聽皇帝接着說道:“告訴他們,再不好生議罪,朕就讓東廠來審!”
在朱鹹銘看來,逡滦l抓得人交給刑部,已經是很給文官們面子了。
這幫人給臉不要臉,那就乾脆哪涼快哪待着去。
“是!”呂通答道。
“還有什麼事?”
當然還有事了,而且是最難上報的大事,只呂通鄭重道:“今日司禮監,又收到十五道彈劾奏章……”
“彈劾誰?”
呂通答道:“彈劾左春坊大學士高書言,說他品行不端,教壞太子……”
金陵抓捕那麼多官員學子,朝廷內肯定會有反應,御史的彈劾從來都沒斷過。
只不過太子是儲君,以臣罵君不合禮制,所以言官們瞄準了高書言。
但實質上,攻擊高書言就是攻擊太子,這在以前可從未出現過。
“知道了!”
聽完呂通一番解答,朱鹹銘只輕飄飄回了三個字,意思就是“留中不發”,繼續替太子壓制輿論。
還是那句話,只要太子把差事辦好,犯什麼錯朱鹹銘都能原諒。
“天色已晚,皇后近期身體不好,朕得過去看看……你也回去吧!”
“是!”
呂通退出了大殿,走出乾清門後,立馬有幾名小宦官跟上,腥艘宦吠献吡巳ァ�
回到司禮監,呂通進入主殿,卻見兩位副手都還在。
見呂通回來,其中一人當即起身,陪笑說道:“呂公公,您可算回來了!”
這人乃是司禮監秉筆,奉旨提督東廠的戴權,在外官員也尊他一聲“內相”。
接過小宦官遞來的毛巾,呂通擦着額上汗珠,問道:“你們怎麼還在?天快黑了也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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