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把人扶起來!”朱景洪又開口。
“不敢勞煩貴人,小人自己能起來,能起來……”
農家漢子連忙爬起來,剛纔是真的嚇到他了,侍衛拔刀時的眼神,着實讓他不寒而慄。
村口殺豬匠老劉頭兒,每次開刀殺豬前,也是這樣的眼神。
“不要哭了,我們不是壞人,油紙裏是好喫的,趕緊嚐嚐……”
“二娃,趕緊給貴人磕頭!”顧不着傷痛,農家漢子焦急喊話。
看向那漢子,朱景洪平靜說道:“不必了!”
從始至終,朱景洪都表現得和煦,有他安撫“二娃”停下了哭泣,丟下油紙包邊跑向自己父親。
見此一幕,他爹嚇得亡魂皆冒,以至於直接愣在了原地。
果然下一刻,便聽百戶王傑呵斥:“大膽……”
農家漢子連忙跪在地上,同時按下兒子不停磕頭道:“貴人息怒,貴人息怒!”
其餘幾人也都跪下,一個勁兒的磕頭求饒,看得朱景洪心裏有些難受。
曾幾何時,他在上司面前,也是這也的卑微啊!
這邊的情形,引得周遭幹活兒的人不停注目,但終究沒人敢過來摻和。
從地上撿起油紙包,朱景洪緩緩走向跪地父子,靠近後他蹲了下來,說道:“來,喫一塊兒,香不香!”
或許是在父親身邊有了安全感,小孩兒伸手接過肉脯,然後放進嘴裏咀嚼。
“好喫嗎?”
“好喫!”
“好喫就拿去!”朱景洪再度遞出油紙包。
“謝貴人賞,謝貴人賞!”這一次,農家漢子代替兒子道謝。
“都起來,都起來!”
有他吩咐,父子二人這才起身,小孩子滿足於美食,大人臉上卻滿是惶恐。
“籃子裏提的什麼?”
“回貴人話,是中午的喫食!”
“哦?中午都喫什麼?”
農家漢子答道:“飯糰和鹹菜!”
“每天能喫飽嗎?”
“家中女人孩子喫的少,還是能喫飽!”
朱景洪又問道:“你家做了多久佃戶,祖上就沒傳下田地?”
“祖上田地,小人太爺時就沒了,距今六七十年了!”
“這一片佃戶多麼?”
“一半多都是佃戶,有些家裏田少的,也會租大戶人家的田來種!”
接下來,朱景洪又問其他一些事,總結起來就一個字“苦”。
當下百姓的日子,實在是太苦了,他們唯一的追求就是能喫飽,其他的根本沒想過。
深入瞭解這個世界現狀後,朱景洪的心態也被改變。
此前他想當皇帝,爲的是權力和地位,那麼現在他轉變了想法,只想着盡己所能改變世界。
若能讓這個世界好一點點,若能惠及到天下蒼生,他也就不枉重活這一世了。
“看來,皇帝老頭兒那位置,我不坐也不行了!”朱景洪低聲呢喃。
第83章 歇腳處
“今日打擾了你們,實在過意不去,這事兒十兩銀子,拿去給孩子買點兒喫食,再做幾身新衣裳……”
“如此,也算朱某聊表歉意!”
以這家農戶爲例,一年收三千六百餘斤糧食,當下糧價大約早在十文錢左右,
而一兩銀子,大約可兌兩千個錢。
換句話說,農戶一家人一年的收成,摺合銀子十八兩左右。
而這其中,有將近一半得交地主,剩下不到十兩纔是自己的。
像劉姥姥那樣的自耕農,纔敢說一年開銷有二十兩,生活水平比佃戶已好上一大截。
所以這十兩銀子,已等同是這農戶一家一年開銷,着實是非常豐厚的饋贈。
不管怎麼說,今日把人家嚇着了,總該有些表示纔對,何況他也不缺十兩銀子。
然而就是這十兩銀子,卻讓這農戶一家受寵若驚,一時間根本不敢接銀子。
見對方一再推脫,朱景洪沉聲道:“收着吧,不收可就是不給我面子!”
沒有辦法,農戶一家只能收下,而後對朱景洪千恩萬謝,直到他走出老遠還在磕頭。
“兒啊,咱們是遇到好人了!”鬚髮皆白的黑瘦老頭感慨。
看着手裏沉甸甸的銀錠,農家漢子仍不敢置信。
就這麼個小東西,可能解決太多事了。
別的不說,哪怕是啥都不幹存下來,遇到饑年也能救一家人的命。
“趕緊收起來,別被人看見了!”其父提醒道。
農家漢子方纔醒悟,立刻將銀子收進懷中,此刻他連活兒都不想幹了,只想趕緊回家把銀子藏好。
“爹,爺爺,喫肉……”
二娃拿着肉脯,遞到了父親和爺爺面前。
油紙包裏,肉脯只有十來塊,二娃已經喫了七八塊,剩下的已然不多了。
“爺爺不喫,乖孫自己慢慢喫!”
雖被肉脯香味兒吸引,二娃之父還是說道:“二娃,悄悄拿回去,給你奶奶和娘喫!”
再說朱景洪一行,沿着官道往前走了幾里,在路邊遇着一處酒肆。
應天富庶,官道上來往商旅卸啵芯扑量蜅K不稀奇。
腥舜丝桃灿行├哿耍笥乙矝]個休息的地方,於是便在這酒肆暫停下來。
他們出來都帶有喫食,自是不會點店中酒菜,只是要了些上等草料餵馬。
“十三爺,您請用飯!”侯璟動作最是積極。
前些日子他和賈璉被趕出飛雲齋,讓他以爲惹惱了朱景洪,期間一直想探探口風。
後來朱景洪被罰不見外客,侯璟一直沒機會和他接觸,導致這半個多月來他的心都懸着。
“嗯!”
朱景洪自顧自喫着,沒有多說話的意思。
“十三爺,之前飛雲齋那事兒,着實是我莽撞了些,時至今日想來……臣依舊心有慼慼!”
“莽撞了些?哼哼……你存的什麼心思,以爲我不知道?”
差不多也就得了,至少稍加敲打而已,如今目的已經完成,朱景洪自然不會追着不放。
“以後少耍小聰明,真以爲我啥都不懂?以前只是不說罷了!”
這話不只是對侯璟說,更是給其他侍衛們聽的。
侯璟那天怎麼回事,在場腥诵难Y都清楚,聽了朱景洪這番話,所有人都給自己提了個醒,不能在朱景洪面前耍小心思。
…………
應天府城,逡滦l金陵千戶所,二門靠左的值房內,小旗官陳雲泰正在挨批。
“伱自己說,這都多久了?啊?”
“倭寇的情報你找了多少?有用的又有多少?”
“前方剿倭遲遲不靖,倭寇總能來去自如,通風報信的內奸查出了多少?”
被上司柳總旗一通臭罵,陳雲泰也是壓力山大,只能默默承受着。
“百戶大人已壓下來任務,讓咱十日之內,必須查出兩起倭寇同黨,否則……”
說到這裏,柳總旗轉過身去,語氣森冷道:“你就去下面百戶所吧!”
金陵千戶所直轄的百戶所,地位比各府設置的百戶所高,被調下去前途可就完了。
“聽明白沒有?”
“是!”
陳雲泰無可奈何,抱拳行禮後告辭離開。
他和手下的人,早就被安排了任務指標,只是他把人手另外安排,順着那歌女往下查去了。
還別說,這一查還真查出了線索,這位身手矯健的歌女很不簡單。
跟她接觸的人裏,居然發現了白蓮教徒的蹤跡,這讓陳雲泰越發起了興趣。
半個多月時間過去,他以查到了三處白蓮教窩點,正打算進一步擴大戰果時,上司已經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老實說,查到白蓮教窩點後,陳雲泰該及時上報,千戶所會差專人去處理。
可這廝想要多攬功,暫時隱瞞了查到的線索。
但今日任務量壓下來,卻讓他必須要考慮,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走。
把人手抽回來完成任務,還是繼續嚴查白蓮教線索……這是個令人糾結的問題。
陳雲泰只能感嘆,若自己官階更高一些,調動的人手再多一些,就不會有這些煩惱了。
“剛聽太平門校尉來報,十三爺帶人出城了,千戶大人正派人去找呢!”
“才捱打廷杖,這位爺就能上馬,可真是閒不住啊!”
“誰說不是呢……喲陳老弟,怎麼臉色不好看,柳總旗又罵你了?”
談話兩人也是小旗官,年齡比陳雲泰要大上一些,見陳雲泰出來便打了招呼。
勉強應付了兩句,陳雲泰匆匆離開,眼下他可沒心思閒聊。
走出二門回到值房,陳雲泰還是沒考慮清楚,但他房間內已經有人等着。
“大人,剛剛收到兩道急報,劉家莊和後溪村的反伲裉熘形缍汲鰟恿耍 �
新查到的兩個窩點中,就有劉家莊和後溪村。
“出動?如何出動?”陳雲泰問道。
“兩個地方,都有七八號人出村去了,咱們的人盯了十來天,發現這些人都是生面孔!”
當下這時代,人跟土地是綁在一起的,鄉下村莊裏出現七八個生面孔,是極端反常的事情。
毫無疑問,這些人便是白蓮教的中堅力量,堪稱死忠信徒的那類人。
這些人平時很少露面,而且基本都是單線聯繫,七八號人一同出現,肯定是有大事要發生。
更重要的是,一個窩點就有七八個,他們一共查到三個窩點,沒查到的窩點會不會也派了人?
“可派了人跟上去?”
校尉答道:“大人放心,都跟上去了,原地也留了人盯着!”
見陳雲泰不說話,校尉又問道:“這些反俣紕恿耍慌聲写蟀福蹅內绾螒獙Γ俊�
這話是提醒陳雲泰,眼下該有所行動了,不能還是隻幹看着。
顯然在這名校尉看來,眼下已到了收網的時候,弟兄們抓了人好領賞錢。
其實這一章的目的,是介紹銀子和銅錢的購買力,可能會跟史實不太相符。
上一篇:大明:开局辞官退隐,老朱人麻了
下一篇:谍战:我是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