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穿好了衣物,然後是梳洗,一番忙碌下來十幾分鍾就過去了。
“餘海……”
“奴才在,爺有何吩咐?”殿外傳來餘海的聲音。
“去備馬,再去叫一批侍衛,讓他們穿便衣,隨我出城逛逛去!”
進了大殿,站在朱景洪身後,餘海顯得有些爲難。
“爺……這出去,恐怕……”
“恐怕什麼?太子爺不再,你也想來管我?”朱景洪反問。
前些日子養傷,再加這些天太熱沒動,他已在行宮內待了半個多月。
這麼長時間沒活動,朱景洪早就受不了了,所以今日打算出去轉轉。
說起來,他到這個世界近兩個月,還沒出城看看外面的世界。
城裏倒是熱熱鬧鬧,商鋪酒肆比比皆是,一片繁榮昌盛景象,可這是大明的全部嗎?
稍加一想便知不可能,以當下時代的生產力,貧苦百姓纔是大多數。
餘海只是個奴才,他違背不了朱景洪的意志,於是只能趕去傳話。
隨着朱景源的離開,行宮內文武高官都走了,以至當餘海傳令龍禁衛時,竟沒一個人出來反對。
官職最高的,也只是個正五品龍禁衛百戶,聽到傳話也只能依令行事。
沒一會兒,三十多名留守侍衛換了衣服,列隊出現在朱景洪寢宮前。
此時朱景洪也換好了衣服,此刻他穿着青灰色曳撒袍,手上帶着護腕明顯是邉友b。
“十三爺,要不去後湖轉轉?還是去鐘山看看?”百戶王傑上前笑着問道。
無論後湖還是鐘山,都處於應天府城內,安全性要高出許多。
王傑能在龍禁衛裏做到百戶,個人能力自然非常出校m眼下只管五十號人,一旦外放到了京營,當個參將是沒問題的。
沒理會王傑的詢問,朱景洪往身後招了招手,餘海鄧安便各自出現,手裏拿着不同的東西。
接過腰帶配在革帶上,又將箭袋弓箭拿上,朱景洪這纔開口:“王百戶……你如果不想去,可以留在行宮!”
這話就是沒商量了,王傑只能訕笑退下,同時盼望着今天不要出事。
但他轉念一想,貌似也不可能出啥事,畢竟危險性最高的倭寇,離着應天有二三百里。
“走吧!”
很快腥藸苛笋R來,而後從行宮後邊兒出去,一路向北直撲太平門。
一行三十多騎,這架勢可不是一般的大,引起了守城軍士的警覺。
應天乃是陪都,由兩個守禦千戶所防禦,各處城門皆有上百兵卒。
見遠處馬蹄聲震天,守門士兵迅速稟告了上司,很快幾十號人便集合在城門處。
前路被阻,朱景洪一行只得停下,帶來的煙塵讓行路百姓匆忙閃避。
“什麼人?”
這種情況,朱景洪肯定不會出面,而是向陸育新使了個眼色。
後者打馬上前,從懷裏掏出了個腰牌,上面寫着“金陵千戶所”五個字。
這是逡滦l的腰牌,在任何地方都喫得開。
仔細看了這令牌,當值百戶仔細打量了朱景洪一行,發現腥吮M皆氣度不凡,於是便揮手讓手下人退開。
“駕……”
朱景洪一聲吆喝,腥吮愀S者打馬離去,又在原地留下了大片煙塵。
這半個多月修養,他的傷已經痊癒,騎馬根本不在話下。
等他們離開後,在守門士兵的引導下,進出城的百姓恢復了秩序。
出了太平門,就屬於外城區域,生活的大多是普通百姓,顯得更有生活氣息一些。
朱景洪沒有多做停留,以相同的方式出了外城們,而後一路繼續往北趕去。
很快他們來到了長江邊上,岸邊全是開墾的良田,稻苗在當下已經長了穗,看來今年必定會豐收。
“喔豁……”
打馬前行,感受着撲面而來的涼風,朱景洪忍不住呼喊起來。
大概跑出了四五里,朱景洪終於拉住繮繩,領着一惺绦l停在岸邊。
在腥舜負硐拢炀昂橥胚|闊江面,感到廣闊天地大有作爲,只等着他去揮毫着墨。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這個時候,他念出了曹老闆的著名詩句,只因他的心情與古人有了共鳴。
當年曹操觀滄海時,也是心有囊括天下,掃平宇內之豪情壯志。
“十三爺,這裏應是長江,不是海吧……”
有人開口提醒,立刻破壞了現場意境,於是朱景洪回過頭去,看向了身後一干人。
“誰說的?”
不需要有回答,現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掃向了一臉尷尬的侯璟。
“十三爺……我瞎說的,你看這河水這麼寬,說不定就是海呢!”侯璟連忙解釋。
見侯璟侷促模樣,現場腥硕急镒判Α�
“回去之後,到校場來找我!”
被破壞了心境,朱景洪自然心有不滿,不收拾侯璟往後誰還服他。
說完這句話,朱景洪打馬離開,一惺绦l連忙跟上。
好友張臨忍不住吐槽:“我說伱怎麼就管不住嘴,十三爺半個多月沒練了,回去了有你好受的!”
“開個玩笑嘛!”侯璟苦着一張臉。
本就是出來玩的,朱景洪沒有固定目標,自然是走到哪兒算哪兒,何處的景色好就去哪兒。
“育新……”
“十三爺有何吩咐!”
“你是本地人,附近可有好玩兒的地方?”
“這……十三爺,臣也不知道啊!”
“名勝古蹟總有一些吧?”朱景洪又問道。
陸育新解釋道:“十三爺,臣自小練武,少有出來遊玩,故而一概不知!”
“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此刻,他們已經返回官道,兩側都是大面積的良田。
看着不遠處忙碌的農戶,朱景洪翻身下馬,走下官道來到了田坎上。
用手摸了一把稻苗,看着並不飽滿的稻穗,朱景洪想到了“雜交水稻”。
雖然自己不專業,但大致理論還是知曉,或許可依此來提高糧食產量。
看着田間惶恐不安的農戶,朱景洪面帶笑容道:“老丈,今年收成如何?”
第82章 佃戶
聽到問話,正在鋤草的老農抬起頭來,帶有惶恐答道:“不敢欺瞞貴人,離收成還有個把月!”
朱景洪笑了笑,又問道:“我知道,我是問收成如何……一畝地能打多少糧食?”
他們這一幫人,個個帶着刀劍,威風凜凜氣勢逼人,普通農戶豈不畏懼。
見朱景洪面露和煦,老農之子方纔壯着膽子回話:“回公子的話,今年光景還算可以,一畝地五六百斤該是有的!”
“光景好一畝地才五六百斤?”朱景洪不敢置信,這產量比之後世可差遠了。
“你們一家幾口人?如今有了幾畝地?”
那漢子答道:“家中有七口人,租了呂員外家六畝地!”
居然是租的地,這同樣讓朱景洪沒想到。
“地租一年幾成?”
“幾成不知道,反正每畝地呂家收三百斤糧!”
一畝地五六百斤收成,每畝就要上交三百斤,那一年到頭不全給別人忙活了。
就說一畝地收六百斤糧,交去三百隻剩三百,六畝地就是一千八百斤,一家七口平均才半斤多口糧。
這樣生活水平,恐怕只夠維持生計,還得別來小災小病,起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都說在現代是做牛馬,這古代纔是真把人當牛馬啊……朱景洪暗自嘆息。
而他所在的朱家,卻是天底下最大的地主,以天下的視野來看的話,農戶口中的“呂員外”也是佃戶的角色。
朱景洪沉思之間,卻見不遠處有一小童,提着籃子往這邊走來。
看見朱景洪一行,那小童明顯是被嚇着了,隔着十幾米就不敢靠近。
“小孩兒,過來……”朱景洪朝那小童招了招手,並露出了自以爲親切的笑容。
可他們這些人氣勢不凡,小童此刻哪敢過來,氣氛就這麼尷尬起來。
這可把田裏勞作三人嚇住了,他們深怕孩子惹怒貴人,最終給咱家惹來災難。
雖然是鄉下農戶,但這一家人也看得出來,朱景洪一行比呂家來頭大。
“二娃,公子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吧……”田裏老漢滿是焦急。
“爺爺……”
小孩子是真被嚇到了,此刻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讓田裏幾人惶恐難安。
朱景洪有些尷尬,於是主動走向那小孩子,並向陸育新揮了揮手,喊到:“拿點兒喫的來!”
他們隨行出來,喫的喝的都帶齊了,甚至連藥品都帶了。
只見陸育新摸向鞍前包裹,從裏邊兒掏出了個小布包,打開後取出了個油紙小包。
“十三爺……”
“給我幹什麼?給人家!”朱景洪指了指哭泣的小孩。
陸育新瞧了一眼,只見這孩子穿着破舊短衫,衣服上染着泥灰,臉上還有油漬鼻涕痕跡。
“給伱,十三爺賞的,還不謝恩!”陸育新遞出了油紙包。
油紙裏包裹的,是行宮御廚耗費心力做的肉脯,即便包得密實也散出了誘人香味。
小童不過七八歲,此刻已被香味兒征服,便從陸育新手中接了過來,此刻也不再哭泣了。
“二娃,快給貴人磕頭!”
小孩的父親從田裏出來,直接向孩子所在方向來,生怕孩子觸怒了貴人。
但他這一冒失舉動,立刻引發了侍衛們反應,當即有兩人將其攔下,緊接着將其踹到在地。
看到父親被打,剛被哄好的“二娃”,頃刻間又哭了出來。
前後事情,發生在短短數秒內,朱景洪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而此刻,將小孩父親踹倒後,其中一人已抽出了佩刀,直接向這漢子走了去,顯然是將其當刺客處理。
“住手!”
朱景洪一聲呵斥,才讓前面那兩人停下,紛紛面帶不解回過頭來。
朱景洪本來很氣憤,但見此二人面露無辜,罵人的話又咽了回去。
侍衛也是履行職責,他又憑什麼罵人家呢?
“好端端的,打人做什麼,把刀收起來!”朱景洪沉聲道。
看了眼惶恐已極的農家漢子,兩名侍衛也覺得此人威脅不大,遂聽令將刀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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