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52章

作者:飞花逐叶

  “十三爺,藥已經來了,奴才給您擦藥,您忍着點兒疼!”

  餘海一邊說着,一邊吩咐左右宦官:“你們兩個,先把十三爺衣服褪下!”

  這種皮肉傷不算疑難雜症,太醫到場灾吾幔_了藥方留下藥膏就離開了。

  光着屁股讓太監上藥,想想朱景洪都覺得受不了,於是立馬呵斥:“換個人來上藥……”

  “啊?這……換誰來呢?”餘海一時有些不解。

  卻聽朱景洪開口:“你說呢?”

  這時外邊兒卻有人喊道:“十三爺,奴才這就把人找來!”

  卻是鄧安的聲音。

  經過之前那件事,這廝回來先是捱了頓板子,從親隨宦官被貶成最低等的灑掃宦官,如今連殿門都進不來了。

  但不得不說,鄧安腦袋瓜最靈活,在一谢鹿僦锌膳诺谝弧�

  沒一會兒,鄧安就領着一少女出現,着實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朱景洪雖帶回了英蓮,也只是想起才叫過來,陪着說說話什麼的,近身侍奉之事從未有過。

  如今鄧安把人叫來,着實有些膽大妄爲。

  但見朱景洪沒有說話,餘海也明白了什麼意思,於是默默帶人退了出去。

  鄧安正要跟着離開,卻被朱景洪給叫住。

  “鄧安……”

  “奴才在,十三爺有何吩咐?”

  “往後還是進殿伺候吧!”

  鄧安大喜過望,連忙跪地參拜:“奴才領命!”

  這廝用着太順手,讓他去掃地着實有些屈才,所以朱景洪又把他調了回來。

  此刻朱景洪也理解到了,爲何君王愛用“奸臣”,實在是這些人太貼心了。

  “你的那些銀子……”

  “奴才收的銀子,都已退了回去,往後定不敢再收了!”

  聽得此言,朱景洪緩緩答道:“伱的罪不在收銀子,而在……欺瞞……”

  朱景洪的聲音變冷,讓鄧安再度感受到壓迫,方纔升起的欣喜蕩然無存。

  正當鄧安冷汗直冒時,只聽朱景洪淡然道:“往後若有再犯,爺要你的腦袋!”

  鄧安這等人雖好用,但也得好生敲打雕琢,讓其處於掌控中才行。

  “滾吧!”

  “是……”

  鄧安聲音顫抖,他知道這話不是開玩笑,朱景洪要他死他就得死。

  至少從今天開始,他是再不敢搞小動作了。

  回頭看了眼愣在原地的英蓮,朱景洪忍不住問道:“鄧安跟你說沒說,讓你過來做什麼?”

  “說了!”英蓮有些扭捏。

  “你要不願意就出去,我讓他們來!”

  這話朱景洪說得言不由衷,誰讓他要維持“正人君子”的人設。

  英蓮當即答道:“奴婢願意,只怕弄疼十三爺!”

  畢竟朱景洪把她救出了狼窩,還給了她現在的安穩生活,英蓮感激都還來不及,又怎麼會不願意。

  “那就來吧,我豈是怕疼之人!”

  “是!”

  相較於一般宦官擦屁股,英蓮來讓朱景洪更能接受。

  什麼狗屁規矩,也不知誰給定的,皇子成年才能由女婢服侍,皇子就不是人吶?

  朱景洪心中怒罵,天天被一幫官宦侍衛包着,比賈寶玉的日子可差遠了。

  “十三爺,太子爺來了!”

  稟告聲才落下,朱景洪就聽到了腳步聲,沒一會兒朱景源出現在他眼前。

  “四哥,你來了!”

  剛纔神采奕奕的朱景洪,此刻完全變了個人,聲音虛弱宛如垂死之人。

  見由女婢來上藥,朱景源本能就想訓誡,聽得這聲音頓時心有不忍,心裏話也只能憋了回去。

  “十三弟,你沒事吧?”

  “還好,死不了!”

  “唉……你這是爲我受過,愚兄對不住你!”朱景源面露關切。

  “四哥,只要能幫到你,我怎麼樣都可以,你不必擔心!”說出這番話,朱景洪都快被自己感動了。

  “十三弟……”

  情到深處,朱景源竟帶有些哽咽,倒叫朱景洪有些不適應。

  擦了擦眼眶,朱景源說道:“十三弟,你好好養傷,接下來的事情有我!”

  看他這幅仁弱模樣,朱景洪是真不太放心。

  這位連文官都挾制不住,接下來跟那幫武將打交道,他真能鎮得住人嗎?

  對此,朱景洪表示懷疑!

  “四哥,我養兩天就好,我陪你去前線督戰!”

  朱景源連連搖頭:“不必了,你受了傷,我怎麼忍心讓你去戰場,娘知道了也會罵我!”

  他其實想帶朱景洪去,可剛纔高書言分析了半天,對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說明情況,才讓他打消了這念頭。

  “四哥……”

  “不必多說了,十三弟……四哥也想憑自己,幹成一番事給爹看看!”朱景源極爲認真說道。

  高書言勸他的話很多,這一理由無疑最打動朱景源。

  從懂事到現在,他是真的很想很想,漂亮辦成父親交代的差事,得到父親哪怕一句讚許。

  看到朱景源的堅定的目光,朱景洪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沒用,於是也就不在說話了。

  拒絕朱景洪一番好意,讓朱景源實在過意不去,於是聽他說道:“十三弟,我來替你上藥!”

  堂堂太子,國家儲君,爲朱景洪上藥,即便後者是親兄弟,也着實算是紆尊降貴了。

  然而朱景洪避之不及道:“不必不必,您還是坐着吧!”

  見朱景洪萬分排斥,朱景源也不再強求,站起來緊接着又坐了回去。

  幾息之後,朱景洪打算聊點兒別的,至少大眼瞪小眼的好。

  “四哥,榮國府賈家,你可知道?”

  聽到這個問題,朱景源有些詫異,但還是答道:“知道……怎麼了?”

  “他家一門兩國公,如今地位一落千丈,是因爲當年東華門事變?”

  雖然殿內僅有一名女婢,但朱景源還是格外謹慎,答道:“當年之事,何必提他!”

  “聽說當年賈家遲不表態,纔會惹得老頭兒打壓?”

  見朱景源不說話,朱景洪又開口問道:“老頭兒並非心胸狹隘之人,十年過去他還記人家仇?”

  當年的事朱景洪知道一些,可畢竟不太清楚全貌,所以他很好奇裏邊兒的內情。

  “這事兒說來就話長了,還牽扯到了爺爺!”

  “爺爺?”

  唸了一句,朱景洪腦中浮現出,寧壽宮那個老頭子的臉。

  “唉……不多說了,往後你也別瞎打聽!”朱景源嘆了口氣。

  “還有一事我不明白!”

  “說吧!”

  “既然老頭兒討厭賈家,爲何還把賈家女子娶進後宮?”

  朱景源極爲詫異,問道:“誰跟你說的?哪有這回事!”

  “不是嗎?”

  “當然沒這回事!”朱景源沒好氣道。

  “可我記得,榮國府二房長女名叫元春的,不就被老頭兒封了貴妃?”朱景洪撓了撓頭,他堅信自己不會記錯。

  誰知這時,朱景源一臉嚴肅道:“十三弟,不要開倫理的玩笑!”

  “啥?”朱景洪一臉懵逼。

  朱景源面帶不愉,一字一句道:“你說的賈家長女,如今便是我的側妃!”

  “啊?”

  經這麼一提醒,朱景洪不太清晰的記憶,此時又在腦海中湧出不少。

  “四哥,你瞧我這記性……”朱景洪一拍腦門。

  但這還真怪不得他,就前身那一心舞槍弄棒的性格,那會關心太子側妃出自什麼家族。

第78章 閣臣

  京城,禁中,乾清宮正殿。

  乾清宮內,朱鹹銘斜靠在龍椅上,微眯着眼聽着殿內三人辯論。

  這三人都不簡單,乃是內閣三位大學士,大明朝宰相級的人物。

  “西北增兵已成定局,現今緊要之事,乃是議定增兵多少,其他的無關緊要!”文淵閣大學士趙玉山語速急促。

  趙玉山今年五十七,卻已經是內閣三輔,比次輔陳尻肋�小兩歲。

  所以聽到這番話,陳尻勒Z氣和煦道:“趙閣老,增兵多少牽涉錢糧,錢糧不夠如何增兵?事要一件一件來議,你可不能操之過急!”

  趙玉山當即反駁:“錢糧可以籌措,然西北依然局勢不穩,若不及時增兵以致蒙古諸部倒戈,到時不知又要耗費多少錢糧平叛!”

  “事情還沒到那步田地,聽趙閣老這意思……卻好像天都要塌了!”

  說到此處,陳尻酪卜趾敛蛔專f道:“自世祖中興以來,蒙古各部盟對朝廷恭順有加……”

  “不但每年進供牛羊戰馬,還聽從朝廷調遣出兵,這如何能叫局勢不穩?”

  “就算最桀驁的準噶爾部,今年也按時進獻了牛羊,說他們要反叛……趙閣老未免言過其實!”

  “準噶爾部跟羅剎國勾結,這事兒難道你不知道?”趙玉山語氣嚴厲。

  同是閣臣,誰又怕得了誰呢。

  “哼哼,不過是做些生意,互派了使節而已……”

  沒等陳尻勒f完,趙玉山打斷道:“購買槍炮,也只是做生意?”

  眼見這二人越吵越厲害,朱鹹銘終於睜開了眼,沉聲道:“夠了……”

  剛纔還如鬥雞的閣老,頓時躬身侍立不敢多言。

  “謝閣老,你怎麼看?”朱鹹銘看向了一直沉默的老頭兒。

  內閣首輔謝長恩今年六十五歲,操勞一生已讓他鬚髮皆白,整個人身子已經佝僂。

  從正統初年到現在,爲穩定朝局謝長恩耗盡了心力,所以很得朱鹹銘信重,此刻議事更是被賜了座。

  “陛下,玉山二人所言,臣以爲各有道理!”

  開口就是兩不得罪,這符合謝長恩的一貫作風。

  做了這些年首輔,如今他已精力不濟,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哪還願意牽扯進黨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