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517章

作者:飞花逐叶

  耽擱到了中午,寶釵在午宴上對陳芷是千恩萬謝,最終還說定要跟外人稱讚睿王愛護兄弟。

  這一手,讓陳芷想低調都不行,不真正幫點兒忙都說不過去。

  宴會之後,寶釵便乘車返回王府,路上她便接收到了新的消息,得知明天朝會上將有大事發生。

  “府上可準備好了?”寶釵雲淡風輕問道。

  “回稟娘娘,都準備好了……早上也派人去了賈家,他們午正時一定到府!”

  不管是否情願,東宮一直都在替襄王府頂着彈劾,所以近期寶釵沒少感激元春。

  “愛屋及烏”之下,爲彰顯對東宮一系的親近,寶釵昨日便下了帖子給賈家,令其家中女眷到襄王府來賞梅。

  當然除了賈家以外,寶釵還請了其他一些勳貴命婦,下午她就得當薪o睿王府上點兒強度。

  “現在什麼時辰?”

  “午正二刻……”

  “如此說來,她們應該都到了!”寶釵平靜說道。

  剛纔在睿王府多逗留了一會兒,所以纔會耽擱到現在。

  且說襄王府內,同心殿東側偏殿之內,一忻鼖D們聊得火熱,賈家王邢兩位卻顯得格格不入。

  至於迎春三人,那更是隻有站着的份兒,一個個神思不同各想着事情。

  其實王夫人不太願意來,即便襄王妃是她的親外甥女,她也總覺得跟這丫頭非常生分。

  對於近期的朝局,王夫人也有所耳聞,得知朝臣大批攻訐襄王,她其實心裏在暗暗高興。

  哪知太子力抗羣臣,讓朝臣攻訐難以奏效,這便讓她大感失望。

  “太太,王府甄選侍即將臨盆,此前我與她相談甚歡……想藉此機會去看看她!”探春主動提議。

  王夫人點了點頭,答道:“也好……我等要候着王妃,不便前往……你替我們問候她!”

  “太太……那我也同去吧!”迎春跟着開口。

  她倒是沒太多的想法,只是單純覺得這裏很悶,所以想要出去轉轉。

  王夫人答道:“你們都去吧!”

  全程作爲管家太太的邢夫人一句話沒說,只因她的身份跟王夫人相差太遠。

  後者是太子妃的生母,也是襄王妃的親姨母,而邢夫人什麼都不是。

  且說探春三人出了偏殿,她們便請當值的侍女引路,向着英蓮所在的園子走去。

  她們三個是王府的常客,所以引路的侍女認得她們,一路上倒也有說有笑的。

  探春在想着如何如何跟英蓮說話,迎春此時卻是睹物思人的狀態,心裏一直在想那個遠在千里之外的人。

  將近一年沒見,迎春心中無可避免生出思念,當她壓制這種荒唐想法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戀上襄王。

  平日裏她總是逃避現實中的難處,但心中的情絲卻無法逃避,因爲其就真真切切的存在着,而且無時無刻她都能感受到。

  “十三爺……你到底何時回京啊!”迎春心中暗暗說道。

  以往她能用道經平復心情,如今這些東西絲毫不起作用,所以她的內心格外苦悶。

  好在她平日看起來就木訥,倒也沒有人發現她的異樣!

  英蓮住在攬月苑,她是和甄琴一起住在此處,如今後者不在便是她一個人住。

  因她懷有朱景洪的骨血,所以這攬月苑內伺候人都是高配,侍女宦官足有三十多人。

  平日王府的姐妹們都來看她,讓英蓮不至於過得寂寞無聊,可當看到探春幾人她還是格外高興。

  招呼腥俗拢⑸従蛦柶鹆送饷娴氖拢罱K還聊到了詩詞歌賦上。

  此前英蓮拜師寶釵,那真不是開玩笑的過場,她是真學到了不少東西,而且後來持之以恆提升自己,到現在也是對詩詞也卓有造詣。

  聊到各自擅長的話題,現場氣氛更是融洽歡樂,在此過程中時間也快了許多。

  沒一會兒外面就有人來提醒,說是王妃娘娘已經歸府。

  探春幾人既是受召而來,那自然是要趕去迎接,所以只能與英蓮道別然後離去。

第594章 襄王十大罪狀

  襄王府內銀安門外,到場的命婦們齊聚於此,探春三人依次站在這些人身後。

  寶釵纔出了轎子,腥吮阒鲃佑松蟻恚S後紛紛向她行禮。

  “今日我耽擱了時辰,諸位可別怪罪!”寶釵笑對腥苏f道。

  不管是不是客套話,她作爲堂堂的親王正妃,願意在這種小事上跟腥苏堊铮蔷褪钦娴目吹闷鹪趫鲂人。

  “臣婦等都是閒人,王妃可跟我們不同,每天宮裏宮外事多……一時也難免耽擱!”

  現場與寶釵關係最近的是王夫人,然而此時她卻落在後面,只能看着其他人恭維寶釵。

  襄王府都快要倒臺了,這些人還上趕着貼上去,真不知是得有多蠢……王夫人腹誹道。

  與腥撕厌幔瑢氣O走到了王夫人面前,面帶溞醋胚@位姨母。

  在寶釵面前,王夫人總會感到不適,她總覺得這丫頭心思太深,自己稍有不慎就會露出破綻。

  “姨媽……許久不見,你氣色更好了!”寶釵當先開口。

  “託王妃的福,如今府上事事順遂,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王夫人微微勾着腰答道。

  而她這話一出,讓在場命婦們都大感荒謬,實在是因爲王夫人這話不合時宜。

  明明襄王府現在麻煩不斷,你卻說自己是託人家的福,還說什麼人逢喜事精神爽……

  對自己這姨媽的愚蠢,寶釵一直都非常清楚,所以她面不改色說道:“說起託福,近日我倒是託了太子和太子妃的福!”

  一個聰明的人,總是能用恰當的方式,聯繫起自己想要說的話,然後很絲滑的掌握談話主動權。

  目光掃向現場腥耍瑢氣O扶額道:“想來諸位也都知道,近日王府屢遭彈劾,我爲此事是心憂無比……”

  “幸而哥嫂愛護,一力迴護……我這府上才勉強維持,否則早被人言給淹死了!”

  太子最近做的事在場腥硕贾溃藭r紛紛附和讚揚太子夫婦。

  公開場合表達對東宮的感激,寶釵已經做了無數次,但今天她想要綁架的睿王府。

  所以在腥俗h論之際,就聽寶釵接着說道:“今日我去睿王府一趟,哎喲……我話都沒說兩句,我那六嫂就知我心意,言稱定要爲我討回公道!”

  她是王妃,一開口腥吮愣及察o下來,認認真真的聽着她講。

  “我便跟六嫂說,討回公道就不必了,只要能稍微替我們說句公道話,就不枉兩家兄弟一場了!”

  所謂君子入則孝出則悌,愛護兄弟深符孝悌之義,又所謂親親相隱的潛規則……

  所以,無論朱景洪是否有過錯,經營賢德形象的朱景淵都該幫他。

  當然,太子一黨人對抗朝中羣校玫囊彩沁@麼一套邏輯。

  這時有命婦瞅準機會,說道:“睿王殿下賢德,睿王妃娘娘明理……他們既說了要幫忙,那就一定會鼎力相助,王妃便可以更安心了!”

  另有人說道:“皇家嫡嗣兄友弟恭,這是陛下和皇后教導有方,如此方爲天下之楷模!”

  後面這人的一句話,把事情抬到了更到的層次,而這也是寶釵的主要目的。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她會抓住各種機會稱讚睿王府,並把自己擺在絕對弱勢的地位。

  不管朝臣們怎麼看,只要讓皇帝皇后覺得,自家小兒子弱小無助且受了委屈,那襄王府可就賺大了。

  與腥撕阎幔瑢氣O與一道去了後園,這裏已經佈置好了一切,她們會將在此喝茶、聊天、散步……

  這就是她的日常,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每天都是如此樸實無華且枯燥……

  雖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但寶釵畢竟也才十八歲,在與一忻鼖D密切交流後,最終她還是找上了探春幾人說話。

  至於這些客人,便是由可卿出面招呼,倒也不會影響氣氛。

  在寶釵面前,探春幾人也沒太拘束,畢竟平日裏也沒少見面,她們也知道寶釵和藹可親。

  而探春她們的信任,也讓寶釵感到慚愧,因爲她私底下謩澋哪切┦拢隳芤慌e摧毀賈家。

  屆時我會保下你們……

  看着眉飛色舞的探春、溫婉淡雅的迎春,以及稚氣未脫的惜春……寶釵心中做出瞭如此承諾。

  當然她有自知之明,不會覺得自己這樣做了,就可以稱得上好人。

  自己何時變成現在這般?細論起來她也說不清楚,只能寬泛認爲進皇家後就在變。

  就在這閒聊之中,一天的時間被混了過去。

  十月二十,按照制度常朝如期舉行。

  在當下這時代,常朝和大朝會一樣,也屬於是禮儀性質,舉行地點設在崇政殿,這裏是皇宮第二大的建築。

  相比於大朝會,常朝的官員少了七成以上,僅有內閣大臣、六部、五寺、六科、翰林院等主副官員,以及五軍都督府在京高級將領參加。

  皇帝升座,臣子朝拜,一切都很正常。

  但朱鹹銘知道,現場參加議事的言官之中,至少有十幾號人要當場發難。

  對此朱鹹銘絲毫不慌,因爲他已做好了戰鬥準備,誰敢扎刺他就要收拾誰。

  明知他要用襄王平叛,明知這是自己的兒子,這些臣子還不依不饒挑刺,死纏爛打彈劾……這些行爲在朱鹹銘看來,完全是挑戰自己的權威。

  他馬背上打出的皇帝,自然不會怕這些文臣。

  五條腿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官員可多的是,國子監監生和天下那麼多舉人,隨便拎出來都能做官,所以朱鹹銘是真不怕殺幾個人。

  常朝既屬禮儀性質,自然會安排幾個不痛不癢的議程,比如今日第一項便是禮部彙報各省秋試結果,然後是兵部呈報西北覈定的軍功……

  一共五個議程結束後,正常來說朝會就該結束了。

  但在場多數人都知道,到此這場朝會纔剛開始。

  在禮官程序性問過百官可有事奏之後,就見到禮科都給事中畢安出班,手持奏本叩拜說道:“啓奏陛下,臣有本奏!”

  端起茶杯,朱鹹銘徐徐說道:“講!”

  皇帝淡漠的神色,讓畢安心感憂懼,但他還是壯着膽子說道:“啓稟陛下,臣與三十二名同仁,參劾襄王橫行不法,恣意妄爲誤國誤民,共十條大罪……”

  “其一,屢違祖制,干涉地方,橫生事端……”

  “其二,行事莽撞……”

  “其三,貪財爭利……”

  “第四,好色糜爛……”

  “第五……”

  十條罪狀,涉及到了方方面面,是對朱景洪的全面否定,更是對他的征討檄文。

  從四年前別人口中的飯後談資,到現在文臣忌憚的悍勇親王,這恰恰證明了朱景洪的成功……

  無論他如何自污掩飾,都已蓋不住他的實力。

  畢安很慶幸的是,自己能夠把這份彈章唸完,而沒有被皇帝中途打亂。

  但他卻不知道,他所念出的這些內容,不但已讓皇帝感到不滿,卻讓現場五軍都督府的高官變了臉色。

  說到底,文臣攻擊朱景洪內容,其實就是在攻擊武夫,這些人能高興纔是怪事。

  在程英呈上奏本後,朱鹹銘示意他放到一邊,然後對朝臣說道:“關於對襄王的彈劾,朕亦有所耳聞,因此等庶務交於太子處置,朕便未曾多加過問……”

  張口就來假話,朱鹹銘還說得煞有其事,演戲的水平他也不比朱景洪差。

  “既然今日朝會又有人提出,我看不如議一議吧……諸位愛卿有何見解,皆可於今日一起道出!”

  讓臣子主動表明態度,是區分親疏最快的辦法。

  朱鹹銘話才說完,就有人出班拜道:“陛下,畢給事中所言,臣深以爲然,還請陛下秉公處置,以正朝綱……”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現場出現頻率最高的詞,就是“臣附議”這三個字。

  一連跪下了十幾號人,還有更多的人在觀望,這些人原本已準備好要跟着附議,臨時卻又擔心害怕而猶豫。

  “陛下,畢安等人所言,卻爲言過其實,臣萬不敢苟同!”

  出來說話的人,乃是吏部侍郎陳雪明,此人是首輔趙玉山的門生,乃是遵從老師的話出班反駁。

  昨日皇帝召見三位閣臣,便要求他們要體會聖意,在明日要爲君父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