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516章

作者:飞花逐叶

  於是他讓大軍繼續行進,然而才走出了不到五里,就接到了消息說有一支隊伍在靠近。

  沒一會兒,一隊人馬出現在趙成武眼前,爲首那人自報的身份更讓他意外。

  “將軍,我是朝鮮國主的弟弟,順川君李炯!”

  “你到這裏來,不怕我殺了你?”趙成武冷聲問道。

  所謂百聞不如一見,眼前明軍甲冑嚴整,武器精良,軍陣嚴整……確實是驚訝到了李炯。

  這讓他更加篤定,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將軍榮稟,我那兄長背棄朝廷,忤逆君父……在下深以爲恥!”

  “然因李爍兇威赫赫,在下只能隱忍不發,以待時機報效朝廷,向陛下盡忠掃除奸兇!”

  “昨日天兵降臨,在下聞之大爲振奮,於是聯繫故舊好友,徵召忠義之士起兵平叛……”

  “經昨夜苦戰,城中亂兵已然肅清,在下此行……特爲邀請將軍入城,我等已經備好美酒,要爲諸位接風洗塵!”

  換句話說,防守空虛的安州城,被這位順川君李炯,聯合本地仕紳給拿下了。

  李暉沒做成的事,被他這位叔叔辦成了。

  趙成武不是三歲小孩兒,他不會輕易相信這些話,於是命人前去打探情況。

  小半個時辰之後,斥候果真來報說,城內守軍已被拿下,人都被綁着並趕出了城。

  對此,趙成武仍不敢親信,所以打算繼續領兵前行,要親自去看看安州城外的情況。

  而順川君李炯,則得以跟在趙成武身側。

  “朝廷天兵降臨,安州百姓喜上眉梢,無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我那兄長愚蠢,然則百姓無辜,還望將軍寬待!”

  百姓,真正意義上的百姓,其實是支持李爍改制。

  李炯李暉口中的百姓、賢良,都是指朝鮮的士人階層。

  此刻李炯讓趙成武“寬待”,其實就是勸他不要動這些人,顯然他已在爲自己立人設。

  如今李爍犯下大逆之罪,已失去了世人階層的普遍階層,在李炯看來其倒臺已是遲早的事。

  李爍作爲罪人,他的兒子當然也有罪,便不能繼承朝鮮的王爵。

  那麼適合接位的人,就得從其兄弟裏面選,所以李炯看到了機會,所以他要拉攏士人階層。

  當然他更明白,讓大明滿意才最重要,所以他要先討好趙成武,亦或者更高一層的朱景洪。

  來到安州城外,反覆偵查確認沒問題後,趙成武才率軍進駐城內。

  雖然這裏駐軍不多,但卻囤積着大批糧食,這是爲前線軍隊所準備,眼下只能便宜了明軍。

  安州城被稀裏糊塗拿下了,只是趙成武非常的謹慎,進城後拒絕了朝鮮方面的宴請,他就怕這些人別有用心。

  爲確保絕對安全,趙成武下令封鎖了城門,並向朱景洪發了報告。

  相隔百里的距離,當天下午朱景洪就得知了奏報,這讓他高興得多喝了兩碗酒。

  安州被拿下,前線朝鮮軍隊後路被堵,拿下益州的難度降低了不少。

  局勢可謂一片大好,甚至比朱景洪預想還好很多,於是他立刻向朝廷寫了奏報。

  雖遠在朝鮮,他仍密切瞭解着京城局勢,知道朝中輿論對他很不利,他很需要這次大勝來拉回風評。

  “待旨意到時,恐怕我已拿下益州,屆時朝鮮就傷筋動骨了!”

  這絕不是玩笑話,如今義州城內,包括徵兆的青壯在內,擠了有將近三萬的守軍。

  朝鮮總共才七八萬軍隊,一下折損這麼多絕對是重創。

第593章 進擊的襄王妃

  十月十九,神都洛陽。

  隨着冬日漸深,天氣已是越發的寒冷,呼嘯寒風席捲着各處街巷。

  城南十里外一處別院內,此時正有文人雅士聚集,請了有名的清倌人來助興。

  官員私底下“大規模”聚集,在當下的大明並不多見,除非是特殊情況非常有必要。

  比如當下,就處於“倒襄”的關鍵時刻,這些彈劾的中堅力量們,此時就聚集到了一起。

  因有太子擋在前面,東宮一系只能被迫跟隨,在朝堂上跟其餘官員打得有來有回。

  倒不是說東宮很強,而是參與彈劾的多數官員不願傷及太子,所以有力氣也發揮不出來。

  用不太恰當的詞來形容,這種情況叫做投鼠忌器。

  在第一波彈劾風波起來時,太子本人親自出面安撫谐迹屵@些愛戴他的官員都很傷心,以爲他背棄“操守”跟正道作對。

  後來他們才知道,這件事乃是皇帝強壓,於是他們就理解了太子的苦衷,並重拾信心開始戰鬥。

  只可惜,皇帝本人根本不理會此事,只讓太子一人出來擋槍,便讓朝臣們有力氣發不出來。

  但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拉鋸戰,朝臣們也不是全無收穫。

  比如朱景洪已被定性爲狂妄暴虐,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典範,其名譽已完全被他們踩到地上。

  現在他們聚在一起,就是商討如何繞過太子,直接向皇帝彈劾朱景洪。

  自世祖朱審焯中興以來,皇權得到了空前的加強,壓得文武百官喘不過氣來,串聯彈劾這種“惡性事件”已極少發生。

  然而極少發生,卻不等於沒有。

  比如正統一朝,就已經發生了七八次,而最後發生的這一次,全部都跟朱景洪有關。

  清倌人進行着優美的彈唱,一惺看蠓蚋哒勯熣撟牛F場氣氛格外的熱烈。

  這些官員,多出自於都察院和六科,也就他們有這些閒工夫,來當所謂的中流砥柱。

  而他們的聚會和談論內容,也很快傳到了皇帝耳中。

  “唉……看來我還是太仁慈!”朱鹹銘忍不住嘆氣。

  太子艱難支撐到現在這一步,對他來說已經很不容易,朱鹹銘也不會太讓他難做,所以這一次他將主動出手。

  “去請三位大學士來!”

  “是!”

  “再把李慶祥叫過來!”

  聽到前面的吩咐,程英知道皇帝是要閣臣去壓,至於叫李慶祥這位北司同知過來,意味着皇帝做好了拿人下昭獄的準備。

  陛下對襄王未免太過偏愛……程英冒出了這般想法。

  作爲局外人,且是皇帝身邊的人,程英對這一切看得很明白。

  “是!”

  明天是十月二十,按慣例要舉行常朝,這些人將在常朝發難,朱鹹銘必然要提前做好準備。

  在皇帝與閣臣們商議時,皇城之外的睿王府內,陳芷正在迎接一位貴客。

  王府正門大開,一頂轎子被抬了進去,越過數道門禁來到了銀安門內。

  銀安殿前,陳芷領着睿王府的女人們等候着,待轎子在殿前落地她便主動迎了上去。

  “我說妹妹……可難得你來一趟!”

  寶釵鑽出了轎子,神色間帶有幾分憂色,極爲勉強笑道:“近些日子身體不方便,故而未能登門拜訪……怠慢了嫂子,您可不要生氣!”

  “你這是什麼話,咱們是一家人……你這樣說可就見外了!”

  “來……我已備好茶水,就等着招待你呢!”

  說到這裏,陳芷牽着寶釵的手往裏走去,一邊走還跟寶釵介紹睿王府妃嬪。

  雖同是朱景淵的女人,但這些人比起王妃陳芷,地位上就差了一大截,在跟寶釵行禮後就非常安分的退了回去。

  比起襄王妃,睿王府的內宅可熱鬧多了,從侍妾到王妃足有十幾個人。

  見過之後,腥吮阋宦愤M了王府後園,東北角的一處樓閣上已準備好了一切。

  落座之後,沒等陳芷開口說話,寶釵便自顧嘆了三次氣。

  見此情形,陳芷只能說道:“妹妹……你是在爲十三弟憂心吧?”

  “如今朝中對他彈劾日多,我又豈能不擔憂……他做事向來不多想,如今惹出這等大禍來,可叫我怎麼活啊!”

  看到寶釵的表演,陳芷心中不免冷笑,暗道這丫頭確實會演。

  陳芷一樣心裏明白,此番事件對襄王府確實棘手,但說什麼大禍臨頭就誇誇張了。

  即使朝臣彈劾成功,想來皇帝也會重拿輕放,朱景洪最多會被禁足或是罰俸,削其爵位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你襄王府如今聲勢滔天,這點兒委屈都不願受,難道你也想爭太子?

  陳芷淡定審視着寶釵,朱景洪有沒有這想法她不確定,但眼前這聰明丫頭她敢說不但有,而且想要奪嫡的膽子很大。

  或許老十三就是被他攛掇,這幾年才搞出了這麼多事來……陳芷如是想到。

  端起茶杯遞到寶釵手上,陳芷安撫她道:“十三弟深受父皇母后愛護,憑那些人幾句微詞就能害得了他?你着實是憂慮過甚了!”

  “再說了,金無足赤人無完人,這世上誰又能不犯點兒錯?十三弟也曾於國有大功,因他一次犯錯就把他全部否決,這本身也說不過去!”

  陳芷這說的全是空話大話,反正她是站在邊上看熱鬧,並遵照朱景淵的意思遙控依附王府的官員,給這次事件添柴加油。

  寶釵當然知道這女人的想法,隨即便說道:“嫂子既也認爲此事不公,可願顧念血肉之親,幫親弟弟一次!”

  “寶釵……我自然是願意幫忙,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況且伱六哥他也不在……”

  “嫂子,你我都是至親姐妹,有些話我直說……你可別見怪!”

  話說到這一步,陳芷便知接下來的話,她必須要慎重應對。

  “看你說的……咱們姐妹之間,有什麼話不能說的,有話但說無妨!”陳芷頗爲大度道。

  “六哥賢德朝野稱讚,睿王府之追隨者,遍佈於朝野內外,若說幫忙心有餘而力不足,實難讓妹妹信服!”

  寶釵說的這些話,已經突破了談話該有的體面,直接讓陳芷收起了臉上假笑。

  “嫂子和六哥有難處我知道,可妹妹我還是捨去臉皮,請求嫂子伸出援手……老十三和六哥,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道德綁架他人,對寶釵來說是最基本的手段,此時輕車熟路用在了陳芷身上。

  “話已至此,若嫂子仍覺犯難,妹妹我絕不強求立即告辭……往後也不會再來相擾!”

  說到這裏,寶釵順勢把手中茶杯放下,已做好了要離開的準備。

  陳芷當然希望寶釵立刻消失,但她也明白不能讓對方這麼走。

  這丫頭是個聰明人,專程來一趟定是有所圖郑朔霰诙囟〞┮詧髲汀�

  別的不說,僅是睿王府見死不救傳出去,就足夠讓他們焦頭爛額了。

  本來他們不受皇后待見,若再有寶釵去編排幾句,睿王府的損失或許會更大。

  看着寶釵這決絕的樣子,陳芷便知對方已豁出一切,今日不幫忙往後就真成仇敵了。

  如果能一鼓作氣把襄王府踩死,那麼做仇敵倒也無所謂,可惜這件事根本不可能做成。

  “寶釵……你都把說到這份兒上了,我這做嫂子的但凡有半分人性,就絕不會袖手旁觀!”

  “哪怕再難,哪怕成爲惺钢模液湍懔纭紩M力幫十三弟!”

  再度把茶杯遞迴到寶釵手中,陳芷說道:“大不了,我們也被朝臣問罪,到時圈禁也好削爵也罷,你我兩家都同進同退!”

  這些全都是場面話,具體怎麼幫陳芷是一句不說,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會出手。

  “嫂子,不消你們幫太多,若貴府長史官能上奏一封,出言爲我們辯解幾句,不管成與不成我們都感激你!”

  王府長史官上奏,幾乎等同朱景淵本人表態,明明是非常正式嚴肅的一件事,卻被寶釵輕飄飄的說出來了。

  聽到這些話,陳芷心中自是萬分不爽,但一時間又不好直接拒絕。

  “這件事情,我得好生籌劃一番,你不要着急……說來也是不巧,府上長史官近兩天病了,也不知他能不能勝任此事!”

  陳芷好不容易編出這些話,然而寶釵根本不給她機會,當即說道:“即使他病了,讓其他人代筆即可,左右不過說幾句公道話,無須辭藻太過華麗!”

  “嗯……有道理,來……別隻顧着說話,咱們喝茶!”陳芷笑着說道。

  接下來,她二人繼續虛與委蛇,最終在寶釵逼迫之下,陳芷只能捏着鼻子同意幫忙。

  沒辦法,她睿王府立了兄友弟恭,賢德仁義的牌坊出去,就不得不遭受寶釵的道德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