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諸位……他這是誹謗,他在誹謗我……”
一邊爲自己解釋,葉赫銘恩同時退回了位置上,心裏對李暄的怒氣更重了。
贏得一局李暄心中並無喜悅,因爲他最大的困難還沒出現。
也就在這時,會場後方出現了大批宦官,同時主位左右兩側開始奏樂,腥吮阒@是朱景洪要到了。
幾息之後,在四名將領和兩名文官陪同下,身着四團龍圓領袍,頭戴烏紗翼善冠的朱景洪,緩緩出現在了腥说难矍啊�
四名將領分別是燕山、遼東和安東行都司的都指揮使,還有遼東水師提督趙成武。
至於兩名文官,則是遼東的布政使和按察使。
李暄一眼就注意到了朱景洪,這是他第一次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此人身材高大,雖是神色平靜,卻有強大威勢,令人不敢直視……這是李暄對朱景洪的第一感覺。
比我還小五六歲,就已令文武皆服,舉手投足盡顯王者風範,我不如也……
親眼見到的朱景洪,比李暄想象中還要完美,這讓他在心底甚至生出了嫉妒。
“今晚月亮可真圓啊……”
且說主位過道這邊,朱景洪不過隨口說了一句,就聽到在場一懈吖賯儯f出了更沒營養的奉承話。
“是是是……確實挺圓!”
“莫非天上月亮也知道,今晚十三爺要設宴,所以專門亮了一些!”
“想來應是如此……”
聽到這些話,跟在小宦官裏的寶琴差點兒笑出聲,她是沒想到平日難得一見的大人物,此刻也跟普通人一樣滿臉諂媚。
腥苏f說笑笑,送了朱景洪來到主位就座,然後才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現場禮官指引下,赴宴腥思娂娖鹕硐蛑炀昂樾卸Y,後者則示意腥寺渥�
“今夜中秋月色極美,獨樂樂不如袠窐罚员銓⒅T位叫到一起賞月!”
“你們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如果按照真實想法,現場肯定有人不願意來,畢竟中秋節陪家人無疑更合適。
“殿下之美意,吾等榮幸之至,豈敢……”
在場都是人精,根本不需要反應時間,阿諛奉承之言就遞了上來。
而最爲靠近的李暄,此時也發動了最強大腦,用最直白的方式跪舔了朱景洪。
“能得殿下鍾愛,實乃李暄之幸,朝鮮之幸!”
“好了……哪有這麼多的說辭,賞月就賞月嘛!”朱景洪淡然一笑。
“歌舞可以開始了!”
朱景洪反應平淡,甚至沒跟自己說句話,這便讓李暄心情越發沉重,偏偏他還得表現出高興的樣子。
歌舞開始,因爲是按照朱景洪喜好來編排,所以這些偏現代表演風格的節目,着實讓現場腥擞卸恳恍轮小�
“茶!”
朱景洪目光掃向一側,這裏站着的便是寶琴,此刻她扮作了一名小宦官。
於是寶琴提着茶壺,小心翼翼來到朱景洪身邊,雙手提高茶壺替他添了茶。
“若被你姐知曉,你到這地方來,只怕伱沒好果子喫!”
然而朱景洪話音才落,就聽寶琴說道:“姐夫你中秋節不陪着我姐,反倒跟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在一起,只怕我姐一樣不高興!”
雖然被頂嘴,但朱景洪還是笑了,跟寶琴說話他確實很高興。
說完了悄悄話,待寶琴退開之後,朱景洪提高聲音喊道:“李暄……”
李暄正犯愁思索,突然聽到朱景洪喊,於是立馬從椅子上起身,恭恭敬敬面向了朱景洪。
“臣在!”
“我派人去朝鮮請你父親,他卻不來……莫非是看不起我?”
“殿下,我父臥病在牀,實難起身趕路,還望殿下體諒!”
李暄才把話說完,葉赫銘恩就插言道:“王爺……朝鮮人慣是花言巧語,李暄和他世子妃都來了,如今卻只一個人來赴宴,您說他這是什麼意思?”
剛纔被李暄編排失了顏面,葉赫銘恩此刻出來亂說一通,完全就是爲了噁心李暄。
他本是圖嘴快,甚至做好了被訓斥的準備,哪知事情走向卻跟他所料不同。
只聽朱景洪問道:“你的世子妃也來了?”
“正……正是!”李暄感覺有點兒不對。
朱景洪笑着說道:“中秋之夜,本是萬家團聚之時,他既然來了……你爲何不帶她過來!”
聽到朱景洪是這麼個說法,李暄此時整個人都懵了,眼下他根本不知如何答話。
他不開口,自然有人替他說話。
只聽葉赫銘恩說道:“世子……殿下都吩咐了,你還愣着做什麼?還是叫世子妃一起來吧!”
“這可是殿下一片美意,你可不能辜負了!”
這兩天時間,葉赫銘恩跟其他女真使臣多次交流,這些人也知道朝鮮世子妃貌美,一個個都非常想見一面。
如今有葉赫銘恩遞話,這些人也都跟着附和,在這宴會場上掀起了輿論。
李暄知道今晚是鴻門宴,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打開方式,這讓他深感屈辱且無力抵抗。
正常來說,這朱景洪該喝止腥似痿,但此時他偏偏一句話都沒說。
而他不說話,則是間接的表明了態度,這便讓女真腥私械酶鼉戳恕�
“怎麼?莫非你真是藐視殿下?”
“朝鮮人歷來狡詐,我看他們是外表恭順,實則狼子野心……”
“殿下,朝鮮如此造次,臣願出兵教訓他們!”
聽到這些話,李暄肩上如同壓了一座大山,讓他不但直不起腰,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朱景洪依舊沒說話,但他臉上的笑容已消失,此時目光之中帶有冷色。
朝鮮有“悖逆”之心,今晚本就是給他難看,以作敲打警醒之用,所以朱景洪不會替李暄說話。
一個女人而已,爲了國家安定,捨棄了也沒什麼……心中萬分痛苦,李暄強行給自己洗腦。
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容易接受這件事,而不會一直痛苦下去。
“殿下,拙荊鄙薄……難等大雅之堂,故臣未帶她同行,只怕她衝撞了殿下!”
這時葉赫銘恩冷笑道:“襄王殿下征戰沙場,所向披靡戰無不勝,豈會被一個女子衝撞?”
迎着朱景洪淡漠的目光,李暄只能說道:“既然殿下不嫌棄,那臣就命人接拙荊前來赴宴!”
到這裏,事情就算辦成了,而全程朱景洪並未表態,所以表面上這件事跟他沒關係。
而聽到了李暄這話,葉赫銘恩等人頓時欣喜無比,畢竟能今晚將更好玩了。
歌舞還在繼續,腥岁懤m向朱景洪祝酒,心情極差的李暄也得強顏歡笑,加入到祝酒的隊伍中去。
酒過三巡之後,現場氣氛越發歡樂,這時寶琴主動上前,替朱景洪倒了一杯茶。
“姐夫,你還是少喝些!”寶琴勸道。
那麼多人一個個來,朱景洪已喝了兩壺酒,寶琴是真的擔心他喝醉了。
“我沒事!”朱景洪隨口答道。
頓了頓,寶琴又說道:“姐夫……你爲何要讓那朝鮮世子妃來赴宴?這裏可不適合她來!”
李暄的爲難和痛苦,寶琴全部都看在眼裏,這讓她有些同情這位朝鮮世子。
端起茶杯,朱景洪說道:“我可沒說過,要讓他把老婆叫來!”
“既然如此,那您倒是說句話,讓他不要叫世子來了!”寶琴加了一句。
“丫頭……他自己願意叫來,與我有何相干?”
眼見寶琴還要說話,朱景洪接着說道:“況且有些事,不是你看到這般簡單,前兩天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這麼快就忘了?”
“事情不要只看表面?”寶琴狐疑問道。
“對嘍!”
大概又過了一陣,外面來了宦官稟告,說是朝鮮世子妃到了,朱景洪頭一次點頭允她進場。
以葉赫銘恩爲首,現場的一欣蠈崅儯及涯抗馔断蚰蟼龋茄Y便是會場的入口。
無論是女真使臣,還是大明的文武官員,都想u一睹朝鮮世子妃的樣貌,畢竟這樣的機會實在是難得。
然而很快她們就失望了,因爲出場的金佑顏蒙着面紗。
被這麼多男人望着,金佑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總覺得自己不乾淨了。
此時她萬分後悔,就不該聽那什麼爲表恭順,要隨世子一同來赴宴的鬼話,否則也不會出現眼前這情形。
金佑顏很想一頭撞死,可她又怕激怒襄王,不但害了世子還會牽連孃家人。
邁着小步子,金佑顏來到了李暄身側,夫妻二人對視眼中皆是苦楚。
“赴宴還戴着面紗,這又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怕讓王爺看?”葉赫銘恩的聲音適時響起。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此時李暄已是忍無可忍,當即怒斥道:“殿下都沒說話,你卻上躥下跳挑弄是非……你安的是什麼心?”
葉赫銘恩毫無畏懼,只見他趾高氣昂道:“我隨殿下打過仗,我跟殿下殺過敵,我只有一顆忠心!”
他這說的是事實,無可辯駁的事實,所以葉赫銘恩底氣十足。
“倒是你……心思歹毒功於算計,你又安的什麼?”葉赫銘恩語氣嚴厲。
“殿下一心爲你們着想,讓你夫妻二人中秋團聚,你女人卻蒙着臉來赴宴,這難道不是怠慢殿下?”
“你們這樣的人,纔是真正的奸邪之徒,該當嚴懲!”
葉赫銘恩站在道德制高點,對李暄指責怒罵時,現場突然響起一道清麗女聲:“面紗是爲防風,如今到了宴會,自當取下……”
“這位將軍稍安勿躁,朝鮮對大明恭順之至,又豈會怠慢襄王殿下!”
第580章 知否知否
腥瞬毮恐校鹩宇伳孟铝嗣婕啠冻隽嗣利惖拿纨嫛�
“姐夫……她長得倒是不錯!”
朱景洪深以爲然,尤其那股成熟風韻,更讓人流連忘返。
“比你還差了一些!”朱景洪笑着說道,他這也是實話實說。
寶琴看向朱景洪,忍不住問道:“那你爲何一直盯着人家世子妃看?”
聽到這話,朱景洪終於調轉視線,看向寶琴笑着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我該一直盯着你看?”
“啊……我的意思是說,是說……朝鮮世子妃好看,你纔會一直盯着她!”寶琴連忙解釋。
朱景洪是以欣賞的目光看,而葉赫銘恩等女真人,則是一副要喫人的目光,那真是公共場合毫無掩飾。
雖然剛纔金佑顏的話很硬氣,可當她真被這麼多人盯着,她就再難保持淡定從容,更不要談風度翩翩了。
金佑顏低下了頭,努力往李暄身邊靠了靠,希望能得到一些安全感。
好在葉赫銘恩等人只是盯着看,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讓李暄兩口子稍微安心了些。
會場後臺處,張小月一直關注着舞臺,身邊十幾名宦官候着,隨時替她跑腿傳達指令。
“下一個曲目是唱詞,李清照的如夢令,昨夜雨疏風驟!”
聽到侍女的提醒,張小月看向臨近兩名宦官,吩咐道:“去讓樂工和歌姬做好準備!”
“是!”
“姑娘您喝茶!”侍女適時遞上茶水。
在朱景洪身邊待了這麼久,張小月總算混明白了,因其足夠聰明懂得借勢,如今雖無位分卻也讓下面人服帖。
張小月微微搖頭,示意侍女退下,主子的範兒是讓她拿足了。
她對未來已有了清晰規劃,一定要緊緊抓住朱景洪的喜好,把樂工和歌姬舞女捏在手上,不斷推陳出新伺候好朱景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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