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十有八九!”
陳雲泰辦過不少大案,既然他說十有八九,基本上這件事就板上釘釘了。
另一校尉問道:“既有貓膩,何不直接衝進去,抓了人嚴加拷問,什麼事都清楚了!”
“那隻能抓些小魚小蝦,順藤摸瓜懂不懂?咱們要撈大魚!”陳雲泰低聲解釋。
爲了撰取功勞,陳雲泰格外謹慎,稍微思索後又吩咐道別:“告訴兄弟們,此事先不要聲張,免得別人搶了案子!”
第74章 狂妄
“十三爺?十三爺?您快起來……”
“欽差來了!”
“十三爺?”
“起來了……”
昨晚玩兒得很盡興,至於是怎麼個盡興法,着實不足爲外人道也。
平常朱景洪起得就晚,眼下天亮纔不久,他更是睡意正濃之時。
“滾……”朱景洪罵了一句,翻身又轉了個方向。
這可把餘海急得不行,但又不敢大聲喊叫,怕惹得朱景洪發怒,於是只能繼續呼喚。
然而這時,屋外卻傳來一道冷厲的聲音:“十三爺若再不出來,老奴可就進來了!”
下一刻,一名身穿紅色蟒袍的老太監,在幾名小宦官的陪同下,邁步走進了房間內。
此人是東廠掌班太監王清,在東廠之中聲名最惡,心狠手辣辦事果決。
來到朱景洪牀前,王清冷冷道:“十三爺,你該起來了!”
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朱景洪轉過身來看向王清,發現對他並沒什麼印象。
既然如此,那肯定是小人物了,朱景洪遂呵斥道:“老傢伙,在我發火兒之前趕緊消失,不然可別怪我不尊老了!”
“十三爺,您若是再不起來,老奴就只能叫逡滦l進來請你了!”
這老傢伙是給臉不要臉啊,竟然敢讓逡滦l來請自己,他是嫌自己命長了?
“真要是如此,大家面兒上可不好看!”
這話更是讓朱景洪怒不可遏,當即一個翻身站了起來,拿起枕頭就衝王清砸了去,同時呵斥道:“狂妄……”
見朱景洪如此放肆,小宦官餘海壯着膽子提醒:“十三爺,這位是東廠掌班太監王清王公公!”
“他便是西廠雨化田又如何?”
朱景洪極爲不屑,再厲害還不是個太監,前身連東廠提督都揍過。
王清仍是那張死人臉,不疾不徐道:“十三爺,老奴是來傳旨的……”
傳聖旨的?給誰傳的聖旨?難不成是給自己?
“原來是王公公!”朱景洪面帶笑容,剛纔的暴怒消失不見,堪稱表情管理專家。
“既是傳旨的,爲何不去找太子爺,他纔是金陵主事之人!”
王清陰笑了兩聲,而後說道:“只因這聖旨,是專門給十三爺您的!”
“啊?”
莫非京城那老頭兒只針對自己?想到這些,朱景洪有些腿軟。
斂去笑容,王清冷聲道:“十三爺,太子爺和金陵要員皆到行宮,可都在等着你了……”
“那請稍待,等我更衣再去正殿!”
“不必麻煩了,反正一會兒都得脫,十三爺現在就跟我們走吧!”
所謂君子死而冠不免,更別說衣衫不整的出去了,王清這個要求非常失禮,甚至可以說不尊重朱景洪。
王清是心狠手辣,可說穿了也只是個奴才,他也怕把朱景洪逼急了,於是解釋道:“這是主上口諭!”
這還真不是扯謊,朱鹹銘關注到朱景洪近期在賴牀,所以才特意想這法整治他。
在朱鹹銘看來,此前朱景洪雖不愛讀書,但按時練武作息規律,也算有可取之處。
可現在,這小王八蛋越發憊懶,已經快要全無優點了,不收拾那還能得了?
“莫非十三爺要抗旨?”王清冷冷問了一句。
抗旨?這兩個字才冒出來,朱景洪就感到不寒而慄,身上連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他孃的,前身未免也太慫了,一身好武藝卻如此怕爹,條件反射把我也給影響了……
暗自吐槽後,朱景洪笑着說道:“開什麼玩笑,我豈會抗旨呢,那咱們走吧!”
“十三爺請!”王清板着臉。
於是乎,朱景洪只一身單衣,走出了休息的寢殿,沿着宮道往正殿走了去。
沿途遇到的侍衛,但凡有敢多看兩眼的,都會被朱景洪瞪回去。
看着昂頭挺胸走在前方的朱景洪,王清亦是感到有些無語,如此羞辱這人難道沒有羞恥嗎?
王清想不明白,只因他不知道,朱景洪是穿越者,前世夏天穿得比這還少。
很快他們一行來到永安殿,此刻殿內已有十幾名官員在,皆是金陵三衙高官。
而太子朱景源,在御階下搬了張椅子坐着,見王清出現便站了起來。
原本閒聊的一泄賳T們,此刻也都依官階依次站好,對趕來的王清極度恭敬。
沒辦法,王清代表的是皇帝,就連太子也不敢怠慢,當然朱景洪是個例外。
當王清通過之後,腥吮阕⒁獾街炀昂榈难b束,一個個都大感驚訝。
“十三弟,怎麼這樣就來了,還不趕緊回去把衣服穿上!”
這時王清已走上御階,站在了皇帝寶座之前,轉身後說道:“太子爺,這是主上的意思!”
既然是皇帝的意思,其他人也不敢置喙,只是更好奇這次聖旨的內容。
隨着王清出現,隨行而來的宣旨儀仗,也都陸續進到了大殿內,一番佈置後更顯殿內威嚴肅穆。
站在御階上,王清從隨行宦官手中拿過聖旨,而後俯瞰腥说溃骸坝兄家狻�
“臣等叩問吾皇聖躬金安!”
一泄賳T大禮參拜,御階上的王清答了句“聖躬安”,然後便打開了聖旨卷軸。
“奉天承呋实郏圃弧�
相較於上次胡永全傳口諭,這次宣讀聖旨無疑正式了許多,配合着王清那張陰沉的臉,更讓在場腥诵闹徐�
“太子爲國之儲君,身負社稷之危亡,當有精明才智以承帝嗣……”
“今朝廷有急,朕遣太子往金陵,主掌一方平定亂局……”
“汝往金陵已逾三旬,然未能平定倭寇未能,且聽信老十三妄言,胡亂施令擾亂地方,實在有負朕望!”
聖旨一開始,就把太子罵得狗屁不是,這讓朱景源心感憔悴,差點兒直接癱倒在地上。
而跪在他身旁的朱景洪,心情也不比他好到哪裏去。
聽聖旨的意思,朱景源聽信“讒言”都被批這麼狠,那他這進讒言的罪魁還能有好?
聯想到王清那惡劣的態度,以及人讓自己穿單衣來接旨,朱景洪心中越發感到不妙。
“太子若有羞恥之心,便當攜金陵文武之力,奮力掃平亂局,莫再叫朕再行申飭之文!”
這話更是嚴厲,等同是指着朱景源鼻子罵,毫無顧及他太子的尊嚴。
而這全文上下,雖未提到金陵官員,但仍嚇得腥藨饝鹁ぞぁ�
畢竟因爲他們扯皮,現在剿倭未有大進展,他們的罪可比太子更大。
太子都被指着鼻子罵,只怕皇帝都想砍他們腦袋,只是暫時放他們肩膀上,留着辦事用罷了。
當今這位皇帝,可不管什麼文官武官,不中用不是貶就是斥,壞了事的更是直接砍。
想到這些,一形墓俳愿蓄潗~頭鬢間都冒出了細汗。
就在此時,王清語氣越發凌厲:“老十三……”
第75章 杖責
“汝平日不學無術,國事繁忙朕無暇管教,今汝隨太子至金陵,行事愈加肆無忌憚,朝廷大事亦敢妄發議論,致使太子貿施政令……”
“朕若不嚴加管教,爾豈欲傾天覆地乎?”
再任我胡鬧下去,就要上天了?老頭兒也太瞭解我了……朱景洪暗暗道。
“既令東廠逡滦l遣人趕赴金陵,捉拿老十三杖責三十大板!”
“欽此!”
“正統十年五月三十!”
“太子十三爺,接旨吧!”王清捲起了聖旨。
在太子引領下,一泄賳T盡皆山呼“萬歲”,唯獨朱景洪愣在了原地。
王清走下御階,連忙將太子攙扶起來,宣讀完了聖旨他豈敢再託大。
“太子爺,金陵的事兒您可得快些辦好,主上很是不滿吶……”
說完這話,王清又看向一泄賳T,說道:“諸位可得勠力同心,共助太子成事!”
“自當如此,自當如此……”鄭顯林賠笑道。
來到朱景洪面前,王清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十三爺,逡滦l的人已到了外邊兒,您是自己去還是……”
“哼,不就是三十板子,我還怕了不成?”
言罷,朱景洪直接轉身走向外邊兒,頗有些大義凜然之氣。
走出門去,朱景洪仰天長嘆:“只要能平定倭亂,別說是三十大板,便是再受更多委屈,我也不會有怨言!”
這話明裏暗裏,都是在說皇帝不聖明,天下也只有朱景洪幹得出來。
準確的說,這非常符合前身的性格,人家雖經常挨皇帝訓斥打罵,但跟皇帝卻更多是父子之情。
若與皇帝是君臣關係,便是親兒子也不敢亂說,太子和睿王便是如此。
看着站在左右的十幾名逡滦l,以及中間擺好的長條凳,朱景洪乾脆果斷趴了上去。
“來吧……”
幾名逡滦l互相看了一眼,在王清示意下拿着大板上前,照着朱景洪的屁股就打了上去。
皇帝有嚴令在,他們可不敢偷工減料,板子那是真用力打了的。
但朱景洪皮糙肉厚,雖然覺得生疼但也堅持得住,愣是一句沒吭一聲。
啪……啪……啪……
板子一下又一下砸下去,周圍人看得是心驚肉跳,太子朱景源則是心如刀絞。
在他看來,朱景洪完全是代他受過,這些板子本該落在他身上。
打到十幾板時,朱景洪屁股上都已見紅,看得腥耸怯|目驚心。
“王公公,我看差不多可以了……”朱景源出言求情。
“太子爺,奴才也是奉命行事,主上說要打三十大板,誰敢擅自減免……”王清一臉無奈。
這次他來金陵辦差,看起來倒是威風凜凜,實際上心裏也在叫苦不已。
惹上朱景洪這等混世魔王,往後還不知有多少麻煩事呢!
可皇帝用的就是他的“狠”,身旁無處不在的眼線,讓他此刻想放水都不敢。
他也想如胡永全那般,在東廠內博個“老好人”的名聲,然而從他以狠起家開始就沒了這可能。
板子一次又一次落下,朱景洪臉上漲得通紅,劇烈疼痛讓他想起身打人。
“二十三……”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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