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5章

作者:飞花逐叶

  啥?這你都知道了?朱景洪大感驚訝。

  “怎麼不說話了?”朱景源怒斥道。

  朱景洪當即回道:“四哥,你可不能冤枉我!”

  言及於此,朱景洪破口大罵:“那個王八羔子胡說八道,豈非是憑空污人清白?我朱景洪堂堂正正,豈會去那等齷齪之地!”

  然而下一刻,又聽朱景源冷聲質問:“你是如何知道,秦淮河是齷齪之地?”

  朱景洪從出身到現在,連皇宮都沒出過幾次,第一次到應天就知秦淮河是齷齪之地,這等於是不打自招。

  “四哥,你聽我解釋……”朱景洪仍打着哈哈,想要矇混過去。

  “老十三!”

  朱景源語氣格外嚴厲,對眼前不成器的弟弟怒目而視。

  可沒等他開始訓斥,緊接着就咳嗽不止,彷彿隨時都會背氣過去,嚇得內外服侍的宦官連忙當前伺候。

  又是喂水,又是服藥,又是順氣……一分鐘,朱景源總算緩了過來。

  “太子爺,太醫反覆叮囑多,讓您萬萬不要動氣,您可得保重身子!”

  言及於此,太監張新又向朱景洪道:“十三爺,您快跟太子爺認個錯,別惹太子爺生氣了!”

  張新已過而立,是陪朱景源一起長大心腹之人,如今爲東宮總管太監。

  “四哥,我錯了!”朱景洪深深一拜。

  不管怎麼說,這位四哥對他是真的愛護,否則也不會生這麼大氣。

  “你們都出去,方纔之事不許議論!”朱景源擺了擺手。

  待這些人退下,朱景源又看向朱景洪,並示意他靠近過來。

  “你可知道,你錯在何處?”

  聽到這問話,朱景洪彷彿回到學生時代,老師打手板前就會這樣問。

  “不該偷跑出去……”朱景洪訥訥答道。

  “還有呢?”

  “不該給惹四哥生氣!”

  聽到這裏,朱景源又板起臉來,眼看就要再度發火。

  朱景洪連忙說道:“不該去秦淮河!”

  “作爲皇家子弟,你不愛讀書也就罷了,總得有些高貴品格!”

  “秦淮河是什麼地方?那等藏污納垢之地,也是你這小小年紀該去的?”

  “那等到四哥這年紀,我就可以去了?”朱景洪隨口開了個玩笑。

  氣得朱景源只想打人,順道一腳就踹了出去,朱景洪沒躲生生捱了一腳。

  “你個混賬!”

第7章 太子的憂愁

  “四哥,您消氣了?”

  瞪了朱景洪一眼,朱景源沒好氣罵道:“消個屁,遲早被你們氣死!”

  聽這語氣態度,朱景洪已能確認,這位太子四哥確實消氣了。

  從前身記憶來看,除對老六真心痛恨,太子對其他兄弟姐妹都很好,對朱景洪尤其的好。

  “小時候,我也想看宮牆外的景象,你要出去逛逛四哥不怪你!”

  “可君子不立危牆,如今倭寇擾亂地方,又有白蓮教偃税抵刑羰拢鋈迷撎崆罢f一聲,安排好充足護衛再走!”

  這番話可謂是掏心掏肺,有這樣的好四哥,對他太子位產生覬覦之心,都讓朱景洪心有不忍。

  可惜你不是那位“老四”,我也不是那位“老十三”……朱景洪暗暗想到。

  只見他笑着道:“四哥,往後我若再出去,一定先請您的示下!”

  嘆了口氣,朱景源接着教訓道:“還有那秦淮河,這應天府你哪裏去不得,偏要去那個地方?”

  “若是傳揚出去,皇家臉面置於何地?”

  撓了撓頭,朱景洪悶聲道:“這不是沒去嘛!”

  見他毫不在意的樣子,朱景源着實感到無奈。

  於是他只能放出大招:“若此事被爹知道了,你又是什麼下場?”

  聽得這話,朱景洪頓時汗毛豎立,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這是前身多年的條件反射,根本不受朱景洪控制。

  按正統帝的脾氣,若知道朱景洪去逛窯子,那是真會狠下心把他打個半死。

  朱景洪面露擔憂,說道:“四哥,爹他日理萬機,這些煩心事兒,就別讓他知道了!”

  朱明皇室的內部稱謂,從朱元璋開始就很接地氣,除正式場合與尋常百姓無異。

  “那你最好聽話些,否則……”

  朱景洪立刻指天發誓:“四哥放心,往後我一定老實,絕不給你惹麻煩!”

  作爲朱景洪事實上的監護人,朱景洪出的任何差錯,朱景源都會有連帶責任,所以他纔要苦口婆心講道理。

  見朱景洪已立了誓,朱景源才放下心來。

  “午飯已經過了,我讓御廚給你留了菜,有你最愛喫的烤羊腿,去吧!”

  作爲事務繁忙的太子,朱景源能考慮到這般細緻,着實是位合格的兄長。

  這是朱景源的優點,但和這位兄長短暫接觸幾天,朱景洪也發現他有明顯缺點。

  首先就是耳根子軟,做普通人這沒什麼,可身爲太子在可就要命了,何況還有位格外強勢的父親。

  其次便是身體不太好,作爲帝國儲君這是大忌,若非嫡長子的身份在,朱景源絕不可能入主東宮。

  在這樣情況下,也難怪老六朱景淵,會不服一母同胞的哥哥,想方設法表現自己,以求能值锰又弧�

  此番朱景源來應天,就有朱景淵在背後搗鬼,這事兒朱景洪前身都知道。

  朱景洪正打算離開,卻見兄長憂愁濃重,便問道:“四哥,還有誰惹你生氣?”

  “你不懂,先喫飯去吧!”

  穿越過來,朱景洪就不打算閒着,唯有參與進實事之中,於他而言才未來可期。

  否則,他將只是個皇子。

  “四哥,這次你來金陵,除了祭祖還要清剿倭寇,我雖沒什麼本事,但也願做兄長麾下一小卒,爲兄長殺倭⒐Γ �

  半個月前,倭寇襲擾了太祖孝陵,好在孝陵衛防守嚴密,將流竄的倭寇擊潰趕走,但此事依然引得朝野震動。

  皇帝震怒之下,金陵都司可遭了殃,指揮僉事以上軍官被罷二十六人,其中有八人被砍了腦袋。

  與此同時,剿滅倭寇在朝野達成共識,經過數日計議扯皮,這件事最終落到了朱景源頭上。

  他是太子,代表皇帝來金陵祭祖安陵,於情於理都非常合適,偏偏剿龠@事兒也塞給了他。

  聽了朱景洪最後一句話,朱景源愣了一會兒,說道:“十三弟,你長大了!”

  在朱景源印象中,朱景洪一直都是瞎胡鬧的孩子,沒想到他能說出這麼一番話。

  不糾結是否長大的問題,朱景洪追問道:“所以四哥,到底誰惹你生氣了!”

  朱景淵沉聲答道:“還能有誰,當然是金陵這幫地方官,一個個推諉扯皮,簡直比倭寇還要可恨!”

  當官兒的推諉扯皮不新鮮,但堂堂太子協調事務這幫人還敢搪塞,着實是膽子肥得流油了。

  “他們如何推諉?”朱景洪又問道。

  “讓他們清查賬目,先是報上的賬目不對,清查府庫幾日後更亂了,本來是今日合衙議事,給出最終結果來……”

  “那知到了今日,竟有六成府縣衙門,庫房還未清查完畢,議事也就不了了之!”

  皺眉深思後,朱景洪便問道:“四哥,我記得此番離京,爹給了你臨機專斷之權,四品以下官員有罪者可與免職,六品以下可施王法問罪!”

  “各衙門賬冊有專人負責,如今變得不清不楚,本就是他們辦差不力,四哥爲何不直接處罰?”

  說到此處,朱景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解渴後接着說道:“我雖讀書少,卻也知道殺雞儆猴的道理,今日四哥初召議事,本該施以雷霆之威,何故寬縱了他們?”

  “一開始寬縱了他們,這幫人只怕更難管束了!”

  嘆了口氣,朱景源無奈道:“御下以嚴,高學士方纔也說過,可剿龠�用得着這些人,貿然處置只怕讓他們寒了心!”

  “且這些官員,皆是兩榜進士出身,同年同鄉關係盤根錯節,一旦處置只怕物議洶然!”

  聽到這番話,朱景洪格外無語。

  這不叫前怕狼後怕虎,這簡直是前怕雞後怕鴨了。

  堂堂太子,竟治不了一幫地方官,傳出去簡直就是笑話。

  朱景洪神色鄭重道:“四哥,你要這樣想,只怕這幫人會越發猖狂!”

  “罷了罷了,再寬限他們幾天,我已說了三日之後,必定要有結果!”朱景源道。

  “若他們又有其他藉口,四哥該當如何?”

  一句話,把朱景源問住了,幾息後他才答道:“若真如此,我也只好行國法了!”

  說出這句話,朱景源彷彿費了很大勁,反而讓他臉上愁容更甚。

  於是朱景洪說道:“四哥,要我說……乾脆就改到明日,聽聽他們怎麼個說法!”

  “說了三日後,我豈能出爾反爾!”

  “四哥,你只說三日後要有結果,卻沒說明日不會議事!”

  “這……容我想想,你先喫飯去!”

  朱景源直接趕人,他生怕行行差踏錯,所以這事兒他要多考慮,決定不是那麼容易下的。

  “四哥……”

  “行了,趕緊喫飯去!”

  眼見朱景源低頭翻閱案牘,朱景洪便知對方心意已決,於是便不再多勸。

  當朱景洪走出偏殿,卻遇到高書言返回,對方行禮後進了偏殿。

  當朱景洪命人傳膳時,高書言正與朱景源談話。

第8章 苦口婆心高書言

  剛纔朱景洪兩人對話,高書言其實全都聽入了耳中,只因他根本就沒有離開。

  “殿下,臣倒是認爲,十三爺提議可行,您該把威風擺出來……”

  “可是……”

  沒等朱景源說話,高書言接着說道:“殿下,您在金陵的一舉一動,朝廷裏外可都看着!”

  “聖上旨意,最遲六月中旬,要看到剿俪尚В羧斡山鹆晡奈渫普啠慌碌钕聲钾撀}上厚望!”

  聽到這些話,朱景源攥緊了拳頭,他自然清楚當下的情況。

  “所以高先生的意思,明天把這些人召集過來催促?”

  靠近書案一步,高書言沉聲道:“不只是催促,更要施之以威,曉之以害……”

  “這……”

  見朱景源仍舊遲疑,高書言有些恨鐵不成鋼,只見他情緒激動:“殿下,這次到金陵,福禍皆在成敗之間,您沒有退路了……”

  這話如重錘般砸在朱景源心頭,恍然間睿王朱景淵的冷笑,正浮現在他眼前。

  “是啊……孤已沒有退路!”

  高書言循循善誘:“所以殿下要橫下心,以雷霆之勢排除萬難,將倏芤痪W打盡!”

  朱景源沒有接話,他雖認爲高書言說得對,但他總感覺自己做不了,即使做了也做不好。

  作爲朱景源的老師,高書言太清楚這位太子的心思,他已經有了變通的方案。

  “殿下宅心仁厚,若實在抹不開面子……不如請十三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