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97章

作者:飞花逐叶

  看到這一句,程英亦是心感大驚,暗歎皇帝未免太過草率,這樣的大權隨隨便便就給出去了。

  然而程英只是個太監,別說他就連司禮監的掌印呂通,對皇帝御批也不敢隨便置喙。

  “奴才領旨!”

  待程英離開後,楊清音忍不住問道:“你給了!”

  “這小子誇了海口,說能不動刀兵解決麻煩,我還能扭扭捏捏不同意?”

  皇帝說得輕鬆,然而楊清音卻笑不出來,此時她意識到情況很不對勁。

  “你是不是……對老十三太過信重?”楊清音忍不住提醒。

第576章 李暄的惶恐

  是不是對老十三過於信重?

  這樣的問題,也就皇后能直接問出來,且不會受到皇帝的猜忌。

  “你這話什麼意思?”朱鹹銘反問。

  楊清音反問:“你說我什麼意思?”

  隨手賜給兩省兵馬,即便是自己的親兒子,在楊清音看來也過於草率。

  軍國大事,能是這般兒戲?姓朱的瘋了吧!

  捏起棋子,朱鹹銘淡定道:“莫非你以爲……這小子執掌燕遼之兵,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無法無天換個說法,其實可以叫“造反”。

  節制兩省兵馬,還是戰力一般的都司軍隊,即便上下將領都得了失心瘋,願意追隨朱景洪搞事情,斷糧斷餉就能把他們制住。

  他朱鹹銘當年爲何能成?那是因爲全天下兵馬他都指揮過,而且當時他在京太上皇在外。

  “老十三不學無術,你卻如此信重,爲何對太子卻如此苛責?”楊清音平靜問道。

  是啊……這是爲何?

  朱鹹銘也在問自己,但他很快找到了答案。

  “老十三能成事!”

  朱景洪能成事,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說,太子沒本事成不了事。

  一句話,就把楊清音給噎住了,太子的本事讓她無言辯駁。

  可她終究爲此心情不暢,於是說道:“太子仁弱,你也有責任!”

  如果是前幾天,朱鹹銘絕對會反駁,但近幾年的事讓他反省過往,也承認自己確實有責任。

  這邊帝后二人心情不暢,而另一邊章奏送到了司禮監,呂通看得也瞪大了眼睛。

  節制燕遼及安東行都司的兵馬,這麼大的事情不經廷議,皇帝就直接批准了?

  雖然皇帝可以乾綱獨斷,但這樣做是不是太兒戲了?

  此時呂通有這樣的想法,值班的隨堂太監也都如此,於是腥思娂娍聪蛄顺逃ⅰ�

  “諸位不必看我,這是主上諭旨,無可更改!”程英平靜說道。

  呂通點了點頭,隨即便命人去取印,同時製作相應的文書。

  一切事情做好,便由司禮監將奏章和硃批送往兵科,再由那邊起草正式公文然後下發兵部。

  再由兵部向燕山、遼東都司、以及遼東水師和安東行都司下公文。

  其中手續流程繁多,而在這些過程之中,朱景洪節制燕遼兵馬的事,便在朝堂上下傳開了。

  東宮,內宅,太子妃寢殿。

  元春正跟妙玉說話,此時從侍女口中聽到了消息,然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個老十三……可真是能折騰啊!”元春語氣平和,但心裏已失了淡定,嫉妒之心油然而生。

  有句話叫人比人得死……

  太子好不容易得到監國的機會,如今做事卻得謹小慎微,生怕出了一點點差錯,卻還是不得皇帝的認可。

  可朱景洪呢,平日裏牢騷滿腹,沒少背後編排老爺子,如今被趕去了燕遼之地,惹了不少麻煩事來……

  皇帝不懲罰也就罷了,反而對其委以重任,兩省十數萬兵馬說給就給了……

  想到這些,即使元春心胸寬廣,此時心裏也非常失衡。

  雖然朱景洪從未有爭儲之心,卻讓元春突然意識到,這位或許纔是太子最大的威脅。

  好在只是威脅,沒被元春直接歸爲敵人,這都得益於朱景洪對自己的包裝。

  這時妙玉插言道:“娘娘……襄王輕浮孟浪,並無可慮之處!”

  在妙玉看來,朱景洪這樣的好色之徒,且胸無城府根本沒啥威脅。

  這裏值得注意的是,妙玉在元春面前聊了“奪嫡”這種事,可見她已得到了後者充分的信任。

  用個不太恰當的比喻,此時的妙玉已等同元春的质俊�

  “話是如此,可就怕萬一……”

  這時妙玉說道:“娘娘,恕我直言,如今朝野上下,有支持太子,有支持睿王爲儲,可有人提過立襄王爲儲?”

  朝野之上,當然從未有人說過這種話,想到這一點元春也安心了許多。

  “太子妃放心,儲君之位非太子莫屬,誰也不可能搶得去!”妙玉再度寬慰。

  “但願吧!”元春嘆了口氣。

  此時她又想到了金陵的事,朱景淵去了那邊不到半年時間,已向國庫和內帑繳銀五百餘萬兩,這同樣是非常大的成績。

  而且在攬銀子過程中,這廝還有剷除異己壯大己身之舉,此消彼長之下威脅更大了。

  即使鄭顯林和顧謹這些人幫襯,即使已有徐新安去任巡查御史,也擋不住朱景淵這位要做事的親王。

  背靠聖旨,以大明律爲武器,對那些藏污納垢的士大夫,朱景淵可謂立於不敗之地。

  “不管怎麼說……襄王府那邊得穩住!”

  念及於此,元春對外吩咐道:“來人……好生準備,明日我去襄王府!”

  聽到這話,妙玉跟着問道:“娘娘……行宮那邊我還是去一趟吧,皇后娘娘身邊總要有個說話的人!”

  “此事我會安排,只不過還得母后允准,暫時不要急!”

  “是!”

  東宮這邊商議着,此時首輔趙玉山的府上,其子趙敬中也在議論這件事。

  “戎機之重,關乎天下安定,隨意授予……非明君之所爲!”

  “襄王魯莽,行事乖張,只怕燕遼百姓將不得安寧……”

  趙敬中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啪”的一聲,卻是其父把書撂到了桌上。

  “你還沒說夠?”

  “爹……我……”

  “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四……”

  “三十四……都快要做爺爺了,竟還如此意氣用事,你這十來年的官都白做了?”趙玉山面帶慍色。

  此時他突然意識到,就不該讓這兒子調回京了,讓其在地方做個知府反倒安生些。

  “兒子……”

  “伱這個大理寺少卿,審覈案件纔是本職,其他事豈是你能多言?”

  看着自己這“愚蠢”的兒子,趙玉山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他也知道,趙敬中之所以如此不成熟,在於他讀書做官的路太順,誰讓他有個能力強會做官的親爹。

  “你若不想害死我……不想害死咱們一家人,往後你就少沾染這些是非!”

  “是!”

  “記住了,你爹雖是首輔,京城內外卻都是敵人,這些人無時無刻在尋咱們短處,咱們不能給人可乘之機!”

  “牽涉天家,旁人能議論,咱們豈能議論?”

  趙玉山是位好父親,在前期發怒之後,他還是能做到悉心教誨,讓兒子不至於再出錯。

  趙玉山對局勢的分析,在當下絕對首屈一指。

  只可惜他的那些真知灼見,卻無法對外人道出,即便眼前的親兒子都不行。

  但這並不妨礙,他可以提前給兒子鋪路。

  “老大,爲父覺得……你還缺乏磨鍊,京城不適合你!”

  聽到父親這樣說,趙敬中無疑是震驚的。

  在京城做官纔有前途,這一點毋庸置疑,所以是人都想往京裏走。

  趙敬中作爲首輔之子,直到去年才被調入京中,如今親爹卻說他不適合京城,這對趙敬中來說無疑是重擊。

  “父親,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該去地方多加磨礪!”

  老爹既是這樣說,想來便已有了打算,於是趙敬中問道:“父親想讓兒子去何處?任何職?”

  “如今西北軍務關乎重大,糧草軍械皆賴甘肅轉撸陂g不時有匪盜襲擾,你就去甘肅剿匪吧!”

  “兒子去剿匪?”趙敬中越發詫異,他沒想到老爹會這樣安排。

  “甘肅按察司副使還空着一位,乾脆你去接任吧!”

  甘肅按察司副使,也是正四品的官職,但比起大理寺少卿可差遠了。

  從個人利益出發,趙敬中當然不想去。

  “爹……您不是說笑?”

  “不是!”趙玉山依舊一本正經。

  “兒子聽您安排!”趙敬中坦然道。

  雖然不想去,但趙敬中也知道,父親肯定是爲自己好,所以他能坦率接受這結果。

  “好……這件事我會安排,屆時你走馬上任就行!”

  對趙玉山這位首輔來說,咦饕晃徽钠返墓賳T,基本上沒有任何難度。

  “兒子明白!”趙敬中雖有怨言,可他沒有多說話。

  畢竟是親爹,兒子面帶失落,趙玉山便說道:“此去甘肅,一定要謹慎……”

  趙玉山繼續諄諄教誨,而此時在襄王府內,寶釵也得知了朝廷發生的大事。

  “十三哥可真是厲害,如今又得了父皇重用……”

  “要說這世上,最得父皇信重的,也就屬十三哥了……”

  聽到這些話,寶釵的心情很是複雜。

  她知道朱景洪掌權是好事,可這些議論卻讓她感到慌張,她就怕引來旁人的忌恨。

  即便她自己明白,隨着襄王府不斷壯大,被人忌恨乃是必然的事情。

  “這些話……你們兩個不要亂說,今日之事回去也別議論!”

  看着面前兩位郡王妃,寶釵很嚴肅的吩咐。

  “是!”

  看着眼前兩人,寶釵撫摸着腹部,說道:“我現在只盼着,他能平安的回來,其他都不重要!”

  青陽王妃徐氏答道:“嫂子放心,十三哥一定能辦好皇差,然後平安歸來!”

  “我累了……你們若無事,就先回去吧!”

  從中午這兩個人過來,到現在已超過一個時辰,聊了這麼久寶釵確實感到累了。

  徐氏二人也很識趣,起身行禮後就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