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剛纔還趾高氣昂的甄琴,此時已石化在了原地。
王妃的妹妹,甄琴當然沒膽量再動,此刻她只感覺老天無眼,否則自己豈會如此不幸。
誰能想到,隨便一個黃毛丫頭,竟會是王妃的妹妹……甄琴心裏叫苦。
我得挽回一下,否則若這丫頭告狀,使王妃生我的氣,那可就遭了……
想到這裏,甄琴以最強大的表情控制能力,展現出了自己和善的一面。
只見她笑着說道:“原來是王妃的妹妹,那就是自家人了……”
“都怪我眼拙,竟沒認出妹妹來,想想也該知道,妹妹這般鍾靈毓秀的姑娘,凡俗之家又豈能養得出……”
甄琴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直接把寶琴誇到了天上去,反倒讓後者對其越發鄙視。
欺軟怕硬,不是好人……這是寶琴對甄琴的評價。
這一點,跟在後面的張小月也看出來了。
想到那一日甄琴對自己的羞辱,她便發誓日後要升上位分,把甄琴狠狠的踩在腳下。
這時諾敏往前走了一步,問道:“妹妹……剛纔她沒嚇着你吧!”
她這話表面是在關心寶琴,實際卻是給甄琴上眼藥,提醒寶琴別忘了剛纔的事。
諾敏本不是這樣小心眼的人,可對甄琴這樣的狐狸精,她不介意耍點兒手段收拾她。
寶琴笑了笑,答道:“多謝娘娘關心,我倒還好……只怕剛纔衝撞了甄娘娘!”
她剛纔搬出寶釵,確實是嚇到了甄琴,此時寶琴這樣說完,完全是在打趣甄琴。
“妹妹這話就見外了,姊妹們玩笑……哪有什麼衝撞不衝撞的!”
爲了掩飾尷尬,甄琴接着說道:“我在王府……與王妃也是這般嬉笑打鬧,姐妹情深直逼骨肉!”
第570章 小姨子
“哎呀……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進屋裏坐着慢慢聊!”
甄琴雖然心思前,但卻臉皮夠厚,此時全當剛纔的事沒發生,拉着寶琴就往屋子裏走去。
老實說,寶琴根本不想跟她說話,可架不住甄琴硬拉她,所以只能跟着一路進了屋子。
諾敏沒有進去,而是讓侍女領路去住處,張小月也同樣如此。
朱景洪的到來,讓薛家外院非常熱鬧。
當迎接儀式結束,官紳們退去之後,這裏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但隨着朱景洪的入住,薛家宅院和以往仍有極大不同,最大的區別便是這裏多了大批侍衛。
至於薛家的人,如今都只能住在外面。
“薛兄,不知我家那丫頭,如今在何處?”
“如今不必以往,若是孩子們不懂事,衝撞了王爺……薛兄你可得多擔待!”
看着眼前幾個老狐狸,薛祈露出了笑容。
這些人的心思,他當然一清二楚。
他知道朱景洪好美女,就默許了這些人的小動作,畢竟這還省去了他收羅美女的功夫。
可如今,這些人還在他面前演戲,說什麼害怕擔心之類的話,未免顯得太過虛僞……
當然,薛祈知道自己沒資格嘲笑這些人,因爲他跟這些人沒什麼兩樣,都把自家女兒當成了工具。
只聽薛祈說道:“諸位……质略谌顺墒略谔欤f這些就沒意思了!”
腥擞樞ζ饋恚会峋娃D移了話題,最終聊到了“伴駕”之事。
“襄王出巡,薛兄爲何未隨左右侍奉?”
“可別抬舉我了,在下比不得諸位,如今還沒個官身,若非仰承王妃榮光,連襄王之面都未能見得!”
在場這些人,基本都有生員或舉人的身份,確實比薛祈要清貴得多。
但是……清貴不能當飯喫,薛家出了王妃,薛祈的地位水漲船高,所以這些人還是得巴結他。
幾個關係要好的老頭子閒聊着,而另一頭的造船廠內,朱景洪正在船塢裏查看。
這是他第一次進船塢,裏面的各種工具器械都很“原始”,滿足了朱景洪的好奇心。
因不知朱景洪今日要來,所以這裏並未提前準備,以至於現場多少有些凌亂。
朱景洪看向一旁的工部主事,說道:“該做什麼都做什麼,耽擱了造船……我這罪過可大了!”
“是!”
隨着此人發話,船塢內的匠人們都動了起來,拿着工具繼續建造船隻。
“一艘船……多久能造好?”朱景洪隨口問道。
主事答道:“回稟殿下,若是材料充足,甲等艦要一年左右,乙等艦要八個月,丙等艦要六個月!”
甲乙丙的劃分,也是朱景洪提出來的,如今已正式成爲戰艦標準。
朱景洪接着問道:“這裏有多少個船塢?近兩年造了多少艘戰艦?”
“船廠共有七個船塢,兩年時間共造甲等艦三艘,乙等艦十一艘,丙等艦七艘……共二十艘戰艦!”
聽到此人如數家珍,朱景洪滿意點了點頭,於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工部的主事,被派到遼東來監督造船,正常來說這等於是“流放”,沒有人拉基本就回不去了。
此時朱景洪特意問其姓名,就讓這位主事如古井一般的心,泛起了一絲絲的波瀾。
“回稟殿下,臣工部營繕司主事羅陽!”
繼續在船塢裏遊走,朱景洪說道:“聽你回話沉穩,神思敏捷……看來對船廠之事,耗費了不少功夫!”
只聽羅陽答道:“此乃臣之本分!”
這個時候,不跟着明裏暗裏誇自己,而是坦然而淡定的說這是本分,這樣的人在當下和未來都極少見。
是個實心用事的人……朱景洪如此想到。
“趙將軍,這裏造的戰艦,你們都接手了?”
“全部已編入軍中……依照十三爺的訓示,甲等戰艦置炮七十門,乙等艦五十門,丙等艦三十門!”
“現遼東水師,甲等艦三艘,乙等艦十八艘,丙等艦二十五艘!”
這樣實力,對比起西洋那些國家,仍舊是弱小得可憐。
何況海軍這種高精尖的軍種,還不只是造艦就能強大,完善的將領培養模式和指揮體系,纔是更爲核心的競爭力。
聽趙成武一番介紹之後,朱景洪心裏大致有了譜,然後他又問了水師的訓練情況。
趙成武也是侃侃而談,只是其中多少乾貨多少虛言,還得靠朱景洪親自去分辨。
當朱景洪一個個船塢轉悠時,突然有宦官來他身邊稟告,說是有逡滦l要見他。
逡滦l在金山當然有人,但只是小小一個百戶所,其百戶雖在本地威風八面,但正常來說也沒資格來見他,除非是有特別要緊的事。
“讓他過來!”
隨着朱景洪的允准之後,幾分鐘後人就被帶到他面前,然而來人卻出了他的預料。
“臣北鎮撫司,南城千戶所百戶陳雲泰,叩見王爺!”
沒錯,來見他的逡滦l是陳雲泰,此人年初受皇命去了朝鮮,專門負責調查朝鮮王室。
在將離京時,朱景洪一直在等陳雲泰的消息,希望對方能挑出朝鮮的異心,然後他就可以乘機挑事。
然後,他就可以賴在遼東不走,不必參與到金陵的爭鬥中。
目光掃向腥耍炀昂樾煨煺f道:“我有話要問他,諸位請自便吧!”
趙成武等人自是識趣,一個個都退到了遠處,現場只留下朱景洪和陳雲泰。
“你怎麼到了金山?”
如果陳雲泰查案結束,返回京城就不該繞道來金山,說明他是特意過來。
“得知王爺已赴遼東,臣特意過來拜見!”
事情還真就這麼簡單,陳雲泰特意繞幾百里路,就是爲在朱景洪面前磕頭。
“案子查得如何?”
“已基本查清,案卷已快馬送往京城,臣在等候主上諭旨,然後才知如何行事!”
拿起一旁的廢料,摩挲着上面的紋理,朱景洪平靜問道:“查了幾個月,都有那些情況?”
“回王爺,據臣探查所知,那朝鮮王室確有異心,他們不但私下造字,還要編寫自己的典章制度……臣甚至還探知,他們要觀察天象,編寫自己的歷法!”
沿着這些,陳雲泰說了許多實證,而這些情況都已呈送京城。
“朝鮮朝堂的情況,對此是何看法?”
“早些還有人反對,只是其世子手段強硬,爲此接連誅殺了十幾名官員,如今朝堂上就少有人議論了!”
少有人議論,可不代表沒人反對,只是如今這些聲音被壓制了而已。
自古都不缺倖進小人,朝鮮世子李暄殺了一批人人,又立馬提拔了依附自己的人,反倒還壯大了自身的力量。
“可他一個世子,就能壓制朝堂,總有些不對勁!”朱景洪暗暗道。
朝鮮沒有大明淪陷再中興的經歷,其士大夫勢力強得離譜,哪怕朝鮮國王都不一定壓得住,一個世子這麼厲害確實反常。
要麼真是此人手段太厲害,要麼就是還有外力干涉……朱景洪如此猜測。
“誰會干涉朝鮮?誰會幫助他們起異心?”
不需要調查,只使用排除法,朱景洪就想到了海上的鄰居倭國。
難不成真是他們?朱景洪心裏犯了嘀咕。
朱景洪忍不住問道:“朝鮮的官員,都是飽讀詩書的賢人,祖宗,那李暄要變祖宗成法,亂君臣之綱常,他們難道視若無睹?”
陳雲泰答道:“自那李暄連續殺人後,朝堂上進諫的官員就少了,只是私下裏仍在議論!”
“或許,等那李暄真造出了字,亦或是編出了曆法,這些人還是會出來反對!”
聽到這話,朱景洪突然問道:“你是何時往京城傳的奏報?”
陳雲泰答道:“三日前,走的是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差不多也要十天,再等京裏返回答覆又得十天,也就是說朱景洪至少要等二十幾天。
他來遼東學經驗,時間最多也就二十天,根本等不到皇帝的答覆。
而他如果不想現在去金陵,就得趕緊想辦法搞事情。
“來人……拿筆墨來!”朱景洪喊話道。
他也要給皇帝上一道奏本,專門聊聊朝鮮的事,並提出自己的觀點和做法,儘量讓皇帝同意他留下。
所以這份奏本,他是怎麼嚴重怎麼來寫,突出的就是一個事態緊急,越快解決越好。
爲了讓皇帝憂心,他還專門加了些陰终撨M去,諸如外國干涉之類的猜測,都被他塞進了奏本中。
寫完了這些,他又寫了自己的辦法,頭一條就是直面問題,把朝鮮國王叫到遼東聊天。
奏本寫完,朱景洪親自監督密封,然後吩咐宦官以八百里加急,極速送往京城去。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在觀摩遼東水師的同時,等候皇帝老爹的回覆。
若他的奏本不被同意,他還是得老老實實去金陵,做老頭子平衡老六的棋子。
關於太子監國的消息,早在幾天前朱景洪就知道了,所以他心裏非常緊迫。
人就是這樣,不管制定了多好的計劃,對局勢有多透徹的分析,當事情突然發生變化,就會產生強烈的不安。
“反正你到了金山,就隨我一同候旨吧,正好可以跟我講講在朝鮮的見聞!”
“是!”
得知了朝鮮這件事,參觀遼東水師的事,朱景洪便已是興致大減,他更期待着皇帝的回覆。
在船塢轉了一會兒,朱景洪就發話要返回住處,腥俗允桥阕潘坏阑厝ァ�
陪他一路到了薛家,水師將領和金山地方官便各自離去,只有陳雲泰隨他進了府。
只是到了內宅門禁時,陳雲泰便只能停下,並提議自己加入護衛隊中,要替朱景洪站崗守衛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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