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但願可行吧!”
對薛蟠,朱景洪已不抱任何希望,在他眼裏這廝就是一坨屎。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薛蟠一大早就來到了襄王府,然後被宦官告知在儀門外跪下。
薛蟠頓時懵了,於是回想起來自己近期的事,卻沒想明白自己那裏錯了,亦或者是因爲他做的很多事。
可不管明不明白,他都得老老實實跪下,並順勢塞了一錠銀子給傳話的小宦官。
“勞煩公公,把此事稟告王妃!”
收了銀子,這小宦官笑着說道:“大爺,王妃已然知曉此事,眼下正跟王爺一起用早膳呢!”
“敢問公公,我是那裏做錯了,引得王爺發怒?”
“大爺這話,小的可不知道……”
“公公再仔細想想!”薛蟠又掏了一錠銀子。
終究是財帛動人心,於是這小宦官答道:“奴才是真不知道,昨日晚間王爺從青陽王府回來,臉上就不太好看!”
“青陽王府……”
只憑這個消息,薛蟠根本不可聯繫到忠順王,更不可能想到跟蔣玉涵有關。
“多謝大爺的賞,奴才先告辭了!”
說完這話,這小宦官滿心歡喜離開了,只留下薛蟠在原地惶恐難安。
而他這一跪,轉眼便是大半個時辰過去,直到襄王府外又來了一人。
來者正是孫紹祖,昨天沒見到朱景洪,今天他又專門來了,還帶了些他從西北“得來”的珍寶。
被宦官引入承唛T,孫紹祖正要去偏殿候召,就看到了跪在大殿外的薛蟠。
“這位是……”
孫紹祖此刻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人才會跪在這裏,才配跪在這裏請罪。
引路的小宦官答道:“這位是薛大爺!”
雖然一瞬間就猜到了是誰,但孫紹祖還是問道:“那個薛大爺?”
“就是王妃娘娘兄長,金陵薛家的薛大爺!”
心裏答案得到確認,孫紹祖就更加疑惑了,王妃的兄長爲何會跪在此處?
說起來,我與他還是連襟……孫紹祖如是想着。
“我去問問!”
招呼引路的小宦官後,孫紹祖來到了薛蟠身側,便看見了這廝心神不寧的樣子。
因過於惶恐導致精神內耗,直到孫紹祖靠近到了身邊,薛蟠強行過來看向了此人。
孫紹祖身形魁梧,面容飽含銳厲之色,第一眼就把薛蟠給鎮住了。
“薛兄,在下孫紹祖!”
“孫…紹祖……姐……姐夫?”
好歹也將成爲夏家女婿,所以薛蟠對夏家也有一些瞭解,直到這位姐夫的姓名。
“薛兄這是?”
“我也……”
薛蟠正要解釋,裏面又出來一位小宦官,卻是來傳薛蟠立刻進去。
薛蟠哪敢耽擱,當即便請小宦官攙自己起來,顫抖着身體往裏面去了。
跪了這麼長時間,他的膝蓋其實疼得厲害,所以走路也顯得很不自然。
“如何竟怕成這樣?”
嘴裏嘀咕了一句,孫紹祖轉念一想就明白過來,別說是薛蟠這樣的普通人,便是屍山血海裏闖的指揮參將們,觸怒了朱景洪一樣心驚膽戰。
想起如今軍中流傳的段子,孫紹祖嘴角露出笑容,於是低聲念道:“薛蟠不過戶部掛名主事,如今享受的可是實權指揮使的待遇!”
畢竟指揮參將以下的將領,還不夠資格進帥帳捱罵。
因承叩钆c銀安殿相隔較遠,所以孫紹祖沒聽到朱景洪罵人,但很快薛蟠的慘叫聲再度吸引他的注意。
“誰在叫嚷?”
“想來是薛大爺!”當值的宦官答道。
對這種事情,宦官們都見怪不怪了,所以答話時非常平靜。
薛蟠捱打?再過兩天就要成婚的他,這個時候竟在捱打?
一瞬間,薛蟠在孫紹祖心中地位一落千丈。
於是他又拿了錠銀子,送給小宦官喝茶之後,便再度問起了薛蟠情況。
這一問之下,孫紹祖可謂大跌眼鏡,他這才發現這位王妃的兄長,在朱景洪面前狗屁不是。
在十三爺面前,一個人要麼有用要麼無用,有用的人自然升官發財,無用的人哪怕至親也一文不值。
既然如此,奮力做個有用之人即可,裙帶關係只怕用處不大。
想到這裏,孫紹祖心裏態度發生了轉變,於是對自己那老婆也沒了耐性,他還是覺得像以前那樣生活更好。
正當孫紹祖思索着這些,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哼哧聲,於是他起身到了偏殿門口查看。
之間薛蟠神色倉惶,強壓着痛苦低聲叫着,被兩名小宦官從裏面扶了出來。
見他連走路都困難,孫紹祖心裏不僅懷疑,這廝過兩天能不能完婚。
孫紹祖這想法很多餘,教訓薛蟠朱景洪心裏有數,所以薛蟠只是受了皮肉傷而已。
孫紹祖本想上前關心幾句,另有宦官來到了他跟前,告知其朱景洪要見他。
孫紹祖不敢耽擱,便跟着小宦官一道往內府去了,很快他就被帶到了銀安殿外。
他當然不能直接進去,還得等在外面等候通傳。
幾息之後,王府總管太監餘海出現在大殿門口,傳話道:“孫將軍,王爺請你進殿!”
孫紹祖升任都指揮同知,其階官已是正四品明威將軍,如今自是可以被稱一聲“孫將軍”。
“是!”
進入銀安殿,孫紹祖被引向了東側暖閣,就看到朱景洪身着便服坐在書案後,正在翻看面前擺放的文卷。
“臣孫紹祖,叩見十三爺!”
看着恭敬參拜的孫紹祖,朱景洪面帶微笑,說道:“免禮!”
“謝十三爺!”
待孫紹祖起身後,朱景洪方問道:“孫將軍,恭喜啊!”
“仰賴十三爺提攜,方有臣今日之際遇,王爺再造之恩……臣永世難忘!”
說到這裏,孫紹祖又要跪拜下去,卻被朱景洪抬手止住了。
“什麼再造之恩,李白說天生我材必有用,你自己有本事……這些都是伱自己掙來的,何我又有什麼關係!”
“王爺如此說,臣將無地自容矣!”孫紹祖面露慚愧。
朱景洪對孫紹祖確有提攜之恩,所以至少在這一刻,後者確實對他深爲感激,此事乃是真情實意的表達。
然而,朱景洪知道孫紹祖的秉性,對這等人雖然會用,但始終會對他保持警惕。
“好了,你這次專門過來,總不會只跟我說這些客套話!”
說完這話,朱景洪示意在旁邊坐下,後者再三推辭後還是坐了上去。
待宦官端了茶退下,孫紹祖方說道:“王爺,說句老實話……大家都念着你的恩情,如今都盼着您回去呢!”
第540章 夏月桂的拿捏
所有人都盼着朱景洪回去,這話其實一點兒不虛。
其中道理很簡單,跟着他一路彷彿打順風仗,軍功就跟白撿的一樣,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他們近來可好?”
“剛到正月,嘉獎的聖旨和兵部的行文就到了,西北諸部有四十八人被升千戶,二十六人升指揮和參將,大家個個都高興得很!”
爲了避嫌,朱景洪從未過問嘉獎之事,所以眼下他是第一次聽到真實數據。
當然,嚴格來說他也只是後期沒有過問,關於軍功的核定和升遷的推選,他在前期西北其實都安排完了。
換句話說,這被升遷的六七十號將領,基本都是他點頭後才得以報功。
朱景洪平靜說道:“可別只顧着高興,我聽說情況還有變化,他們要打起精神應敵纔是!”
孫紹祖答道:“殿下,您不在前線指揮,大家心裏都沒底!”
“你這話說得……難道大明就我會指揮打仗?柳都督一樣是老將,他來指揮西北會更順!”
“可是柳都督他……也盼着您回去呢!”
前期朱景洪打得有多好,如今柳芳心裏壓力就有多大,生怕應對不好會有敗績。
甚至於眼下,柳芳壓力比此前的寧煥祥還大,畢竟寧煥祥沒有珠玉在前。
“誰去西北領兵,聖上自有明斷,不是你我該去操心的事!”朱景洪平靜說道。
“說說那邊現在是何情形吧!”
見朱景洪轉移話題,孫紹祖也非常識趣,便仔細介紹起了西北的局勢。
他這人確實有能力,分析事情往往直指要害,能點出最關鍵的問題來。
按照孫紹祖的推斷,如今羅剎國既直接下場,兩個大國之間必定會有大戰。
而在大戰之前,也會如正統十一年末到十二年初,雙方會進行試探性的接觸,所以最開始戰鬥的規模不會太大。
這是沒辦法的事,兩邊都沒有絕對把握擊敗對方,那就只能採用添油戰法。
這對財政是極大考驗,所以這也印證了那句老話,戰爭到最後比拼的都是國力。
和孫紹祖的談話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最終朱景洪還留他一起用了午膳。
從襄王府出來,孫紹祖的心情堪稱上佳。
能被朱景洪留在府裏用膳,這對孫紹祖來說是極大認可,所以他慶幸於自己成襄王心腹。
朝中有人好做官,何況朱景洪還是棵參天大樹,孫紹祖自詡爲千里馬,又豈會不因得遇伯樂而高興。
然而他的好心情,在回到了家後便消失了,只因夏金桂讓他去捶腿。
“喲,這就喊你不動了,昨晚上誰心肝寶貝的叫着?”夏金桂面露譏諷。
坐到椅子上,接過婢女遞來的茶杯,孫紹祖答道:“今天累了,伱讓丫頭們來伺候吧!”
在見了薛蟠的衰樣後,相比於昨天孫紹祖少了對薛家的忌憚,自然也不會再跟夏金桂客氣。
只不過鑑於夏家與薛家有親,孫紹祖也願意給夏金桂些面子,否則他早就要動手打人了。
感受到孫紹祖前後迥異的態度,夏金桂不由感到疑惑,但因摸不準情況她還是忍住了脾氣,打算觀察兩天再決定如何行事。
接下來的幾天還算平安無事,轉眼時間來到了二月十四。
今天是薛家迎親的日子,爲此薛家提前兩天就在準備,府邸內外已拉滿了紅綢,看起來是喜慶無比。
從天剛矇矇亮,便有賓客前來道賀,隨着時間推移賓客越來越多,乃至於薛家竟有些招呼不過來。
此時負責招待賓客的,便是薛蟠的叔叔薛禮和薛祥。
他倆在薛家本沒啥存在感,所以一直都跟着大房混飯喫,如今大房裏出了王妃強勢崛起,便讓他倆在薛家地位也跟着陡升。
雖然關係較遠,但即便是二房三房的老爺,見了他倆如今也得客客氣氣。
“知道來客會多,誰能想到這麼多,招呼都快忙不過來了!”薛禮喜笑顏開道。
這還不只是賓客多,來道賀的人“質量”也挺高,即便在京裏也稱得上權貴。
文官方面要矜持些,道賀的官員最高也才從三品,武勳這邊可就離譜了。
伯子男這類的爵位可謂絡繹不絕,臨近中午時陸續也有侯爵到來,期間原四王八公等老牌勳貴也來了。
除了這些,宗室裏也有不少人前來道賀,這些人的品級更是高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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