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47章

作者:飞花逐叶

  其實迎春並不想再來,可聽了朱景洪的這句話,她一時間就犯了難。

  “嗯?”

  “嗯!”迎春只能再度點頭。

  “好了,快些回去吧,她們若問就說在園子裏轉了轉,不小心忘了時辰!”

  “是!”

  被朱景洪一番囑咐後,迎春被鄧安引導着離開了,走路時她心裏亦深感焦灼。

  待其回到同心殿時,邢王兩位夫人正打算告辭,於是她便順勢加入了其中。

  一番行禮道別後,賈家腥送顺隽送牡睿瑏淼酵庠横嵬鶘|去了馬廄,然後腥朔謩e上了車離開。

  迎春和探春坐了一輛,此時姐妹二人各坐了一邊,心裏想的事也完全不同。

  探春在回想寶釵說的話,細緻分析其喜好和性格,以此調整日後說話的方法。

  至於迎春,則處於極大的精神內耗中。

  一方面幾次“失禮逾矩”的行爲,外加朱景洪的威逼讓她恐慌,生怕這件事被人給發現了。

  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朱景洪是真正理解關心愛護她的人,關鍵是人家還真能護得住她,所以她又覺得這樣也挺好。

  “二姐姐?二姐姐?”

  探春一臉叫了幾聲,迎春才從愁思中被喚醒,而後她便看向了探春。

  “怎麼了?”

  “姐姐今日覲見王妃,爲何又久去不歸?”探春恨鐵不成鋼的問道。

  “我出去透氣,到了後園遊覽了一番,不小心忘了時辰!”

  “姐姐難道不知,覲見王妃何等重要,你如此輕視隨意離場,就不怕王妃心生不滿?”

  探春急得火急火燎,迎春卻慢悠悠說道:“王妃大度,想來不會怪罪!”

  我有什麼辦法,襄王爺要我陪他喝茶,離開豈不把他得罪了……迎春心裏嘀咕道。

  “是,王妃是大度海量,不會怪罪……但只怕也對你生不出好感!”

  “姐姐將笄之年,如何還不爲自身考慮?若能得王妃看重,將你往各勳貴之府推薦,伱也能尋個好人家啊!”

  來襄王府拜見的都是些高級命婦,如果由王妃向這些人推薦淑女,那成功的可能性會非常之大。

  想起賈家那一攤爛事,探春心感憂急道:“這樣的好機會,姐姐你豈能不好好把握?”

  迎春就要滿十五了,確實也到了該嫁人的時候,所以探春是真的關心她,纔會如此設身處地爲其考慮。

  好妹妹啊,我已不需要這機會……迎春暗自念道。

  被朱景洪摸了抱了,迎春從心裏就已認定,這輩子除朱景洪誰也不嫁,所以她確實覺得不需要了。

  顯然,她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其自身已被朱景洪內定了。

  見迎春面色還是毫無波動,探春急得就快要跳腳,但她還是忍住了脾氣,畢竟眼前之人是她要尊重的姐姐。

  “二姐姐,往後少看些道經吧,還是多關心……”

  探春跟着老媽子一樣,在迎春耳邊絮絮叨叨,她卻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句話,就被迎春在心裏給否掉了。

  襄王爺愛聽我講道德經,說可以讓他心裏安定,若我日後不看這些書了,又如何跟王爺講解……

  在這姐妹二人南轅北轍之時,靠前一輛馬車內王夫人正跟自家侄女說話,聊的是今日覲見的事情。

  “王妃不計前嫌,果真海量!”王夫人由衷感嘆道。

  雖是寶釵的親姨媽,但因賈寶玉的事,王夫人知道自己在寶釵處沒臉面,今日前來心裏便有些發怵。

  然而寶釵並未爲難,這讓王夫人鬆了口氣。

  但即便如此,每次在自己侄女面前,她都感到極不自在,所以往後她會儘可能的不來。

  “雖說上下有別,但終是血濃於水,你是王妃表姐,往後要與她多走動纔是!”

  自己不願意過來,王夫人就想到把王熙鳳推出來,如此她就可高枕無憂了。

  “是!”

  對於處關係這種事,王熙鳳是一點兒不排斥,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

第533章 聯姻

  兩天之後,東宮。

  朱景源坐在主位上,在他眼前站着的是徐新安,只是他們兩個臉色都不好看。

  對於朱景淵執掌市舶司,東宮一系原本非常擔憂,得知林如海將出任監察御史,他們這些人都鬆了口氣。

  林如海和賈家的關係,讓他們篤定其可以被拉攏,幫助太子限制睿王的能力。

  於是在第二天,朱景源便授意老丈人賈政去林家拜訪,然而林如海卻抱病推脫不見。

  對此東宮並未懷疑,畢竟林如海身體本來就弱。

  所以昨天,朱景源派了東宮學士陪着賈政,帶了名醫良藥前去探望林如海。

  然而這一次,林如海也只是讓賈政幾人進了府,只派了管家前來招呼並答謝。

  林如海的這般操作自然非常失禮,顯得非常不給東宮面子,即使是朱景源也心生不滿。

  但他終究是個厚道人,所以今日又派了徐新安前去拜訪。

  徐新安爲左春坊大學士,這等身份自是非常不一般,他去了林府倒是見了林如海,然而兩人對話卻是雞同鴨講。

  開始徐新安旁敲側擊,林如海卻根本不接招,隨後徐新安只能明示意圖,逼迫林如海表明態度。

  然而林如海總是顧左右而言他,淨說些冠冕堂皇的話,這讓徐新安是怒不可遏。

  他哪裏會知道,在他之前白守中已去過,威逼利誘之下林如海已被降服。

  兩日前白守中祕會林如海,最開始誰能要求他配合朱景淵,在林如海的堅持下才允許其中立。

  所以林如海對太子並無愧疚,畢竟他已經據理力爭過,沒有被白守中脅迫而倒向睿王。

  聽徐新安講完,朱景源臉色雖然難看,但還是說道:“先生,莫非是陛下有嚴旨,以致林御史不敢親近於我?”

  徐新安搖頭道:“殿下,我們請他監督市舶司,此事本就和陛下旨意相合,他又何必拒人以千里之外!”

  “那林御史究竟是何用意?”

  徐新安答道:“臣以爲要細查,怕只怕睿王府那邊,已先一步出手了!”

  這是他的推斷,但也符合事情真相。

  最高層的鬥爭,利益關係非常簡單,猜到這些本就不是難事。

  “殿下,臣會派人去查!”徐新安答道。

  “要抓緊……再過幾日他們就要動身了,務必在此之前辦妥此事!”

  “臣明白!”

  按照皇帝的諭旨,朱景淵是在月底要離京,而林如海則是在二月中旬動手,只因其要把當下的差事交割。

  眼下已是正月二十八,林如海最多半個月就要走,留給東宮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要查林如海爲何態度曖昧,徐新安使的辦法非常簡單,他派人去找了林府一名管事,打聽林如海近幾日見了誰。

  這些天林如海閉門謝客,他見過的人不算多,所以白守中很容易被問出。

  當然,連同白守中一起被問出的還有七人,只是在查了所有人的底細後,這七個人很容易被排除。

  所以在第二天,徐新安向朱景源稟告了情況。

  還是那間書房,徐新安神色陰沉道:“殿下……果真是睿王府出手,或許林如海已被其收買!”

  這一結果讓朱景源很難受,但他也不得不接受這一結論。

  “林如海當真不智,所謂疏不間親,他幫老六……便是找死!”

  眼見朱景源情感迸發,徐新安及時提醒道:“殿下,眼下不是考慮這些的事,要麼把他拉過來,要麼換咱們的人去!”

  其實來見朱景源之前,徐新安已先跟學士們商議過,這是腥斯h後得出的計策。

  至於如何操作,這些人已是老玩家了,能用的手段至少有三五種,只需需要太子首(擔)肯(責)纔好實施。

  “畢竟是姻親,若真讓老六得了實,林家只怕很難好過,我以爲……還是可以拉攏他!”

  太子其實不蠢,他和老六一樣知道,搞臭林如海太過低端,很容易引得皇帝不滿。

  太子都明白的道理,徐新安當然也明白,所以他沒有提出意見,而是立刻給出了建議。

  “據臣所知,林如海有一女兒,已近及笄之年,殿下何不爲其尋一良配?”

  對黛玉這丫頭朱景源有印象,畢竟此女是太子妃的表妹,此前也到東宮來過幾次。

  “良配?何人可爲良配?”朱景源問道。

  “林家與賈家本爲通家之好,若是能親上加親就更好了!”

  聽得這話,朱景源問道:“先生的意思是說……讓林家與賈家結親?以此來鞏固關係?”

  “正是!”

  皺眉思索之後,朱景源說道:“賈家這邊,似乎並無合適男丁!”

  其實在朱景源看來,賈寶玉倒是極合適的人選,只可惜這小子已不是賈家人。

  徐新安答道:“據臣所知,現寧國府當家人,二等男賈蓉還未婚配,年紀比林家姑娘大不了幾歲,可爲良配!”

  微微點頭後,朱景源當即搖頭:“不妥不妥……賈蓉是林家姑娘的侄子輩,豈能不顧倫常胡亂婚配!”

  徐新安非常淡定答道:“殿下明鑑,賈家自其先祖賈源賈演分家,到如今已歷五世!”

  換句話說,賈蓉和黛玉這邊已出了五服,不受禮法倫常的約束,可以正常婚配。

  被徐新安這麼一提醒,朱景源也無話可說了,但此事他總覺得有些不妥。

  “這件事……”

  “若殿下還覺不妥,臣等還有一合適人選!”

  “誰?”

  徐新安答道:“工部員外郎賈政之子賈環!”

  賈環現在是賈政唯一“合法”的兒子,如今他在榮國府內地位陡升,只是其不得賈母喜愛。

  “我記得……那賈環比林家姑娘要小!”朱景源有些不確定,他也只是聽元春無意中提過。

  “回稟殿下,賈環今年已滿十三,比林家姑娘小了兩歲!”

  介紹完後,徐新安話鋒一轉,答道:“然林家姑娘還要侍奉公主,待公主大婚之後方可出宮,那時賈環亦已成年!”

  “嗯!”

  得到朱景源的贊同,徐新安接着說道:“結親之事可以擱置,賈林兩家只要定下婚約即可!”

  定下婚約,就等於是結親了,那麼林家將被牢牢和東宮綁在一起。

  朱景源面帶疑慮道:“此乃林家家事,我們如此安排,只怕人家未必願意!”

  太子說的是實話,林如海若不同意婚事,東宮以勢壓人傳出去也不好聽。

  然而這些問題,徐新安等人都考慮到了,便聽他答道:“那賈環乃是太子妃的兄弟,此等身份絕不算是折辱!”

  “可文武終究不同流,如此安排……”

  “殿下,若能請太子妃向皇后娘娘進言,懇請皇后娘娘給林家姑娘賜婚,朝野上下也就無話可說了!”

  如果皇后賜婚,那情況就不一樣了,等於是對林家的恩典,他們不願意也得願意。

  至於皇后會不會賜婚,徐新安覺得問題不大,因爲他明白皇后有多支持太子。

  其實徐新安本人,也很排斥這門婚事,覺得不合文武分流的規矩,可眼下哪還顧得了這些。

  睿王掌管市舶司替皇帝撈銀子,肯定得拿不歸順自己江南士大夫開刀,而這些人是太子最重要的基本盤。

  如果護不住這些人,天下誰還會支持太子?徐新安等學士已別無選擇。

  “嗯!”朱景源又應了一聲。

  高書言在時他是如此,如今徐新安在他也是如此,他確實是“垂拱而治”的典範,又豈能不得到士大夫的普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