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46章

作者:飞花逐叶

  多走了一段路,迎春便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公主給自己留的東西,難道非得要自己親自去取?

  即便要自己親自取,又何必走這些隱蔽小道?難道他們有何圖郑�

  難道他們……欲行不軌之事?

  當迎春心中越來越怕之時,她已被兩個太監引到了王府後園,此時她置身於一處竹林之外。

  “姑娘稍待,我等去就來!”

  言罷,鄧安帶着手下小宦官就走了,留迎春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這一等就是幾分鐘,她是想走又不敢亂動,整個人便留在寒風裏凌亂。

  可真是個老實姑娘……竹林內的樓閣上,朱景洪發出了感慨。

  他本來很期待王熙鳳會來,沒想到鄧安會把迎春帶來,雖有失望但他其實也能接受。

  而且他轉念一想,發現這種“開盲盒”的感覺其實也挺好。

  雖然前段時間,因爲黛玉的事令他心感不快,但經過幾天時間“調理”之後,朱景洪暫時放下了此事。

  放下不等於放棄,把黛玉收入府內將作爲他的長期目標,所以眼下該享受的他便不會拒絕。

  走下竹樓,朱景洪繞了一點兒路,裝作不經意中的情形與迎春偶遇了。

  “迎春姑娘,你怎會在此處?”朱景洪笑着問道。

  他選的竹林位置,在王府後園中亦屬偏僻之地,平日裏極少有人會來此處。

  見到是朱景洪出現,迎春雖一開始感到心慌,但隨即而來的便是滿滿的安全感。

  有十三爺在,那兩個太監就不能使壞了……迎春心中暗自慶幸。

  “我……我出來透氣,在園子裏迷路了!”

  迎春不喜生事,所以沒捅出鄧安的事,反倒省去了朱景洪不少麻煩。

  微微一愣,朱景洪答道:“原來如此!”

  “王府園子很大,你能找到這地方可不容易,此間竹林內有一竹樓,乃是品茶觀景的好去處,姑娘要不要進去看看?”

  自上次被朱景洪開解,迎春就不在畏懼他,反而多了些親近感。

  此時朱景洪相邀,雖迎春覺得孤男寡女不合適,但還沒有出言拒絕。

  雖然如此,迎春也答得很勉強,只聽她說道:“進去看看……也是好的!”

第532章 賈家姐妹

  跟着朱景洪進入竹林,見到裏面還是一個人都沒有,迎春就有些後悔了。

  讓她是個不會拒絕的人,只能跟着朱景洪硬着頭皮往裏走,只希望最好接下來也不要有人,否則被人看見那麻煩可就大了。

  她的擔心純屬多餘,因爲有鄧安這貼心的奴才在,竹林裏就不可能出現旁人,除非王妃親自找過來。

  進入竹樓內,果然裏面已擺好茶具糕點,小火爐上的茶壺已在沸騰。

  “姑娘請坐!”

  “王爺請!”

  朱景洪笑着先坐了,迎春也跟着坐到側邊。

  這裏既沒有旁人,泡茶的任務就落到了迎春身上,作爲大家閨秀這些事她當然嫺熟。

  正當她要伸手取了茶到壺中,卻見朱景洪從爐子上提起沸騰的水壺,便要往茶壺裏添水。

  “王爺,還是我來吧!”

  “你?”

  “這些小事,豈能勞煩您親自動手!”

  “那好吧!”

  把茶壺遞給迎春時,朱景洪不經意間與其有了肌膚之親,便讓迎春瞬間羞紅了面頰。

  “小心,別燙着了!”朱景洪悉心提醒。

  “嗯!”

  “姑娘對喝茶很有造詣?”

  “姐妹們閒暇時,以此打發時間,所以學了一些!”

  “閒暇時喝喝茶,倒也很不錯!”

  二人就這樣閒聊着,迎春內心也慢慢安定下來,暗道這位十三爺果真君子。

  可惜這種狀態沒堅持一會兒,朱景洪就開始暴露本性了。

  他爲何越靠越近?他眼睛在看哪裏?他怎麼又碰到我手?他的鼻息爲何這般粗重?

  發展到最後,朱景洪已湊到迎春身邊,甚至主動牽起她的手看相。

  這當然很不合禮數,但朱景洪是親王之尊,讓迎春雖心中惱怒抗拒,但絲毫不敢表現出來。

  他二人膩在一起時,一道諭旨被送到了吏部。

  諭旨內容很簡單,正式任命林如海巡視市舶諸司,同時監督金陵水師整訓之軍務。

  因此前皇帝是單獨召見林如海,所以此項任命的內容並未傳開,以至於眼下便很讓朝臣們驚訝。

  林如海和賈家是姻親,賈家又和東宮是姻親,那他就可以算作是太子的人。

  所以當朱景淵得知此消息,心情頓時低落到谷底。

  朱景洪暫不去金陵,本還讓朱景淵欣喜無比,暗道此去便無人掣肘,哪知老頭子又玩了這一手。

  此時集賢館內,朱景淵正召集學士,正在商量應對之策。

  一袑W士們提出了各種辦法,但大體都是栽贓陷害的手段,想把林如海搞臭乃至搞死。

  可惜這些謩澴艑嵣喜坏脵吤妫也m不住皇帝等於自找沒趣,所以被朱景淵全給否掉了。

  心情煩悶之間,朱景淵揮退了腥耍氉砸蝗肆粼诹藭浚櫭伎嗨紤獙χ摺�

  可他沒坐一會兒,書房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誰?”

  “殿下,臣白守中求見!”

  其實不需要白守中報名,朱景淵就已聽出了他的聲音,畢竟此人已屬他麾下老臣,今爲集賢館兩位坐堂學士之一。

  “進來!”

  白守中已三十多歲,如今已是正四品職銜,深受朱景淵的信任和倚重。

  “先生還有事?”

  向朱景淵行禮後,便聽白守中說道:“殿下,臣確實有事相告!”

  “先生請說!”

  雖貴爲親王,但禮賢下士的姿態,朱景淵從來都擺得很足。

  “臣也是承平十二年的進士,當年林如海高中探花而入翰林院,臣卻僅是個三甲二十五名,被外放河南汝寧府任真陽知縣!”

  “後來幸得殿下提攜,臣方得以入集賢館!”

  白守中三甲二十五名,確實在進士中非常之普通,如今十來年就升到正四品銜,其中朱景淵卻是幫了很大忙。

  如果不是進了集賢館,他或許現在還在知府任上,還不知要熬多久才能返回京城。

  當然,聽話要聽重點,而這句話的重點便是,白守中和林如海是同年。

  可即便作爲同年,難道就想憑這點兒情誼,讓林如海背叛東宮,跟自己走到一起去?

  想到這裏,朱景淵心裏表示否定,但他仍表面謙和,打算聽白守中把話說完。

  “林如海娶公府千金,當年很受仕林不恥,引得同期庶吉士疏遠,更有言官彈劾其品行不端!”

  那都是十六七年前的事,當時朱景淵都還是孩子,對這些事當然不知道。

  如果這些事真的發生,林如海也就失了清名,按理說翰林院就沒法待了,但朱景淵卻知其待了四年,這就顯得非常之反常。

  朱景淵很沉得住氣,此時愣是一句話沒問,於是白守中接着說道:“當時臣在戶部觀政,朝中物議洶然聲勢頗大,林如海爲保最後的臉面,本打算主動退出翰林院!

  “然則厲太子對其頗爲欣賞,力排凶h壓制了非議,林如海遂得以保全,留翰林院任編修竟有四年!”

  朱景淵聽得出來,對林如海這等天之驕子,白守中直到現在還感到嫉妒。

  而此時朱景淵也醒悟過來,明白了白守中想使何種手段,於是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如此說來,林如海算是深受厲太子的大恩了!”朱景淵端起茶杯說道。

  白守中答道:“當年此事發生之時,陛下正在安南平亂,此事後過了一年才返回京中,然後便被厲太子陷害而遭貶斥,想來不會知道林如海的這些事!”

  皇帝固然消息很靈通,但因爲太過於靈通的緣故,也導致其將面臨海量信息,不得已只能選擇性的瞭解。

  當年回京被解職而遭軟禁,一個小小翰林院編修的家事,朱鹹銘當然不會有心思去了解。

  後來林如海得到重用已是正統二年,那時他在內閣任中書學士。

  雖然大致明白了白守中想法,但朱景淵還是問道:“所以,你有什麼想法?”

  “林如海與厲太子勾結,當年陰窒莺Ρ菹轮拢蛟S便有他參與其中!”

  “所以呢?”

  “臣以爲,可用此事要挾於他,無須令他偏向於咱們,只消他中立即可!”

  相比於利用此事搞臭林如海,用來威脅他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畢竟把厲太子的事重新挑出來,皇帝心裏也會非常膈應,屬於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只需要他選擇中立,亦或者出工不出力就行,朱景淵看來還是很有可能成功。

  “只是……該派何人去與他道明利害?”

  “殿下,臣願往!”

  朱景淵笑容更甚,當即說道:“有卿相助,孤之幸也!”

  “殿下提攜之恩,臣永世難忘,今能爲殿下效勞,臣榮幸之至!”白守中義正言辭道。

  他這句話重在“提攜”二字,朱景淵當然是聽得明白,於是他便說道:“我若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浙江布政使安進先致仕,如今吏部正在栓選繼任官員!”

  “卿之大才留任集賢館,實在是太屈才了,或可智笸夥耪憬 �

  浙江布政使從三品,對於白守中來說已屬高升,對此他當然是願意之至。

  且不說額浙江是個肥缺,僅布政使之封疆重任,便足以讓白守中嚮往。

  他一個三甲普通進士,正常來說走不到布政使的位置,所以朱景淵的提議讓他心潮澎湃,對未來有了更強的奮鬥動力。

  他現在還不滿四十,未來十幾二十年大有可爲,而若捧得朱景淵坐了龍椅,入閣拜相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雖說有非翰林不入閣的規矩,但大明的規矩都是皇帝定的,他要誰入閣誰又能反對得了?

  “殿下之隆恩,臣當誓死以報!”白守中直接跪地,朱景淵行了大禮。

  而在朱景淵身邊,類似於白守中這般的投機者還有不少,也正是他們這些人撐起了睿王府的威名。

  別看支持太子的人多,但真正其鐵桿支持者,未必就比得過朱景淵,畢竟後者完全是以利益爲紐帶,有着極強的人身依附關係。

  “先生請起,那此事……就得勞煩先生了!”

  白守中離開了書房,而朱景淵心頭陰霾也已消失,便期待起這件事的結果。

  再說襄王府後花園內,朱景洪把迎春從懷裏放了出來,只因鄧安過來稟告說賈家的人會見要結束了。

  揮退鄧安之後,看着眼前面如土色的迎春,朱景洪替其整理了鬢間細發,輕聲說道:“你不要怕!”

  “十三爺,這樣不好……若被人知道了,我……”

  也實在是難爲了迎春,此時竟鼓足了勇氣,表達了自己的反對意見。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朱景洪說道:“你放心……不會被人發現!”

  再度強勢把迎春攬入懷中,朱景洪說道:“即便被人發現了,我也能護得住你!”

  雖然還是覺得擔憂,但朱景洪都把話說到了這份兒上,迎春也只能點頭認可,雖然她心裏並不覺得安穩。

  “記住了……以後時常來王府,畢竟咱們還是很聊得來,正好都給對方解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