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17章

作者:飞花逐叶

  “十三弟,請吧!”朱景源讓到了一邊。

  “四哥您先請!”朱景洪謙讓道。

  這時朱景淵插話道:“父皇召見的是你,當然是你該走前面!”

  “老六說得沒錯,該你走前面!”朱景源跟着附和。

  “這……”朱景洪有些遲疑。

  朱景淵推了朱景洪一把,同時說道:“別磨磨蹭蹭了,拿出你縱橫塞外的氣度!”

  “這……那小弟就不客氣了!”

  於是朱景洪就去在了前面,朱景源二人則跟在他身後。

  皇帝是召見的朱景洪,所以他走前面很合理,但是走在太子前面,貌似又挺不合適……

  所以這個事情,也沒個絕對的對錯。

  且說朱景洪進入殿內,此刻裏面等候的官員,級別一下就上去了。

  內閣大臣,六部九卿,五軍都督府的將領,這些人是文武官員的頂端。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着朱景洪,能親眼見到這位傳奇人物,對這些人來說也很不容易。

  “臣……總督西北平叛事,襄王朱景洪,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御座之上,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少年,朱鹹銘的思緒飄到了很遠。

  此時的他想起了自己少年時,也是這般的意氣風發,縱橫捭闔傲視天下。

  此子類我……這四個字,不自覺從朱鹹銘心中蹦出。

  “平身!”

  “謝陛下!”

  再然後,朱景洪方纔站起身來,抬頭看向了御座上的皇帝。

  正常來說,目光直視皇帝乃是不敬之罪,但他們父子間卻沒這些忌諱,至少朱景洪沒有當回事。

  “老十三,此番你在西北立了功,想要些什麼賞賜?”

  “爹……不,陛下……”

  能這樣在議事時改稱呼,也只有朱景洪幹得出來。

  “臣那有什麼功勞,都是您如天之德,外加將士用命,方纔有此大勝,臣豈敢居功!”

  聽了這話,朱鹹銘淡定道:“話雖如此,可你終究有些功勞,不賞賜如何能讓天下人心服!”

  “爹,做兒子的替父親做事是本分,那還敢討什麼賞賜!”

  朱鹹銘笑了笑,而後目光掃向程英,徐徐說道:“宣詔吧!”

  “遵旨!”

  對朱景洪的賞賜,顯然早就準備好了。

  只見程英拿出聖旨,展開之後宣讀道:“襄王接旨……”

  才站起來的朱景洪,於是再度跪到了地上,而後老老實實向皇帝叩頭。

  “臣接旨……”

  “制曰……西北準噶爾不服朝廷管束,恣意妄爲禍亂西疆,黎庶蒙難……”

  “皇十三子洪,奉旨總督西北平叛,連戰連捷屢敗叛軍,朕心甚慰……”

  詔書內容冗長,朱景洪聽着很難受,其實他只想知道結果,皇帝到底賞他些什麼。

  幾分鐘後,方聽程英朗聲念道:“加俸兩萬兩,賜皇莊五處,賜綾一百匹、羅一百匹……”

  賞賜的東西很多,程英唸了兩分多鐘,才把各式東西說盡,然後才道了一聲“欽此”。

  “兒臣接旨,叩謝父皇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待其謝恩後,迎接朝會也就結束了,朱鹹銘宣佈退朝之後,便第一個離開了崇政殿。

  一写蟪技娂娚锨按蛘泻簦瑐�個都顯得非常友好,但朱景洪知道在這些人裏,應該有很多人對他有敵意。

  在他一一招呼之時,有小宦官飛快來到他身邊,告訴他皇帝召其乾清宮覲見。

  既是皇帝召見,朱景洪便與腥烁孓o,急匆匆往乾清宮趕了去。

  至於剩下的一懈吖伲杂兄炀霸炊苏泻簦唵瘟牧藥拙湫人便各自散去。

  臨近年關,外加又要到聖壽節,所以各部院都忙得很,在場官員們都有自己的事忙。

  且說朱景洪這邊,在他進了乾清宮後,就自顧將冠帽取了下來,而後扔給了一旁的宦官。

  “爹……您找兒子何事?”

  暖閣內皇帝也正在更衣,要換下剛纔坐朝穿的十二章袞服。

  張開雙臂,任由管管們忙碌,朱鹹銘慢悠悠說道:“老十三,此番前去西北,你玩夠了吧!”

  “玩夠了,自然是玩夠了!”

  朱鹹銘本是玩笑之言,那沒有料到朱景洪會承認玩夠了,這倒讓他不知怎麼說下去。

  “玩夠了的意思是說,打仗已經不好玩了?”朱鹹銘反問道。

  朱景洪答道:“以前覺得好玩兒,現在不這麼覺得了!”

  “爲何?”朱鹹銘回過頭。

  “爹,打仗要死人,要死很多人……”

  “那些戰死疆場的人,對主帥來說只是個數字,對其親人來說是兒子是丈夫是父親,是他們家裏的頂樑柱……”

  朱景洪此時的語氣,頗有些大徹大悟的意味,和其以往的風格差別很大。

  這是他有意在轉變人設,答道逐漸魯莽的標籤,自然而然的變得成熟穩重。

  而這期間的變化,朱鹹銘也是感受到了。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看來這小子去西北走一遭,也有些醒悟了……朱鹹銘暗暗道。

第508章 父母兄弟

  此時皇帝已然換好便袍,慢悠悠的走向一旁的椅子。

  從一側宦官手中接過茶盞,朱景洪小心遞到老爹面前,同時說道:“以前聽王妃念過一句詩,叫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那時王妃說得天花亂墜,於兒子看來也就十四個字,沒什麼意味……”

  “可在哈密城下,看着我軍戰死的將士,兒子當時就想起了這句,想着戰死將士們的家人還盼着他們回家,頃刻間大勝的喜悅蕩然無存……”

  “當時兒子不禁在想,若是當日兒子有個好歹,母后和寶釵又該何等傷心,念及於此當真心有餘悸!”

  朱景洪這一次說了很多,全都是有感而發的內容,更讓朱鹹銘高看了他幾分。

  只不過,朱景洪的最後一句話,卻讓皇帝心不太舒服。

  難道老子就不擔心你?

  “如此說來,你西北你不打算去了?”朱鹹銘慢悠悠說道。

  雖然小兒子的成長令他滿意,但作爲皇帝朱鹹銘還是問出了這句,其意也在於試探朱景洪的心意。

  只聽朱景洪斬釘截鐵答道:“打死兒子也不去了!”

  他立的功實在是太大,如今自然要給自己降降熱度,此事他在返京路上已考慮很久,如今張口就應了出來。

  沒有評價朱景洪這句話,朱鹹銘笑着問道:“那伱接下來有何打算?”

  “第一件事,就是先生兒子,免得有小人亂嚼舌頭,還以爲兒子做那事不行呢!”

  朱鹹銘剛接過茶,只喝了一口就被這虎狼之詞嗆着了,連續咳嗽了三次才停了下來。

  咳咳……

  清了清嗓子,朱鹹銘方問道:“聽說你此番回京,身邊還帶了兩個女子!”

  “錯了……兒子帶了三個!”

  朱鹹銘當然知道他帶了三個,他想要說的是琪琪格二人。

  沒理會朱景洪插科打諢,朱鹹銘直接問道:“那木部的丫頭且不說,你還把那準噶爾的女子帶身邊,你不知道她是阿拉布坦的女兒?”

  “兒子當然知道!”

  “知道你還把她帶身邊?”朱鹹銘皺眉問道。

  “兒子好色!”

  “你……”

  朱景洪的這句回應,當真是言簡意賅,而且顯得無可辯駁。

  “爹,此前兒子一直說,看事情要有格局,您怎麼就不聽呢!”

  這話確實聽着耳熟……朱鹹銘心中暗道。

  “只要您把天下坐穩了,管她是誰的女兒,兒子想要誰就是誰……”

  “別說是區區阿拉布坦,就是天王老子的女兒,兒子若要也得給!”

  天王老子?這不說的就是我……朱鹹銘心感怪異。

  “混賬,胡說什麼!”朱鹹銘呵斥道。

  “兒子妄言!”

  “算了,看在你立了些功的份兒上,此事也就由着你了!”朱鹹銘一副不想管的態度。

  私留準噶爾叛臣之女在身邊放在常人身上當然是死罪,可在朱景洪這裏則可大可小,結果如何全看皇帝心情。

  “去坤寧宮,給你娘問安吧!”朱鹹銘擺了擺手。

  一會兒他還得看奏本,所以沒工夫和朱景洪瞎扯,便擺手示意小兒子趕緊滾蛋。

  “是!”

  離開了大殿,直到走出了乾清門,朱景洪纔是真的鬆了口氣。

  剛纔他看似輕鬆詼諧,實則每句話在路上都推敲過,甚至還專門練了神態語氣。

  “十三爺……”

  聽到熟悉的招呼聲,朱景洪抬頭向前望去,就看到了迎面趕來的陸育新等人。

  在陸育新幾人身後,雖然多數都是熟人,但朱景洪也看到了些新面孔。

  每年龍禁衛都要選拔侍衛,出現新人是很正常的事,只好多走動新人也就成了舊人。

  “育新,升百戶了?”

  朱景洪離京時,陸育新就才升隊正,不到一年竟又升了一級,不得不說是非常之厲害。

  龍禁衛是儲備將領之所,這裏的百戶外放就是千戶或參將,已經是非常高的職務。

  “僥倖,僥倖……”

  與其他一些人打過了招呼,朱景洪方說道:“我得去坤寧宮,後面再跟你們說話!”

  “十三爺慢走,臣等改日再來叨擾!”

  朱景洪離開了,但他卻又沒離開,只因他還存在腥俗h論之中。

  “今日得見十三爺,果真英雄本色……”

  “大丈夫當如是也……”

  “陸百戶,你說過些日子邀十三爺打馬球,他會來嗎?”

  聽到有人發問,陸育新答道:“那是自然!”

  別看陸育新答得篤定,其實他心裏也沒什麼底,無法確定能否把朱景洪請來。

  再說坤寧宮這邊,皇后正跟寶釵說話。

  若是以往,皇后必會把三子一女叫齊,然後在坤寧宮舉行一次家宴,然而今天她卻沒這麼幹。

  其原因有二,一是皇后精神不大好,沒有那個心思去籌辦;二是她被老四老六氣到了,眼下根本不想看到這倆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