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16章

作者:飞花逐叶

  但更讓楊清音不滿的是,如今城裏新傳出的流言,尤其那些“功比秦王”的險惡之語,簡直讓她恨得想殺人。

  想來又是那兩個蠢材挑弄是非……楊清音心中如此判定。

  但這次,她確實冤枉了倆兒子,可惜那兩兄弟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好了,事情既然過去也就算了,往後有什麼委屈……儘可以來跟我說,不要一個人撐着扛着!”

  “也怪那小畜生不省心,非要跑到西北打打殺殺,讓你個弱女子在京撐着王府,待他回來我非得好好教訓他!”

  寶釵再次叩拜,而後說道:“王爺也是爲了朝廷,還望母后寬宥!”

  孝敬公婆,愛護丈夫,維護家族……是標準的好兒媳人設。

  什麼貪財,什麼小心眼兒,什麼年少失怙,跟這些優點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好了好了……瞧把你擔心的,我還能打死他不成?快些起來吧!”

  擦了擦臉上的淚花,寶釵方纔自顧着起來。

  “是!”

  眼看皇后茶杯要空了,於是又親自上前替她倒上,主打一個悉心勤快。

  這樣體貼入微的尊敬,比起陳芷敬獻各種珍奇,效果不知好了多少倍。

  “你說這小子,如今該到了何處?”

  雖然朱景洪每天都回傳消息,但滯後性實在太大,所以其行程只能大致估算。

  寶釵答道:“昨日傳回的消息,說已經過了臨潼,只怕三五天就到京了!”

  “九月末啓程,半個月趕路兩千多里,這一路又不知要受多少苦!”

  剛纔還說要教訓兒子的皇后,此時眼中滿是關切之色,看得寶釵心中很是鬱悶。

  只聽寶釵答道:“王爺也是爲提前趕到,好給太上皇祝壽!”

  “他是個孝順孩子……”

  聽到“孩子”這兩個字,寶釵只覺得好笑,畢竟砍死幾百人的殺神,怎麼看都不算是孩子。

第507章 歸京

  轉眼又是幾天過去,時間來到了十月十四。

  相比於以往,今日城南的人明顯要多,這是因爲百姓都收到了消息,知道大明戰神朱景洪要到京,所有人都想一睹其風采。

  消息並非是某人刻意散出來,而是京城上下都關心議論此事,所以朱景洪行蹤很難藏住。

  這一情況,給五城兵馬司和逡滦l帶來了極大壓力,以至於千戶指揮一級的武官,都到了街頭現場指揮以防不測。

  “常聽說書先生講隋唐演義,裏面的秦王殿下也不過如此了……”

  “當年有秦王安定天下,神州百姓免遭兵禍,那纔是真正的在世聖人……”

  “如今我大明也有襄王殿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不到半年便將準噶爾打得丟盔棄甲,比起唐太宗也差不了多少……”

  “襄王殿下是夠勇武睿智,可比起人家唐太宗天可汗,那還是差得遠……”

  “哪裏差了?襄王如今不過十七歲,便已統率國戰領兵十數萬,秦王十七時還只是隋朝之臣,在其父手下任個小將!”

  “可人家是天可汗,開創大唐盛世,萬國來朝的天可汗!”

  即使遠隔千年,唐太宗也有大批的粉絲,此刻與旁人分辨維護偶像。

  這樣的場景幾乎到處都有,無論朱景洪和李世民相比結果如何,於他而言都已經是勝利。

  畢竟人家是堂堂天可汗,世人讚頌的聖君賢主,而他不過是小小的朝廷藩王。

  朱景洪是大明的功臣,功臣就該有功臣的待遇,所以皇帝派了太子出城迎接。

  此刻病體稍愈的朱景源,就坐在城外搭建的黃棚內,左右是禮部和東宮等官員,以及一些宗室和武勳。

  因如今朱景洪聲勢過隆,皇帝給他的迎接儀式降了檔,所以內閣大臣和六部九卿們,還有五軍都督府的高官都沒來。

  “太子殿下,襄王殿下的儀仗來了!”

  聽到這話,腥吮阃h處望去,果然看到了招展的旌旗。

  這一路上,朱景洪都是快馬加鞭趕路,當然不可能整什麼儀仗,這是皇帝專門派過來的人。

  而本來騎馬的朱景洪,此時也只能坐回馬車內,在他左右分別是秦可卿和諾敏琪琪格。

  可卿雖然先走了一步,但還是被朱景洪給追上,然後他們又走到了一起。

  性格迥然不同的三個女人,此時竟有說有笑起來,吵得朱景洪感到腦袋疼。

  京城裏最新的流言,他也從寶釵的信裏知道,這就讓他感到十分忐忑。

  他與皇帝雖是父子但也是君臣,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一樣適用,朱景洪又豈會完全不在乎。

  “應該不會有事!”朱景洪如此安慰自己。

  在他思索之時,外面鄧安提醒道:“王爺,前面就到了,太子殿下也到了!”

  沒錯就是鄧安,這廝提前趕到了西安,在那裏便接到了朱景洪,把餘海的活兒給搶了。

  “嗯!”

  應了一聲,朱景洪方看向車裏幾個丫頭,說道:“我一會兒要入宮,你們就先回王府去!”

  “是!”可卿應道。

  聽到要去王府,琪琪格二人便也忐忑起來,有一股醜媳婦見公婆的感覺。

  目光掃向可卿,朱景洪微笑道:“你是府里老人,等會兒妥善安頓她們!”

  “王爺……此事臣妾怕是做不得主!”可卿應道。

  她在王府只是小小侍妾,上面有選侍側妃還有王妃,無論如何這種事都不該由她做主。

  在王府位卑言輕,可卿非常小心謹慎。

  朱景洪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就照我的吩咐,先跟你住一個院兒吧!”

  可卿現在單住一個院,裏面房間還多得很,安頓琪琪格二人是綽綽有餘。

  “是!”

  如果是奉朱景洪的王命,可卿就沒那麼多顧慮了。

  也就這此時,馬車已經停下,意味着朱景洪該下車了。

  當他正要起身,可卿連忙提醒:“王爺,戴冠!”

  只見可卿打開身旁的匣子,取出了朱景洪的烏紗翼善冠。

  “我倒忘了……”

  接過冠帽,朱景洪將其戴到頭上,此時外面拉開了簾子,於是他便走出了馬車。

  站在車轅上提了提革帶,朱景洪沒理會一旁攙扶的鄧安,直接跳下了馬車去。

  看着對面站着的太子,朱景洪毫無儀態的擼了擼大袖,而後便飛奔着朝太子跑了去。

  “四哥,我的好四哥,咱們兄弟總算又見面了!”

  這等粗魯行徑,在場官員早已見怪不怪,一個個都沒有做任何評價,皆細心觀察着這位傳奇人物。

  無論此前朱景洪多麼粗魯頑劣,如今所有人都得承認他的軍事天賦,自然不能再以從前眼光看他。

  “十三弟,千里迢迢趕回,一路上辛苦伱了!”看着眼前黑瘦許多的兄弟,太子出於真切道出了這句。

  朱景洪哈哈一笑,隨即問道:“四哥,我皮糙肉厚無所謂,這半年多你可還好?”

  “我就那個樣子,比不得吾弟縱橫西北,大展神威……”

  太子與朱景洪相談甚歡,在他身後站着的徐新安,此時目光冷淡看着後者。

  眼前之人爲太子勁敵,確實要設法打壓纔對……徐新安如是想到。

  睿王府的人已找過他,表達了聯合對付朱景洪的意思,徐新安當時就默認了這一條。

  看着這兩兄弟言談親密,他便覺得不能將情況告訴太子,免得讓這位爺難做。

  相比於高書言,徐新安要更果斷一些,同時行事也更獨斷專行,他很少跟太子有深度交流。

  當然,他對太子的忠心無可置疑。

  且說這兄弟二人一番攀談後,才正式開始了這次歡迎儀式。

  禮部將此過程安排得很複雜,一番折騰下來太子已累得不行,讓一旁的徐新安看得憂心無比。

  反觀朱景洪,此刻仍是神采奕奕,那股直衝霄漢的銳氣,直把太子甩進了泥地裏。

  “十三弟,你我同乘馬車,一道入宮面聖吧!”

  “四哥請!”

  拉住朱景洪的手,太子笑着說道:“你此去西北,定有不少新奇見聞,如此正好聽你講講!”

  “四哥,新奇是有……但都是些打打殺殺的事,講起來也沒多少意思!”朱景洪笑着說道。

  朱景源則道:“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十三弟如此神威無敵,怎會沒有意思!”

  如果是老六說這句話,朱景洪一定會懷疑他別有用心,但對太子他卻沒有多心。

  “說來也是慚愧,此番赴西北作戰,未能全滅準噶爾……”

  於是這兄弟二人說着話,一道往前方馬車走了去。

  沿途所遇官員,紛紛向他二人見禮。

  待他二人上了馬車,大隊人馬便往城內趕去,這次熱鬧的歡迎儀式就算結束了。

  城內外的百姓,雖想一睹朱景洪的風采,最後卻只遠遠看到了馬車,而且是很多輛相同的馬車,讓人不知道這兩兄弟在那一輛。

  這次朱景洪是正式迴歸,所以馬車是從大明門入,然後一路過承天門端門,最終馬車停在了午門前。

  到這裏,即使以他兄弟二人之身份,也得要下車步行入宮覲見。

  攙扶着朱景源下車,朱景洪扮演着好弟弟的角色。

  而此刻在午門外,睿王朱景源肅然站着,身後是威嚴的宮牆和闕樓。

  昂首挺立的他,彷彿是這皇宮的主人。

  攙着太子走了幾步,遠遠看着朱景淵在,朱景洪遂低聲說道:“四哥……六哥看起來不太高興啊!”

  “莫非是不歡迎我回來?”

  “老六他……”

  本來朱景源想說老六那些髒事,卻又想着如此有挑撥之嫌,而且生出事端還會惹皇帝不快,就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老六他喜怒無常,誰知道他什麼意思!”太子平靜說道。

  看着朱景洪二人竊竊私語,朱景淵大步往前迎去,笑着說道:“十三弟,你可算是回來了,爲兄一直都盼着你呢!”

  走上前去,拍了拍朱景淵的肩膀,朱景洪打趣道:“六哥平日那麼忙,還有工夫想着小弟?”

  他拍這兩下,力道掌握得非常合適,既不傷筋動骨又能讓朱景淵喫痛。

  察覺到老六的異樣,太子遂問道:“老六,你不舒服?”

  “我……很好……很好!”朱景淵咬着牙,若無其事的說道。

  “十三弟,爹和朝臣們都在崇政殿,已經等了你許久了!”

  西北發生的大戰非常重要,朱景洪作爲統兵大將,他回京來皇帝當然要正式召見。

  “這麼久沒收拾我,如今見我得意了,他還不想方設法拿我的短?可不能讓他等久了……”

  雖說要逐漸轉變人設,但也不能一下子轉太快,故而此時他還是說了這犯忌的話。

  “十三弟,你就少說兩句吧!”朱景源面帶擔憂。

  於是這兄弟三人,便攜手一起往宮門內走去,至少表面上看非常融洽和諧。

  越過好幾道宮門後,他兄弟三人來到了崇政殿外。

  崇政殿位於奉天殿正後方,乃常朝議事之處,平日裏極少使用,所以朱景洪很少來此處。

  他兄弟三人沒等多久,便有宦官出來傳召。

  “宣襄王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