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93章

作者:飞花逐叶

  “若他不會來,那可就是……不孝之罪了!”

  聊到最後,在場腥硕夹α似饋恚讨炀皽Y一句話都沒說。

  沒說等於沒參與,也可以說是對此事默認了。

  雖然依舊認爲朱景洪是莽夫渾人,但其如今掌握了兵權,就逼得朱景淵必須要對付他。

  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朱景淵對此是深以爲然。

  朱景淵在謩潱鴸|宮的支持者也不例外,其中區別在於太子不知情。

  沒錯,東宮學士和其他臣屬們,知道朱景源會是什麼反應,所以不請示就直接把事情做了。

  時間來到下午,在朱鹹銘的御案上便多了許多奏本,便是東宮睿王兩派人擠到一起了。

  這些人都很聰明,都沒有直接彈劾朱景洪擅掌兵權,而是從各個方向論述此事不合制度,希望皇帝能儘快派遣新任總督到任。

  上百道奏疏送來,其中所言句句有理,確實動搖了朱鹹銘的想法。

  今天柳芳已經出發了,朱鹹銘本來的意思是,讓朱景洪給柳芳打下手,如今卻不得不考慮把他召回來。

  “唉……朝廷制度如此,也只能將其召回了!”

  放下奏本,朱鹹銘沉聲說道:“來人,着翰林苑再擬一道旨,着老十三交接於柳芳後回京!”

  “是!”

  放下奏本,朱鹹銘嘆了口氣。

  作爲曾經的“大將軍王”,他很清楚朝臣們擔心什麼,所以他也只能讓大家安心。

  老十三真會有異心嗎?朱鹹銘心中頭一次冒出這問題。

  這就叫屁股決定腦袋,做根本的利益考量,會把人推到應該待的位置。

  但好在,朱景洪人設實在完美,跟朱鹹銘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想到十幾年前,自己處心積慮謩潱抵欣瓟n文武朝臣,親冒鋒鏑博取名望,最後行險一搏奪取大位……

  跟朱鹹銘比起來,朱景洪簡單得白紙一樣。

  想到這裏,朱鹹銘失笑搖頭,暗道若老十三有異心,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當然了,雖然相信朱景洪的仁孝,但出於維護朝廷制度的考量,該把他叫回來還是得辦。

  處理完這些事,朱鹹銘又繼續看着奏報,各地尤其是金陵奏報很多,都需要他這皇帝實時掌握。

第488章 朕可沒他這麼勇

  下午,襄王府內,後花園。

  寶釵坐在閣樓上,靜靜看着樓外臺上,那裏正演着“打金枝”的戲文。

  戲文內容是,唐郭子儀平定安史之亂後,唐肅宗將其女兒嫁給其子郭曖爲妻,適逢郭子儀夫婦過壽時公主不出拜壽,郭曖酒後怒打公主的故事。

  戲文內容相對有趣,加之現場有大小兩位甄娘娘,二人你問我答顯得很是熱鬧。

  戲文唱罷角色謝幕之時,寶釵笑着說道:“這公主也真是,既嫁到了郭家便是一家人,本該和和睦睦過日子纔是!”

  “因其心高而生事,才引出了這些事端來,如今被寫成戲文傳唱,堂堂天潢貴胄竟被世人看笑話!”

  “所謂家和萬事興,要想不鬧笑話就得收起私心雜念,家裏上下齊心協力纔對!”

  “婷妹妹,你說是不是這道理?”寶釵目光最終掃向了楊靜婷。

  楊靜婷笑着答道:“可惜昇平公主不懂這道理,纔會被夫君出手教訓,成了古今談及的笑話!”

  寶釵面露溞Γ远⒆艞铎o婷說道:“昇平公主車鑑在前,我等該引以爲戒纔是!”

  她的這番話,已稱得上是明示,其實不符合寶釵隱忍含蓄的性格。

  之所以她這樣說,是她真不想跟楊靜婷“兵戎相見”,只因內宅不寧只會影響襄王府的聲譽。

  楊靜婷是絕頂聰明的人,聽到寶釵這反常語氣,她立刻就意識到了什麼。

  莫非我所謩澋氖拢呀洷凰煊X到了?楊靜婷心中警覺起來。

  楊靜婷站起身來,彎腰說道:“是該引以爲戒,妹妹若有做得不周之處,還忘姐姐提點纔是!”

  眼看楊靜婷突然起身請罪,在場聊得正歡的兩位甄娘娘,便都看向了楊靜婷的方向。

  英蓮思索之際,只聽甄琴問道:“婷姐姐,好端端的爲何請罪?”

  “我與婷妹妹說笑呢!”寶釵接話道。

  “說笑?說什麼呢?”甄琴好奇發問,她最喜歡聽笑話了。

  寶釵答道:“剛纔我聽戲而自省,說咱們別學昇平公主多事,鬧得家宅不寧讓人家笑話!”

  甄琴笑道:“寶姐姐,咱們姐妹情深,是再和睦不過的,你這是過慮了!”

  寶釵點了點頭,方說道:“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聖人還說吾日三省吾身呢!”

  聽到寶釵的這些話,楊靜婷臉上仍帶着笑,然而心裏已盤算着催促陳芷,讓她儘快把事情辦妥。

  論家世、樣貌、才學我樣樣不輸於伱,王妃本來就該是我……楊靜婷心中吶喊道。

  其實從選妃到現在,她雖表面已接受了現實,但其心裏對寶釵一直都不服。

  只是在此之前,她自覺萬事皆定認命,所以楊靜婷才把不服壓在心裏,並勸解自己安心做個側妃就是。

  然而近日陳芷的示好,卻打破了她平靜的生活,並將她壓在心裏的想法釋放。

  “王妃教訓得是,妹妹定當多加自省!”楊靜婷鄭重答道。

  看起來她似乎受教了,寶釵卻知她未迷途知返,自己今天的提醒毫無作用。

  我已是仁至義盡了……寶釵暗暗念道。

  於是腥松瑢氣O自顧往同心殿去了,卻見到女官杜紅梅等在殿外。

  待其行禮之後,寶釵便問道:“何事?”

  跟在寶釵身後,杜紅梅勾着腰答道:“娘娘,宮裏傳來了消息,都是有關王爺的!”

  停下腳步,寶釵轉過身道:“說!”

  “宮裏傳開了消息,說王爺親臨戰陣,斬將奪旗打破敵軍,殺敵無數……”

  “他親自上戰場了?”寶釵大感憂心問道,話一出口她就知道這是廢話。

  “正是,據說王爺手刃敵軍上百人,如今準噶爾都怕他呢!”

  這就叫以訛傳訛,戰報上說朱景洪斬首八十七,而如今卻已傳成了上百。

  “還有何事?”寶釵接着問道。

  “奴婢還聽說了,今日主上下了諭,要召咱們王爺回京來,娘娘您就能和王爺團聚了!”

  杜紅梅以爲自己說的是好消息,然而寶釵聽到卻皺起了眉。

  從個人情感來說,她當然希望丈夫回來,但從王府大局來說朱景洪又不該回來。

  她雖智絕常人,然人力終有盡時,對已經下發的聖旨,一時間她根本無力應對。

  八月二十,這是朱景洪發回戰報的第三天,他的第三封戰報也傳了回來。

  同樣是八百里加急,騎卒縱馬在長街上飛馳,嘴裏大喊着“西北大捷”四個字。

  捷報這種消息,歷來都會大禮宣傳,爲的就是提振人心。

  所以戰報每到城鎮,驛卒都會大聲呼喊,讓百姓們知道朝廷又勝了。

  遠遠聽到呼喊,街上百姓就閃到路邊,以防被快馬給撞到了。

  然而總有那麼一些人,會因爲走神或其他原因留在路中間,比如正漫無目的閒逛的賈寶玉。

  “二爺,小心……”

  好在茗煙動作麻溜,飛撲過來把賈寶玉拉來,才避免了他被騎卒撞倒。

  “瞎了你的狗眼!”

  雖然騎卒已遠去,但他的罵聲還是順風傳來,引得茗煙是怒目相視。

  “二爺你沒事吧?”茗煙看向寶玉。

  雖然賈寶玉被逐出了榮國府,但他畢竟是太子妃的親弟弟,還有賈母和王夫人這些溺愛他的長輩。

  雖然不敢明着對他照顧太多,但保證他相對優渥的生活還是不難。

  所以即使賈寶玉落魄了,身邊也有幾個小廝伺候,屋子裏還有幾個丫頭服侍。

  “你怎麼來了?”賈寶玉茫然問道,對剛纔的危險恍若未覺。

  “二爺,該回去喫飯了,這都已經中午了!”茗煙提醒。

  “剛纔那人喊的什麼?”

  往驛卒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茗煙方說道:“好像是西北又打了勝仗,我聽說如今西北是襄王爺主……”

  話才說到這裏,茗煙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觸碰到了什麼禁忌。

  果然他一回頭就看見,這位二爺臉色很不好看。

  “二爺,咱們回去吧!”茗煙扶着寶玉起身。

  “寶二爺?”

  遠處傳來的一聲招呼,吸引了現場賈寶玉二人的目光。

  來人茗煙不認識,而賈寶玉見了卻展顏露笑,遂對茗煙說道:“那是我好友,今日難得相逢,正好與他敘敘舊!”

  “可是二爺……”

  “給我銀子,中午我就不回去了!”寶玉伸出手來。

  茗煙不放心,便說道:“二爺,我還是跟着你吧!”

  他倆說話之間,對面那少年已經走近,因其長相俊秀讓茗煙都多看了幾眼。

  “玉菡兄,許久不見了!”寶玉笑着相迎。

  世界線的收束力就是這麼強,雖有朱景洪闖入把事情攪亂,但很多事情聯繫到了一起。

  比如這小名琪官的蔣玉菡,便在半年前和賈寶玉相識,且二人已是交情頗深。

  賈寶玉跟着蔣玉菡一道走了,二人如以往那般進了花樓。

  以往只是渿L輒止,如今賈寶玉卻覺得這地方極好,充斥的快樂可以掩蓋他的悲傷。

  在寶玉流連青樓之時,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已送入禁,經過重重關卡審覈呈送到了御前。

  此時乾清宮暖閣內,還有三位內閣大臣在,正與皇帝商討西北的錢糧調撥,以及金陵清丈的一應事宜。

  拿着到軍報,朱鹹銘本想第一時間察看,可最終他又忍住了沒動手。

  看着程英遞來的奏報,朱鹹銘淡淡說道:“唸吧!”

  “是!”

  接旨之後,程英打開了信函,而後念道:“西北總督行署軍報……”

  “吾皇聖明,澤被四海,德昭日月,恩加萬民……”

  開頭拍皇帝馬屁,這是任何一份奏本的基礎,朱鹹銘自己看時通常會略過。

  “撿要緊的說……”朱鹹銘沉聲道。

  程英頓了頓,隨即說道:“八月初九日,大軍北線佯做後撤,而以南線諸部負責斷後,行至半日敵軍首攻南線,敵軍到時則北線諸軍回擊……”

  “敵措手不及,其北翼先鋒乃受重創,致使其進攻受挫,折損兵力四千餘人……”

  聽着戰報內容,朱鹹銘不由咂舌,暗道自己還是小看了老十三這小子。

  而在場三位大學士,聽到這話同樣大驚,暗道朱景洪這兩天的戰果,已快追上寧煥祥的總成績。

  “八月初十日,我軍左右兩線同時後撤,敵軍先不敢追而後半日追擊……”

  “我軍以逸待勞,於古堡隘口設伏,全殲敵軍前鋒三千餘人……”

  又是這麼大的戰果,這讓朱鹹銘都快破防了。

  畢竟他這麼年輕時別說取得這般戰果,連單獨指揮方面軍的機會都還沒有,更別說如朱景洪這般主持會戰了。

  以至於此刻,作爲堂堂帝國皇帝,朱鹹銘竟有些嫉妒自己傻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