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92章

作者:飞花逐叶

  湘雲接話道:“又在老地方趴着,這兩天她都悶悶的!”

  一聽所謂的“老地方”,寶釵頓時心領神會,當即說道:“我過去瞧瞧她,等會兒再跟你們說話!”

  這時朱雲笙說道:“嫂子且去,一會兒我們過來!”

  寶釵便去了閣樓上,黛玉此刻獨自坐在閣樓窗邊,此刻正盯着窗外怔怔出神。

  “看什麼呢?”

  寶釵來到窗邊,從此處可以看到坤寧宮院內。

  “寶姐姐,伱來了!”黛玉轉過頭來,眼睛裏多了幾分色彩。

  坐到黛玉對面,寶釵笑着問道:“又不高興了?”

  “沒有,只是想一個人靜靜!”黛玉笑着答道,只是這笑容很勉強。

  “別成日愁眉苦臉,小心愁出皺紋來了!”寶釵取笑道。

  “前些日子,聽你說在讀李後主的詞,剛好我這兩天讀到……”

  寶釵談起了詩詞,這是打算從興趣愛好入手,幫這位妹妹排解煩憂。

  對此黛玉心知肚明,她很感激寶釵的關愛,但此時心裏卻在嘆氣。

  寶姐姐啊寶姐姐,你又怎會明白,我心傷悲之源起呢……

  她們是無話不談的閨密,可黛玉卻無法向其訴說苦楚,只因她愛上了好姐姐的男人。

  “所以我倒覺得,這李後主的詞你還是少看爲妙,如此對你……”

  寶釵正說着,卻聽黛玉打斷:“寶姐姐,有些話我不知該不該說……”

  寶釵愣住,隨即說道:“何事?你直說便是!”

  “這些日子,婷姐姐多次入宮……”

  “這我知道!”

  寶釵有些不解,不明白黛玉爲何提及此事。

  “她與睿王妃相交甚篤,出入之間言談甚歡,相處極其親密!”

  每天獨處待着,黛玉也不是啥都沒做,很多事情她都看在眼裏。

  “哦~”寶釵語氣起伏,已經意識到這件事不同尋常。

  “而且我還偶然聽見……”

  見黛玉面露猶豫,寶釵遂拉起她的手,安撫她道:“有話你就直說,你我姐妹無須顧及!”

  “我還聽睿王妃說,王妃本該是婷姐姐的,論關係她比你親,論模樣……”

  這些話,都是黛玉偷聽來的,而且讓她是如鯁在喉。

  楊靜婷待她也極好,按理說她不該摻和其中,她她終究與寶釵更爲親厚,才把藏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不管怎麼說,黛玉覺得自己這是小人行徑,所以在話出口後她就覺得格外愧疚,將無臉再面對楊靜婷。

  而此時寶釵,目光之中卻已露出寒芒,心中滿是對陳芷的憤怒。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寶釵心中在發狠。

  這時她發現黛玉正看着自己,於是立刻散去愁容,展顏笑道:“我說林妹妹,睿王妃這話說得沒錯,我這王妃確實是撿來的!”

  雖然寶釵說得輕鬆,但黛玉何等聰慧之人,當然也明白她這是要自己安心。

  “寶姐姐,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可是皇后娘娘親封的王妃!”

  “說笑嘛……對了,剛纔我跟你說的話,你都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黛玉答道。

  卻聽寶釵問道:“那你說,我囑咐了你何事?”

  “往後再不看李後主的詩詞!”

  聽到這話,寶釵笑着說道:“這就對了!”

  …………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當寶釵離開皇宮後,皇帝又來到了坤寧宮。

  此時楊清音正在佛堂靜坐,正常來說任何人不得打擾,當然皇帝本人不在此列。

  當然,此時朱鹹銘沒有命人傳話,而是親自來到了佛堂外敲門。

  “清音,是我!”

  “門沒鎖,進來吧!”

  於是皇帝推門而入,輕手輕腳來到了皇后身側,拉了個蒲團後坐了上去。

  “剛傳回的消息,老十三領兵作戰,前線大捷!”

  說話間,朱鹹銘還拿出了軍報,遞到了妻子面前。

  楊清音睜開眼,伸手接過軍報後,說道:“知天命的人了,還是皇帝……如此喜形於色,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誰敢笑話朕?”

  沒接朱鹹銘的話,楊清音自顧看了起來,才翻兩頁她就氣得變色。

  “老十三,這個小王八蛋……誰讓他親自上陣!”

  說這話時,楊清音目光不善看向朱鹹銘,這意思已經是再明白不過。

  突然被懟,朱鹹銘也有些尷尬,感到理虧的他哪敢多說話。

  目光轉回信上,楊清音繼續痛罵道:“這小子簡直……簡直是不孝子,混賬……!”

  “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小子以往就是打少了……”

  “其實老十三他,也不是一無是處!”朱鹹銘訕訕道。

  好傢伙,朱鹹銘這一開口,頓時引來來楊清音的冷眼。

  “養不教,父之過……若非你平日寬縱過甚,他豈會如今日這般野性難馴,如今更是到戰場上涉險,你真是……”

  本是來分享喜悅,如今卻捱了責罵,朱鹹銘一時間也惱了。

  “怪我?難道不該怪你?每次要罰,是誰一直在說他還是個孩子?”

  “你還說我如何如何,我看是你慈母多敗兒纔對!”

  於是乎,這老夫老妻又爭執起來,但沒一會兒二人就安靜坐了下來。

  “老十三這小子,膽子比誰都要大,他在主事第二天,就開始了他的北進戰略!”

  “朝廷好不容易打下疆土,這小子說丟就丟了!”

  “如今十來天過去,還不知道西北是何情形,我這心裏實在是不安啊!”

  聽到皇帝的這些話,楊清音忍不住開口:“早些把新任總督派去,然後派使者把這小子召回不就好了!”

  “事情哪這般簡單,若大軍真被他推至西北,貿然換將便是大忌!”

  而這,便是所謂的“沒有機會創造機會”,千里轉進這等格外冒險的戰略,確實很少有人能且願意接手。

  “所以你的意思,還讓他繼續指揮?”楊清音格外詫異。

  “再等兩天吧,看看接下來的消息再定!”

  帝后二人細細商討時,寶釵已乘轎返回王府。

  毫無疑問,今天想見她的人極多,而且比以往還要多一些。

  而這些人的主流,皆是武勳之家的主母,她們的丈夫或是兒子都在西北前線。

  得知西北如今是朱景洪主事,這些人自然要來拜見王妃,這也稱得上是人之常情。

  可惜寶釵不會見這些人,畢竟眼下襄王府已是樹大招風,若再接見腥丝删驼嬗薪Y黨之嫌了。

  所以在進王府之後,寶釵便召來了女官董芳,吩咐她去將命婦們勸走。

  理由也很合事宜,即她這位王妃擔憂過甚,根本無心接見外客。

  雖然這是藉口,但寶釵現在確實沒心思見客,楊靜婷的事可以說讓她寢食難安。

  雖然她對自己很自信,但一直被別人這樣惦記,對她而言也是難以忍受。

  “她想要做王妃,還是跟睿王妃一起謩潱舸耸卤换屎竽锬镏馈�

  “可如何讓皇后娘娘知道?”

  想到這裏,寶釵腦海中有了人選,那便是毫無心機的甄琴。

  也只有這樣的直人把事情捅出,纔不會被認爲是別有用心。

  “算了,還是後發制人吧,受一點兒委屈,反倒讓人多些憐憫!”

  “何況這件事情,未必需要我來出面,讓東宮去跟睿王府鬥,豈不是更好的選擇!”

  一時間,寶釵想到了很多事,心緒也逐漸安寧下來。

  姓朱的你倒是逍遙自在去了,留我在京卻不知要操多少心……寶釵心中很是不忿。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找機會試探楊靜婷時,外面有侍女來報說鄧安回來了。

  聽得此言,寶釵便吩咐道:“讓他來見我!”

  這才一個月的時間,鄧安便從金陵回來,效率絕對稱得上快。

  而他能活着回來,便說明事情他辦得周全,這讓寶釵心裏鬆了口氣,卻又想着親自問個明白。

  幾息之後,鄧安進到殿中。

  寶釵目光掃去,只見這廝滿臉疲態,整個人都黑瘦了許多,可見這些日子確實喫了苦頭。

  待其見禮之後,寶釵放問道:“此去金陵,可還順遂?”

  “仰賴娘娘洪福,奴才這一路都順,剛到蘇州沒兩天,就聽到了高書言落水溺亡的消息!”

  鄧安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寶釵關心什麼,所以首先把此事講明白了。

  “你跑一趟也辛苦了,去庫裏領五千兩銀子,算是王府給你們的犒勞!”

  雖然說讓王府奴僕做事天經地義,可要讓人儘可能發揮主觀能動性,必要的賞賜是不能少的。

  而這五千兩的賞賜,着實已稱得上豐厚。

  “娘娘,奴才豈敢……”

  沒等鄧安多言,寶釵便打斷道:“不必多說,讓你拿着就你就拿着,往後好好辦差即可!”

  “謝娘娘厚賜!”雖然是在道謝,但鄧安心裏卻很難受。

  他是再也不願做這些髒事了,畢竟做得多了就會成爲污點,而污點終會有被抹掉的時候。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鄧安已走上不歸路,就只能一直走到黑去。

  或許我該學睿王府那般,物色王府外的人來聽用,一則更能斬斷與王府之關聯,二則我本人也可抽身事外……鄧安暗暗想到。

  睿王府的外管事應俅和孫賀,雖然表面上是打理王府田莊鋪面,可鄧安很清楚這倆人就是幹髒活兒的。

  待其謝恩之後,眼看寶釵要離開,鄧安又開口道:“娘娘,奴才聽說前些日子,那賈家小子又冒犯了您,引得青陽王殿下將其痛打!”

  “你想說什麼?”寶釵目光如炬。

  鄧安低下頭答道:“奴才剛回京時,便遇着了這賈家小子,正領着幾個小廝婢女,在南城外坊區賃住處!”

  “此人狂妄忤逆,要不要派人把他……”

  只聽寶釵答道:“這件事已經了了,沒事你就下去吧!”

  “是!”

  其實鄧安知道,寶釵不會允許他出手,提起這件事單純是爲了表忠心。

  這邊襄王府上下忙碌着,另一頭的集賢館後堂內,朱景淵也在跟一行母棺h事。

  最新的戰報內容他們都已知道,腥硕己苣醯臎]提彈劾之事,此時正商議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這藩王領兵,着實不太妥當,得儘快促成柳總督赴任!”

  “正是如此,雖說十三爺仁孝,但其行終不合祖制,應該將其儘快召回纔是!”

  “再過些時日,便是太上皇大壽,以此事召十三爺回京,也是合情合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