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事實上,他這樣猜測也沒錯,畢竟隨從能帶刀子的,在這世上確實是極少。
“你……你是誰?”賈寶玉有些畏懼,這也符合他的本性。
朱景淳擼了擼袖子,而後走到賈寶玉面前,徐徐說道:“我叫朱景淳,你說的襄王妃……便是我十三嫂!”
最後一個字吐出來後,朱景淳奮力便是一腳踢出,直接把賈寶玉給踹翻在地上。
幹了半年多農活兒,朱景淳的體力練得極好,這一腳踹得賈寶玉倒地哀嚎起來。
他的小廝們包括馮淵,此刻都被侍衛們隔絕在旁,有想上前來的都被打得很慘。
比如最爲忠盏能鵁煟鸵驙懚鄦柫藘删洌丝萄例X都被打落了幾顆,口鼻之間已滿是鮮血,看起來比賈寶玉慘多了。
“讓你罵……讓你胡說……你他媽找死……”
朱景淳每說一句,就是狠狠一腳踹過去,疼得賈寶玉是哭爹喊娘,然而卻換來更猛烈的擊打。
馮淵非常想上前阻止,但此時的情形勾起了他的夢魘,讓他整個人處於一種應激狀態,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這邊朱景淳左一腳右一腳,至少已踹斷賈寶玉好幾根肋骨,絕對是不死也得脫成皮。
“十四爺,這位是太子妃的同胞兄弟!”
終於,還是馮淵戰勝了恐懼,扯着嗓子喊出了這一句來。
終於,太子妃的名號還是管用,讓朱景淳停下了腳上的的動作,但他覺得不忿又彎腰補了一耳光。
然後他才轉過身來,看向了擠在小廝間的馮淵,然後他便朝侍衛招了招手。
侍衛會意,走出兩人將馮淵拿住,而後帶到了朱景淳面前。
也就在這時,因爲周邊看熱鬧的人多,五城兵馬司的人便趕了過來,領隊的軍官是一位百戶。
“怎麼回事?”
好傢伙,這百戶只問了一句,就有侍衛上前亮出腰牌,而後招呼道:“青陽王府,我們王爺辦點兒事!”
“打擾了,告辭!”領隊的百戶很是乾脆。
而且這人做事很周到,不但自己帶着手下離開,還貼心的把圍觀百姓趕走了。
且說侍衛環繞之間,朱景淳真拿着手絹擦手,同時問向馮淵:“你說他是誰?”
“回稟王爺,此人是榮國府二老爺的公子,當今太子妃一母同胞的弟弟!”馮淵壯着膽子答道。
“哦……原來是這麼個人物!”朱景淳應了一句。
老實說,他心裏有一點點慌,但也就有點慌而已。
他和朱景浩兩個,連寧國府的賈珍都打得半死不活過,如今再揍一個問題也不大。
畢竟太子也是他哥哥,太子靠不住不還有六哥。
即使這二位都靠不住,不還有十三哥嘛……
想到這裏,朱景淳更是底氣十足,於是轉過身看着地上呻吟的賈寶玉,接着又奮力踹出了一腳。
“管他是誰,罵我十三嫂就是不行!”朱景淳惡狠狠說道。
他和朱景淳,在上林苑當真是受了寶釵大恩,是除了他倆母妃外最大的恩人,故而纔會不顧一切的維護。
“看在四嫂的面子上,今天就饒你一命,往後你若再敢胡說,我要你狗命!”
撂下狠話,朱景淳領着侍衛們走了。
別看他此時淡定,可卻是直接往皇城方向去,這廝是要先去跟太子請罪,只爲把後果降到了最輕。
而賈寶玉這邊,在青陽王府的人撤走後,小廝們就立刻上前來照看他。
眼看着賈寶玉性命垂危,小廝們嚇得是五內如焚,倉惶間便抬着他回府去了。
馮淵雖被嚇得不輕,此時也沒慌着回家,而是跟着一道去了榮國府。
而被抬着回府的賈寶玉,恍然間見到了死去的爺爺,因爲不成器又被賈代善打了一頓。
賈寶玉被抬進府裏已人事不省,其母王夫人當場暈倒,還是刑夫人命人去請的大夫。
隨着賈寶玉命懸一線的消息傳開,整個賈府也跟着震動起來。
第478章 寶釵: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且說襄王府這邊,隨着林黛玉的入府,腥苏勑﹂g就更熱鬧了。
其中王熙鳳最是話多,她雖沒什麼格調清高的話,但也發揮自身優勢說出連珠妙語,引領着現場氣氛始終充滿歡笑。
在此期間,她也把拍馬屁的功夫發揮到極致,直把寶釵捧到了天上去。
當然了,寶釵最關心的仍是黛玉,尤其見她愁眉不展的樣子,便多開導了她幾句。
然而這叫治標不治本,所以黛玉也只是勉強微笑,心裏仍然是苦楚而失落的。
就在這時,鶯兒來到了寶釵身側,提醒道:“王妃,鄧安回來了!”
“嗯!”
“諸位,我去一趟,你們先聊着!”
“恭送王妃!”
腥似鹕硐嗨停鴮氣O則在侍女陪同下,出了亭子往寢殿方向走去。
鄧安這次是從金陵回來,目的是爲了查清楚,前次蘇州府同知公子的事。
雖然這位公子已被責罰,但事情當時鬧出的動靜不小,所以寶釵想着一定要查清楚。
她先命人查了那位同知履歷,包括什麼座師、同鄉和同年,還別說查一遍真有了發現。
此人的座師便是原左春坊大學士,太子朱景源的老師高書言。
年前這位張同知還是湖北一個知縣,今年卻升到了蘇州府這等肥缺,其中就少不了高書言的咦鳌�
沒錯,即使高書言被罷官已久,但他在朝廷的關係網還在,對朝廷大勢雖已沒有影響,但咦饕粋�府同知問題卻不大。
且說寶釵來到銀安殿,此刻鄧安就在殿內候着,除了鶯兒在側並無旁人。
“叩見娘娘!”
坐在客位的椅子上,寶釵看着跪在廳內的鄧安,神色冷淡問道:“起來吧!”
待鄧安起身後,寶釵問道:“此去蘇州……可有所獲!”
“回稟娘娘,奴才去了蘇州府一趟,確實有了些發現……”
“兩個月前姓高的造訪了張家,在他家住了一些時日,至少薛大爺和張家小子起衝突時,這姓高的還滯留在張家!”
提起高書言,鄧安神色中恨意掩蓋不住,畢竟兩年以前去金陵時,他可沒少被這位高學士指責訓斥。
對於這位高學士,寶釵也聽朱景洪提起過,知道此人曾力主太子防範自家男人。
好在因金陵剿倭壞事,此人連帶其中堅黨羽,被睿王一夥人攆出了朝廷。
但作爲仕宦之家,寶釵很清楚這些人即使退出朝廷,仍具有極其強大的影響力。
比如這次,此人就能影響官員任免,就能讓堂堂同知家的公子,當悬c出朱景洪妄染兵權之事。
有這樣的人在,可比小小蘇州府同知讓人難受,想到這裏寶釵皺起了眉頭。
“此前姓高還做官時,就對咱們王爺多有不敬,且時常在太子面前詆譭王爺,依奴才看……此番事件定是此人在搗鬼!”
聽到鄧安這樣說,寶釵方徐徐說道:“看來這位高學士,對咱王府很有意見!”
“這老東西就是壞種,自己本事不行把金陵搞得一團亂,看着王爺收拾好了局面,他就嫉妒而後仇視……虧他還讀了那麼多書,卻還是個陰險小人!”
鄧安越罵越上頭,並悄悄審視着王妃的神色。
而此時,寶釵的目光正看向王位處,那裏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
聽到這話,鄧安着實感到意外,他一奴才哪有資格發表觀點。
但既然王妃問起,鄧安還是答道:“或許可以上奏皇后娘娘,對此歹毒之人施以制裁!”
在鄧安看來,皇后極愛朱景洪,肯定願意爲兒子出氣。
然而寶釵卻不是這樣想,在她看來似高書言這樣的老古板,懲罰了他只會讓其更來勁,接下來會拼了命的中傷襄王府。
罵襄王府倒無所謂,關鍵是他罵的是最敏感的事,因爲朱景洪確實是在染指兵權,而這恰恰是最犯忌諱的事。
此番朱景洪去西北,雖遭受了許多人的彈劾,但上奏的官員都說得很委婉,似高書言這般挑明說的一個沒有。
所以高書言這樣的人存在,讓寶釵是如芒在背,連覺都睡得不會安穩。
事情得從根兒上解決……寶釵暗暗想到。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哪裏需要皇后娘娘罰她,似這般爲老不尊,喪盡天良的奸邪惡徒,只怕老天爺也不能容他!”
目光掃向鄧安,寶釵面露狠色說道:“說不定哪一天,他就被噎死或是淹死,亦或者摔死了……”
“你說……是不是?”
鄧安腦子轉得飛快,他在思索王妃這番話的意思,此刻他只覺得心驚肉跳。
難道王妃的意思是……
雖然猜到了一些,可鄧安只覺得太瘋狂,生怕是自己理解錯了。
“王妃的意思是……”
寶釵站起身來,一邊走向主位上的書案,一邊說道:“我哪有什麼意思,要有也是伱的意思!”
拿起書案上的一柄小刀,這是朱景洪放在上面的擺件,寶釵輕輕一抽便露出鞘內寒光。
鄧安此刻腦筋都轉得冒煙了,好容易想明白了怎麼回事,便答道:“是……是奴才們的意思!”
理清思緒之後,鄧安接着說道:“那姓高的背地裏害咱們王爺,奴才們實在是氣不過,所以才設法報復!”
將小刀完全抽出,寶釵一邊把玩着,一邊問道:“你打算如何報復?”
雖然自己猜對了王妃的心思,但鄧安此刻完全高興不起來,皆因這差事最終落到了自己頭上。
可這種事情,一旦參與其中,就沒有退出的可能。
鄧安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干預推脫此事,王妃會命侍衛將自己滅口,然後再找其他人來辦此事。
在這種關鍵時刻,即使他王府大總管的身份,也不足以保住他的性命。
所以,鄧安根本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老老實實的謩澊耸隆�
“奴才在蘇州時聽說,姓高的酷愛遊湖,想來很容易被水淹死!”鄧安答道。
將小刀收入鞘中,寶釵將其放歸到原位,而後轉過身看向鄧安,面色平靜說道:“那你挑幾個心腹得力之人,就去送高學士一程吧!”
“是!”
“鄧安,聽說你把家人接到都中,如今就安置在南城?”
聽到這話,鄧安心頭便是一顫,而後勾着腰答道:“是有此事!”
“王府會好生照料他們,你可以安心的去做事!”寶釵微微笑道,顯得是格外的慈祥。
“記住,務必要不留痕跡!”
鄧安當即跪地叩頭道:“奴才就是死,也絕不給王府添亂!”
即使高書言已被罷官,那也是堂堂二甲進士,文官清流中的佼佼者,趾λ梢缘韧煜伦x書人爲敵。
所以這件事情,確實不能跟襄王府產生任何聯繫,所以寶釵纔拿鄧安家人相威脅。
今晚是鄧安的準備時間,明天一早他就得走,所以寶釵直接讓他離開準備去了。
時間被壓得很緊,關鍵在於不緊都不行,那姓高的如今還在到處遊歷,誰知他那嘴會說出多少不當之言。
待鄧安離開後,寶釵又對鶯兒吩咐道:“你去跟小林子說,讓他……!”
寶釵跟鶯兒交代了一番,大致意思就是讓這個“小林子”,帶幾名侍衛暗中跟着鄧安去金陵。
如果鄧安事情做得不乾淨,就把他們幾個人直接滅口。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鶯兒的安排,和她這位王妃一樣沒有關係。
寶釵點到的小林子名叫江林,是這銀安殿的近侍太監,隸屬於大太監餘海的手下。
餘海帶了一批人跟朱景洪離開,江林是少數留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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