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坐到高臺上已擺好的交椅上,朱景洪看向眼前一兄笓],平靜問道:“諸位覺得,軍士們集結得越快,對行軍作戰是否有利?”
集結速度快,其實就是軍隊的反應能力快,有沒有好處其實顯而易見。
對於朱景洪在北四衛主持的軍制改革,在場一兄笓]都深有了解,自然明白他問這話的意圖。
“自是極爲有利,所謂兵貴神速……”
論起兵法理論,在場這些人一個都不差,於是紛紛從各方面分析起來。
這不是單純的拍朱景洪馬屁,所以他們說得格外有深度。
看着前方還在入場列隊的軍士,朱景洪徐徐說道:“一刻鐘的時間,敵軍騎兵可以突襲十幾裏,即使步軍也能衝鋒幾里地了,然而我們的軍隊還未完成集結,諸位下去可得多想想!”
“北四衛如今練出的效果是,可在半刻之內完成集結,並投入作戰……”
即使腥讼胍直鎺拙洌牭街炀昂榈倪@番話也只能閉嘴,實在是其中的差距太大了。
“好了,你們也別沮喪,往後多加訓練就行!”
“需知如今,聖上已有改革軍制之心,爾等身居京營高位……便要比常人多體悟些聖意纔是!”
又是擺事實講道理,又是的拉虎皮做大旗,朱景洪前後的這番話說起來,已在腥诵闹写罱ㄆ鸶吲_。
這導致的後果就是,他不但是高高在上的,而且說的話也必然是正確的。
腥藬[出受教的姿態,紛紛感激朱景洪的提點,並在心裏逐漸扭轉對他的看法。
大概又過了幾分鐘,現場軍隊完成了集結,校場上已是一片肅殺之氣。
依朱景洪估算,前後差不多用了二十分鐘。
聽起來似乎有些長,但這種事得看跟誰比,在當下這時代如此已屬強兵,北四衛那種反倒顯得另類。
所以這個時候,朱景洪不會斥責京營士兵,那樣只會讓人覺得他討厭。
此刻,兩位指揮使一番謙讓後,便見陳寶祥上前喊話道:“諸位弟兄,襄王殿下奉旨巡視,今日檢查我軍戰備,現在請殿下訓示!”
第472章 再見諾敏
現場很安靜,外加有軍士傳話,所以陳寶祥的話傳遍了全軍。
兩個衛加起來,現場足足有一萬戰兵,這些人都望向了臺上,此刻朱景洪已然起身。
尋常人被這麼多軍士望着,莫說訓示只怕連走路都難,但朱景洪此刻卻顯得談笑自若。
僅此一點,就讓現場腥藢ζ湓桨l敬重,畢竟他們這個年級時可做不到。
“諸位……我常聽人說,侍衛親軍是大明第一強兵,對此我從來不以爲然!”
朱景洪這番開口,着實出乎腥祟A料,也對他的講話越發有了興趣。
每個時代的人都一樣,對那種冗長且沒有意義的長篇大論,不但沒有興趣而且深惡痛絕。
朱景洪深諳此理,所以不管今日還是之前,只要他訓話都追求個新奇,絕對不整任何虛的空的。
“無論大明的東南西北,都能見到你們輪戍征討的身影,安定天下你們都是有功之臣,絕對稱得上是國之柱石!”
聽到朱景洪的誇讚,在軍士們心裏都很高興,畢竟好話誰都愛聽。
“話雖如此,但有些實話我還是得說,諸位可別怪我心直口快!”
“只從今日集結列隊之事來說,你們比之侍衛親軍着實還差些!”
“以北四衛爲例,他們完成列隊只需半刻,且能同時形成軍陣參與作戰,諸位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去北四衛看看!”
北四衛的集結速度和反應能力,在場稍微關心軍事的人都知道,所以此刻無人對朱景洪的話有異議。
“所以往後,諸位還是要多練習,爭取早日趕上或超過北四衛!”
“伱們反應越快,執行軍令越嚴,獲勝可能便越大,乃至於戰無不勝……”
朱景洪一番慷慨陳詞,以激勵軍心爲爲主,並未過多的指責京營腥耍罱K的結果當然是皆大歡喜。
當然在此過程中,朱景洪也表揚了一些人,比如提前完成集結的侯璟和王傑。
他倆確實來得快,且軍紀最爲嚴正,所以在場腥艘残姆诜�
朱景洪的一番訓示,前後只用了十幾分鍾,隨即他便下臺走入了軍陣中。
他可以在將領們心中搭建高臺,但覺得跟士兵們得關係親和。
士兵們穿戴在身的甲冑,他會扯一扯是否穿緊,身上的佩刀他會抽出,看看是否保養得當……
等他這樣一番操作結束,便又是十幾分鍾過去了,朱景洪方讓兩位指揮使下令軍士歸營。
至少在場千總以上的人,都知道朱景洪練兵極嚴,所以即便是已經下令解散,他們也還是學着侯璟的部下,讓麾下士兵有序的帶離。
“今日十三爺所言,你們都要記在心上,回去之後嚴加習練!”
陳寶祥在跟手下訓話,同爲指揮使的劉雄山也不例外,這也是做姿態給朱景洪看。
二人各自一番訓示後,便讓手下人各自離開,隨即陳寶祥就請朱景洪回主帳,只因午飯的時候已經到了。
“不急……去營房裏再看看!”
這樣的行爲確實超綱了,外人來軍議很少會去營房看。
可朱景洪既然開口,腥艘仓荒芤姥远校芸焖麄儊淼搅俗罱臓I房,地方就在校場之外。
所謂的營房,其實就是一片帳篷,每個帳篷裏住十個人,有一名小旗官來統領。
士兵們回了營正喫飯,得知朱景洪過來都撂下碗筷,然後全部到了各自帳篷外迎候。
在一兄笓]簇擁下,朱景洪來到了紮營區域,在場官兵盡皆叩頭行禮。
“參見王爺!”
“都起來!”朱景洪神色和善。
待腥似鹕恚炀昂楸阆铝罡鞑孔孕衅涫牵@反倒讓這些士兵和基層軍官格外慌張,因爲有朱景洪在他們不知道該做什麼。
好在他們慌張的時間很短,因爲朱景洪領着一幫指揮,親自鑽進了一個帳篷裏。
別說他這堂堂親王,就連陳劉兩位指揮使,也從沒進過士兵營帳,只因雙方地位落差實在太大。
所以當朱景洪等人進入帳篷後,住在這裏的一隊十人就格外緊張。
看見地上擺放的食物,朱景洪蹲了下去細看起來。
每個人三個饅頭,外加一小撮鹹菜,還有一小坨看起來像是醬的東西。
這樣的食物,在西北這等苦寒之地,着實已算得上是非常奢侈。
因爲這不但能喫飽,甚至比關內一些百姓還喫得好,這樣的軍隊沒有戰鬥力纔是怪事。
滿餉滿後勤的明軍,想來應該不會讓我失望……想到前世網上的某個梗,朱景洪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每天都喫這個?”朱景洪起身問道。
陳寶祥正要答話,朱景洪便揮手止住了他,並看向了帳內手足無措的小旗官。
非常直截了當的跪下,這名三十歲的漢子答道:“回……回稟王爺,小人們不是每天喫這個……”
聽到這話,陳寶祥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暗道這小子居然敢睜眼說瞎話。
他們這些人雖然愛錢,但平日稍微克扣些也就是了,又豈會在戰場上搞這種事。
“昨天就加了羊肉,每人多了一碗羊湯,前天中午喫的是包子,野菜餡兒的……”
聽到這裏,包括朱景洪在內的所有人都笑了,現實情況讓他們每個人都很滿意。
“喫好喝好打勝仗,很好……你們繼續喫飯,我們就不打擾了!”
“是!”
這個“是”字,又引得腥诵α似饋恚档来巳斯媸莻�憨貨。
隨即朱景洪領腥送肆顺鋈ィ抛屲妿鹊男人鬆了口氣,愣了好一會兒才繼續端起碗來乾飯。
而朱景洪出了營帳,又進了其他幾個帳篷,情況卻也是大同小異。
這讓朱景洪放了心,然後他才遂陳寶祥等人所請,去到了中軍主帳接受宴請。
將領們比士卒喫得好得多,不但有專門的廚子做飯,而且食材豐富且新鮮。
對此朱景洪毫不奇怪,因爲當下這時代就是如此,當官的就是要喫得更好,沒有人會覺得這樣不對。
相反,若是將領跟士兵一起啃饅頭,那皇帝就要懷疑你別有用心了。
在京營這邊喫過之後,朱景洪騎馬返回了後方,寧煥祥的“總督署”就在後方二十里處。
因寧煥祥要召集軍議,這兩天各部盟的領兵將領,都派了人過來等候議事。
在朱景洪打馬返回時,正好被趕來的那木盟一行碰上,只不過雙方沒有確認身份,故而沒有停下來說話。
即便如此,那木盟隊伍中的諾敏,還是極爲敏銳的發現了朱景洪。
“十三爺……”諾敏忍不住喊了一聲。
然而雙方相隔數十米,外加馬蹄聲實在太大,所以朱景洪不可能聽到他的聲音。
朱景洪沒聽見,但那木盟一行幾十人可聽見了,於是腥思娂娡蛑Z敏。
“父親,我先去一趟!”
跟父親蘇和招呼了一句,諾敏當即揮鞭脫離隊伍,朝着朱景洪前行方向追了去。
“諾敏……”蘇和喊了一句。
然而平日聽話的女兒,此刻就跟脫繮野馬一樣,完全沒理會他這父親的呼喊。
“父親,剛纔過去那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十三爺?”說話的是蘇和的兒子額日斯。
蘇和點了點頭,隨即呵斥道:“還不趕緊把你妹妹追回來,可千萬別讓她闖了禍!”
“是!”
額日斯點了幾個勇士,便加速往前面追了去。
且說走在前面的朱景洪一行,很快有侍衛發現了尾隨的諾敏,於是立刻報告給了朱景洪。
一個人?朱景洪差點兒以爲聽錯了,這種情況當然不可能是來刺殺。
於是他便放慢速度,並讓侍衛將追趕之人拿下。
“十三爺,是我啊……十三爺!”
雖無法通過聲音判斷來人是誰,但至少朱景洪聽出了是個年輕女子,於是他的目光掃了過去。
見朱景洪看過來,諾敏一邊躲避侍衛們,同時揮手喊道:“十三爺……我是那木部盟的諾敏!”
聽到其自我介紹,一年多前的記憶迴歸,朱景洪纔想起了這女孩兒誰是。
正當他要命侍衛停下,這時諾敏的兄長又打馬追了過來,便讓侍衛以爲後者是同夥,於是紛紛拔刀出鞘且箭矢上弦。
“放箭……”侍衛百戶高鴻下令。
他們的唯一職責,就是保護朱景洪的安全,眼前這種情況實在反常,也難怪高鴻會寧殺錯不放過。
飛馬靠近額日斯見前方張弓,便知危險即將到來,於是立刻下令左右散開。
跟着他來的幾人騎術超絕,勒繮調轉方向動作格外麻溜,於是避開了呼嘯而來的箭矢。
當更多侍衛們上箭時,朱景洪當即下令住手,高鴻纔不得已讓腥送O隆�
“諾敏姑娘是我朋友,你們放她過來!”朱景洪沉聲說道。
聽到這話,侍衛們才讓開了一條路,而此時諾敏已嚇“傻”了。
好在她非尋常女子,很快便從驚懼中恢復過來,一邊騎馬靠近一邊說道:“十三爺……這是誤會,後面來的是我哥哥!”
朱景洪點了點頭,卻也沒有怪罪侍衛們的意思,畢竟他們也是職責所在。
這時諾敏已來到朱景洪跟前,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即使以諾敏直率的性格,此時也激動得語無倫次。
“十三爺,我們終於又見面了!”諾敏強壓着小鹿亂撞的心情。
她喜歡大明的文化,小說話本自然也看過不少,對裏面世家小姐她一直瞧不上,覺得她們膽小不敢追尋所愛。
可如今事情落到自己身上,諾敏便有些能理解書裏那些人了。
“諾敏,快些回去……”額日斯在遠處大吼,他已不敢再靠近朱景洪這邊。
他講的是部盟語,朱景洪雖然聽不明白,但也能猜到話裏的意思。
“你兄長在喊你過去!”朱景洪笑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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