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拜見王爺!”見朱景洪到來,可卿連忙起身行禮。
寶釵當然也不例外,但她只是屈膝行了萬福禮。
“可卿你先回去,我與王妃有話要說!”朱景洪坐到榻上說道。
瞧了寶釵一眼,可卿很識趣的告辭離開,而寶釵也讓屋內侍奉的一墟九鋈ァ�
坐到軟榻另一側,寶釵給朱景洪遞了一杯茶,然後問道:“王爺有何事?”
“此番北四衛要開赴西北作戰,我想隨軍一道去西北看看!”
聽到這話,寶釵心頭亦是一緊,神色間多少浮現出擔憂之色。
北四衛是去西北平叛,戰場上刀槍無眼,朱景洪去了若萬一有閃失……想到這些寶釵便格外難受。
沒理會寶釵神色變化,朱景洪接着說道:“老頭兒那邊已經允了,現在麻煩的是……要讓母后同意纔行!”
說到這裏,朱景洪伸手拉住寶釵的手,看向她的目光極爲鄭重道:“王妃……這件事你得幫我!”
“王爺,別說是母后,便是我聽你這番話,心裏也不大願意讓你去!”
言及於此,寶釵另一隻手覆到朱景洪手上,反問道:“戰場兇險,你又何必以身犯險,前行未必非得走這一段!”
後面這一句,寶釵已是意有所指,想要勸朱景洪打消這想法,這是作爲妻子最樸素的情感和思維。
朱景洪很理解寶釵的想法,只見他先是嘆了口氣,而後說道:“寶釵……時間不等人!”
“若不去戰場上,若不攬些軍功在身上,你我如何能夠立足?”
其實道理寶釵都懂,可要眼睜睜看着愛人以身犯險,她還是無法坦然接受。
“老四老六樹大根深,我如果不走捷徑……就沒有贏的可能!”朱景洪肅然道。
“真的非去不可?”
“必須要去!”朱景洪篤定道。
“你要我如何幫你?”
顯然,寶釵已經妥協,她知道勸不住朱景洪。
“你替我想個法子,讓母后同意讓我去西北!”朱景洪平靜答道。
“說了半天,此事你竟全無頭緒,倒要我來替你想法子!”寶釵沒好氣的開口,直接推開了朱景洪的手。
再度拉起寶釵的手,朱景洪說道:“我實在想不出來,寶釵你聰明絕人,想來不會讓我失望!”
眼下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寶釵皺眉深思一番後,說道:“西北危險,母后在意你的安危,肯定不會讓你去的!”
“所以我決定,要從兩個路子來想法子!”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朱景洪笑着說道:“我就說你聰明,這一下竟想到了兩個辦法!”
“是哪兩個路子?”
“其一,是要讓母后知道,此去西北不危險!”
明白了寶釵的意思,朱景洪當即答道:“這……那我就跟她保證,絕對不出嘉峪關去,絕對不隨軍隊親臨戰場,如何?”
點了點頭,寶釵接着說道:“母后留你在京是爲你安危着想,所以這第二個法子,就是證明你在京城並不安全!”
老實說,這話就讓朱景洪蒙圈了,京城不安全哪裏還安全?再說了京城又豈會不安全?
“難不成……我去找人來刺殺我?或是讓白蓮教揚言趕我出京,否則必取我首級?”
沒理會朱景洪的玩笑,寶釵自顧自的說道:“你去求母后,她定然不會同意,可若爲了此事你鬱鬱寡歡,乃至於形容枯槁生死一線,想來她老人家就會放手了!”
“這能騙過他老人家慧眼?”朱景洪表示懷疑。
“即使騙不過,也讓母后看到你的決心,想來她也就會放手了!”寶釵無奈嘆道。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也只能如此了……好在時間還寬裕,北四衛四月中旬開拔,我即使五月中旬出發,也能追得上他們!”
大軍開拔行路緩慢,朱景洪快馬加鞭之下,花不了多少時間就能追上。
如今才三月初,中間還有兩個月時間在,足夠朱景洪安排佈置。
…………
堂堂親王會有麻煩,億兆黎庶的麻煩就更多了。
比如神都以西五十里的新安縣,張莊村的財主張全德,最近就遇上了大麻煩。
張全德有個女兒,被他許給了新安衛指揮僉事家公子,原本這是個樁很好的姻緣。
可偏偏新安知縣家的公子,也看上了張家的女兒,並給出了更爲豐厚的聘禮。
張全德一時財迷心竅,外加更想攀附知縣老爺,於是就收了知縣家的聘禮。
新安衛作爲京衛,指揮僉事也是堂堂從五品武官,比起新安知縣還高了兩級,又豈會願意受這窩囊氣。
所以指揮僉事一家拒絕退親,還放話說一定要娶張家女兒。
退聘這件事還沒搞定,知縣家這邊又來催婚,這讓夾在其中的張全德很難受。
此時會見老友,亦不免唉聲嘆氣,乃至老淚縱橫起來。
他雖難受,但他女兒張金哥卻更難受,此時正跟閨中密友訴苦。
崔秀青認真的聽着,最終實在忍不住說道:“你父親未免太勢利了,婚姻大事豈能如他這般出爾反爾!”
這裏的崔秀青,便是此前參選過王妃的那位。
去年她家就打算去朝鮮認祖歸宗,因其父臨時染病便拖延下來。
近日總算準備好一切,決定本月內就要動身北上,他家要一一拜別親友,所以崔秀青隨其父來到了張家。
崔家也是附近大戶,與張家稱得上是世交,所以崔秀青和張金哥關係極好。
正因如此,此時她倆纔會無話不說。
見張金哥不說話,崔秀青便問道:“此事你是如何打算?”
既然問題已經發生了,抱怨便只是徒勞之舉,要緊的是如何去解決問題。
面對這個問題,張金哥根本沒法回答,她一個弱女子又能有什麼打算。
見她不說話,崔秀青轉而問道:“那你是鐘意許家,還是李家!”
新安衛指揮僉事姓許,而新安知縣則是姓李。
這個問題很出格,若其他人問張金哥只會以爲是戲弄自己,但她知道崔秀青不是在說笑。
面對這閨中密友,張金哥只是略微思索後,便答道:“一女豈侍二夫,我雖還未與許家公子成婚,卻已是名分初定……此生,我非許家公子不嫁!”
說這話時,張金哥頗有些決絕之意,一旁的崔秀青明白了她的心意。
嘆了口氣,張金哥感慨道:“若李家真威逼過甚,我就是死……也不會改嫁!”
“什麼改嫁不改嫁的,你都還未嫁人又何來改嫁一說?”
“再者說了,你家遇着的這麻煩,也未必沒辦法化解!”崔秀青神色淡定道。
“我爹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那李家執意不肯放手,還能有何法子?”
傻姑娘,你爹未必是跟你一條心啊……崔秀青心中暗暗道。
所謂縣官不如現管,許家雖然品級更高些,但又豈能比得上知縣大老爺家。
張全德愛財,又愛攀附權貴,心裏偏向誰已是不言自明。
“偏我就有個法子,不但能解決你當下的麻煩,還可以幫你撤成全心願!”崔秀青笑着說道。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跟我說笑!”
斂去笑容,崔秀青鄭重道:“我可不是跟你說笑,解你這困局辦法很簡單!”
“是何辦法?”張金哥連忙問道,此刻她已生出希冀,期待着好閨蜜能給出妙計。
“我幫了你,你要如何謝我?”崔秀青再度露出笑容。
“我就知道你是打趣我,都這時還那我消遣,不理你了……”
張金哥心急如焚,哪禁得起崔秀青如此撩撥,此刻她是真的生氣了。
於是崔秀青連忙致歉,好說歹說才讓好閨蜜平靜下來。
“你可還記得,去年我曾參選過王妃!”
“嗯!”
“當日我過了王妃複選,在宮中教養時與現任襄王妃相熟,期間也幫了她幾個小忙,勉強也算得上是朋友!”
目光掃向張金哥,崔秀青神色越發嚴肅:“若能請得這位幫忙,你所遇着的麻煩,只需她一句話就能化解!”
第449章 黛玉不對勁
親王妃位在超品之上,乃是外命婦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若能有這樣的人物幫忙,那確實可以輕易解決張家的麻煩,這一點張金哥很清楚。
“可是……人家願意幫忙嗎?”張金哥點出了問題的關鍵。
寶釵願不願幫忙,其實崔秀青也沒把握,但她願意爲好閨蜜去試一試。
左右她馬上要走了,也算是最後爲好姐妹做點兒事。
“總得去拜會了才知道!”崔秀青語氣輕鬆。
…………
三天之後,京城之外,鐵檻寺內。
賈珍的安靈法式,經過三天時間終於結束,寧榮二府上下都鬆了口氣。
這三天時間,把王熙鳳累得是身心俱疲,最後一天忙完她便早早回了住處。
饅頭庵內,王熙鳳坐在椅子上小憩,一旁是平兒正在鋪牀。
這時有丫頭前來稟告,說淨虛師傅過來拜見。
睜開眼睛,王熙鳳嘀咕道:“這麼晚了,她過來做什麼?”
“讓她進來!”
幾息之後,一個老尼面帶笑容,出現在了王熙鳳的跟前,手裏還提着個食盒。
此人便是靜虛了,只見她笑着來到王熙鳳面前,極爲謙卑道:“這幾日……二奶奶辛苦了!”
把食盒放在一旁,淨虛接着說道:“這是我命人熬的補中益氣湯,正好可解二奶奶疲乏,裏面用了……”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淨虛這麼晚還送湯來,王熙鳳便知她後面還有話。
此刻她也真是累了,所以不想與淨虛廢話,於是直言問道:“都是熟人了,有話你就直說吧!”
被王熙鳳打斷,淨虛雖有些尷尬,卻面不改色道:“我卻有件小事,要到府裏求太太,先請奶奶一個示下!”
見王熙鳳不說話,淨虛便自顧着說道:“當年我在新安縣善才庵出家,那時那時有個施主姓張,是大財主,他有個女兒……”
淨虛此刻所言,正是新安縣張家的事。
眼下麻煩纏身鬧得不可開交,爲此張全德想盡各種辦法,當他得知淨虛能和榮國府說上話,所以兩天前求到了饅頭庵。
值得說明的是,崔秀青沒有告訴張家自己要幫忙,因爲她知道張全德想攀附李家。
若張全德知曉崔秀青要幫許家,張全德很可能從中作梗,到時候反而會壞了事,所以崔秀青讓金哥必須要保密。
且說饅頭庵內,淨虛說明事情緣由後,見王熙鳳依舊沒反應,她也只能尷尬的笑了兩聲。
“我聽人說……如今新安衛指揮使雲老爺與府上最契,二奶奶或可求太太與老爺修書一封,請雲老爺和那許家人說一聲,不怕那許家不依……”
指揮使是一衛最高長官,不但是指揮僉事頂頭上司,而且還高出兩級,有他出面說和效果自不必說。
“若是肯行,張家傾家孝順也都情願……”
總算是聽完怎麼回事,王熙鳳先是笑了幾聲,換了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後,隨即說道:“這事倒不大,只是太太也不管這樣的事!”
淨虛連忙道:“太太不管,這樣的小事,奶奶也可以自決!”
王熙鳳笑道:“我也不等銀子使,也不做這樣的事!”
淨虛絲毫不慌,幾息之後她才嘆道:“張家已知我來求府裏,如今奶奶不管這事,只恐張家以爲……貴府裏連這點子手段也沒有!”
“若是傳揚出去,那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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