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38章

作者:飞花逐叶

  這邊寶釵才起身,外面就傳來了稟告,卻是睿王妃陳芷來了。

  “讓她進來!”楊清音再度冷了臉。

  她對陳芷一直很不滿意,今天正好藉機訓訓她。

  進了屋子,陳芷就感受到氣氛不對,於是她越發謹慎起來,非常完美按照規矩叩見皇后。

  “兒媳叩見母后,恭祝母后萬福金安!”

  “萬福金安?你少在背地裏挑弄是非,我就謝天謝地了!”

  寶釵原以爲,自己剛纔就夠慘了,可眼下跟陳芷比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直言陳芷挑弄是非,這是非常嚴厲的指責。

  如果說寶釵是沒把好事做到最好,那這話等於是說陳芷是隻做壞事,性質已經是完全不同。

  “媳婦惶恐,若有行事不當之處,還請母后明言語!”

  把挑弄是非換成“行事不當”,證明陳芷抓到了關鍵,偷換概念她很在行。

  可她的這點兒心思,皇后當然是洞若觀火。

  “別的事我也不想管,就說老十三家……”

  “他亂花錢伱做嫂子本該約束,卻不問緣由給他借錢,你安的什麼心?”

  實打實的說,皇后這話其實沒道理,陳芷是睿王妃而不是朱景洪的老婆,哪裏有她去約束的可能。

  別說伸手到襄王府,就是她自己家的那位,陳芷都難以看顧周全。

  但因皇后一直看陳芷不滿意,如此苛責於她也就不奇怪了,誰讓這兩口子還意圖染指大位呢!

  “母后,兒媳確有失察之過,但當日見寶釵訴苦叫難,兒媳實在不忍見她煎熬,故而才施以援手……”

  “往後兒媳定當依母后的意思,對兄弟們多加規勸……”

  話是這麼說,但陳芷心裏想的卻是,往後如果寶釵再來哭窮,她就可以用皇后來做擋箭牌了。

  不是我不借錢,而是母后不允許啊……

  “請母后切勿怪罪寶釵,千錯萬錯都是我這嫂子的錯,懇請母后嚴懲……”

  看着陳芷往身上攬罪,一旁的楊靜婷只感疑惑,這個時候不應該解釋清楚嗎?

  這時寶釵也跟着跪下,請罪道:“母后,這都是媳婦的錯,六嫂也是想幫我們!”

  也就是在這時,外面有人來稟告,說是太子妃來了。

  雖然元春也借了銀子,但楊清音對她沒有成見,故而臉色稍微好轉了些。

  “行了,你們兩個起來吧,哭哭啼啼給誰看呢?”

  待這二人噤聲後,皇后目光掃向外面吩咐道:“讓太子妃進來!”

  “是!”

  …………

  這邊三個兒媳一臺戲,另一頭的乾清宮內,父子四人也在演大戲。

  關於金陵清丈的事,皇帝來了一場“隨堂測驗”,分別讓太子和睿王發表看法。

  這裏沒朱景洪的事,此刻他很識趣待在了一邊去,一邊看着書畫一邊聽兩位兄長廢話。

  兩個遠在京城的人,讓他們對千里之外的事給出真知灼見,本來也就不太現實。

  皇帝也不認爲能聽到真知灼見,所以更多考的是這兩人的機變能力,以及分析問題的角度和解決問題的方式。

  這樣的考試朱鹹銘已開展過無數次,對他而言也沒什麼新鮮感,所以在朱景淵講的時候他也是隨意的聽。

  當他轉過頭來,發現朱景洪拿着他最愛的“上陽臺帖”時,整個人頓時就炸毛了。

  “老十三,給我放回去!”

  “所以兒臣以爲……”

  隨着皇帝的怒斥,朱景淵的話音戛然而止,而後也跟着看向了一側的朱景洪。

  “爹……不就是一幅字,寫得還這麼難看,您至於嘛!”朱景洪不以爲意道。

  卻見朱鹹銘直接起身,黑着臉向書架走了去,嚇得朱景洪連忙彎下了腰。

  “拿來!”

  朱景洪哪敢再多言,恭恭敬敬把書卷遞了出來。

  只見朱鹹銘接過之後,察看後沒問題才鬆了口氣,而後他便訓斥道:“這裏的東西,誰讓你亂動的?”

  正常來說,這個時候朱景洪該請罪,誰知他卻說道:“您又沒說不能動!”

  “你……滾出去!”

  這時朱景源出言道:“十三弟,這可是李太白的上陽臺帖,天下間難得的寶貝!”

  朱景洪大放厥詞道:“中間黑黢黢的那些字?李白寫的?我看比我寫得還差,也不知道寶貝個什麼!”

  剛把字帖放回架子上,聽到這話朱鹹銘頓氣急,呵斥道:“混賬……你也敢跟李太白比?”

  “兒子不敢!”朱景洪適可而止的認錯。

  這時朱景淵也說道:“爹您息怒……十三弟年少不懂事,也不是故意如此!”

  朱鹹銘本還想罵,但最後又把話憋了回去。

  一幅字而已,即使是李白寫的,也只是一幅字而已,他可是胸懷天下包容四海的皇帝。

  “行了,出發吧!”

  三個兒子在屋內,讓這乾清宮都沒法待了,所以朱鹹銘選擇出發去上林苑。

  事實上,此刻在皇宮午門外,武將和使節們已等了許久,個個都已是百無聊賴。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們終於看見了皇帝的儀仗,所有人都振奮起了精神。

  只見在大批侍衛環繞下,皇帝本人打馬而出,雖已過了知天命的年紀,但朱鹹銘看起來精神依然很好。

  這就是馬背上的皇帝,自然就有一股超凡氣質,讓人心悅辗娨庾冯S。

  “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腥耸Q拜之時,朱鹹銘已坐上馬背,手拉繮繩從容淡定。

  “免禮,出發吧!”

  程序本來很複雜,但朱鹹銘把它改簡單了,也不會有人多嘴多舌。

  在他打馬離開後,其他人也都陸續上馬,追隨着皇帝往上林苑趕去。

  上林苑就在皇城以北,東西寬有幾十裏,最北邊直接劃到了黃河邊,面積不是一般的大。

  雖是皇室私家禁苑,除了用作打獵遊玩之所,上林苑也承載着演武練兵的功能,所以其中分佈着大小不一的校場。

  大概半個時辰後,隊伍來到了上林苑西北處,這裏有着大片的山林,用來打獵是最合適不過。

  在地勢平緩之處,這裏已設好了御座,朱鹹銘已在其上落座,此刻正式在此接受臣下朝拜。

  “免禮!”

  “謝陛下!”

  待腥似鹕碚径ǎ禧y銘方開口道:“古語有云,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可見武備之緊要,爲倡尚武之風,爲保天下太平……”

  皇帝在訓話,臣下皆認真聆聽,想着一會兒如何露臉。

  好一番廢話之後,朱鹹銘方宣佈狩獵正式開始,並令腥烁髯员几矮C場去。

  武將勳臣們歡歡喜喜的去了,朱景洪三兄弟則是騎馬跟着皇帝,在侍衛陪同下慢悠悠往山林裏去。

  武將和使臣們當然也想跟着皇帝,時時表現展示自己,皇帝高興了好處也就來了。

  但今日有三位皇嫡子在,他們這些人很識趣的躲開了,誰也不想介入這其中的爭鬥。

  上林苑周圍駐紮着大量親軍,平日就稱得上是戒備森嚴,今日更是加強的戒備和巡邏,所以安全問題自是無虞。

  “十三弟,前面有隻鹿……”朱景源適時提醒,打破了父子間的沉默。

  “四哥,這麼近……有什麼意思!”朱景洪漫不經心道。

  其實也不近,那頭鹿至少在百步外,即使現在小鹿還在喫草,跟隨的侍衛們也沒把握能一擊必中。

  朱景洪這話極爲裝逼,但結合着他強大的實力,所有人都無法出言辯駁。

  這時朱鹹銘平靜說道:“射它的屁股中間左後腿上,那三個白點中間的位置!”

  鹿本來體積還算大,可經朱鹹銘這麼一說,面積竟只有一個拳頭不大,難度可謂是大大的增加。

  即便如此,現場並無人爲朱景洪擔心,所有人都相信他的實力,並期待着他接下來的表現。

  “遵旨!”

  箭矢和弓都在馬鞍一側,朱景洪伸手就將其拿了出來,依舊是非常隨意的張弓搭箭。

  他用的特製強弓,拉動時弓弦發出繃緊的聲音,非常直白體現出了力量感。

  “砰”的一聲,箭矢飛馳而出,下一刻前方小鹿發出了哀嚎。

  顯然是射中了,但因不是射的要害部位,所以那頭鹿還在撲騰哀鳴。

  緊接着朱景洪再度張工,下一刻氣定神閒鬆開弓弦,然後哀鳴聲很快結束了。

  腥舜蝰R靠近前去,死去的鹿身上插着兩支箭,一支命中鹿臀的那個點,另一支貫穿了它的頸部。

  相比之下,第二支的難度更高,因爲此時這頭鹿正在移動。

  見此一幕,朱鹹銘也是驚訝無比,他確實讚賞朱景洪的騎射本事,這真是要高絕的天賦纔行。

  “老十三學文不行,習武卻可成天下第一,這也算是有得有失吧!”朱鹹銘暗自感慨。

  想到這裏,朱鹹銘徐徐開口:“老四,老六……”

  “兒臣在!”二人皆答。

  目光掃過兩個兒子,小朱鹹銘沉聲道:“你們別跟着朕了,各自玩兒去吧……多打點兒獵物回來!”

  要做皇帝,偏愛文人那一套可不行,朱鹹銘此舉也算藉機糾正這倆人,希望他們能有些尚武之氣。

  事實上,每次會獵只要有機會,朱鹹銘都會讓太子和睿王比試,結果卻是二人互有輸贏。

  沒辦法,他倆都是半吊子的手藝,誰也壓不過誰。

  “是!”二人解答。

  “爹,兒子也去耍耍!”朱景洪适時開口。

  他答應過太子要幫忙,首先就得要離開皇帝。

  當然了,他也不會只幫太子,若老六求到他也會施以援手,如今他有資格兩邊不得罪。

  “你就老實跟着我,哪兒也別去!”朱鹹銘冷冷說道。

  “是!”朱景洪無奈答道。

  見此情形,朱景源心裏越發的緊張,他對勝過老六可以說毫無信心。

  “爹,兒子先去了!”朱景淵搶了先機。

  “嗯!”

  “兒臣告退!”朱景源落後了一步。

  於是他二人各帶了侍衛離開,侍衛們相互存在監督,他們可不敢偏幫太子和睿王,只負責這兩位的安全。

  且說朱景洪這邊,跟在皇帝身邊的他百無聊賴,毫無拿弓涉獵的興致。

  “老十三,你爲何垂頭喪氣?”

  “爹,兒子……”

  “人都說你是天下第一豪傑,我看你是浪得虛名罷了!”

  “爹您說的是,兒子這樣一個莽夫,又算得上什麼大豪傑!”

  “哦?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才可稱豪傑?”

  這個問題問得好,先拍老頭兒的馬屁,然後我再給他上點兒乾貨。

  “爹……兒子以爲真正的大豪傑偉丈夫,是要有開拓創新的勇氣,還有超越時代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