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24章

作者:飞花逐叶

  “可我們畢竟是她恩人,我若相召她也不得不來!”

  點了點頭,朱景淵又問道:“從初一到現在,十三兩口子還沒去東宮吧?”

  陳芷答道:“初一忙到現在,他們哪有時間去!”

  “那就好!”

  突然想起了什麼事,陳芷便令所有人退下,而後來到朱景淵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榮國府賈珍死了,可否用來做些文章?”

  略微思索後,朱景淵答道:“稍加引導即可,讓賈家對老十三有恨,引他們再犯點兒錯就好!”

  “還有那個賈寶玉,也可稍加利用一二,這些事我會吩咐應俅去辦!”

  夫妻二人又商討了一陣,朱景淵才離開了家,乘轎往皇城方向趕了去。

  進入皇城,朱景淵先是去了集賢館,把書冊命人帶上之後,便往乾清宮趕了去。

  當他入宮來到乾清門外,才發現今日並無使節前來,一問方知皇帝今日不見外臣。

  看來老頭兒也是累了……朱景淵如是想到。

  緊接着他便進了乾清門,侍衛和宦官們也沒阻攔,畢竟這位爺不屬於外臣。

  來到宮殿門口,朱景淵才發現自己想多了,老頭兒根本不是累了,而是關起門來做自己的事。

  只見乾清宮正殿內,左右各擺了七八張桌子,二十多名宦官正撥弄算盤,現場發出了噼裏啪啦的聲音。

  到此朱景淵也不敢擅入,只能讓太監幫忙稟告,很快他就得到了回應。

  “六爺,陛下召你進去!”回話的事小宦官沉聲說道。

  拿起世祖實錄的目錄卷,朱景淵邁步走進了殿內,卻被小宦官引向了閣樓。

  乾清宮對賬時,朱鹹銘喜歡待在閣樓上,這讓他可以俯瞰整個場景。

  上了閣樓,朱景淵就看到老爹躺在椅子上,挨着欄杆盯着下面算賬的宦官。

  “兒臣叩見父皇!”

  微微轉頭看了朱景淵一眼,朱鹹銘方問道:“起來吧!”

  待朱景淵起身後,朱鹹銘又看向了樓下,同時問道:“何事?”

  “爹,兒子奉旨修撰世祖實錄,近日總算是不辱聖命,已然完成編撰的差事!”

  聽到這話,朱鹹銘頓時來了精神,從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當真?”

  見老爹欣喜模樣,朱景淵亦是自得無比,當即上前遞出冊子:“這是目錄,爹您過目!”

  結果冊子,朱鹹銘便翻看起來,每一卷都有類似於大事記的東西,可以讓朱鹹銘瞭解各大概。

  “世祖實錄共六百七十六卷,從大定二十六年世祖起兵,一直到章武三十五年,期間共……”

  朱景淵滔滔不絕講述起來,他是實錄的總編纂,對這些具體事務瞭解得很清楚。

  “實錄帶來了?”

  聽到詢問,朱景淵當即答道:“帶來了!”

  “搬到暖閣去,朕親自去看!”

  “是!”

  六百多卷的實錄,等於就是六百多冊書,所以要十幾名太監來搬。

  修好的實錄如今纔有兩份,一份存放在集賢館,另一份便被搬來了乾清宮。

  下了閣樓,繞過算賬的小宦官們,進入暖閣朱鹹銘就看到幾大摞書。

  隨意從其中抽出一本,稍微看了之後他便放回了原處,然後他又抽出了一本書來。

  一邊看着,朱鹹銘一邊問道:“章武二十八年之後在何處?”

  章武二十八年秋,朱鹹銘第一次隨世祖出征,從這之後他才稍微有存在感。

  此前他已提點過朱景淵,今日正要來驗證成果。

  修實錄只是表,借實錄篡改史實,給自己打造好聖孫的人設,纔是朱鹹銘最主要的目的。

  對此,朱景淵自是早有準備,先是大致看了眼放置好的書摞,而後他走到了其中一摞面前。

  “爹,這是第五百八十五卷,記載了章武二十八年七月到十月的事……”

  “這是第五百八十七卷,哈密之戰就在其中……”

  “這是……”

  朱鹹銘接過書冊,更爲詳細的翻閱起來。

  看到書中對自己天縱之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記載,朱鹹銘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

  也就是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喧譁聲,引得朱鹹銘看向了暖閣外,只聽聲音他就知道是誰來了。

  “爹……爹?好消息來了……”

  “十三爺,您……”

  沒理會阻攔的宦官,朱景洪在正殿內轉了兩圈,轉身才發現皇帝在暖閣內。

  “爹,您在這兒啊!”朱景洪笑着說道,拿着奏本就進去了。

  眼見皇帝沒有發怒,殿外當值的宦官才小心退下,他們知道攔不住朱景洪,問題也不大。

  “十三弟,沒看見爹在看書呢,你安靜些!”朱景淵當先上前招呼。

  這可是他籌備已久的獻禮,肯定不想被朱景洪破壞心情。

  暫時安撫住朱景洪後,朱景淵便問道:“你來做什麼?”

  朱景洪答道:“上林苑那邊有好消息,我是來給爹道喜的!”

  聽到朱景洪咋咋呼呼,朱鹹銘只感到格外心煩,遂斥道:“老十三,你給老子安靜些,吵吵嚷嚷惹人心煩!”

  於是乎,暖閣內安靜了下來。

  撇開朱景洪在一邊,朱景淵又遞上一冊書,而後說道:“爹,這是第五百八十八卷,記載了哈密之戰後期的事……”

  此刻朱景洪也沒閒着,拿起了書冊翻看起來,然後他才知道老六是來做什麼。

  莫非世祖實錄被他修好,此刻到老頭兒面前邀功來了?

  這可真是太巧,偏我今日也是來邀功,兄弟倆撞一起了……朱景洪如是想道。

  朱景洪隨意翻看着實錄內容,這邊朱景淵忙着拍老爹的馬屁。

  “三十多年前哈密之戰,爹弱冠之年便領強兵勁旅,爲世祖爺首用之先鋒……”

  “所向披靡勢如破竹,打得羅剎國十數萬大軍崩潰,展望古今帝王將相……也無一人比得上您啊!”

  即使當了皇帝臉皮厚,聽了這話朱鹹銘也覺得尷尬。

  當年那場大戰,完全是世祖一手主持,他這領兵幾千的小將,着實影響不到戰局走向。

  簡單來說,朱景淵吹得確實太過了些。

  對那場著名的哈密之戰,朱景洪亦是瞭解頗多,聽了朱景淵的毫無節操的吹噓,讓他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要按朱景淵這麼說,那當年劉禪也在長坂坡七進七,始終領先趙雲半個身位,殺得曹軍丟盔甲落荒而逃。

  在朱景洪想得出神時,卻聽皇帝冷冰冰問道:“老十三,你在笑什麼?”

  朱景洪連忙說道:“爹,當年您英勇無敵,殺得羅剎國屍橫遍野,實在令兒子敬仰!”

  一邊繼續看書,朱鹹銘隨口問道:“你說你來報喜?有何喜事?”

  聽到這話,朱景洪當即拿出一份奏章,說道:“爹,上林苑的工坊,造出了新的火槍火炮……”

  “這批新造出的火銃火炮,無論射程、安全、精準都提升了不少,絕對不輸於西洋那些好槍……”

  “其中射程在一百步時……”

  朱景洪開始詳細介紹,原本朱鹹銘還沒太上心,可是越細聽就越來了興趣,最後乾脆把書冊合上了。

  “爹……這裏記錄了具體情況!”講解完成後,朱景洪遞出了奏章。

  暖閣內當值的宦官接過了奏章,最終遞到了皇帝面前。

  放下書冊,朱鹹銘拿起奏章,仔細的看了起來,神情是格外的專注。

  見此一幕,朱景淵心裏就難受起來,今天是他專門準備的獻禮,卻被朱景洪老攪和了。

  作爲馬背上的皇帝,朱鹹銘自然看得懂槍炮參數,更明白這些提升意味着什麼。

  “老十三,這些東西……不會有水分吧!”朱鹹銘抬頭問道。

  朱景洪答道:“爹……您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欺君啊!”

  “這個賈芸是誰?”

  “是個白身,說起來和榮國府賈家有些淵源,但卻是早已出五服的關係!”

  這話承認了賈芸和賈家的關係,但強調了的是他們基本沒關係。

  之所以要這樣說,是因爲朱景洪擔心老爹厭屋及烏,因爲賈家而棄賈芸而不用。

  但顯然,他小看了皇帝的心胸,只聽朱鹹銘說道:“此人倒有些本事,當賞!”

  朱景洪接話道:“爹,具體做事的工匠們,也該厚賞纔是!”

  “今天……算了,過兩天我親自去上林苑,倒要看看奏章所言是真是假!”朱鹹銘沉聲說道。

  “您要親自去看?”朱景洪有些意外,他感覺自己又低估了老頭兒。

  “怎麼……怕我看出紕漏?”朱鹹銘冷聲問道。

  “怎麼會呢,爹您就放心吧!”

  見他嬉皮笑臉,朱鹹銘反問道:“你還有事?”

  “沒……沒事了,兒子告退,告退了!”朱景洪麻溜退了出去。

  看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朱景淵,朱鹹銘接着說道:“老六,沒什麼事……你也出去吧,實錄朕要細細的看!”

  老實說朱景淵不想離開,畢竟剛纔他只顧着拍馬屁,還沒來得及正式邀功呢。

  可既然老爹發話了,朱景淵也只能告辭離開,出了大殿他就追上了朱景洪。

  “十三弟,你來得可真巧啊!”朱景淵笑着說道,在他心裏已經罵開了。

  朱景洪答道:“六哥,我也沒想到,咱兄弟碰一起了!”

  “你是不知道,這些火銃真是好東西,拿上戰場絕對能有奇效,到時候誰不服咱就乾死誰!”

  “六哥,今天你可有空,要不和我去上林苑轉轉,試試那些槍炮的威力!”

  朱景淵話還沒說幾句,朱景洪已囇Y呱啦說了一堆,本來想說的話也沒心思說了。

  “十三弟,我還是不去了,集賢館那邊還有些事!”朱景淵答道。

  當他正要轉身,卻被朱景洪一把給拉住:“六哥,別天天待屋子裏,你得多去轉轉,否則豈不跟四哥一樣無趣!”

  我怎麼比不過老四呢……朱景淵暗暗想着。

  見他遲疑,朱景洪當即說道:“走……隨我去上林苑轉轉,那邊好玩兒的可太多了!”

  於是乎,朱景淵就被強行拉走了,暗道自己還得搭上一下午的寶貴時間。

  這邊朱景洪兄弟二人同遊,而另一頭的睿王府內,寶釵已被抬到了存心殿外。

  在襄王府侍女簇擁下,寶釵緩緩走出了轎子,睿王妃陳芷立馬迎了上來。

  今日是她們妯娌二人會面,但現場客人卻不止寶釵,陳芷還另外請了其他命婦作陪。

  這些人多是文官之妻,和襄王府基本沒有交集,也就此前寶釵受封時見過,所以此刻對他們全無印象。

  “弟妹,你可算來了,宴席都備好了!”陳芷很是熱情迎了上來。

  “勞煩嫂嫂久等了!”寶釵回話道。

  簡單寒暄之後,陳芷牽着寶釵便往裏走去,二人一路上是有說有笑,把關係親密展示給了在場腥恕�

  “這位是刑部侍郎馮科的夫人……”

  “這位是都察院僉都御史田豐年的夫人……”

  “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