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22章

作者:飞花逐叶

  賈家的兩位老爺,白天去宮裏參加賜宴,所以家宴也只能放在晚上,京城文武官員大多是如此。

  因是客居在京,今天林如海也受邀來了賈家,此刻在客廳與賈赦兄弟閒聊,正式的宴會還有一會兒。

  賈璉等人則在下首不時插上兩句,其中也包括已進學的賈寶玉。

  寶玉這人雖另類,但不得不說他確實聰明,即使捏着鼻子讀不喜歡的書,學習起來也是悟性極強。

  今日林如海考教了他幾句,寶玉回答四平八穩之中還有新意,着實讓這位林探花高看了他一眼。

  寶玉今日長了臉,給賈政長了臉面,於是對他的約束也輕了些。

  當其言及除夕之夜,還未向老祖宗請安時,賈政便放了他離去了。

  寶玉去了國子監之後,學識和處事都長進了,這些賈政看在眼裏,如今自然會對他放鬆管束。

  且說寶玉出了客廳,便一路往賈母院中趕去,王夫人邢夫人及王熙鳳等人都在,正圍着賈母跟她說笑。

  所以還沒進院子,寶玉就聽到裏面傳來的笑聲,相比於客廳可這裏輕鬆快活多了。

  且說寶玉進了屋子,腥四抗舛季墼谒砩希@廝卻一眼看向了黛玉。

  但他如今知道收斂,規規矩矩先到賈母跟前行禮,說了些吉利話後才退到了一邊。

  然後漫不經心的,寶玉來到了黛玉身側,此刻探春迎春幾人也在。

  “二哥哥,你爲何沒在外面?”探春抬頭問道。

  “特意來跟老祖宗請安!”寶玉答道。

  看着目不斜視,正跟迎春說話的黛玉,寶玉終於忍不住開口:“林妹妹一向可好?”

  黛玉轉過頭來,仔細打量了寶玉一番,發覺他比以往確實有了不同,顯得更加成熟穩重了許多。

  “我在宮裏都好,多謝寶二哥記掛着!”

  原先都叫我“二哥哥”,現在卻稱呼“寶二哥”……想到這裏,寶玉感覺自己心都要碎了。

  “林妹妹,這次回來……是否就不再進宮去了?”

  黛玉平靜答道:“年前公主準了假,待到上元節之後,就得入宮侍奉公主!”

  “如今姑父到京,你已有了去處,便可辭了這侍讀的差事!”

  聽到寶玉這話,黛玉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因爲正常人就不會這麼說。

  事實上,寶玉也就在黛玉面前犯蠢,他也知道自己所說是天方夜譚,哪有臣下辭掉皇家的說法。

  “對了,林妹妹……我又制了些胭脂膏子,等會兒你隨我過去看看?有喜歡的就選上一些?”

  若是以往,黛玉自會欣然前往,但如今她也知男女大防的道理,便不可能再應寶玉之邀。

  更重要的是,那位驕陽般的男子太過耀眼,讓黛玉對脂粉氣太重的寶玉,此刻已是完全無感。

  “脂粉公主賜了許多,就不麻煩寶二哥了!”

  寶玉一時間很受傷,但他的傷心無關緊要,此刻屋子裏依舊說笑聲不斷。

  尤其是王熙鳳,把前幾日受召入東宮,拜見太子妃的情形風趣講出,讓現場所有人都笑容滿面。

  而這裏面,又以王夫人最是高興,雖然她在勉力維持淡定。

  “老祖宗,如今元春受封太子妃,我那兄長被陛下外派執掌安西,寶丫頭又成了襄王妃……”

  頓了頓,王夫人接着說道:“短短一年的時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媳婦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當然是假的,王夫人爲了顯擺纔是真的。

  這一切的一切,無不預示着形式一片大好,賈家的中興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至於邢夫人,王夫人已完全看不上眼,也不屑於去跟她爭什麼。

  王夫人的心思,自是逃不過賈母法眼,但此時她也認同兒媳婦的判斷,於是出言道:“是啊……如今好日子來了,往後我們更要行事謹慎,保住這眼前的好處纔是!”

  這時王熙鳳插言道:“託老祖宗洪福,往後咱們府上只會越來越好,到時間還有您享受不完的福呢!”

  王夫人微微點頭,臉上露出自得之意。

  腥诉B說奉承話時,外面跑進來一小丫頭,氣喘吁吁着實罕見。

  王熙鳳登時冷了臉,但還是強壓怒火詢問道:“怎麼回事?”

  “回稟二奶奶,東府珍大爺……歿了!”

第429章 柳湘無蓮

  賈珍死了,就死在除夕之前。

  賈蓉和尤氏就站在賈珍面前,雖然哭得是傷心欲絕,但卻是爲掩蓋自己的心虛。

  自被朱景淳二人暴打導致癱了,身體便一天不如一天,可也沒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今日是撞破了某些醜事,故而纔會急火攻心,而後一命嗚呼。

  抬頭看到牀上,見賈珍面目猙獰,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尤氏被嚇得癱軟在地上。

  “你看老爺,他……”

  見繼母被嚇到,賈蓉知道自己更要保持冷靜,否則很有可能引出大禍。

  “太太,老爺走了,他已經走了!”賈蓉上前扶住尤氏。

  此刻有旁人在,有些話賈蓉也不好直說,所以只能強調賈珍死了,不會起來點出他們的破事。

  可因心中愧疚,外加着實是被嚇到了,尤氏還是哭暈了過去。

  於是賈蓉便讓人將尤氏扶走,心中吐槽女人就是成不了事,遇到點兒小事就驚慌失措。

  然而等他看到老爹的猙獰面目,卻也被嚇得心頭一緊,便讓人拿來白綢將其蓋上。

  大約等了十幾分鍾,賈赦賈政等人方趕了過來。

  每個人都神色凝重,倒不是因爲賈珍的去世,因爲老早他就被當成死人了,突然死了大家也能接受。

  只不過,他在此時死了,着實死得不是時候。

  方正如賈政,此刻也對賈珍不滿,除夕夜死恐給家族帶來不祥。”

  腥穗m心思各異,但該做的事卻也在安排,只是如今尤氏已然暈倒,安排後事就落在了邢夫人身上。

  當然了,不甘平靜的王熙鳳也沒閒着,跟着婆婆一起內外張羅着。

  本來和和美美的除夕,因賈珍的死讓寧榮二府蒙上了陰影。

  一夜之間,寧榮二府大紅燈槐怀废拢瑩Q上了治喪所用的白燈唬瑢幐荒芤惨言O好了靈堂。

  正統十二年元月初一,賈家派出人手向各府報喪。

  可這天朝廷有不少祭祀活動,沒人來祭奠賈珍也就罷了,連賈赦都離了府去參加朝廷典禮。

  只有賈政向上司告了假,留在府中接待可能回來的朋友世交,可惜他白等了一整天。

  作爲嫡子,朱景洪也跟着皇帝一道去祭天,直到下午他才乘轎返回府中,然後才從寶釵處得知賈珍死了。

  “嗯!”

  應了一聲之後,朱景洪指着桌上一道菜餚,說道:“這道菜燒得不錯,命人去上林苑……給十四弟十五弟做來喫!”

  寶釵可是知道,賈珍被打殘便是這兩兄弟的傑作,此刻朱景洪突然關心朱景淳二人,其用意是再明顯不過。

  “要不要派人去賈家打個招呼?”寶釵提醒道。

  不管怎麼說,賈家是元春的孃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朱景洪也該有所表示。

  “你安排吧!”

  “好!”

  二人繼續喫着,突然朱景洪說道:“對了,明天叫你兄長來一趟,我有事吩咐他!”

  “何事吩咐?”

  朱景洪平靜答道:“前兩天不是說掙錢嘛,自然是爲了此事!”

  這反倒讓寶釵不淡定了,堂堂親王府去做生意,那還不得被人笑掉大牙,何況家裏還沒窮到那步田地。

  “伱不是在說笑?”

  朱景洪答道:“我當然沒說笑!”

  “你打算做什麼生意?茶葉?綢緞?瓷器?古玩字畫還是……”

  家裏畢竟是皇商,寶釵說起來頭頭是道。

  “王妃,重點不在於賣什麼,而是往哪裏賣給誰!”

  寶釵隨即問道:“哦……那你打算往何處賣?又想要賣給誰?”

  “往海上賣,賣給洋人!”朱景洪答道。

  剛好,薛家的差遣之中,就有跟洋人的貿易,只是規模不算太大而已。

  這時寶釵提醒道:“做海貿得朝廷允許!”

  如今海貿由幾個市舶司管着,無朝廷許可市舶司不許你入港,生意根本就沒法做。

  至於走私,朝廷水師或許作戰不太行,但查查走私船還是綽綽有餘。

  即便能躲過朝廷稽查,海盜們這一關也不太好過,所以海貿真不是那般好做。

  “朝廷允許倒簡單,我讓老頭兒批個條承就行!”朱景洪滿不在乎道。

  至於說服皇帝,只要抓住他想撈錢這一點,在他看來根本就不是事。

  在朱景洪的計劃裏,做海貿賺錢是其次,他的根本目的是讓朝廷上下看到,海貿利益比他們想象中大,而且不是大的一點點。

  如今的海貿市場,頂多五六百萬兩的貿易額,加上走私船也不過千萬兩。

  但如果貿易額有兩千萬三千萬,乃至於更多……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天下熙熙皆爲利往,只要證明了海洋上有利可圖,那麼只需要稍加引導,水師海權都會發展起來。

  只是這些朱景洪跟寶釵說不清,所以也就是點到爲止。

  且說薛家,夜幕降臨時,薛蟠正在書房內,跟丫鬟一起親熱。

  如今他襲了戶部主事,每天都有相應事務要忙,所以近些日子晚上他纔有空。

  可他還沒來得及單刀直入,書房外卻傳來了敲門聲。

  “誰呀……沒見我正忙着!”薛蟠呵斥道。

  “大爺,王府……來人了,請您過去一趟!”

  這話比涼水都管用,讓薛蟠立刻冷靜了下來,腦子裏那點兒事全都給沖走了。

  推開懷裏的丫頭,薛蟠提起褲子繫好腰帶,就急匆匆往書房外趕了去。

  一路上,他又是整理衣冠,又是想着如何應對,大冷的天額頭上竟冒出了汗水。

  來到前面客廳,只見一名老太監正喝茶,薛蟠擠出笑容就迎了進去。

  “公公大晚上過來,真是辛苦了!”薛蟠笑着說道。

  “薛大爺客氣了,我們做奴才的哪有什麼辛苦,只求能辦好主子的差事,就心滿意足了!”

  薛蟠很客氣,傳話的宦官就更客氣了,畢竟眼前這位是王妃的親哥。

  “不知公公此來,可有何要事?”

  老太監答道:“王妃命奴才傳話,請您明日辰時到府,王爺有話要吩咐您!”

  拿出一個銀錠,薛蟠將其塞進老太監手中,笑着問道:“卻不知是爲何事?”

  “這……老奴可不敢亂猜!”

  點了點頭,薛蟠又拿了一錠銀子,笑着說道:“公公再想想吧!”

  老太監乾笑了兩聲,方纔說道:“老奴是真不知道,只是聽王妃提過海貿,想來與此事有些關係!”

  “詳情如何,老奴是真不知道!”

  薛蟠拱手下了致了謝,他就知道這老太監不老實,還得用銀子才能撬開嘴。

  待這老太監離開後,薛姨媽又命人來請薛蟠,只爲詢問是怎麼個情況。

  得知是襄王府相召,薛姨媽便對兒子告誡了一番,要他務必要好生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