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2章

作者:飞花逐叶

  “是!”

  於是朱景洪穿上甲冑,裝束與幾名侍衛差不多一樣,只是看起來英武了許多。

  “上馬……今日爾等命中最多者,賞玉如意一柄!”

  侍衛們都是勳貴子弟,家中條件自是不差,玉如意對他們而言不算貴重,但卻是值得一博的彩頭。

  腥思娂娡旃像R,一時間馬場之內蹄聲雷動,爽朗高呼聲響徹雲霄。

  少年意氣顯英姿,弓馬騎射尚武德,朱景洪格外沉浸其中。

  也正是這個時候,賈雨村氣勢洶洶進了馬場,看見朱景洪一羣人便認定兇手在其中。

  “停下,都給我停下來……”

  緊握箭矢,賈雨村快步走進場中,身着官服的他很是顯眼,讓縱馬飛馳的腥俗⒁獾剿�

  “籲……”

  朱景洪勒住繮繩,其他人也都停了下來,而後從各方打馬靠攏。

  “你是何人?”朱景洪首先發問。

  卻見眼前之人腰圓背厚,面闊口方,一襲紫色官服穿在身上,更顯威嚴深重氣場雄壯。

  倒是難得一見的氣度,可貌似此人來者不善啊!

  當朱景洪看向來人手中箭矢,賈雨村已開口質問:“這箭是伱們射的?”

  雖覺朱景洪面有貴氣,但今日他穿的跟侍衛差不多,賈雨村認不出他身份也屬正常。

  今日腥寺摾M射箭,爲了區分箭矢所屬,在箭羽上做了顏色標記。

  所以只掃了一眼,朱景洪就確認這支是自己射的。

  “這箭是我射的!”朱景洪平靜回話,他大概猜到了怎麼回事。

  真是眼前這丘八射的,賈雨村頓時火起,冷着臉訓斥道:“是你射的?行宮重地誰允許你胡亂射箭,若誤傷了太子殿下你們該當何罪?”

  “爾等既是行宮侍衛,就當以本職差事爲要,豈能以刀兵做兒戲?”

  經過短暫懵逼後,當場有侍衛呵斥道:“放肆……”

  然而沒等這侍衛繼續說話,只見朱景洪擺了擺手,示意後者不許插言。

  畢竟人家是有理的,讓人家發發火兒也很正常,他朱景洪還是很大度的。

  見賈雨村怒目而視,朱景洪便致歉道:“這位大人提醒得是,是我思慮不周,往後定會多加註意!”

  “往後?你還想有往後?”賈雨村氣得發笑,暗罵此人莫非是個傻子。

  “你叫什麼名字?現居何職?上官是誰?”

  不把朱景洪狠狠收拾,賈雨村難消心頭之恨。

  然而沒等朱景洪回答,遠處餘海一幫人已經趕來,見有外臣在他們都很疑惑。

  “十三爺,糕點果品茶水果汁都搬來了,您看放哪兒合適?”餘海大聲請示。

  “這點兒小事也要問,找個不礙事的地方放了就是……”朱景洪沉聲以對。

  聽到“十三爺”三個字,再聽到朱景洪的回話,賈雨村整個人便呆住了。

  十三皇子在金陵,這件事賈雨村是知道的,但一直都沒機會面見,只知他脾氣暴躁威懾金陵文武。

  如今看來,眼前這人便是了!

  此時的賈雨村,心中怒火已被懊悔覆蓋,整個人處於極度惶恐之中。

  他賈雨村何等草芥之人,竟敢呵斥這位爺,當真是不要命了。

  當然了,賈雨村也感慨自身命途多舛,被貶官後好不容易攀上賈家,得以復職並來到應天任知府。

  本以爲飛騰之機已至,正想着趁亂撰取政治利益,誰知得好巧不巧得罪了朱景洪。

  見賈雨村愣在原地,額上已有細汗冒出,朱景洪便笑着說道:“這位大人,剛纔差點兒將你誤傷,是我的過錯……”

  “十……十三爺,臣……恕臣眼拙,未能認出您來,以致大放厥詞,言語失當……冒犯了十三爺,臣……”

  剛纔賈雨村言語有多犀利,此刻的他就有多謙卑(卑微),前後之間判若兩人。

  示意餘海幾人幹活兒,朱景洪轉向賈雨村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能仗義執言,怎能說是冒犯!”

  這個道理,賈雨村剛做官時信,現在嘛……

  “十三爺海量,大人不記小人過,臣欽佩之至!”

  “只是臣之冒犯,豈可輕饒,萬望十三爺嚴懲!”

  說到最後,賈雨村跪到了馬前,因叩首而高高撅起的屁股,讓朱景洪想到了某位好漢。

  “你這人……”朱景洪笑了笑。

  “行了,我恕你無罪,起來吧!”

  作爲曾經的打工人,他很清楚賈雨村此刻的心理,對他的黴咭脖容^同情,所以沒有追究的意思。

  正當賈雨村打算告辭離開,卻聽朱景洪問道:“說了這麼多,還不知閣下尊姓大名,現居何職……”

  您老忘了我該多好,如此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雖是這麼想,但賈雨村也很清楚,接下來免不了和朱景洪打交道,趁早說清楚倒也便宜。

  “微臣姓賈名化,現任應天知府……”

  聽到賈化這倆字朱景洪沒啥印象,但應天知府他可知道是誰,偏偏此人又信賈。

  “賈化……你是賈雨村?”

  十三皇子居於禁中,如何能知曉自己別號?難道是太子殿下時常提起?

  這不太可能吧……但也不是沒可能!

  撇開胡思亂想,賈雨村恭敬答道:“回稟十三爺,臣給自己起了個別號,正是雨村!”

第48章 幫忙

  “哦~”朱景洪再度上下打量了他。

  這一字回應語氣起伏,讓賈雨村不明就裏,此刻他既興奮又忐忑。

  興奮在於,若真是太子時常提起,他賈雨村青雲直上的機會便到了。

  忐忑在於,剛纔他畢竟得罪了朱景洪,對方年幼喜怒無常,若是。

  “賈雨村……”

  “臣在……”

  賈雨村勾着腰,神色間極爲謙卑,比一旁站着的餘海還像奴才。

  打量了賈雨村一眼,見對方有常見的文人儒雅氣質,實在看不出日後其人品敗壞。

  但其實他的轉變也不稀奇,滿朝官員哪個不是飽學文人,可爲官後又有幾個以聖人教誨自守。

  “你到應天任知府多久了?判了多少案子?”朱景洪隨口問道。

  這個問題比較突兀,卻讓賈雨村心中更爲興奮。

  難道真是太子爺看重,所以十三爺才問自己這些?

  賈雨村恭敬答道:“回十三爺的話,臣蒙陛下隆恩起復,到任應天不足一月,至於判案……自有衙中推官主管,臣只總攬大概!”

  從馬上躍身下來,朱景洪取下了頭盔,一旁的宦官連忙將其接過。

  招呼一惺绦l喫水果,朱景洪纔看向一旁的賈雨村,徐徐說道:“近日按察司有民告官,我記得被告就是你們應天府的人!”

  “十三爺明鑑,正是府衙推官胡進安!”

  朱景洪隨口問道:“此人品性如何?人家所告之事是否屬實?”

  “這……臣纔到應天,大小事務都未理清,胡進安是否作奸犯科,臣着實不清楚!”

  見賈雨村急着撇清關係,朱景洪不由露出笑容,說道:“胡進安是你下屬,他如今牽扯上了官司,伱就沒做點兒什麼?”

  十三爺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是警告我表明立場?可自己眼下還沒考慮清楚啊!

  “十三爺,臣也在查這件事,可也沒發現什麼線索,想來胡進安怕是清白的!”

  這番話說得不清不楚,顯然賈雨村還沒考慮清楚,自己到底要倒向哪一方。

  “是嗎?都說如今貪墨橫行,你可得好好查查!”

  “若有疏忽,不免有失職之過!”

  賈雨村連忙說道:“十三爺教誨,臣定當謹記,回去之後定會嚴查!”

  他算是聽明白了,如果自己站錯了隊,到時胡進安被查出爛賬,便會給他也定個失職之罪。

  當然了,賈雨村沒被嚇到,依然按照此前打算,再觀望一段時間才做決定。

  本來以爲話到這裏,他也可以告辭了,誰知朱景洪又問道:“你來行宮,可是有事?”

  “臣來拜見太子殿下,有事要向殿下稟告!”

  “什麼事?急不急?”朱景洪問道。

  如果急的話,朱景洪也是可以代理的,實在不行去請太子也行。

  “金陵薛家求到府衙,說他家如今所領皇差,在鎮江府出了些差錯,想叫太子爺做主!”

  薛家是聽司禮監差遣,負責的差事朱景洪卻沒了解過,今日正好問來聽聽。

  聽賈雨村細說後,朱景洪大致有了瞭解。

  “事情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我會跟四哥稟明!”

  總算是可以告辭了,賈雨村可謂求之不得。

  “多謝十三爺相助,那臣就告退了!”

  “別忘了把應天府的事理清楚,去吧!”

  “是!”

  賈雨村告辭離開了,朱景洪則陷入了思索。

  薛家是爲剿倭籌備軍需,如今被金陵地方官刁難,顯然是遭了池魚之禍。

  所以,這個忙是要幫的,一方面是爲了剿倭大局,一方面則是爲了做個人情。

  什麼人情?當然是給薛家的人情。

  想到此處,朱景洪便吩咐道:“餘海,派個人去把李文釗叫來!”

  如今金陵這些地方官,那些靠得住那些靠不住,朱景洪着實分不清楚,所以他乾脆讓李文釗幫忙。

  對於皇室而言,最信任的是內廷宦官,然後是上直親軍衛,再然後是勳貴集團,最後纔是文官士大夫。

  雖然官階不高,但李文釗妥妥是金陵的大人物,每天也是有諸多公務纏身的。

  然而朱景洪有召,他再忙也得屁顛趕過來,前後只費了不到半個小時。

  當李文釗趕到時,朱景洪已練得大汗淋漓,一幫子侍衛更是氣喘吁吁,甚至有人還帶了傷。

  “過癮,下次咱們再來!”

  聽到這話,旁人都只能憋着,唯侯璟忍不住抱怨:“十三爺,不是說了不練拳腳,下次您可別騙我們了?”

  他侯璟也是國公府小爺,在公府是爹孃祖母的寶貝,誰能想到會被今日這般暴揍。

  最關鍵的是,和朱景洪認識幾年,這種揍他還沒少挨。

  朱景洪極爲爽快道:“侯璟,你如果不願意,那往後就不叫你了!”

  “十三爺,臣不是那個意思!”侯璟連忙解釋。

  真要是被這小圈子拋棄,那他之前的揍不白捱了?

  “行了,你們都回去歇着吧,晚上我請你們喫酒!”

  一幫子侍衛陸續散去,緊接着朱景洪讓宦官替自己卸甲,並對一旁的李文釗說道:“李千戶,別來無恙!”

  “臣拜見十三爺,不知十三爺喚臣過來,有何吩咐!”

  示意李文釗起身,朱景洪平靜說道:“吩咐倒談不上,只是想問你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