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誰主持此事?誰又給的銀子?”寶釵沉聲問道。
她是王妃,王府院牆裏的人和事,除了侍衛她都可以管束。
這種過於鋪張浪費的情況,消耗的可是她的錢……
只是呢,寶釵此刻並無發作的意思。
主要在於她還未正式冊封,在此期間她不想節外生枝,以免影響到這些大事。
而且她還另有盤算,這件事在她冊封后挑出來,正好可以當她立威的耗材。
“回稟娘娘,此事乃王府典簿處管事陳沖主持!”
聽了鶯兒回話,寶釵又問道:“此事耗費銀子頗多,庫房那邊直接就給了?”
鶯兒答道:“此事牽涉王爺和您歸府,庫房那邊只怕也不敢不給!”
看來在管府之前,得把一應規矩立好,否則遲早還要生亂……寶釵心中暗暗道。
本來她是想練書法,此刻便改了心意,在紙上陸續列出需要立的規矩。
…………
正統十一年臘月初十,這本是平平無奇的一天。
然而京城薛府之外,此刻有一隊人馬出現在外,乃是宮裏傳旨的標準搭配。
大清早的來了欽差,這讓薛家腥艘粫r有些慌亂,好在此前忙活王妃的事,讓他們積累了不少迎旨的經驗,在薛姨媽安排下準備起迎旨事宜。
可惜薛蟠這廝不在家,讓這闔府上下都都急得不行,派出了大量人手去找他。
但今日薛蟠並非出廝混,而是正經在忙家裏的生意,畢竟如今薛家全靠他主外。
但薛蟠回府時,已是半個時辰後的事。
正常來說,傳旨太監等這麼久肯定不耐煩,但今日他非但毫無慍色,此刻還正與薛姨媽閒聊着。
“大爺回來了!”
聽到外面的稟告聲,傳旨太監面露喜色,說道:“太太……那就準備接旨吧!”
“但憑公公吩咐!”
薛蟠入府後便去了內宅更衣,緊接着他小跑着來到外面,此刻府上人丁都已排班站好,就等着他一人到場。
現場已擺放好旗幟香案,另有侍衛帶甲左右矗立,氣氛顯得格外威嚴肅穆。
待其入班之後,傳旨太監清了清嗓子,緊接着喊道:“有旨意!”
聽到這話,薛家腥她R刷刷跪了下去,而後山呼萬歲叩頭等待着宣旨。
雖然和這太監聊得很愉快,但此刻薛姨媽的心仍舊懸着,因爲她不知道旨意內容是福是禍。
雖然九成九是好事,但在旨意沒有宣讀之前,情況如何誰都不能保證。
“奉天承呋实郏吩弧�
“自古聖賢治國,皆仰賴英才輔翼……”
詔書一開始,便強調了賢臣對朝廷的重要性,聽得薛姨媽和薛蟠更是一臉懵,情況和他們預想完全不同。
幾息之後,便聽傳旨太監接着念道:“故戶部主事、承德郎薛禎,性行聞量,奉公剋己,忠於職守,盡心皇命……”
聽到詔書提及丈夫,聽到皇帝對亡夫的認可,薛姨媽眼眶中泛出了淚水。
夫君你聽聽,聖上在誇伱啊,你在九泉下可以瞑目了……薛姨媽心中在呼喚。
至於薛蟠,對此則基本沒啥感覺,他也搞不懂爲何聖旨會提老爹。
“然天不假年,卿勞於王事而成疾,終歿於履職之任間,朕亦甚感痛惜……”
“純良品性當爲傳揚,忠正之臣應得嘉許,今贈卿戶部侍郎,嘉議大夫……”
戶部侍郎乃是正三品官,比薛禎本官高了六級,皇帝此番安排足以震驚現場所有人。
接下來詔書裏,順道賜予了薛姨媽三品淑人的待遇,這讓她臉色笑容根本抑制不住。
然而詔書還沒完,只聽傳旨太監接着念道:“授薛蟠戶部主事銜,望爾秉承先父遺志,勤勉任事……”
我是戶部主事了,我是戶部主事了……此刻,薛蟠終於高興至極,若非場合不對他真的會跳起來喊。
“欽此!”
終於,略顯冗長的詔書被唸完,薛家上下所有人都面露喜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山呼聲後,敕書被交到了薛蟠手中,此刻他已激動得整個人在顫抖。
而隨行而來得宦官們,夷姜相應品服等物奉上,一共裝了三個大箱子。
東西自有薛家人去收拾,而薛蟠在接旨後大手一揮,便給了傳旨腥私少p銀。
這着實已過於大方了,以至於傳旨太監推辭不受,在薛蟠反覆勸告後才勉強收下。
送走了傳旨欽差,薛家腥艘捕枷蜓σ虌尩懒讼玻会嵫从秩隽算y子出去。
今天薛蟠花錢大手大腳,薛姨媽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只因這錢花得值也應該花。
“兒啊,你爹是戶部侍郎了,正三品……正三品啊!”
內宅客廳內,即使已喝下一杯茶,提及此事薛姨媽依舊激動得不行。
“娘,父親已經故去,這正三品又有何用,倒是兒子終於補上了缺,可以告慰父親在天之靈了!”
聽到這話,薛姨媽雖對薛蟠的湵『懿粷M,卻認可他的最後一句話。
“走……咱們設香案,祭拜你父親!”
“兒子這就安排去!”
一番祭拜完成後,已經是半個時辰過去,薛姨媽卻又吩咐道:“我要去王府,將此消息告訴你妹妹!”
“娘,兒子就不必去了吧!”
“爲何?”
“剛纔生意上的事還沒辦完,那邊可還等着呢!”薛蟠隨意編了個理由,事實他害怕去王府見到朱景洪。
“也好……如今你已補了缺,也是該多用心在生意上!”
“兒子明白!”
於是這母子二人各行其事,薛家逐漸恢復了平靜,只有拿到賞銀的家僕們議論着該添些什麼。
且說襄王府這邊,在聖旨宣讀後不過半個時辰,寶釵這邊就得知了消息。
父親被追贈戶部侍郎,寶釵明白這是皇帝抬舉她孃家,明顯是爲接下來的冊封做準備。
情況比她想象中還要好,讓她的臉上掛滿了笑容,緊接着便讓人去傳話給朱景洪。
今日朱景洪又去了上林苑,訓練的事他摻和得越來與深,每天都稱得上是早出晚歸。
此刻在寶釵屋子裏,可卿正陪着她一道說話,得知情況後不住向寶釵道喜。
只是道喜的同時,可卿想到了自己父親和兄弟,如今卻還在西北受苦受罪。
兩個人又說了一陣話,這時有人通稟薛姨媽拜見,可卿才識趣的告辭離開了。
幾分鐘後,薛姨媽被引入重重大門,來到了同心殿正廳內。
王妃鳳位上,看着母親那鮮豔品服,寶釵一時間心情複雜。
“拜見王妃娘娘!”
在薛姨媽要跪下時,寶釵及時說道:“免禮!”
“謝娘娘!”
待薛姨媽起身後,寶釵又起身向她見了禮,但也僅僅是微微彎腰而已。
雖然眼前是自己生下的女兒,但薛姨媽見了仍感惶恐,即使被賜座也只是將將坐着。
“寶釵,今日宮裏傳旨家裏,追封你父親爲戶部侍郎,還讓你大哥……”
聽完母親一番講述,寶釵微笑着說道:“這是大好的喜事,您別忘了讓大哥進宮謝恩!”
“此事我省得!”
“聖上隆恩,家裏便要用心辦差,切不可嬌縱自滿,往後行事更要周全妥當……”
接下來寶釵又是一番告誡,薛姨媽便都一一認真聽了。
最讓寶釵放心不下的便是薛蟠,爲此她又專程囑咐了一番,最後還問起了他的親事。
提起此事,薛姨媽卻有些吞吞吐吐,寶釵再三逼問才知道,跟夏家的親事被擱置了。
原因也很簡單,如今薛家出了位王妃,薛姨媽就想挑一個更好的。
對此,寶釵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叮囑母親儘早辦妥此事,方纔能讓自己那大哥早日收心。
第423章 冊封
在寶釵與母親閒談時,薛家被加封的消息也逐漸傳開,當然其中一部分是薛家主動傳播。
這樣的大好事,對外既可宣揚皇恩浩蕩,又可光耀門楣令人高看,薛家腥俗詴鲃尤プ觥�
只不過,最先得知消息的是睿王府,只因賈家和薛家是他們重點監視對象,有消息會第一時間傳回去。
“如此抬舉薛家,薛家丫頭這王妃,做得可真是值啊!”睿王府後花園內,陳芷忍不住感慨。
只聽朱景淵答道:“薛家丫頭年少失怙,追封其父只爲補足這條,可見老頭兒對薛家丫頭很滿意!”
“你這話什麼聲音?難道老爺子對我不滿意?”陳芷沒好氣的說道。
“王妃,我可沒這麼說!”朱景淵賠笑說道。
“我父親如今只授了散階,依你的意思……不就是說我不得老爺子滿意!”
“你……我不跟伱爭,真是沒事找事!”朱景淵也來了脾氣。
眼見他真生氣了,陳芷便起身靠近了他:“真生氣了?”
“臣妾有罪,臣妾跟王爺賠禮,行了吧?”
其實從內心來說,陳芷也不是真在乎散階實職,她只關心自己一家能不能贏。
真要是擊敗老四一家,她贏了元春做了皇后,按朝廷制度她孃家就能受封伯爵,比什麼散階實職都更有含金量。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朱景淵緊了緊領口,隨即說道:“別廢話了,薛家丫頭馬上就要冊封,你既要離間她和太子妃,就得儘快準備好手段!”
“還能有何手段,左右不過是見縫插針罷了,賈家那小子的事已經用過了!”陳芷沒奈何的說道。
“疏不間親……那賈家畢竟於她有親,想要離間談何容易!”
微微點頭後,朱景淵說道:“她也是個聰明人,定是想着兩不得罪!”
“只要她不向着太子一家,對咱們就是好事!”陳芷鄭重說道。
“嗯!”
這時陳芷又說道:“對了……前幾天賈家那小子,如今已入國子監,此事或可利用一二!”
朱景淵搖了搖頭,說道:“算了吧……直接干涉太過拙劣,反倒被老頭兒看輕了!”
自己私底下那些手段,有多少能絕對瞞過老爹,朱景淵其實沒多少把握。
似乎賈寶玉入國子監這樣的事,拿來做文章簡直太膚湥辽僦炀皽Y是不屑爲之。
再說被他倆提到的賈寶玉,在經過上午的學習之後,他便告別了同學走上了回家的路。
雖只入了國子監幾天時間,但對賈寶玉而言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讓原本排斥的他心態發生了轉變。
雖說國子監裏也有敗類,但終究是好學向學之人更多,比起賈家學裏的烏煙瘴氣,完全是迥然不同的世界。
“馮兄,你準備去哪兒?”寶玉問向身側一人。
賈寶玉口中的馮兄名叫馮淵。
沒錯,就是在金陵跟薛蟠爭英蓮,差點兒被打死的那個。
自當日被釋放回家,馮淵便一門心思扎進書堆,日夜苦讀只爲能取得功名。
入獄的這次經歷,讓他深刻明白到,此前所謂的富足生活,是何等的脆弱和不堪一擊。
想要過得安穩,就得讀書做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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