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寶釵也不多爭,讓到一旁後說道:“那你們就行事吧,只是如今王爺還未醒來,得勞煩你們把他擡出去打!”
把朱景洪擡出去打,即使是奉旨行事,東廠宦官們也沒這膽量。
以往每次動手之前,他們都是先跟朱景洪商量好,然後才把握好分寸執行廷杖。
所以此刻朱景洪醉了,就讓東廠的人很糾結,以至於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但他們的糾結很短暫,因爲很快有坤寧宮宦官傳來,向他們傳達了皇后的懿旨。
三個兒子今天玩得很高興,小兒子喝醉不過發發牢騷,就要被挨廷杖……這讓楊清音如何能忍。
在東廠腥祟I了懿旨返回,乾清宮的皇帝也在受氣。
“老十三都這樣了,你還要派人去打廷杖,你說你安的什麼心?是不是要把他打死你才甘心?”
“是了……你是皇帝嘛,天下人都是你的臣民,生死榮辱皆在你一念之間!”
“我們民如草芥,你隨意打殺了也是尋常……”
聽楊清音越說越離譜,朱鹹銘終於抬起頭來,怒道:“你說夠了沒有?”
“怎麼……嫌我煩了?那好我現在就走,我去上林苑跟老十三住,再也不礙你眼了!”說完楊清音就轉身離開。
“誒誒……你別走啊,你這人……”
於是皇帝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就追了上去,那真是連面子也不顧了。
“我說你這是何必,教訓下十三而已,你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停下腳步,楊清音回過頭冷冷道:“而已?老十三被你收拾得還不夠慘?”
理了理衣袖,朱鹹銘淡定說道:“有喫有喝,凍不着餓不着,再苦能苦到哪兒去……”
“比起太祖爺少時,那確實苦不到哪兒去!”
“我看乾脆再過些日子,你把十三弄去廟裏當和尚,如此他便過上老祖宗的日子了,於你而言豈不省事些!”楊清音語氣格外冷聲說道。
“你……放肆!”
雖是在訓斥,可朱鹹銘這話終有些無力,至少完全沒嚇到楊清音。
“太祖當年有孝慈高皇后這等賢妻,你也該向老祖宗學學,對朕多少要尊重些……”朱鹹銘神色嚴肅道。
“當年郭子興囚禁太祖不許進食,孝慈高皇后爲救太祖,竊炊餅,懷以進,肉爲焦……”
“臣妾當年所受箭傷,卻爲咎由自取之行,如何敢比孝慈高皇后……”
楊清音這陰陽怪氣一番話,只把皇帝說得啞口無言。
“皇后……朕一時糊塗說錯了話,你不要往心裏去!”朱鹹銘訕笑道。
他是真的擔心妻子氣壞了身子,那他在這世上便再無貼心之人。
“原來陛下也會做錯事!”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
有點卡文了,今天就這點了!
第410章 西北風雲起
正統十一年十月十三,安西行都司枯木屯戍堡,此刻正徽衷诒╋L雪中。
枯木屯戍堡,位於扎薩克、布里亞和土謝圖汗國交界處,乃是大明監視這三大汗國的重要據點,常年有一千名士卒駐守於此。
安西行都司直轄三個衛,其兵力來源和各省都司不同,主要是招募內地青壯參軍。
雖然地處苦寒之地,但因朝廷給出了比較高的糧餉待遇,還是有很多熱血男兒應徵。
近日因安西行都司換防,枯木堡僅有四百人駐守,由一名副千戶留堡指揮。
暴風雪呼嘯,除了輪流站崗的人,其他人都待在了屋裏烤火,副千戶趙先榮也不例外。
此刻他在值房內,正一邊啃着乾糧,一邊拿毛巾擦拭佩刀。
“再有十來天……就有人來換防了,那時就能回家看看了!”
收刀入鞘,趙先榮喃喃道:“一別兩年……也不知雲兒長高了沒,是否還認得我這親爹!”
此刻留守的士兵們,大多都跟趙先榮心思一樣。
行都司的軍餉雖高,但起步就是兩年輪戍期,期間雖會在各戍堡輪調,但要見親人卻至少要兩年。
正當趙先榮心懷期盼,想着跟家人孩子團聚時,此刻枯樹堡的哨兵卻發現了情況。
“好像有人來了……”
此刻暴風狂卷,帶起的沙塵使能見度很低,所以執勤士兵無法確認,到底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放哨士兵足有二三十人,散落在堡牆各個方位,讓他們可以無死角監控外界。
於是此人跑到了相隔十幾丈外,這裏有一座位置更高的哨塔,上面會有更好的觀察視野。
然而沒等此人上去,上面就有人探出頭來,問道:“你看看前方是不是有人?”
“陳大哥,我還真想來問你呢!”
等他二人說出這番話,瞬間意識到前方是真的來人了,於是立刻就警惕起來。
眼下有暴風雪,按道理說不該有人來,事出反常則爲妖。
於是哨塔上的士兵立刻吩咐:“那你趕緊去報胡小旗!”
“好!”
而此刻的胡小旗,正跟上司趙總旗坐在門樓裏,圍着火爐聊兩年前回家時事,他倆也對換防後的日子充滿期待。
“大人,這次伱一定得到我家去做客,我們那兒有一……”
沒等胡小旗把話說完,就聽外面傳來稟告聲:“大人,前面有人來了!”
“哪個前面?”趙總旗看向門外。
來人報告道:“就從戍堡前面……”
這邊才把話說完,外面就傳來了號角聲,讓屋子裏的兩人立馬坐不住了。
事實上,隨着號角聲的傳開,整個戍堡都被震動。
值班士兵拿起武器迅速上了堡牆,而其他士兵也都自行披掛起來,沒有人會輕視號角的聲音,那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再說枯樹堡北側,吉茲巴聽到前方傳來的號角聲,便知道自己偷襲的打算落空了。
於是他立刻啓用第二個計劃,派人前去騙開枯樹堡的大門。
很快十幾名“牧民”被放出,來到了枯樹堡大門七八丈外。
看到堡牆之上,已經嚴陣以待的明軍士兵,領隊的百夫長對騙開堡門很有信心。
“什麼人?”城樓之上有人呵斥。
此刻,領兵副千戶趙先榮也來到了城牆上,眼下的情形讓他覺得不安且煩躁。
“我們……是……牧民,暴風雪來了……我們怕凍死牛羊……請大明天兵收留我們!”
“等度過風雪……我們定有厚報,牛羊可以送你們一些!”
想要騙開城門,自然要捨得給好處。
事實上,收留牧民這種事並不稀奇,畢竟人家有牛羊贈送,自然要比喫乾糧好一些,各處屯戍軍堡都幹過這種事。
於是此時,喊話的百戶看向了趙先榮,要不要開門還得看他的意思。
卻見趙先榮搖了搖頭,後者猜他是不想節外生枝,於是立馬喊話道:“此間爲軍寨,不收留外人,速速離開!”
“我們可以送二十隻羊!”下方百夫長繼續喊道。
“速速離開!”
趙先榮的態度有多堅決,喊話的百戶語氣就有多堅決。
這讓百夫長很是意外,於是他接着喊道:“三十隻羊,不能再多了……”
然而下一刻,三隻箭矢射到了他面前,嚇得他迅速拉繮往後退了幾步,這是作爲一流騎手的本能反應。
堡內已擺明態度,再多說希望也不大,於是這位百夫長只能帶人離開。
得知騙不開堡門,馬背上的吉茲巴嘆了口氣,他只能接受這最壞的結果,並讓手下人準備好強攻。
枯樹堡牆高有兩丈,還配備了虎蹲炮這等利器,外加明軍士兵全部着甲。
吉茲巴的三千輕騎想攻下此處,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即使再難,爲了準噶爾的大業,他也只能用人命去填。
面對今天這一反常情況,趙先榮也派了人出堡打探,便發現了徘徊在周圍的大批騎兵,於是他立刻下令進行戰前準備。
在半天時間後,持續了三天的暴風雪終於停下,大批箭矢和彈丸已被搬上堡牆,枯樹堡已做好防守的一切準備。
四百名士兵全部都在堡牆上,北側堡牆有近五十丈,有二百五十人被佈置這一面,平均每隔一兩米就有一人。
其餘一百五十人負責餘下三面堡牆,並被趙先榮當做了增援力量。
此刻趙先榮站在哨塔上,觀察着數百米外的情形,神色格外的凝重。
“王八蛋,這些到底是什麼人,偏偏老子要走了纔來進攻!”趙先榮語氣森寒。
在他思索之間,底下有一百戶稟告道:“大人……該喫飯了!”
眼下已是太陽西斜,確實已到了喫晚飯的時候,此刻堡牆上的士兵已開始啃乾糧。
“送信的人選好了沒有?”趙先榮走下哨樓問道。
百戶答道:“選了三名騎馬好手,此刻正讓他們休息,天黑了再放他們出去!”
“不……不能等天黑,要等他們進攻的時候,趁亂把人放出去!”
顯然再趙先榮看來,這樣會更有把握逃得出去。
但即使逃出去了,距離枯樹堡最近的明軍據點,相隔也有近四百里路程,救兵趕來也需要三五天時間。
現在的問題是,能不能守得住這五天。
這個問題,吉茲巴也考慮到了,他便知道五天內必須拿下枯樹堡。
雖然時間緊張,但吉茲巴並不着急,而是讓手下人全力做好準備,他要一動就有雷霆之勢。
很快夜幕降臨,枯樹堡的士兵也開始休息,僅留下一部分人放哨,緊密觀察着敵軍的情況。
這一夜並未有情況發生,很快時間來到第二天,卻是難得的陽光明媚天氣。
而這,也是進攻的最佳時機,在喫飽喝足之後,吉茲巴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枯樹堡的戰鬥很激烈,由於枯樹堡的防守優勢,外加明軍裝備武器更優,趙先榮領兵打退了一次又一次進攻。
然而隨着麾下士兵折損,枯樹堡的防守壓力開始變大。
十月十五,已是枯樹堡遇襲兩天後,被派出傳訊的三名士兵裏,僅有一人活着趕到了永寧堡。
作爲安西行都司西側防禦的核心,永寧堡比枯樹堡規模更大,所以安西行都司在此設立了永寧衛。
現任永寧衛指揮使名孫紹祖,祖上追隨世祖起兵靖難,傳到他這裏已是第四代。
如今孫家雖已沒了爵位,但其本人卻有重振家門之心。
十年前孫紹祖纔不過十五歲,作爲皇城翊衛司區區一總旗官,他就敢跟着靖王朱鹹銘起兵,攫取了青雲路上第一桶金。
只用十年時間,從總旗官升到實權指揮使,中間連跨六級十一階,孫紹祖堪稱當下的卷王。
如今他已是從四品顯武都尉,再升一階就到正四品明威將軍,他將邁過人生中的一個大坎。
然而此時,孫紹祖收到枯樹堡遇襲的消息,這件事讓他大感惱火。
“大人,進攻之敵有三千,枯樹堡只怕守不住!”左指揮同知王興說道。
右指揮僉事馬宗義接話道:“即使守不住,咱們也得把枯樹堡奪回來,否則聖上震怒,你我只怕得受嚴懲!”
右指揮同知邱珉說道:“如今事屬緊急,可直接兵至永寧堡,同時向行都司上報求援!”
腥俗h論之時,孫紹祖一直沒說話,右指揮同知張春滿同樣沒開口,此刻二人正相互看着。
“春滿……你怎麼說?”孫紹祖問道。
張春滿答道:“大人,有個很重要的事情,咱們都忽略了……”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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