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290章

作者:飞花逐叶

  “還沒洗漱呢!”寶釵提醒道。

  “就這情形……如何洗漱?何須洗漱?”朱景洪無奈道。

  寶釵遂道:“燒了熱水,我去給你打水去!”

  言罷她便轉身去了隔壁廚房,沒一會兒就端了木盆過來,熱氣騰騰的水中已放了毛巾。

  “你先洗漱……我去拿洗腳盆來!”

  這一刻,寶釵表現得很利索,讓朱景洪想起了前世的女友,可惜二者間沒了下文。

  伸手擰了毛巾,朱景洪往臉上擦了擦,然後將毛巾放入水中搓洗。

  穿越過來一年多,每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導致他做這些事竟有生疏感。

  很快寶釵拿了木盆回來,朱景洪也沒讓她一個人忙,自覺把臉盆的水倒進了腳盆裏。

  在他洗腳時,寶釵也打了水來洗臉,正常來說此時該有人伺候她卸妝。

  就這樣兩人一番洗漱後,二人便上牀蓋了被子歇了,明天又將是嶄新難熬的一天。

  可才睡下沒多久,朱景洪就被寶釵給推醒,迷迷糊糊問道:“怎麼了?”

  “我……我要……要小解!”寶釵格外羞澀道。

  雖然屋子裏放了恭桶,但她夜裏一個人起來害怕,所以才把朱景洪也叫醒。

  “嗯……那你起來,我陪着你!”朱景洪從牀上坐起。

  一番折騰後,二人重新躺牀上睡下,這次寶釵主動拱進了朱景洪懷裏。

  倒不是因爲怕冷,而是靠着朱景洪她纔有安全感。

第403章 爲兄弟兩肋插刀

  在朱景洪夫妻被限制在上林苑時,他的兩位好哥哥都沒閒着,當即就派了人去打探情況。

  一下午的時間,這二人才弄清楚怎麼回事,然後不得不感嘆老頭子真會玩兒。

  “久有歸農之意,老頭兒要真是這樣的人,當年何必做出那些事來!”

  睿王府花園內,朱景淵忍不住吐槽。

  周圍十丈都沒有人,所以他也不怕旁人聽去。

  陳芷坐在一旁,用勺子撥弄着羹湯,低聲說道:“薛家丫頭都選上了王妃,這世上還有什麼事不可能!”

  雖然過去了這麼久,雖然是她推寶釵去參選,可對現在的這一結果,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過些日子,我得給老十三求情,總不能坐視弟弟受苦!”

  “受苦?”陳芷有些疑惑。

  “老頭兒讓老十三住茅屋穿布衣,每天都是粗茶淡飯,而且還沒人伺候要自己做飯……這不是受苦是什麼!”

  在朱景淵看來,這樣的待遇比圈禁還慘,他這做哥哥豈能無動於衷。

  “這……莫非父皇要廢了老十三?”陳芷有些驚訝。

  “娘還在呢!”朱景淵沒好氣道。

  “你在尚食局有熟人,想個辦法……給老十三送些喫喝去,也讓他記着我這六哥的好處!”

  “好!”陳芷應了下來。

  他們夫妻二人在商量時,東宮的兩口子也沒閒着。

  “爹他根本不見我,我連求情都求不了,這可如何是好!”朱景源面帶焦急。

  “殿下,此事也急不得……既然父皇已有安排,想來只是讓十三弟喫些苦頭,此事咱們可以從長計議!”

  “如今才頭一天,再過幾日殿下再跟父皇求情,想必那時父皇氣已消了不少,說不定就能饒了十三弟……”

  “屆時我再跟母后求情,說不定母后心一軟,十三弟也就出來了!”

  聽元春說了這麼一番話,朱景源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其實不知道朱景洪過的什麼日子,否則此刻他還會更着急些。

  “除此之外,我們總還要做些什麼,或許……我們該去看看十三弟!”朱景源有些遲疑說道。

  元春開解道:“殿下,還是過幾日吧……眼下就去,只怕會觸怒父皇!”

  “十三弟違逆母后之意,強選薛家姑娘爲妻,確實太過放肆了些,此等行徑若放旁人身上,只怕命都沒了!”朱景源感慨道。

  “可見父皇念着父子之情,否則……唉!”

  而元春的這句話,卻也讓朱景源心裏更難受。

  所謂的父子之情,恰恰也是他最渴望的東西,而他始終都求之不得。

  相比之下,朱景淵就要看得通透許多。

  他只一門心思討好老爹,同時做事展現能力結交朝臣,把搞事業當成了唯一的目標,父子之情他並不太在意。

  很快兩天時間過去,朱景洪被弄到上林苑種地的事,也在文武高官之間陸續傳開。

  通過太子的關係,外加自身素質過硬,賈璉和賈蓉已正式補入龍禁衛,所以他倆也得到了消息。

  此刻這二人便在前廳內,跟幾位長輩談論此事。

  “聖上如此安排,可真是讓人意外!”賈赦最終給出了這一論斷。

  似當即皇帝這般,把軍政權力緊抓在手,在國內大搞變革改制,在藩屬之地狂動刀兵之人,說自己有歸農之意誰都不會信。

  至於爲何如此安排,在場腥诵难Y也大致明白。

  以賈家作爲臣下的視角來看,朱景洪恣意妄爲選寶釵爲妻,着實讓他們驚訝到無以復加。

  在他們看來,這等悖逆之舉,皇帝哪怕廢了朱景洪,情理上也說得通。

  如今只是將其圈禁種地,已算是輕到不能在輕的懲罰。

  同一件事,在朱景洪眼中是考驗,在朱景源二人看來是懲罰,而在賈家這等臣下眼中卻是恩庇。

  “可見那薛家女子是不祥之人,如今連襄王殿下也被她害了!”

  一般來說,這種家族男丁議事,寶玉根本沒心思參與。

  但現在情況變了,爲了以後自己兒子能立得住,近日議事賈政都強令寶玉旁聽。

  但此刻他又大放厥詞,差點兒沒讓賈政被氣死。

  雖然寶釵還未被冊封,但全套婚禮儀式都完成了,乃是皇家正式的兒媳婦。

  連皇帝都沒說什麼,你一個紈絝公子敢瞎議論,傳出去了才真是不要命了。

  然後下一刻,賈政起身就給了寶玉一耳光,讓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

  “混賬,誰讓你亂說話!”賈政呵斥道。

  其他人也都面帶不愉,無論賈璉還是賈蓉,如今理事都知賈家何等艱難,雖說出了太子妃但也跟走刀刃沒區別。

  寶玉亂說害自己無所謂,但如果把家族都給害了,在場腥耸侨f萬不能接受的。

  “二叔,寶玉總出狂悖之語,如此行徑……只怕會惹來大禍!”賈璉忍不住開口。

  對寶玉的怒火,賈璉已憋在心裏許久,如今他是不吐不快了。

  賈蓉也知如今局面何其不易,此刻有賈璉帶頭髮難,他也跟着說道:“二老爺……寶叔這話着實過了!”

  被兩個晚輩提點,賈政面子上哪還掛得住,當即冷臉說道:“我還知道分寸,用不着伱們提醒!”

  他是太子妃的父親,如今雖然不再管家,在族中地位也屬超然,訓斥小輩自然底氣十足。

  “你還在這兒做什麼?還不趕緊滾回去!”賈政怒斥道。

  其實在話出口時,寶玉就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還錯得十分離譜。

  即使心裏是這樣想,那也絕不能說出口來。

  待寶玉低着頭離開後,一直沒說話的賈赦開口道:“二弟……寶玉他,還是要讓他穩重些,咱們可不能行差踏錯!”

  賈赦乃是兄長,他說的話自是分量十足,賈政此刻也不好多說什麼。

  “這個混賬……我會嚴加管教,往後絕不讓他再胡說!”

  說完這話,賈政也起身離開,看這樣子寶玉少不了一通毒打。

  沉默幾息後,賈璉感嘆道:“近些日子入了龍禁衛,咱們也是屢受排擠,若能有十三爺照拂就好了!”

  當年東華門功臣子弟,在龍禁衛至少佔了一半位置,這些人天然會排擠賈璉二人。

  朱景洪在龍禁衛熟人多,任誰都會賣他面子,有他照拂日子賈璉二人當然能好過些。

  而太子的面子,在龍禁衛並不太管用。

  很快又是三天時間過去,朱景洪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而在上林苑的情況,每天都會傳到皇帝案頭。

  “據說十三爺這兩天,喫的全是王妃做的乾鍋巴,那日子可真是不太好過……”

  乾清宮偏殿內,朱鹹銘正在喫午飯,程英的稟告讓他樂不可支。

  “再給我盛一碗來!”

  正常來說,朱鹹銘中午只喫兩小碗,今天明顯他胃口不錯,皆因聽小兒子遭罪他覺得很下飯。

  程英重新把飯碗遞到了皇帝面前,而後接着說道:“陛下,十三爺自小養尊處優,是否讓尚食局……”

  程英是想要求情,雖然他知道皇帝不會同意,但這對他本人來說是加分項。

  朱鹹銘正要回絕,這時廳外出現一小宦官,稟告道:“啓稟陛下,公主求見!”

  還住在宮裏的公主,也就朱雲笙一人。

  沒等朱鹹銘發話,這丫頭也直接闖了進來,讓朱鹹銘瞬間就板起臉來。

  “爹,你就饒了十三哥吧!”

  朱鹹銘還沒開口,朱雲笙倒是先說話了。

  “越來越沒規矩了!”朱鹹銘訓斥了一句。

  但他這話着實沒啥威力,只見朱雲笙來到他近前,極爲貼心給他倒了一杯茶。

  “爹,您喝茶!”

  接過茶杯,朱鹹銘冷聲道:“老十三的事跟你有何關係,他是代朕躬耕,難道還委屈他了?”

  誰知朱雲笙一點兒不怵,回話道:“爹……咱是皇家,堂堂皇子去種地,傳出去怕不是被人取笑!”

  “取笑?老十三都不怕取笑,你怕什麼?”

  說話時,朱鹹銘又端起碗來,由太監佈菜自顧喫了起來。

  “我聽娘說他每天都要鋤地,還得自己做飯洗漱,喫得不好住得也不好穿……”

  “爹,十三哥哪受得了那苦……”

  “你個小孩子懂什麼?快些回去……要求求你娘去!”朱鹹銘越聽越煩。

  卻聽朱雲笙嘀咕道:“有人願意種地您不讓去,不能種地的您倒逼着去,未免也太處事不公了!”

  這話讓朱鹹銘來了興趣,隨即他問道:“誰願意去種地我不讓?”

  朱雲笙答道:“當然是十四哥和十五哥了……”

  “他們說種地也比每日讀書好,還說寧願跟着十三哥種地去,也不想被拘束在宮裏受罪!”

  在皇后處求情走不通,朱雲笙就來了乾清宮。

  只是在來之前,她先去了一趟文華殿,想要拉兩位庶兄一起來求情。

  誰知這倆人一切都好說話,只是動真格要來乾清宮時,他倆非常自然的慫了。

  想到此二人滿嘴兄弟之情,一口一個義薄雲天,最終卻連過來求情都不敢,朱雲笙很自然的就把他們賣了。

  剛纔的這番話,還真不是她給編的,而是朱景淳二人說的大話。

  “他們真這麼說?”朱鹹銘冷聲問道。

  “他們在文華殿東閣,當着女兒的面說的,爹若不信……可以問當值的學士和內臣!”朱雲笙底氣十足答道。

  “這兩個混賬!”